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的神明与无能的我_接受叛逆（4）

因为下雨

一天结束，青丘穿着白色睡衣躺在床上，她应该很喜欢白色。眼睛期待地看着朴梦，露出她尖尖的虎牙，笑得特别甜，单手举起被子腾出位置招呼朴梦。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除了微弱的雷声作为背景点缀，时间似乎停滞下来。虽然不少人讨厌下雨，但朴梦很喜欢下雨，雨带来的平静平等地每一个人。朴梦一直就想要一场雨，一场大雨，所有人都只能呆在屋子里的大雨，可以忘记一切的大雨。沙沙沙、滴答滴答……不管如何，就在此刻，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聆听同一片雨声，请不要把任何烦恼藏在心里。

“快过来，这里很暖和哦。”青丘轻轻拍了拍床。

朴梦刚刚躺下就被抱住。

“看吧，很暖和。”青丘贴近朴梦耳朵轻轻地说，然后用手轻轻梳理朴梦的头发，时不时嘿嘿地傻笑，“今天你去哪里了？都没有好好陪我。”

朴梦被抚摸和耳边青丘的鼻息弄得有轻微电流流过的快感。忘记以前听谁说女生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想来是沐浴露或洗发水的味道吧。在青丘的怀里也没有闻到“好闻的味道”，只是闻到种熟悉的“温暖的味道”。从哪里闻到的呢？记不起来了……爱丽丝睡着了吗？会在烦恼吗……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或许我不应该考虑这个……明天还会来吗？我想停在现在，外面的雨声可以永远在……我的雨是什么时候下的呢？记事前就开始了吧……

朴梦的呼吸声逐渐和缓，又突然急促起来，青丘着急说：

“怎么了吗？”看向朴梦的脸，发现眼角的星星泪光，青丘喉咙很难受，“发生什么事了吗？不要哭。”

“妈妈……对不起……”朴梦说了梦话。

“不怕哦。”胸口有点绞痛的感觉，青丘把朴梦抱得更紧，不断抚摸朴梦的脑袋。

等朴梦呼吸再次平稳，青丘走下床，拿起水晶球问：

“朴梦发生什么事了？我好担心。“

水晶球没有回答，明明说自己什么都知道，在青丘问的时候时常拒绝回答。青丘不是第一次碰到，所以预料到这种情况。

“你说过找到他，我就可以幸福的。”青丘右手捂住胸口说。

“那你后悔了吗？”

“才不会后悔。”

“好的。”

“我该怎么办？”

青丘刚问完，水晶球稍微黯淡下来。青丘知道，这是水晶球不再会回答问题的表现。

“不告诉我，我自己想。”

雨声慢慢变小，乌云也将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在地板上，让房间明亮许多。

抱抱，想抱抱

爱丽丝揉揉惺忪的睡眼，第二天就适应了硬床铺和早起，她想起以前父亲总给自己重复来重复去的故事，估计他很喜欢那段艰苦的日子吧。简单梳洗过后，爱丽丝决定今天再试探试探朴梦。一直没看到朴梦，自己先忙完早上的活。直到打开青丘房门要叫她起床的时候，爱丽丝才知道朴梦在哪里——她正被青丘牢牢抱住，如同抱着个洋娃娃一般。窗外一缕微风将青丘和朴梦穿着的轻薄的白色睡衣与她们顺滑的长发温柔地撩起，特别轻盈，她们鲜红通透的瞳孔如同在云雾里的红宝石一般。

但看到朴梦被牢牢抱着的时候，爱丽丝悄悄把脸别过去咬住嘴唇憋住笑。朴梦那是怎样的表情呢？似乎不情愿，似乎在害羞，似乎有点疑惑。其实和一开始见到的她没什么两样——一幅“人偶”似的无表情的脸。但想起昨天她小大人的言行，还信誓旦旦说会帮助自己，莫名感到轻松——你可是不一直都行。

