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確實傳出了破碎毀壞的聲音

這一刻終於來臨了。我的身體、頭腦及心靈,都在很久以前就做好應戰的準備。

首先,我要正面摧毀那傢伙的力量。

「笑話!不必察看狀態,我也感受得到你的實力已經大幅下降了!!『綠雷一。。』!?」尤米斯本來企圖施展魔法,但詠唱到一半,突然面露驚愕神情僵在原地。

「沒用的、沒用的啦!剛剛那把【八目透本劍】表面塗了妨礙凝聚魔力的咒毒。就算身上佩戴具有解毒效果的魔道具也沒用,在徹底清除體內毒素之前,你連一個火焰球都擊發不了!」

「嘖。。。」

一臉懊惱的尤米斯退至後方,專心治療自己的毒患。若是如今重拾記憶的尤米斯,即便是米娜莉絲親手調製的咒毒,大概也只要三分鐘便能完成解毒療程吧。

換句話來說,我們足以遊刃有餘地殺光其他人。

「來,蹂躪的時間到了。你就坐在貴賓席欣賞這出長度正好三分鐘的暖場短劇,燃起高漲的情緒吧!」

沒錯,首先為了順便暖身,我要讓她仔細看清楚這批私兵全軍覆沒的過程。

我準備了【起始心劍】與【心火靈劍】。

不知是由哪一方率先發難,戰鬥就此揭開序幕。

「對手只有三個人!不必緊張,靠人海戰術擊潰他們。」

為了保護尤米斯而佇立在她前面,應該是名叫隆貝特的其中一名私兵,冷靜地發號施令。 敵人總數大約五十人左右,所以我們每個人平均得負責收拾約十五人。

可是這群人渣襲擊了席莉亞的故鄉、虐殺村民,基本上是席莉亞的獵物。因此我跟米娜莉絲得稍微節制一些,再三告誡自己千萬別殺過頭。

「我說啊,你們怎麼都站在那裡不動啊?拜託,麻煩再認真一點啦,來吧,你們這些蛀蟲!」

我們分別朝三個不同的方向散開,這批仗著人多勢眾便充滿信心的人渣,立刻如同螞蟻受 到糖果吸引一般,兵分三路撲向我們。

當然,我不會像對付魔物集團那樣,一擊就殺光他們。只需給予無法妨礙我們後續行動的傷害,那就在他們身上留下能夠儘量延長痛苦時間的致命傷好了。

「這傢伙是怎。。。。啊!」

「速度快的離譜。。。。。!!」

「不要。。。。!」

我彷佛輕輕掠過般割傷對手雙眼,再挑斷兩腳的腳筋,抓住他們頹然倒落的身體,逆向折斷手骨,而且故意往增加痛苦的方向彎折,讓尖銳的斷骨由內竄出體外。

我瞬間創造了三具倒地不起的奇怪雕像。

(阿勒?糟糕,我失手了,是不是有一個人昏迷不醒了? )

虧我原本還想讓他們慢慢品嚐生命消逝的滋味,但照這樣看來,他大概會在昏迷的狀態 下,就此失血過多而死吧。

算了,反正只有一個人,畢竟眼前還有一大群獵物嘛。

「怎麼啦,嚇到了嗎?喂,你們明明是傭兵出身,未免也太不中用了吧?」 轉眼一看,對方一開始的氣勢全然消失,滿臉驚恐地不敢趨前攻擊。但我可不是那種會等待他們重振態勢的濫好人。

「咕啊啊啊啊啊!」

我直接衝進敵人的集團之中,鎖定盔甲的縫隙,貫穿正面兩名傭兵的手肘。我並未順手砍 斷他們的胳臂,因為如果一口氣給予過度劇烈的痛楚,很有可能又會害他們昏厥過去。

「蠢才,去死吧!」

有隻獵物見我以雙手武器剌中同伴,而誤以為這是個大好機會,再度欺近我。

這個判斷基本上並沒錯。現場沒有缺乏訓練的的菜鳥,明明見機不可失,卻不知該不該出手。問題在於 ---- 這根本不是什麼好機會。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才不想被人渣稱作蠢才!」

