第一章 空太争夺战线异常!

——离开小仓站,下一站是终点,博多站。

列车广播响起的时候,新干线刚好行至新关门隧道,抵达九州。

时间上刚好下午六点半。从樱花庄出发时才刚过中午,现在看车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用不了没多久,漫长的旅程就会结束。说来还真有些疲惫了,想想终点将至,不由得令人高兴起来。虽然高兴,神田空太的表情却一脸索然。

——这种状况,该怎么跟家里说明才好呢。

他朝邻座方向瞟了一眼。忧郁的原因就在那里……不,应该说是就坐在那里。

“怎么了?”

仿佛察觉到了空太的视线,少女也斜着眼看向空太这边。她叫椎名真白。她有着清澈剔透的眼眸,给人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缺乏现实感的飘然的感觉,拥有着凡是见过她一眼就难以忘怀的,不可思议的魅力。但是,如果被这楚楚可怜的外表所迷惑,你就大错特错了。

真白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专心学画画,完全没有一般常识的概念,对于生活起居方面更是一无所知。如果没有人及时看管她话,就无法保证人类式的正常生活。

所以呢,作为“真白管理员”的空太,每天都要帮她洗衣服,选内衣,做便当,替她吃不爱吃的东西,以及打扫房间。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九个月。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所说如此,凡事也总得有个限度。到了一年之际的现如今,空太面临着新的难题。

新干线的终点是博多。位于九州福冈县的博多。而且空太的老家就在福冈。也就是说,空太现在正在返乡的途中。

——真不知该怎么办啊,这样……

而真白当然体会不到空太的心情,只是以一定的节奏往嘴里塞着竹笋状的点心。

——不管怎么想都束手无策啊。

绝望和放弃的想法,令空太心情沉重、垂头丧气。

接着,眼前出现真白伸出的白皙美丽的手。

“这个,给你吃”

真白的手心上是蘑菇形状的点心。

“我更喜欢竹笋形状的”

空太话音刚落,真白就把最后的竹笋放进了自己嘴里。好像小动物一样咀嚼过,咽了下去。

“蘑菇也很好吃”

“那为什么你剩下的竟是蘑菇的呢!”

“因为空太还没吃”

“还不都怪椎名你一直竹笋、竹笋、竹笋、竹笋、蘑菇、竹笋、竹笋、竹笋、竹笋这样不停的吃!”

“空太原来光是在看着我啊”

口气平淡的说出这种秒杀级的话,呛得空太一阵咳嗽,赶忙喝一口茶重整态势。

“那、那还不是因为如果不看着点椎名的话不知又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我是竹笋派哦”

完全没有在听空太的解释。

“如果是蘑菇派的话,我可要更加愤慨了!”

相处这么长时间,这种程度的事情早就不会惊讶了。这九个月以来早就习惯了。仅以这一次来说的话,空太甚至对于真白这种毫无常识可言的脱线思维感到有点亲切。

昨天……也就是直到圣诞前夜时和好之前的大约一个月期间,两人间的气氛险恶到完全没有面对面说过话。即由真白自己做饭时受伤为契机才和好……

能够像这样平常的对话令空太感到放心,发自内心的觉得太好了。

“不对,这样都觉得平常的话说明我已经非常不妙了吧.....”

他的目光转向车窗外的远方。

“神田君,在新干线里不要自言自语。会被周围当成怪人看待的”

好像批评小孩子一样指摘他的,是坐在他正对面的青山七海。他们把两人的座位反转过来,刚好面对面四个座位。

而七海旁边目前没坐人。

“青山”

“干嘛?”

“如果觉得我奇怪的时候,请不要见外明确告诉我”

“那我就不见外了,你这话就相当奇怪”

“……谢谢你关心我”

虽然自己也略为有所自觉,看来果真是这样。但是这也没办法。空太所居住的学生宿舍……樱花庄正是汇集全校的问题儿童的特别宿舍,从一年半以前就被一帮怪人包围着生活的话,脑袋变得奇怪也是情理之中的。

“环境改变人的说法看来是真的呢”

“神田君自己说的不用见外的吧。好啦,给你我的竹笋,打起精神来”

七海递过里面还有其他点心的塑料盘。那里面还长着五根竹笋。

“会对我温柔相待的,全世界只有青山了”

“没、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从七海这接过点心,不由得脑子里浮现出一点小小的疑问。

“椎名小姐?明明都不给我,为什么却给青山呢?”

“七海是朋友”

真白立刻答道。

“那我呢?”

“空太是……”

这回又认真思考起来。从前明明是丝毫不顾场合当即回答“养主”的,这次不知是怎么了。搞不好会做出更加爆炸性的发言,需要有所戒备。

“最近的空太……”

“我怎么了?”

“搞不太懂”

全面戒备的我真是个笨蛋。

“你要好好干啊”

“怪我吗!?”

“你要好好干啊”

“跟椎名相比的话我可算干得很好的!”

“神田君,在新干线里要安静点”

“对不起”

被七海一说,空太的声音消沉了下来。

“所以说,你要好好干啊”

看着真白好似夸耀胜利般的表情,空太在心里“你没有资格说我!”这样默默的吐槽道。

总之,吃点从七海那得到的竹笋点心消消气好了。这么想着,刚才去厕所的高年级学姐上井草美咲回来了。她一下子坐在七海的身旁,接着用胳膊支在窗户边,

“唉唉……”

便饱含忧郁的深深叹了口气。和以往闹腾的美咲的形象大相径庭的,满目哀愁的眺望着远方的景色。

“学长,吃竹笋吗?”

空太对垂头丧气的美咲说道。但是没有立刻反应。大概过了足足五秒钟,美咲闪烁着泪光的眼才看向空太这边。

“……嗯”

声音小的细若蚊声。美咲的手犹豫不决的伸过来,轻轻捏起一个竹笋,微微的张开小口。

以往的美咲,想必要抢过整个小盘翻江倒海的开吃吧。然后就好像嘴里塞满树果的松鼠一样,鼓着两腮,大放阙词:

“世间所有的竹笋都是为了被我吃掉才诞生的!”

说着同时还幸福的笑着。那样的印象明明非常鲜明,而现在看来只是一脸消沉,丝毫没有恢复的征兆。

—— 说不定最大的问题就是美咲学姐了。

问题太多了。就个人而言,空太在寒假期间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昨天,他收到了游戏方案试演「一起做游戏吧」的文件审核的合格通知。明年一开始就要为发表审查做准备。

真要说起来问题早就堆积如山了。

都已经这样,为什么还不得不离开樱花庄坐在新干线的车厢里发愁呢。况且还是和真白、七海、美咲三个女孩子一起……当然,这是有原因的。事情要回溯到是小事之前……今早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切的起因。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当天的早晨,令人不堪回首的开始。

空太起床后来到餐厅,圆桌旁是坐在固定位置的美咲。穿着睡衣,眼神空虚的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和昨晚一样眼睛哭得红肿,可以从她憔悴的侧脸看出,她一夜未眠。

——今天,我……我想被仁伤害啊啊!