朴梦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青丘牢牢抱住，想轻轻拉开缠绕在身上的手臂。青丘又更加用力地抱过来。吃早饭的时候也是，青丘想要喂朴梦，轻轻吹气让汤凉下来，抿一口喂过去，但被朴梦拒绝，双手就缠得更紧了。

“青丘大人，怎么了？”

“不要怕哦，我在这里呢。”

“好的……”朴梦不去深究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抱一下。”

“好的。”

“昨晚的时候，我听到你说梦话。”青丘说。

“青丘大人，我说了不好的话吗？”朴梦问。

“你叫妈妈，是做噩梦了吗？不要怕，我一直陪着你。”

朴梦的眼睛一眨一眨，但她许久没有说话。

朴梦的家乡是个叫“留客乡”偏僻的村子。传说很久以前，有个年轻人和家里人闹矛盾从村子里跑出去，几十年也没有回来。他在外面无依无靠，与孤独相伴。想要回家看父母，又觉得没有脸面，于是乔装打扮成游客看一眼父母就走。父母一眼就认出来，嚎啕大哭地抱在一起，最终家人和好，他决定留在村里。虽然时光变迁，但亲情永远不褪色。为了纪念这件事，村子改名叫“留客乡”。

朴梦想：到现在，村子可能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年轻人不管自愿还是被迫，都出去打工了，村子里只剩老人和小孩。朴梦知道这才是贫穷地方的常态。朴梦的身体不好，为了看身体，朴梦的爸妈也和所有人一样出去打工。在朴梦幼儿园住宿的时候，妈妈打电话回来聊天时听到朴梦电话里的哭声，就立刻赶回来并留在村子里照顾朴梦，之后再也没有和父亲出去打工。父亲是个恋家的人，也一人常年在外，少有见面的机会。“下雨天，睡觉天。”下雨的时候，妈妈会早早休息，朴梦就窝到妈妈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安心地沉入梦境中。后来小学、中学时学校要求住宿，回家的次数从一周一次到后来的一月一次。再长大后，坐车去上大学，朴梦透过车窗看到妈妈笑着目送自己。车窗里妈妈越来越远，直到车转弯，瞬间就看不到她的时候，朴梦恍惚好一阵，突然发现自己变成村名里的“客”——不管未来如何，以前的时间一去不返，自己也不再有时间回来，也不再有时间多看看妈妈了……

“我没事……”朴梦说

“真的吗？”青丘想看看朴梦的脸，但朴梦一直低着头。

“您在担心我吗？”

“我很担心你，看到你伤心我很心痛。而我很喜欢被抱住，被抱住就很安心，我想这样你也会安心。”

“谢谢您，现在没事了。”轻轻挣脱青丘的手，缓缓跳下，转身对青丘挤出笑脸。

哪里没事，明明连表情都控制不好……在一旁看朴梦和青丘对话的爱丽丝在心里小声说。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一定满足你哦。”青丘有点可怜，低着头乞求地看朴梦。

“没有……”朴梦看到旁边的爱丽丝，想起昨天的承诺，“青丘大人，我希望您能用能力把爱丽丝的身份变成你的‘妹妹’。”

“想要这个吗？可以哦。”青丘表情舒张开。

“等等……”站一旁的爱丽丝说。

“等什么？”朴梦问。

爱丽丝想：对啊，等什么呢？自己完全没有力量，现在的情形似乎也往好的方向。回到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但现在的心情和先前被取代时害怕无助没什么两样。

“决定权不在你身上，这是朴梦的愿望。”青丘有点生气，怪爱丽丝多管闲事。

“等等，青丘大人，我再考虑一下。”朴梦说。

“好吧，有愿望就和我说……”

青丘听到朴梦的愿望很开心，也怪爱丽丝打扰了朴梦。轻轻抚摸朴梦的头。想看到朴梦的笑脸，想拥抱朴梦，也想被朴梦拥抱。为什么不更依赖我呢？明明现在的身体这么柔弱，明明没办法还不能独立生活，明明可以永远靠在我怀里……明明我也想永远抱着你永远不放手。

2023-09-28 22: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