由如同昆蟲羽翼般,透明到足以清楚看見另一側事物的輕薄劍刃,加上紅色握柄構成的 【藥湯蟲羽劍】 。

遭到這把利刃削掉嘴唇、鼻子及眼瞼等顏面突出部位的男子,發出了悅耳動聽的痛苦哀嚎。

祭出這把劍之後,我收起【藥湯蟲羽劍】,重新喚出【起始心劍】與【心火靈劍】,高舉雙劍由腳背猛然刺向腳跟,好讓此人與我的身體保持平行狀態。

接著我使盡全力,一腳踹飛他門戶大開的軀幹。

「咕嗚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跟平常一樣只在轉瞬之間操作魔力,強化了身體機能的這一踢,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對於傾注足夠魔力提升硬度的心劍而言,此人的肌肉組織簡直脆弱至極。身子遭到橫擺寬 刃釘在地面上的這傢伙,腳踝以上的部位如同字面所述,被這股強大破壞力硬生生扯斷。

「住手,你這怪物!」

「啊哈!別逃嘛,我會感到很孤單耶。」

「唔啊啊啊!」

其中一人發出喊叫聲企圖逃離現場,不過我發動『天驅』技能確保射擊角度,並使用量產的市售長劍,將他的雙腳物理性地釘死在地上。

圍繞在我身旁的其他人,則似乎怕到甚至不敢為了逃跑而轉身背對我,皆陷入了無法輕舉 妄動的狀態。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小姐,你還無法施展魔法嗎?」

「再等一下就能完全袪除毒素了,設法替我拖延時間!」

「別開玩笑了!面對那種怪物,誰有辦法拖延時間啊?我要逃了 !」

「哈?你想背叛我嗎?」

「少囉嗦,你這垃圾女同性戀!死了就什麼都別談了!」

即便如此,還是有笨蛋打算開溜。所以,我對他拋射出一把殺雞儆猴的飛刀。

「咕喔嗚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啊!」

飛刀精準地命中了那個叫隆貝特的男子肩口。接著只見劇痛襲身的他兩眼翻白,像只發生故障的說話玩偶一樣,邊不斷喊痛邊倒在地上來回打滾。

塗抹于飛刀表面的是一種劇痛毒素,為了用來對付企圖開溜的敵人,我事先讓米娜莉絲精心調製了它。

效果如其名所示,會讓對手在痛覺增強的狀態下,全身不斷遭受強烈痛楚侵襲。

而且還會促進血液循環,因此中毒者根本無法昏厥,跟一般毒素比起來,一旦生效後就會緩緩奪走對手的生命力,可說是特別強化了凌虐效用的毒素。

「就說過了嘛,我不會放過你們喔?麻煩別採取掃興的行動好嗎?你們想要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殺死我們。」

「伊!」

我對他們釋出沒有夾帶任何魔力或其他力量的純粹殺氣。

「而且記得抱著必死的覺悟放馬過來,我會正面迎戰,擊潰你們。」

☆

「咕啊啊啊!」

「別、別再打了!」

「溶化了。。。我的、我的手臂啊啊啊!」

「好燙好燙好燙!身體起火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來啊來啊,怎麼了呢?你們不是打算先好好折磨我,再品嚐我這個小姑娘嗎? 」

揮劍速度很慢、判斷戰況的速度也很慢、連施力方式也亂無章法,要閃躲他們的攻擊簡直易如反掌。

雖說專幹骯髒勾當,但他們承接的不是挾人數優勢凌虐實力遠不如己的對手,就是趁對手入睡時出手暗殺之類的任務,大概都沒好好磨練過戰鬥技術吧。說穿了,就是一群雜魚。

看來確實如同主人所說,這並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蹂躪。

(阿勒?不可以不可以。這次我是配角,純屬配角。我可絕對不能太貪心。)