昨晚,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美咲坐在玄关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的声音令人刻骨铭心。

因为空太是无法理解的,美咲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

到底怎样才会变得想被最喜欢的人伤害呢。

空太的话只想你对我好,我对你好,被喜欢的人伤害的话对空太来说敬谢不敏。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问美咲。不知如何安慰她,空太无法承受两人间沉重的气氛,就去叫真白了。之后撞见自己起来的七海,尽量保持着平常心吃完早饭。

之后,樱花庄宿管教师的千石千寻也出现了。当时没注意,她好像是夜里回来的。

而住在空太隔壁102室的赤坂龙之介却不在。据说是趁着寒假租了间商务宾馆便于专心搞程序。

另一位住户,103室的三鹰仁从昨晚就一直没回来过。

即使开始吃早餐,也无法赶走沉重的气氛,即使说个无聊的笑话也只是徒感空虚,对话总也无法持续下去。

原因就在美咲。说话声音也小到听不见,说了声“早安……”,就慢慢吞吞吃起撕碎的面包来。平时都是一口吞下去的……

“……”

窒息的沉闷。要是能说句场面话也好。到底应该怎么说才好呢,怎么想都毫无头绪。七海也是相同的心情的吧。表情有点凶巴巴的撅着小嘴。

昨天……在圣诞的前夜,美咲和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现在无人知晓。

但是,同在樱花庄却闹得不欢而散的美咲和仁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致命性的事情,只有这一点,从美咲的情形来看的话,可以说一目了然。因为,曾经无数次向仁诉述衷情,又在无数次失败中都不曾失去其勇往直前的气势,这样的美咲如今却颓废成这样。

为了缓和这种令人呼吸困难的沉重气氛,空太只好祭出今天开始的寒假的话题。

“对了,椎名在假期打算怎么办?”

“画原稿”

真白回答的既爽快又淡定。

“多嘴问一句,在哪画?”

“樱花庄”

“来这一手吗.....”

“来这一手哦”

“我说过了吧?寒假期间千寻老师要去澳大利亚休假,所以不能留宿在樱花庄的”

而要休假的那位正在喝着咖啡休息。毫无想要加入对话的意向。

真希望她能想办法解决下美咲的问题啊。

“所以呢,大家都要回家”

“听说了”

又是令人震精的答复。

“那就给我办手续去!”

“那是空太的工作哦”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脸超淡然的说出这么超没道理的话来好不好!?”

“神田你才是,还要说这种梦话吗?”

千寻打着哈欠插嘴道。

“这算哪门子梦话啊?”

“说起来,千寻不可能会办理飞机票手续啊”

“是啊”

真白断然说道。

“你装什么算啊!”

就算使劲浑身力气吐槽也没用。这种事空太当然知道了。千寻说的完全正确。真白根本不会自己买飞机票。

但是,圣诞节之前正好和真白吵架,一直搞得关系很僵,完全没有商量寒假安排的机会。

“事到如今让真白回英国已经不可能,你就负起责任来领着真白回你们家算了”

“真的假的?”

“好主意”

“你给我稍微自重点!难道你真心觉得这算好主意吗我说!?”

这么一来一往时,坐在真白后面的七海表情阴暗起来。

“青山,脸色有点不好哦”

“没、没这回事啦”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总感觉,你好像表情非常严峻似的……难道,青山你也……?”

“没、没关系!只不过是脑子里全是平安夜的事情,稍微忘记了一点而已……”

“忘记了本身就有大问题啦!”

“别、别担心,我拜托茧或弥生试试”

她所提到的高崎茧和本庄弥生是七海关系非常亲密的同班同学。

事不宜迟,七海衔着面包片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发短信。

“青山回本家不就好了。最不济找老师借点旅费回大阪”

“我不会本家……我以前没有说过吗?”

“啊……”

想起来了。七海不顾父亲的反对,为了当声优而远走高飞到了这里。所以,她说过在达成目标之前是不会回去的。

这样的话,就只好拜托班上的朋友了。

比起那个,首先是真白。

“对了。老师,补考呢?反正椎名的话肯定是和第一学期期末一样,九科全0分吧?不及格的话就没有寒假了吧?哎呀呀,真遗憾啊,寒假泡汤了呐”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当然是让她在等分期间就接受补考,早就全部补考通过完了”

“这是何等的多管闲事!”

“哪能让这点事妨碍到我的休假啊”

“一旦干系到自身利益就这么能干么!”

好不容易想到了因为补考而无法离开樱花庄这样起死回生的好主意,又被千寻轻而易举的粉碎了。这样的话,就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别的办法了。

“我说椎名啊”

“怎么了?”

“你真想上我们家吗?”

高中女生要住进高中男生的家里,这可作何解释。如果说空太家人那边的话,只要说清楚就能同意,不过在那之前恐怕会有更严重的问题……

“差不多也该是跟你父母打招呼的时候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平时都有承蒙你的照顾”

“的确是从头到脚照顾到难以理解的程度呢!”

“空太也同意了呢”

“论点完全没有一致啊有木有!?”

空太还要争辩,真白却早早摆出一副不用再说的架势,端起上面画着猫的马克杯喝起热可可来。

“我说老师,这时是您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吧!”

“做好避孕工作哦”

“你说的太不着边际了!”

和着急火燎的空太成对比,千寻一脸嫌麻烦的样子伸着懒腰。

这时,刚好七海的短信到了。她只是表情微妙的凝视着手机的显示屏。

“青山?”

一喊她,她反而眼神游离起来。

“那个……”

“你没关系吧?”

“我想有点关系也说不定……”

“到底怎么了?”

“茧要和家人去旅行,弥生的垒球部冬季集训也从今天开始,两人都不在家过寒假……”

“那可怎么办!?”

“要不,青山也拜托给神田就好了”

千寻淡然的说出令人震惊不已的话来。

“这难道是老师该说的!?脑子没问题吧!?有问题,完全有问题!”

“一个人和两个人没什么区别吧”

“也许可以这样说吧,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就大大的成问题啊!”

眼神对上时,发现七海也略有点期待的看着我。不过马上就察觉到,然后立刻摇头不止,“啊啊!住到男孩子本家什么的我可做不来!”

千寻全力的抗议道。

“那你想怎么办?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那个嘛……”

七海语塞了。

“神田也是,居然可以让正在长身体的女孩子在寒冬腊月露宿街头,实在是个有够狠心的男人呢。”

“各种问题比比皆是的发言啊这是!要我从哪里吐你的槽是好!”

已经顾不上用敬语对答了。

然而她却好似最终通牒一般,

“我也要赶在今天白天出发,中午前都要离开这里哦”

千寻宣告了过于短暂的时限。现在已经九点了。就连从现在开始找寻能够借宿的朋友家的时间都没有。已经束手无策的七海又看了看美咲。

“上、上井草学姐怎么打算的呢?”

她向抱膝坐在椅子上的美咲发出最后的求救。

“上井草,你要回自己家的吧?”

“……不想回去”

“学姐?”

“回去的话,就会想起仁的事情啊”

美咲和仁是在相同的镇子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如果回到故地,会勾起令人怀念的记忆,更加痛苦。

有着六个女友的仁,想必是要在她们之间换来换去吧。假如冷不丁回了老家,一不小心撞见美咲的话,反而觉得无言以对。

身影越显缩小的美咲,抱着膝盖埋着头,又小声的重复了句“不想回去”。看着她这个样子,就好像被人抛弃的小猫一样。空太看着揪心,突然萌生了无法将其抛弃的心情,于是一个不留神,

“那,学姐也来我家吧?”

已经说出了口。

美咲静静的抬起头。

这之后的事情,想必不需要多说了。

“小町,这就是新干线哦,跑得快吧~”

他把猫笼抬高到车窗,好让茶色虎纹的小町能看到窗外。带来的猫咪只有一只。全部七只都带回家实有些强人所难,空太拜托了以前打过交道的当地商店街的熟人,只在寒假期间,每家一只的把小猫都托付了出去。

但是毕竟这个时期,没能把全部七只都寄养出去,空太只好决定把认生的小町带回自己家。

“这就叫‘眺望’哦。和黑猫小望相同的‘眺望’哦”(日语中黑猫名nozomi和单语‘眺望’同音)

“神田君,藉着跟猫说话来逃避现实,状况也不会有所好转哦”

“不不不,冷静点好好想想,虽说最近有些习惯于各种各样的糟糕状况,对现在这样也就见怪不怪了,不过再怎么想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空太,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落泪就不落泪吧!这种情况如果还浑然不觉的话,首先作为人而言就完蛋了!”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工夫,新干线已经在小仓站停车,又再度准时的开动了。应该如何向家人说明这种情况,应该怎么介绍真白,该想好的事情还一个都没定下来,距离终点站博多就只剩下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了……

“果然还是觉得后悔吧?”

七海略有歉意的问道。

“……即使为过去所烦恼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多想想未来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空太却表情痛苦。

“回过头来勇往直前就对了”

“回过头去再往前走,那不还是后退吗?”

“不要挑我的错啦。我可是有打算帮你忙的”

七海刻意看了看真白,想来她话里的意思也就不言自明了。

“到了神田家的话,照顾真白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青山”

“还是说,我什么都不管就好了?”

“哪、哪的话!务必拜托你啦!”

事不宜迟,赶快跟旁边的真白再确凿一句。

“也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椎名”

“已经没有竹笋了”

“我他喵的早看见了!”

“蘑菇的话还有”

“看着怪可怜的,所以蘑菇也要好好吃掉!”

真白捏起一个蘑菇,送到空太嘴边,

然后煞有介事的,一脸可爱表情的,

“啊~~”

的说道。

“这、这种事情,到了我家可绝对不要做哦”

“哼~,也就是说,现在可以做啊”

面有不爽之意的七海一边说,一边微微眯起眼盯着空太。

“看来帮忙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说着令人恐惧的话。

“这种事情,现在过去未来都再也不要做了!”

“唔- -#”

真白无计可施,便开始把喂蘑菇的目标转向了美咲。

说真的,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啊。

——不久即将到达终点博多站。衷心的感谢各位今天乘坐新干线,欢迎各位再次乘坐。

例行公事响起的广播声,使得空太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很多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即使如此,也总算解决了最难对家人说明的真白的事情,稍微有些安心了。

“开始有种剩下的也就都无所谓了的感觉了”

“神田君一直都是这样,牢骚满腹的同时也接受了不讲理的现实情况呢。”

七海的无心之口,使得空太有些纠结起来。而且,想来这种状态,能否平安的辞旧迎新呢,空太发自内心的感到阵阵的不安。

2

一行人到了博多,从地铁换乘地方线,经过三十分钟左右到达了离空太家最近的车站。

四个人站在车站站台上。

“从这走近吗?”

“五到十分钟左右吧”

美咲静静的跟在并排走在前面的空太,真白和七海的后面。与其说是没精神,不如说是毫无以往的霸气。感觉一个不留神就要走丢了似的。

“空太”

“恩,怎么了,椎名”

脑子里想着美咲的事情,空太有一搭没一搭的答道。不过,紧接着的发言却把空太的意识强硬的拉回到真白这边来。

“背我”

一瞬间,空太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还以为自己还在新干线里,正在打盹。不过,心跳激烈加速的刺激感,却没有伴随着被从梦里惊醒的感觉。这也是当然的,因为这是现实。

“好,总之先把你的理由说来听听!”

为了整理好态势,总之先让自己振作起精神来。如果懵懵懂懂的,搞不好就要不知怎的就落到背她的下场。

“腻味了”

“你说走路么!?至少你可以说是因为累了所以要我背你吧!?”

“我累了,你背我”

“你怎么说我也不会背你的!”

一如既往的,完全无法预测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是吗。那抱着我也行”

“不要好像妥协似的提出更高难度的要求!”

“昨天还自己提出想背我的说”

真白微微撅起小嘴。

“那、那是因为你的鞋子不知哪去了,数九隆冬的光着脚好不好!我可没冷酷到能让你那样走着走的程度!”

“也就是说,你害羞了呢”

“硬要说的话,姑且算是有点生气吧!”

“……”

“怎、怎么啦”

“再考虑考虑”

“经过深思熟虑,我斩钉截铁的拒绝!”

“……”

明明是这边理所当然,真白却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不过,总之空太不背的意思已经明确传达到了。真白发出‘唔- -#’的声音以示不满。可以的话希望她不要这么一脸闹别扭的表情看的我心痒难耐。一不留神就真要背她了,而且对于真白的感情,明明昨天已经下定决心,现在又再度将要满溢出来。

空太慌忙的摇了摇头,再度下定决心。

“行啦行啦,快走吧”

这种状态回到家里……跟家人们介绍她们真的没问题吗。虽说七海有承诺会帮忙,但是真白的行动模式实在无法理解,怎么想也没辙吧。结论已经出来了。况且,照此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满意出来了。明明昨天已经下定决心,现在要专心于自己的事情了……

“我想,这一定就叫悲观化情绪吧……”

空太拖着沉重的身体,开始走向检票口。可是,刚刚用力迈出第一步,就被从后面拉住

大衣帽子硬拽住动弹不得。

“咕哎,”

喉咙被勒住发出了傻瓜般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不背着你吗椎名!”

怒气冲冲回过头一看,

“不是我”

真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拽着大衣帽子的是七海,此时她表情纠结的低着头。

“青山,这是怎么回事?跟我有什么仇吗?有的话请务必直说哦!”

“不、不是啦!”

“那是怎么了?”

“果然我还是回去啦!”

七海突然180度急转又往站台走。

“回家的话要到对面站台去坐车的”

“可、可是,我要住在你家的话,你们家人不会胡思乱想吗?”

“都到这了你才想起来吗……”

“那、那是因为……刚从樱花庄出来时候还没事,可是突然就,你说是不是?”

好像是想说心跳激烈的都要跳出喉咙了一样,七海用手捂着胸口。

“何、何况,那个,我怎么跟你父母打、打招呼才好啊?”

总之就是到了关键时刻开始紧张起来,就抓住了空太的大衣帽子……好像是这样。也罢,空太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换位思考下,如果是空太要到七海家留宿的话,一定是全速逃离了。

“算我求你,千万别说什么‘从今天起就请您多多关照了……’,只有这个千万不要说”

“你、你说什么啊神田君!那种玩笑伤得起么……”

“所以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椎名你,懂吗”

“交给我吧”

“从你这答复就很让人担心的说!”