「去死吧,你這個瘋婆子!」

「你說誰是瘋婆子啊?明明只是只跳蚤罷了。」

「咿嘰啊啊啊啊!?」

我砍斷對方持劍劈落的手臂,飛濺的鮮血稍微沾到了我的臉頰。

髒死了,這些傢伙在各方面都令我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扭曲神情。

只不過,要邊折磨邊節制力道以免錯殺對手,真是頗為困難的一件事。

主人雖然可以輕鬆辦到,但我到現在還無法自在施展,例如用劍剌透對方軀體卻不傷及臟腑,或是面對不斷移動的對手時,只揮劍削下一層薄皮之類的功夫,真的是修練不足啊。

因此,這次我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只鎖定手指、耳朵、眼睛、男人的性器和女人的胸 部,這些就算割掉也不成問題的部位下手。

「反正以後就再也用不到了,就算是直接割下來也沒關係吧?」

「啊啊啊啊啊啊!」

【這裡是插圖1】

☆

身為美食家的貓咪玩偶會刨掉他們的眼睛、切掉他們的鼻子、扯下他們的耳朵,最後再扯斷他們的舌頭吃下肚。

小熊玩偶會創造出跟對手關係親近的影子複製人,待對手感到猶豫或迷惘之際再確實要了 他們的命。

我則會伸長『傀儡憑代』的魔力絲線操作利劍或盔甲,讓他們自相殘殺,或是硬逼他 們用自己手中的利劍自我了斷。

畢竟我的等級非常低。不過,這招『傀儡憑代』卻非常適合用來對付人類。

因為他們個個都身穿強度頗高的金屬盔甲。

縱使這些人試圖靠腕力抵抗,他們也不可能超越魔力特化的席莉亞。就算壓制不住對手,

只要能稍微牽制其行動,貓咪玩偶及小熊玩偶就會讓他們受到必死無疑、卻又不會立刻喪生的致命傷。

「啊哈,很痛嗎?但這樣還不夠。你們必須品嚐更多被蹂躪時的痛楚喔。」

沒錯,我可以極其單純地享受殺戮的樂趣。這三分鐘是海人大人及米娜莉絲小姐為了讓我可以盡情享受,特地準備的舞臺。

是讓我能夠用這雙手,殺死那群聽從尤米斯姐姐大人的話,前去殺害或擒捉村民們的人渣。

「啊哈,吃更多苦頭吧、發出更響亮的哭喊聲吧!村裡的眾人可是連這麼一點自由,都極 其不合理地被你們奪走了啊!」

我直接操作一具被小熊玩偶殺死、穿著全身型盔甲的屍體砍殺這批人渣。

「快、快住手啊!我、我們只不過是受僱於人……J

「別開玩笑了!你們打算說因為受僱於人,所以才無可奈何地殺害村民嗎?那麼,連壞事 都沒做過的無辜村民們算什麼!明明就是你們恣意闖進了我們平淡的日常生活!」

我難掩怒火地依序砍斷此人的左手、左腳、右腳、右手,最後錯手剌穿喉嚨致他於死地。

「哎呀,失敗了喔。根本沒必刺穿喉嚨……這樣等於當場結束了啊。。。」我氣得緊緊咬牙。三年、整整三年。

這是母親大人、夏爾米,以及所有村民們持續被人玩弄的時間。

在那座地牢裡,連作為生物的尊嚴都遭到踐踏,被視為非人怪物。

而你們只需要承受幾小時都不到的痛苦就可以死掉,自然該竭盡所能地在可容許的範圍內到腦子完全混亂,理智徹底崩潰的地步。

「沒錯。通通、通通都面目全非地去死吧。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連貓咪玩偶跟小熊玩偶也彷佛對席莉亞的心情產生共鳴似地,發出了尖銳的鬨笑。