以防万一,我回头看了美咲一眼。她权且有在听我们说,完全没打算加入对话。

“学姐也,那个,拜托了”

“……嗯”

这一次的话,美咲应该不会搞出什么麻烦来。不过,看着精神这么低迷的美咲,感觉还不如被她张牙舞爪耍来耍去呢。真希望她能赶快恢复起来。

当走到月台的中间部分,空太第一个走出检票口。

在不会有快速车停靠的车站前,静静镇坐在那里公交车终点站,使人不由得感到仿佛时间停滞的错觉。说不定也是附近没有高层建筑物的缘故。几家商店松松散散的连在一起,远处望去住宅地的屋顶依稀可见。

茶色虎纹的小町从笼子里刚一被放出来,就喵喵的绕着空太脚边亲热起来。长途旅程想必已经疲劳不已,却一直都老老实实呆在笼子里,对于空太来说实在是谢天谢地。

小町来到最后通过检票口的美咲脚边,美咲便把它抱起来。除了空太,小町敢亲近的只有美咲。

虽然依旧很憔悴,不过美咲轻轻的微笑起来。猫咪就是这么伟大。

小町拜托给美咲,空太环视了一遍车站前。春假和暑假都没有回来过,所以这里的光景已经一年没见了。

感觉店面似乎有些微的变化,却也记不清以前的样子。原本空太家是住在水大附高所在的艺大前站,由于父亲工作的原因才搬家到福冈的。而空太更是在搬家同时考入水大附高,所以完全没在这里住过。因而就算是老家,也没有故乡的感觉。

“好吧,哥要赴汤蹈火了”

正在空太破釜沉舟般的下定决心的时候,

“哥哥~!”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直通着车站的马路上,一个小学生左右的小女孩朝这边跑过来。只见她满面笑容,挥动着的双手好像要飞起来一般。背上的双肩包剧烈的晃动着。

停住一看,在距离空太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少女被车站前的台阶绊倒。

“哇!”

她的脸猛击水泥地面。看上去都很疼。而且背包也顺势吐出里面的东西,于是糖果,甜甜棒,巧克力等等大量的零食撒的满地都是。

事出突然,使得从车站进进出出的乘客们惊讶的围观着。而且从大家眼神上看心思也都一样,

“这女孩真可怜啊”……的视线。

总之,佯装不认识的空太说,

“啊,我家往这边走”

开始给真白和七海他们带路。

少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从她旁边经过时,只听背后传来啪嗒一声站起来的声音。

“哥、哥哥!?你不记得我啦?”

空太无可奈何的停住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

“那孩子,很用力的看着空太啊……”

七海对比着空太和七海的长相。

“倒也不是不认识”

应该说,其实认识。特别的认识。

对于这样的空太,少女又开始说起来。

“啊。该不会是我变得越来越有大人味了,不认识了吗?真是的,伤脑筋啊,哥哥。但是不用担心哦?不管我变得多么大人,我也只认哥哥你一个人”

听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槽点太多了。

“你跟一年前完全没变好不好!”

回过头的同时,首先指出一点。明明是中学三年级,体型和刚刚从身旁经过的母亲领着的小学生差不多。

“说来,反而缩水了吧?”

“谁缩水了!我有发育啊!说来,哥哥要记得我的话不要无视我啦!膝盖都擦破了有木有!”

“膝盖是你自己摔倒擦破的吧……”

少女坐在地上,伸出两手示意把她拉起来。出于不想更加引人注意,空太只好回过去,帮她把散落的零食都装好,把她拉了起来。

瞬间,少女两手缠住空太的腰,把脸紧贴在空太胸口。

“哥哥的味道啊”

“不要说恶心的话。快放开”

再怎么用力想拨开她,也由于抱的太紧放不开。

“空太,这货是什么?”

后面传来了真白的声音。

“指、指示代词?”

总之无视掉优子的惊讶,

“啊,这货,我妹妹优子”

姑且做出了说明。

被称为这货很心情大不爽的优子开始发牢骚。同时从空太手臂的间隙窥视着真白她们。

“之前我有提到过吧?我有个妹妹”

“……”

真白面无表情的,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优子。优子也不从真白身上移开视线。可能是错觉吧,空太开始觉得两人之间的空气,火药味越发浓重起来。

“哥、哥哥,这个超漂亮的妹纸是谁啊?”

优子的声音有些干涩。

“难、难道是精灵小姐?只有优子才能看见她吗?”

“虽然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完全不成立,不过我想她是人类哦”

“酱、酱紫啊?我觉得她和优子不是同种族啊”

“那,优子可能也不是人类吧”

“哎!?是这样吗?”

“不,不要当真。开玩笑的。她是,额、学校的……朋友,叫椎名真白”

由于话题在不停的脱线,好不容易才为真白做了介绍。本以为这样就能使话题往正常方向上走下去的。

“不是朋友”

真白宣言道。

“友、友达以上吗!?”

优子发自真心的震惊了。

“养主以上的关系哦”

“你、你说什么!?”

优子惊讶到鼻孔扩张。

“抱歉,这是什么意思?”

“……”

“……”

就在不希望她闭嘴的时候偏偏无言了的真白和优子再度两人都一言不发的对峙起来。虽说如此,优子一直藏在空太的后面……

这边是面无表情的真白,这边是戒备心理全开的优子。首先打破僵局的是真白。

“你,就是电话里的女人呢”

“什么嘛好像撞见了丈夫的小三一样的口气!”

说起来,以前优子打来的电话,似乎被真白接起来过……

明明没说过两三句话,却特意记住了,不知怎的感觉就真像拈花惹草后东窗事发现场的样子啊。

“你、你才是电话里的女人呢!”

“哎?优子往这个套路走吗?”

“放开那只空太”

“断然拒绝!哥、哥哥是优子的哥哥!”

完全处于下风的优子,依然倔强的负隅顽抗。

但是,那份倔强被轻而易举的粉碎了。

“我就是空太的我哦”

“呜——!”

遭遇到真白的爆炸性发言的优子,张着嘴僵住了。好似七窍升天一般。不过这也是机会。趁优子复活之前,空太首先重整态势。

“好,暂停暂停!重新制定计划!好啦,集合!”

空太对真白招手示意要说悄悄话。真白轻轻的凑近过来。接着,旁观的七海和抱着猫咪的美咲也凑近过来。

“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哦?”

“我也是……”

“是的,正是这样。全部都是椎名的错!我说过吧?不要说多余的事情!”

“那,空太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表说得好像代表日本的孩子王一般好不好!”

“真没办法”

“什么啊!?现在难道有不得不要你妥协的状况吗!?”

“枪打出头鸟哦”

“也许你觉得你打的是优子,被打的最惨的是我好不好!况且我根本都没出头!我可是拼命在躲着的!躲得都看不见了!能不能拜托你瞄准了再打好不好!”

“因为那孩子,跟空太太亲近了”

“那也是因为她是我妹妹!”

“……”

真白突然沉默了。无言的凝视着空太,无暇的眼瞳仿佛要将空太整个吸进去。

“干、干什么啊”

“我和那孩子,你选哪个?”

“不要问这么极端超越的最终宣告般的选择好不好!”

“呜哇,哥哥,也关心关心优子啊~”

复活的比想象的要快的优子,从后面紧紧挽住空太的胳膊。这样一来,空太就又被摆在了真白和优子之间的位置上。而且位置上更接近于保护优子不被真白侵犯的架势。真白一脸不爽的视线令空太如坐针毡。

“而、而且,你呢?”

优子藏在空太背后,对七海问道。自知斗不过真白,便开始转移目标。看上去姑且是要威吓对方的样子,可是紧咬双唇的样子只能觉得她看上去像是在忍着不哭出来。

“额,我嘛……”

不知所措的七海对空太使着眼色。“怎么答才好?”的意思。不愧是七海。有好好认清现状。“就说是同班同学拜托了”这样,空太用相同的办法用力的传达着,七海会意的点点头。

意识级交流完美的成功了。

“我是,神田君的同班同学,而且……”

“而、而且?”

“也是住在同宿舍的青山七海”

“意识级交流的意义荡然无存!”

“呜哇~!哥哥完全被坏女人们玩弄在股掌之间啊~~~!”

“不要在车站前说这种难听的坏话!说来你还不快放开我”

从刚刚开始真白的视线就完全没离开过空太。她用意念令空太离开优子。空太觉得快中咒了。

“刚刚跌倒的缘故,膝盖痛得站不住啊。走不了路啦!所以啊,哥哥,你背我!”

嘿的一声,优子跳到空太的背上。

“……居然说背就背”

真白更加的不爽了。些许感觉有些盯着这边,相信应该不是错觉。

“优子,下来自己走啦!”

“疼的我站不起来,走不了路,空翻两周转体落地也不行啦”

“最后那个就算满状态也不行吧!”

“你这么高看优子的话优子很困扰哦”

“……真要说的话,应该说是鄙视才对吧”

七海小心翼翼的订正着。

“对不起,青山。估计你也隐约察觉到了,我妹妹是个笨蛋”

“才不是笨蛋啦!”

“抱歉,忘了两个字,应该是超级笨蛋”

“好过分!邻居都说我总是精神饱满真不赖的啊”

“你不知道吗?‘精神饱满’其实是‘笨蛋’的客套说法啦”

“哎?那‘超级精神饱满’就是‘超级笨蛋’的意思吗!?中学里没有教这种事情啦!”

七海的表情复杂的难以名状。一定是想说即使高中也不会教这种事情的吧。

“照这样闹下去就完全是演戏了,差不多都要想收观赏费了,还是快走吧……”

用目光扫一眼驻足围观的人们,大家都好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走开了。空太并没有看他们走净,背着优子踏上回家的路。

在路上,空太对优子介绍了七海、美咲以及茶色虎纹的小町。这期间不断的从背后听到真白充满怨念的呻吟声。想必不是错觉。

空太家就坐落在悠闲清净的住宅街的一角。外观上与周围融为一体的色调,使人觉得这是一栋很普通的二层小房子,硬要说有什么特征的话,应该只有尖状的屋顶吧。

进入门框,刚一开门,优子就从空太后背上跳下来,脱下鞋扔在一边跑进屋里去。

“妈妈~!不好啦!不好啦!哥哥变成不知检点的大人啦!”

“谁不知检点了!”

空太一边脱鞋一边抗议着,却没有得到回音。

过了一会,

“真是的吵什么吵啊”

围着围裙的母亲叹着气来到门口。优子跟在后面,

“你瞧!有三个女人哦!”

说着按顺序指着真白、七海、美咲。

“而且还是很高档次的家伙哦?”

“哎呀,这些就是电话里说过的朋友们吗?真是群可爱的姑娘呢”

“妈妈,表扬敌人是不对的哦”

刚才谁说的高档次来着。

“好好好,优子你别说啦”

“为啥!?”

“因为您很吵啊不是吗?”

所言极是啊。

“怎么这样啊~!”

“而且如果让优子说的话就没玩没了啦”

“呜哇~爸爸!妈妈都欺负我啦~!”

这次又向爸爸求救,优子躲进了家里。刚刚还说什么“疼的我站不起来,走不了路,空翻两周转体落地也不行啦”,想来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也罢,反正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装的……

顾不得优子,妈妈连忙微笑着对真白、七海和美咲道歉。

“大家请进。长途跋涉都累了吧。肚子饿了吗?”

太阳早就落下去,现在已经晚上八点整了。

“晚饭已经做好了,大家快请进”

“不好意思,打扰了”

七海首先打过招呼,接着是美咲,

“劳您费心了”

十分恭敬的答道。

接着,最后的是真白。

“从今以后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正说着一半,

“这才是刚刚明令禁止你说的吧!?”

空太果断的打断她。

“我以为你反而希望我这么说的”

“能不能别把别人切切实实的愿望当做玩笑话来听啊我说!?”

“看来今年会过的很欢乐呢”

大家打完招呼,母亲也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反而看上去有些高兴。说起来,我妈的确就是这样的人呢……

接着,优子拽着父亲跑了回来。

“空太,你回来啦”

明明今天是休息日,父亲还是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

“啊、嗯,我回来了”

“嗯”

父亲叉着手,看了看真白、七海和美咲。

接着,深深地点了点头,

“空太”

口气有些严厉的叫着我的名字。

“干、干嘛啊”

果然还是带着三个女孩子回家太过于超越尝试了吧。如果是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父亲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会非常执着。

空太紧张的一动不动,此时父亲说,

“我可不记得有允许过你一夫多妻制吧”

一脸认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用不着你允许国家首先不允许!”

跟这种老爹期待他会给出正常的反应,这种想法自身就有问题。决定要调动到福冈时,断言一定要带优子走,而轮到空太时,说什么有没有空太也不会影响到自己寂寞与否,自生自灭吧,父亲就是这样的男人。

“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尽管随意”

无视着空太,父亲对真白、七海和美咲说道。

“咱俩的话还没说完吧!?”

“就算是好不容易回趟家,也别想别人宠你。我跟你没啥好说的!”

“我有要说的!”

“喜欢自己父亲喜欢的不得了的儿子神马的,很恶心哦,空太”

“我哪有说过这种话!我是想提意见……啊,不,算了。不说这些了”

就算继续下去也是空太徒增疲劳而已。而且父亲完全没在听空太说话,马上和优子一起回到客厅去了。一直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是个办法,何况还有真白、七海和美咲在。不能让她们看到家人太奇怪的地方。

不,想来已经为时已晚。无论是优子、还是父亲都……看上去正常的只有母亲了。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叹气,空太不由得耷拉下肩膀。

“怎么说呢,神田君的家人都很有个性呢”

“青山,不用忍着就说奇怪也没关系”

“我、我没那么觉得啊……”

“是吗?”