「咪嘻嘻嘻嘻嘻嘻」

「咕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哎呀,我都快要興奮過度了喔。」

「來,只管盡情享受吧!」

我能隨心所欲的時間並不多。而海人大人及米娜莉絲小姐則說,他們會控制整漏網之魚的數量,要我儘管大鬧一番。

因此,我彷佛舔舐、吸吮這段有限的短暫時光一般。

到最後一刻都細細品嚐復仇的滋味。

☆

此地迴盪著一陣彷佛有人來回奔走於雨後地面的啪噠聲響。

只不過,映入眼中的卻完全不是與聲音相符的恬靜光景。

「好痛、好痛啊! 」

「咕唔、嗚嗚!」

「嗚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

「右手不見了啊啊啊、我的腳去哪了?」

徐徐夜風夾帶著鐵鏽氣味。皎潔明月照亮的地面形成了一片赤紅血海。

不知是源自疼痛,或是純屬肉體的反射動作,痙攣的軀體導致鮮血彈跳而奏響水聲,而這陣聲音則與務咖人們發出的痛苦呻吟相互迭合,化作一首最適合用來擊潰尤米斯的前奏曲。

倒地不起的這群人渣,好歹也是尤米斯踩著他人所累積的財產。

話雖如此,對尤米斯而言,這群人渣也只不過是棋子,是一批壞了就丟的棄子。

「經由地獄煉爐歸於塵土吧,奪取一切的暴虐熱火,『地獄炎爐』。」

尤米斯的手輕輕一揮,猛然竄出的暗色烈焰瞬間吞噬了倒臥在地的領兵。

「好燙啊啊!?燒焦、咕啊啊啊!」

「啊啊啊,好溫曖,這下子總算可以’死了……」

「嗚 啊啊啊啊……」

「唉,你居然下了毒手啊。也罷,反正他們很快就會失血過多而死就是了。」

為了避免被我砍斷手腳的那幾個傢伙立刻斷氣,我用火燒灼傷口主要血管附近的肌肉及組織,藉此發揮止血作用,讓他們不致流失過多血液。

米娜莉絲及席莉亞她們應該都還沒練就出高明的殺人技術,因此她們的對手八成在半小時內就會失血過多身亡。

可是由我細心修整成不倒翁狀態的這幾個傢伙,起碼還能再活兩、三個小時,若是在一小時內急救的話,甚至可以不留後遺症地回覆成原狀。

但若是問落得這副德性的棋子們是否還派得上用場,答案必定只有否定,所以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他們必死無疑的下場。

「不僅如此,這個『地獄炎爐』。。。」

「你不用解說我也知道。照你的口氣聽起來,那段記憶果然是以另存新檔的形式留在你身

上吧。也就是說,主體終究是由第一次人生的你啊。。」

假如記憶遭到覆寫,那她根本不可能特地針對我知道的這門魔法進行解說。

那是屬於另一個世界,而且是未來的知識。而且我用心劍複製的靈魂情報應該也並不完

整,就這層意義而言,解讀為另存新檔比較符合事實。

雖說讓她重拾記憶有助我更完美地實現復仇計劃,但此舉也反過來增強了尤米斯的實力。

因為現在的尤米斯獲得了與我共同開發魔法的相關知識。

「由死靈系、炎系及土系搭配而成的混合魔法•『地獄炎爐』。是一種利用人體、土塊及火焰創造的血肉魔像加上不死者衍生出嵌合種『暗紫烈焰巨人』的魔法。我一開始就知道 了。」

我定睛眺望,只見原本發出呻吟聲的領兵們,全都化作被暗色火焰纏身的漆黑骷髏,且逐 漸匯聚起來。

「嘖,縱使知道也改變不了你的下場吧?你垂死掙扎的逃亡行動,好像害未來的我浪費了 相當多寶貴時間。為了順便表達謝意,我現在就立刻讓你屍骨無存地死去。」

「喂喂喂,這樣真的沒關係嗎?要是殺了我的話,你將無法得知寶貝小索莉被關在什麼地方喔? 」

「這一點都不成問題,只要使用『死靈魔術』,要從剛死沒多久的屍體身上獲取情報根本易如反掌。儘管我對異世界人的身體頗感興趣,但既然你敢對索莉出手,哪怕只是快一秒鐘,我都非得儘快將你從這個世界上

徹底抹除。你、旁邊那個獸人,以及席莉亞。髒東西就該一併消毒,不是嗎?」

我輕輕聳了聳肩,只見尤米斯露出嫣然微笑響應。

不過,在她那張從容不迫的面具底下,似乎充滿了針對我們的怒火。這樣就對了,不然我們也無法享受到最大的樂趣。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全身裹著火焰的兩尊魔像,伴隨著不成言詞的咆哮緩緩起身。

那是褻演生者的姿態。

被染成漆黑色且幾近溶解的骷髏東拼西湊,構成一隻纏裹著藍紫色的黏膩火焰,高度達 五、六公尺的人型巨人。那姿態與其說是守護主人的魔像,不如說比較像被惡魔召喚而現身的僕役。

不知是覆蓋住全身的藍紫色薄焰的影響,或是駭人造型的緣故,它看起來比實際體積要大 了整整兩倍。

「那麼,這傢伙就照原訂計劃,由我獨自解決。米娜莉絲、席莉亞,可以麻煩你們退離戰 場,去安排下一步嗎?」

「知道了,主人。請你務必小心別打過頭了喔。」

「海人大人,不可以打得太過起勁而殺了她喔。摧毀她的時候,席莉亞也要動手喔。」

「你們能給我點信心嘛。。。」

「我們都明顯感到您的復仇心蠢蠢欲動,所以辦不到。」

被她們這麼說,我也確實無從辯解。

共享彼此的復仇心、不會互相產生敵意,無須擔心遭到背叛- - - -以這些特徵而言,【復仇 聖劍】的約束力在各方面都十分優異,然而碰到這種場合就很傷腦筋了。因為完全無從隱瞞秘密,再怎麼逞強都沒意義。

「哎。。。去吧去吧。我保留了確實手下留情的理智。不會做出在準備階段就吃光上好食材的傻事啦。」

我半開玩笑地聳聳肩並揮手要她們離開,米娜莉絲及席莉亞旋即快步撤離戰圈。

「好啦,我們這邊也該開打囉。」

「真的沒關係嗎?明明都已經特地營造三打一的有利局面,你竟然叫她們離開。你真以為 自己能在實力大幅下降的狀態下擊敗我嗎?」

「那還用說?首先,你一樣呈現虛弱狀態。取回記憶又不會提升你的等級,也不會強化你的狀態值。」

(只不過技巧等級似乎大幅上升就是了。)

我窺見的狀態值顯示出技巧為B+。

原本具有的素養加上從席莉亞身上強奪的才能,讓她等級雖然並不高,但魔法系的技能卻 全都進化成『術魔法』的高階版 - - -『魔導』。

技能等級雖低,卻相當具威脅性。

然而,終究也只有那種程度而已。

這就是你也沒去追那兩人的原因吧?希望儘可能讓自己佔有優勢。

「真是傲慢啊,你明明就是因此才被孤立,最後死在我們的手上。」

「那不然在第一次的人生時,當我狠狠宰了跟你連手襲擊我的殺認狂暗殺者•克魯特之後,你們為何只敢組四人以上的團隊找我麻煩?不僅事先特地派雜碎消耗我的體力,'而且只要隊伍人數小於三人以下,就絕不敢對我策動攻勢呢?」