“不过我感觉开始明白了,为什么神田君能轻易就适应了樱花庄……”

“嗯,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的”

光顾着烦恼如何介绍真白、七海和美咲了,完全没顾得上自己家人这边。不过,从结果上说也许这样也不错。虽说是负数乘负数的解决方法,这种关键时刻已经都无所谓了。如果和领着三个女孩子回老家过年,并且在家人面前介绍她们这种大麻烦相比,这点代价已经很便宜了。

“我想,人一定是这样变得坚强的”

这样一来,剩下的问题,果然还是在美咲上。

脱下鞋子的美咲,对抱在怀里的小町轻轻的说着这样的话,

——仁,有好好吃饭吗

这样……

3

利用晚饭前的一点时间,空太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不过换洗衣服的话有很多之前没带走过的,所以也没多少。空太从樱花庄里带出来的行李,九成是真白的生活用品。

而包括真白在内的三个女孩子,现在正在隔壁客房李整理行李。整个二楼只有三个房间,剩下那个是优子的房间。父母的卧室在一楼,结构上属于四室一厅厨卫。

平时只有父母和优子三个人,所以房间上有所空余。

空太躺在阔别许久的自家床上。不过完全没觉得怀念。住惯了的是樱花庄的101室,味道也有些不同。

打开手机,从里面调出仁的电话号码。

耳边传来发出信号的声音。接着只能祈祷他会接电话了。

第一声、第二声通常没人接。第三声也不行。响了四声后,电话接通了。

“怎么,突然想听听我的声音了吗?”

毫无疑问这是仁的声音。

“是啊”

“真会说话呢”

昨天也有听到过的这张轻薄的嘴让人怀念。甚至有些感到安心。

“仁现在在哪里啊?”

“嗯?我现在寄住在学生会长的房间里哦”

听到了令人完全无法预想到的词语。学生会长?这是怎么回事。

“啊不对,应该说是元学生会长”

不管怎么说,空太脑海里浮现的也是相同的人物。

“学生会长……元学生会长是说……那个戴着黑边眼镜,就是那个我去提交申请时候对我大喊大叫的人吗?”

“是啊怎么了?”

我本以为这应该是跟仁最合不来的类型呢……

“仁不是被对方讨厌着吗?”

“应该是那种对于喜欢的对象却反而不经意的冷淡起来的类型吧”

“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不能说的关系吧”

“我是认真的想问清楚”

“真冷淡啊~”

“那么,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别生气嘛。是连续三年的同学啦。可以说是受命运所指引的好朋友吧”

和平常一样,完全弄不清说的话那些是认真的。就算连续三年同班是真的,是不是好朋友这一点很可疑。不过,如果是住在人家房间里的话,或许真的是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的时候,从电话里传出

“谁是你朋友啊!不要说这种叫人寒毛倒竖的话!”

是有些神经质的好像听到过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元学生会长。印象中对空太怒吼过很多次。

看来在元学生会长的房间里这件事情是真的。两人的关系就越发令人不解了。

何况仁不用拜托元学生会长,想来也有很多去处的。

“为什么要去拜托元学生会长呢?本来有那么多能留宿你的恋人们的”

“你说谁是我的恋人啊”

“话剧学部四年级的麻美同学”

“我一说要去报考大阪的大学,她就一拳揍在我脸上把我甩了”

“哎?那,护士的纪子小姐呢?”

“我一说要去报考大阪的大学,就说‘这一年来很开心哦’什么的”

“花店的加奈小姐”

“我一说要去报考大阪的大学,她就‘我也很快准备结婚了’笑的很幸福呢”

“那、那么,年轻太太的芽衣子小姐呢?”

“我一说大阪……呃,这个不行哈。她说‘嗯,差不多要危险了呢。我丈夫好像也有点察觉到了……’这样”

“车模的铃音小姐呢?”

“‘原则上我不搞远距离恋爱’就这样果断的被拒绝了”

“OL的留美小姐……”

“……叫我考试要加油”

“也就是说”

“被甩、被抛弃、分手了”

“……酱、酱紫啊”

竟然六个人连着,壮烈到很是符合仁的风格。

“那,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不说仁你也知道的吧。我现在在福冈自己家里……”

“我知道。听千寻说过了。真白和青山同学……美咲也在一起对吧?说真的,我很敬佩你哦”

“我只觉得像是你在嘲笑我!”

“的确是有够千钧一发呢”

仁豪快的笑了起来。

“我想说,你应该知道美咲学姐现在的状态吧?”

夺走美咲的精神劲儿的正是仁。虽然不知道平安夜的时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仁的言语和态度,害的美咲好像灵魂出窍一般。

“你要想想办法”

“我就是想办法才想成现在这样的”

“……”

“我都说了,已经没有我能做的事情啦”

“……发生了什么事情?”

思前想后,空太还是提出了对于美咲不敢问出口的疑问。他觉得如果不能踏出这一步的话,一切都无从开始。他觉得,能够让美咲获得幸福的,除了仁以外再不会有其他人。

“平安夜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

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仁的叹息声。

“你对美咲学姐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我也没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什么也没做”

“仁学长”

焦急之意体现到了语气上。有些无法冷静了。可是这样非但没有令仁感到不快,反而被他一笑而过了。

两人之间迎来了短暂的沉默。

空太一直没做声,没想到倒是仁先开了口。

“我对美咲说我喜欢她来的”

好像早晨打招呼一样自然的语调。正因为此,仁所说出的话的意思,空太并没有马上理解。空太下意识认为这绝不可能是仁说出的话,况且从美咲失魂落魄的样子来看,只有这话是绝对不可能的。空太深信着这一点。

“哎?”

空太发出稍微有些迟钝的、又傻又呆的声音。

“怎么啦?没听清吗?我对美咲告白了”

“……”

似乎是没听错。好像真的是告白了。

“喂喂~,信号不好吗?”

“信号良好,我听的非常清楚”

“那么,我就不说第三遍了”

“不是,那个,可是……哎!?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仁对美咲告白了的话,故事应该是大团圆结局才对啊。

“对不起,凭我的脑汁有点理解不能的说……”

那时候……平安夜的晚上,回到樱花庄后的空太,看到的是哭的一塌糊涂的美咲。凄凄惨惨的纠缠着空太不放。

“我说,我喜欢你,所以请你给我点时间”

“时间?”

“之所以想去大阪上大学,是想要认真面对自己的梦想。就算不惜忍耐对美咲的感情,也要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如果这种程度都做不到的话,就无法实现理想的自我”

“……”

“可是,美咲却说现在也没关系根本不听我的。说现在就像成为恋人。现在就想拥抱我。现在就想上床……”

“……”

“最后,就变成说要一起去大阪上大学的结果。那种事怎么可以嘛。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去大阪上大学。真不愧是美咲”

“……是、啊”

“何况……那家伙不上水明艺术大学的话是绝对不行的。映像系的学部学科都断然是水明最好的。从放映室,动作摄影室,音响室,还有图景资源服务器。能这么设备齐全的学校,除水明艺术大学以外再没有第二家”

“话虽这么说,可是……美咲学姐一直都在等着仁学长回心转意,会那样也理所当然的吧!”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舍弃自己的目标,甘于做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吧”

“可是……”

“我也有我的目标的”

“……”

“我想和美咲做出最好的作品。要做出只有我和美咲才能做出的作品。为此,我还有很多必须要学习的东西”

“和美咲学姐一边交往一边学不好吗?”