在那之前,無論是狀態或技術,我一直靠著類似自我暗示的固執想法欺騙自己,當我從那 個垃圾公主•愛蕾希雅口中獲知殘酷真相而逃走後,對於殺人,以及殺害這個世界活物的迷惘念頭,真的完全煙消霧散。

魔術師與暗殺者。

可能是認為雙方實力有所差距,若正面對決只會吃虧吧,這傢伙居然跟暗殺者克魯特連手 襲擊我。趁著克魯特發動快攻牽制住我的期間,尤米斯也準備施展透過詠唱咒文提升威力的魔法制裁我。倘若我仍下意識地對

殺人一事抱持著抗拒感,他們或許早已得手。

畢竟在逃跑之際,愛蕾希雅攻擊我的火焰彈,帶有兇猛的狀態下降詛咒效果,而且我身上 的傷勢也都還沒痊癒。

但其結果由前提開始瓦解。

即便是在那種狀態下,我仍力壓克魯特,克魯特連作為肉盾幫她爭取時間的價值都沒有。

在那之前,就單純的速度來看明明是我佔上風,卻會被克魯特狡猾的假動作,以及特化為 擾敵取命的暗殺技術玩弄於股掌之間,呈現雙方堪稱不相上下的狀態。

可是,那一次他卻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劍速慢得可笑,再明顯不過的假動作也成了普通的破綻。不僅對手的視線及呼吸’就連肌 肉的動態、力量的流向都盡在我掌握中,他虛實交錯的劍法當場淪為破綻百出的劍術。

與他交手的我雖然還是受了傷,但那就像貓咪將老鼠逼入絕境,卻不小心被反咬一口的感覺。對貓而言就算會痛,也不會成為攸關生死的致命傷。假如當時我的身體狀態完好如初,就算要當場擊殺尤米斯也不成問題。

可是,尤米斯見形勢不利,立刻強行將原先凝聚的魔力切換成移轉魔法的術式,當場逃跑。若非當時被尤米斯逃過一劫,我在第一次的人生或許可以再多殺幾個背叛我的傢伙作伴。

當然,那時候我並沒有多餘的心思像現在這樣展開復仇行動。

「既然是『另存新檔』,那我就在如今的你身上再度刻下相同的記號。你們這批不成群結隊就不敢與我正面對決的廢物。」我雙手化出【逆境者拐刃】。

「哼,只會耍嘴皮子。辦得到就來啊!」

「哈。。居然這麼快就露出真面目了嗎,尤米斯?」

對『暗紫火焰巨人』下達指示後,尤米斯也開始構築魔法。

我首先打算小試身手,就這樣保持原始狀態向前輕鬆衝去,魔像繼續揮動表面同樣包裹著藍紫色火焰的人骨大劍,向我兵戎相向。

「嗚咕啊啊啊啊啊啊!」

「嘖。。。果然很硬啊。」

真要區分等級的話,無疑可名列C級前段的『暗紫火焰巨人』。

跟黑色半獸人的黑皮膚相比,幾乎毫不遜色的手感。即便使用【逆境者拐刃】,我在力量方面仍屈居下風。更要命的是覆蓋於魔像體表的那一層火焰,具備了稍微接觸就會被奪走MP 的特性。

考慮到那些原因,或許還是改用普通心劍應戰比較好,但那樣反倒會害自己陷入火力不足的劣勢。

「『二雷閃』!哇喔。」

雷光分別沿著不同軌道朝我直撲而來。

另一隻魔像也自後方逼近。這隻使用的不是劍,而是選擇了狀似木槌的鈍器作為武器。於 是忙著短兵交接的我收斂力道,利用對手的力量在半空中扭旋身子,伸手抓住用『天驅』創造出的長條狀立足點。

我並未抵消這股勁勢,以吊單槓的要訣擺動身體,閃避追殺我的雷擊,隨後像個特技演員一樣,隔著只能維持幾秒鐘時間的可動式『天驅』,踩在另一隻魔像尚未加快揮擊速度的木槌上。

「嘰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最後任由我木槌將帶向遠方,並在半空中迴轉一圈,藉此減緩速度,同時拉開雙方距離。 哈,真是丟臉啊。以前的你明明一擊就能撂倒這種程度的敵人不是嗎?」

「真要這樣說的話,你不是也一樣沒必要特地使用『地獄炎爐』,只要直接施展高威力從 魔法攻擊我不就得了?我猜現在的你能力不足,無法正常施展強力魔法。」

「廢話一堆堆的。。。看了就不爽。。。魔像!」

大概是看了方才我與魔像的交手過程,認為己方有辦法取勝吧,尤米斯將持劍的魔像留在原地保護自己,並命令手持木槌的魔像對我發動突擊。而尤米斯本身則再度凝聚魔力,準備發動下一波魔法攻擊。

魔像拖著合乎其龐大軀體的遲鈍腳步緩緩逼近,我則雙眼緊盯不放地拉開距離。

『分歧且反覆無常的風之元素精靈啊,描繪繚亂軌跡的閃光之主啊!』

這詠唱是『多重雷』。完全如我預料的行動及對應方式。

由於實在太過單純,害我忍不住笑逐顏開。

我為了發動日前在殲滅魔物集團時所嘗試的那招--就是進入火力全開的下一個階段、名符其實地突破極限的殺手鐧,而開始將魔力注入【翠綠晶劍】之中。

「那麼,我也該拿出真本領咯。」

「心懷剎那之間的意識,勾勒永不可避的雷道,『多重雷閃』!!」

「『超越界限』!!」

我在內心低喃『要用咯』,淡淡的綠色光彩旋即裹住全身。

在喪失色彩、速度變慢的視野當中,我凝神確認雷光的動靜。

魔法雷擊與實際的閃電並不一樣。儘管速度比其他魔法還快,但任不及透過物理原則產生的閃電。只不過也正是拜這股奇幻力量所賜,魔法雷擊才有辦法勾勒出不規則的行進曲線。

我提腳蹬地,閃躲迎面而來的雷擊,翻身朝著單獨向前衝的魔像直奔而去。

這是進入蓮用技巧,發揮所有狀態值的下一個階段,不顧會對身體造成多大負擔,行使這 股異常的身體能力。

像這種並非遊走於崩潰邊緣、而像是要毀掉身體的運用法,能以傷勢換得瞬間激發出大幅超越狀態值上限的強大力量。

而以【翠綠晶劍】隨時修復體內因超越極限而斷裂的肌肉組織,便可以在短時間內真正發

揮出超越潛能極限的效果。

「這!?」

「嗚咕啊啊啊啊!」

「木頭人,你太慢了啦!」

一劍、兩劍、三劍、四劍、五劍。

雙方展開不受第三者干擾的單挑對決,而魔像舉起木槌對我劈出一記兇猛橫掃之際,我已 接連五劍砍中魔像的軀體。

與其說是斬擊,不如說是類似帶有打擊威力的攻擊,分別在左側肩頭、右手上臂、左側腰間、右側大腿及左側小腿,留下了五處刨挖傷痕。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嘖!魔。。不對,看招!」

尤米斯瞬間放棄指派另一隻持劍的魔像前來支持,改以無詠唱的火焰球攻擊我。

儘管魔像在一對一時比較吃虧已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仍選擇不派另一隻過來支持,以