“可以的话,我早就答应她了”

出于为美咲着想,空太希望能够让仁做出让步。可是,空太却无言以对。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仁的想法。虽说程度不可比拟,空太也同样对于真白有着相似的想法。他能感受到。

现在还不行。还要更加前进。不是追赶着对方的背影,而是和对方比肩而行。想要和对方站在相同的视角上感受相同的世界。现在还不能放弃这一点。

封印自己的感情也正是为此。

所以,现在的空太无言以对。现在只能咬紧牙关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只有勇往直前。

“说到底,我只是害怕触碰美咲也说不定呢……”

仁的声音听上去略显寂寞。这话不是对空太,而是仁对自己的心情发出的自问。所以,空太没有询问他到底所言何意。

“也罢,总之就是这个样子啦。美咲就暂时拜托你了”

“凭我是无能为力的”

“如果是无能为力的家伙的话,一开始根本就不会担心人家一个人而领到自己老家去的啦”

“我想问的不是这些。我只是,希望仁学长和美咲学姐能够好好相处罢了!”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要求我去做,空太”

声调很温柔。同时也令空太感受到强力的拒绝。

“我认为如果是仁学长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而对方却没有给出答复。只是,回到平时的状态,

“和空太讲太多的话元学生会长要嫉妒了,我挂电话咯”

这么说着。挂电话的同时,从电话另一头听到元学生会长怒气冲冲的抱怨着“别说傻话了”的声音。

之后通话就彻底中断了。空太合上电话扔到枕头上。

而优子来告诉他晚饭做好了叫他下去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三分钟后的事情了。

4

晚饭看起来像是母亲精心制作的福冈特色菜,是以酱油为底料,满载韭菜的牛杂锅。父亲、母亲、优子、空太、真白、七海、美咲七个人围着锅坐下,空太开始逐一相互介绍。

接着,就是聊了聊今年文化祭,以及商店街面包店的新商品的话题,从而使父母可以自然而然的接受真白、七海以及美咲。原本神田家也是住在水大附高所在的艺大前车站,找到共同语言并不成问题。

偶尔发点牢骚的也就只有优子。她坚决的坐在空太旁边的座位,吃饭前还跟真白说,

“哥哥旁边的位置必须是优子啦”

“那是我的特等席哦”

像这样,两人针锋相对的对峙着。

“人家都一年不见了,真白你就让一让不好吗?”

如果没有七海从中调停,想来现在两人还在吵吧。

“来,哥哥,吃韭菜”

身旁一脸得意洋洋的优子把韭菜夹到空太的碗里。连椅子都紧紧靠在一起,稍微一动就会碰到肩膀,感觉很不方便。如果优子能稍微移开一点就好了……

“你只是把自己不吃的给我而已吧”

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每吃一个牛杂就要吃五个韭菜。

“没有啊。是优子的心意啦”

“原来我妹妹觉得我好像韭菜一样吗……”

已经完全高不明白了。虽然不明白,不过现在空太根本不是一心光想着优子的时候。

真白坐在桌子对面的方向,从刚开始就一直一脸不爽的朝这边看着。

好像是真白也想给空太夹韭菜,不料餐桌还挺宽,伸直了胳膊都够不到。所以真白的韭菜都是由七海苦着脸处理掉的。

也罢,反正还算挺好吃的……。

之后还有下饭的鳕鱼子,最后锅里还下了点杂烩面。所以晚饭吃饭后已经酒足饭饱。

吃晚饭,父亲就说要洗澡而匆匆离开客厅。

“和一大群年轻女孩坐在一起叫人不好意思啦”

说着同时,母亲说要洗碗也站起身来。

七海帮忙收起餐具跟在母亲后面离开了。

“哎呀,谢谢。就好像空太有了媳妇一样真让人欣慰啊”

茶水刚一入口,就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刚好此时优子探出身子来,飞沫喷了她一脸。

“哇!烫!啊、烫倒不烫!不对,哥哥你干什么啊!”

“你、你说什么啊,老妈!”

“我、我像、像是神田君的……妻子吗……”

“何、何况,对青山太失礼了吧”

优子用毛巾擦过脸,冷静下来。

“……失礼倒不会啦”

青山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嗯?”

“没、没什么”

“对不起啦,儿子这么没出息”

“不、不会啦!”

七海红着脸开始跟母亲一起刷碗。

“空太,你想要老婆吗?”

“想、想和哥哥结婚的话,先把优子打倒再说!”

优子挽住我的胳膊。

“空太,你们俩粘得太紧了”

真白有些不高兴的鼓起小脸。这样也很可爱并且令人很困扰。总之先别开视线好不让自己的动摇增幅。这种程度都会觉得无法抑制的话,今后的自己又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意呢……。

“那里明明是我的位置”

“椎名同学,这话就有点不太好了……”

好不容易七海承诺要帮我接管真白的,一旦暴露了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哥哥什么意思啊?也让优子听明白一些啦”

“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你妹啊!我妹妹好不好!”

“真没出息”

“已经想说什么是什么了你这家伙!”

“不要无视优子啦!”

优子拉扯着我的胳膊。

“什么都没有哦,优子不用介意就好”

摸摸头。这样的话优子马上就不生气了。

“哥、哥哥,在大家面前我会不好意思啦”

虽然我摸的很不用心,不过优子好像有些痒似的笑起来。而优子感到不再耿耿于怀,直直的盯着真白说,

“如你所见,我和哥哥可是很要好的哦”

语气听上去有些强势起来。

“能够分给真白小姐的部分可是一点都没有哦。对不对,哥哥?”

“关于此我无法完全苟同”

“不用不好意思呀。我是为了跟哥哥撒娇才作为妹妹生下来的啊”

“所、所以说,真白小姐还是对哥哥死心好啦”

拼命逞着强的优子发出这样的战书,对此真白却是面不改色。只是有节奏的眨着眼睛而已。

而后,没多久,

“好啊”

静静的作出答复。

“太、太好啦,哥哥!”

看着欢欣雀跃的优子,空太只是感到莫名的不妙的预感。虽然从面无表情的脸上很难看出,不过真白的本质可是不一般的任性,加之惊天动地般的不服输。用脚趾头想也能明白,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赌上空太决一胜负吧”

真白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也、也就是说你不打算对哥哥死心了?”

看来,刚刚的‘好啊’好像是表明战斗到底之决心的意思。

“我的话,没有空太的话是活不下去的”

“优、优子也一样啦!”

为表示接受挑战,优子也站起身来。

“我将向你证明,我是多么的需要空太”

“优、优子也很需要哥哥啦!”

“等下等下,都给我冷静点坐下来!好不好,椎名?”

“经过深思熟虑,我断然拒绝”

“嗯,还真他喵的够冷静!”

看来空太都业已词穷,而真白和优子还是谁也不让。接着,一方突然发出了爆炸性发言。

“我的话,每天都是空太帮我准备小裤裤的哦”

空太脑内回响着如同时间被冰冻一般的震荡。

“我说喂!椎名,你说什么呢!”

“优、优子也每天都拜托哥哥洗澡时候帮忙洗很多地方啦!”

“优子也是笨蛋吗!”

“……呵呵,洗澡时候么”

从厨房那边传来的,是停下手上动作的七海口中冰冷的言语。

“住一起的时候的话……至多不过是神田君初三,优子初一的时候吧。我觉得完全不值一提的说”

“不不不,别把小学时候的破事儿都倒腾出来!优子也是不要说的太夸张了!”

“我的话,每天早晨都是空太叫床来哦。头发也是空太帮我梳。洗完澡吹干也是空太帮忙。从睡衣、内衣甚至制服都是空太给我洗的哦。便当也是空太亲手给我做的哦”

面对对方娓娓道来的事实,优子早已按捺不住的轻轻颤抖着。

“这、这么多!?优、优子也、优子也每天都和哥哥一起睡的啦!”

“不不不,才没有每天啦”

“呵呵,不过偶尔会一起睡啊……”

“不不不,那也是小鬼时代的事情哦?”

虽然在解释着,但是已经完全没勇气去看七海的眼睛。

“说来,这已经不是椎名和优子的对决,只是单纯要把我从社会上抹杀掉而已了吧!?拜托你们表酱紫啦!”

“那可做不到”

“那是做不到的!”

真白和优子的声音同调了。

“人生总有些挑战是不得不面对的”

好像煞有介事一般的,优子夸大其词的说道。

“这明明是绝对要躲过的战斗啊好不好,对我来说!”

“空太的话,必胜内裤也是他帮我选的哦”

“必、必胜内裤!?”

满脸通红的优子像金鱼一样张着嘴,慌张起来。

“没有的事!完全是子虚乌有!麻烦把这一段掐掉谢谢!”

“是现场直播所以没办法哦,神田君”

七海好像刷完了碗回到了餐桌这边。

“我、我已经hold不住啦。这、这样的话只好拿出秘密武器来了”

“优子你压根就没有hold好不好!所以大家才都说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耐性啦!”

“我、我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啦!”

“不需捏造!别越说越不着边际!优子你说的太多了!”

“真、真白小姐不也是吗,从刚才开始就越说越不着边际!为什么只说教优子啊!太不公平了!”

“……”

“……”

一时间无言以对,空太只得默不做声。可能无意识的,真白也不再言语。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的看电视的美咲事不关己的小口吸吮着茶水。

沉默使得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而且,这也奇迹般的使得气氛有所缓和。

“为、为什么不说了?”

即使是优子也感觉到什么了。

“哎?哎哎?是、是这样吗?难、难道……不、不是真的吧?”

“当、当然不是啦。那种事情哪有可能”

即使拼命想要笑也笑不出来,笑容显得很扭曲。声音也很造作。

突然间眼珠一转,终于有所察觉,想了想,最后优子脸上满是惊愕不已的表情。

“刚、刚才真白小姐说的,全都是真的吗!?”

“真的哦”

“喂,椎名!”

“妈、妈妈!G、G、哥哥变得不得了啦!”

“全都是事实哦”

“我错了,椎名!我跟你道歉,拜托你让我把话圆过去好不好!”

“那可不行”

“我都这么拜托了都不行!?”

“说谎是不对的”

“世界上也有一种叫做善意的谎言!”

“不管怎么着,现在都已经为时已晚了吧……”

坐在真白旁边的七海的意见是完全正确的。且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

“拜托谁来按下人生倒带的按钮吧!或者,干脆开发一部时光机器吧!”

“空太,你正在和小真白交往吗?”

厨房传来了关上碗橱的柜门,以及母亲说话的声音。

“没、没有在交往啦”

“这样啊,总而言之,一会好好说明一下吧”

现场状况已经这样无可救药,母亲不知为何有点开心的笑着。倒不如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妈愁眉苦脸的时候呢。就算是父亲不打电话在外面喝酒喝深夜才回来,母亲也笑得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我记得那时候,好像父亲当着大家的面把领带缠在头上向母亲跪伏道歉来着……。

“这、这样的话就绝对只能实行A计划了!优子要报考水明大附高!”

“哦,那还真是令人惊讶呢”

我已经没有吐槽的力气了。

“等我潜入水大附高,我会保护哥哥不受真白小姐侵害的”

“那样的话,我只好对优子实行C计划了”

“禁止杀戮!”

空太朝着七海使了使眼色。不过七海似乎不明白空太的意思,“嗯?”的发出疑问的声音。无知也是一种幸运。料她也想不到,以前曾经有人策划过要令她从人间蒸发掉的计划。我记得那就是C计划。

“枪打出头鸟”

“别担心,椎名。从学习力的角度上说,优子的宣言无疑等同于幻想级别的”

“我是认真的啦!”

不知怎的空太已经疲于应对,老老实实离开餐桌跟美咲就伴看电视去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明天的天气预报。

“明天福冈是大好的晴天啊”

“哎?优子考学的话题结束了吗?”

“嗯,结束啦。早在开始前就结束了”

“嗯,刚刚是说到哪里来着……不对啊?还没结束啊?”

“优子,你爸爸不是反对你报考水明艺大附属的吗?”

母亲从厨房那边插嘴道。

想来溺爱优子的父亲也不会轻易允许优子跑到大老远的外地上学的。而且还都没有允许她带手机的话就更不会了。

“所以嘛,我觉得哥哥你来说服爸爸就好了”

“你依照什么根据就所以了”

“总之,在成功说服父亲之前,不管哥哥的饭哦”

“这种话,还是等你能稍微帮上妈妈的忙的时候再说吧”

还是七海帮忙刷碗来的……

“哥、哥哥如果不能把爸爸打倒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你自己打倒不就好了”

“我忙着要打倒真白小姐啦。绝对不允许失败的战斗已经开始啦!”

“可不可以请你停止战斗呢?最后会蒙受不幸是我好不好?”

“别担心,空太”

“都现在这种状态还叫我别担心?”

彻底的无力了。

“马上就收拾掉”

“我、我不会输的!所以,哥哥也加油哦!一定要把爸爸打倒哦!”

可以的话,空太一点也不想和父亲过话。虽也说不上讨厌不讨厌的,完全是潜意识性的不适应。

正想着,洗完澡的父亲走过来拿啤酒。

刚一和空太对上眼神的时候,

“报考水大附属什么的,我可不允许哦”

说着往玻璃杯里倒着啤酒。

看来是听到了这边说的话。想来那么大声听不见才奇怪了。

“坚决不同意。我说完了”

父亲一气把啤酒喝光后,立刻站起身准备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摆出拒绝商量的姿态。

空太和优子则是无言的目送着他的背影。这就是所谓的无可奈何吧。

“……”

“……”

“那,我也回房间咯”

空太再也无法在这种气氛中待上哪怕一秒钟。他简直要精神崩溃了。他真心的希望双方放他一马。这么想着要离开客厅的时候,

“空太,你不会是忘了吧,我有说过要你好好说明一下的哦?”

母亲面不改色的笑着说道。

“是、是啊,我当然记得啊”

内心深深的叹了口气。从第一天开始就这样的话真的能平安过年吗。开春后,还要为游戏方案试演“一起来做游戏吧”的提案审查做准备呢。在这次寒假里必须做好充分准备。这才是空太现如今应该最优先解决的问题。

可是,现状却是前途多难,问题如山。还不知能不能顺利解决。

不过,空太知道即使烦恼也毫无办法。

“因为现在已经不得不动手了”

楼梯里回响着空太空虚的自言自语。

这一天,空太在日记里记下了如下的内容。

——正坐三个小时。

对母亲说明椎名的事情,是今天最大的难关,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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