免害自己陷入毫無防備的狀態。

這個判斷是正確的,但無論怎樣都來不及了。

我只需要破壞這隻魔像身上的核心,它就會停止運轉,最後整隻化作塵沙。

縱使現在指示另一隻趕過來,我也會在它抵達之前,毀掉眼前的這尊魔像的核石。

「雜碎而已,乖乖給我倒下吧!」

我避開尤米斯的魔法,乘勝追擊地揮劍砍向站立不穩的魔像腳部。

完全失去平衡倒下的魔像,彷佛做出最後的掙扎,豪邁噴射出原本只是薄薄地覆蓋於的藍紫色火焰。

對魔像而言,這是等同自爆的行徑。

因為藍紫色火焰就是魔像的生命力,一旦劇烈損耗,便會大幅縮減活動時間的長度。

「明明只是只魔像,居然還這麼死不認命?」

我感受到MP遭藍紫色火焰奪走,同時被厚實裝甲保護的魔像核心也被我破壞。

「讓恢復記憶,反弄巧成拙了?我知道你的『超越界限』的弱點哦。」

「。。。。。」

尤米斯說得沒錯,『超越界限』確實有缺點。

由於必須頻繁使用治療之力,此時MP總是會耗得特別劇烈。此外,【翠綠晶劍】的效果只是大幅提升使用者的療傷能力,因此仍會耗損不同於魔力的體能。這也是每當我用完這個殺 手鐧,就會感到異常飢餓的理由。

等級一旦提升,身體的體能儲存上限就會跟著增加,也能學會名叫『大食客』的技能,但 若現在就大吃大喝,只會害自己變胖。因此,我目前無法長時間使用這招殺手鐧。

先前對付魔物大軍時,我明明已經有所剋制地動用這招,結果短短七分鐘就耗費掉大量魔力與體力。

以目前使出全力的狀態來看,能撐上三分鐘就算是極限了吧,再加上【暗紫火焰巨人】的火焰,也從我身上奪走了部分MP。

現在MP大概只剩下三成左右,也開始出現MP昏眩的症狀。接下來再也無法發動『超越界限』了。

可是,尤米斯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發動『地獄炎爐』所需的MP跟其效果及威力比起來,可說相當微不足道。

然而當魔像的核心被破壞時,施術者會如同反遭詛咒似地承受劇痛襲身,同時損失大MP。

一開始暗中在她身上留下了附帶奪取魔力效果的咒毒、高威力的『三雷閃』及『多重雷閃』

再加上破壞『暗紫火焰巨人』的核心。

以尤米斯目前的等級,施展這些魔法勢必會耗費大量魔力。這代表對方其實和我一樣,並 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遊刃有餘.。

「即便如此,我還剩下足足四成的魔力。而你的『超越界限』似乎也已達極限,我身邊還留有另一隻『闇紫火焰巨人』喔。」

「你還是一樣愚不可及。假如我沒有重拾記憶,也許就會因提防那股力量,讓你賺到足以恢復體能的空檔時間。。。。」

在使用超越界限的期間,為了發揮療傷能力,身上會纏裹著淡淡綠色光彩。確認這層綠光 消失的尤米斯,臉上隨即浮現出勝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魔像,火力全開,給我上!」

「嚕嘁喔喔喔喔喔!」

聽見尤米斯一聲令下,手持利劍的魔像如同方才另一隻被我搗碎核心的魔像,加強了覆蓋 住全身的火焰威力。

倘若用一般心劍跟它對砍,大概過不了幾回合,我剩餘的魔力就會被吸收殆盡了吧。

而尤米斯也開始凝聚魔力,準備對停止行動的我發動攻擊。雖然她未詠唱咒文,可是匯聚 至尤米斯周遭的,是水屬性與風屬性的魔力。

我大概預料得到那傢伙在這種狀況下,可能會使用哪種魔法。

「你還真是一成不變啊,尤米斯。」

我輕聲嘀咕的這句話,被魔像引發轟然地鳴、緩緩朝我逼近的沉重腳步聲淹沒了。

「我確實很笨沒錯,但你也是個十分愚蠢的人啊。」

沒錯,事態的發展完全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因此,可以用來摧毀尤米斯王牌的殺手鐧。。。。

「來吧,【吸附劍】。」

我這次喚出的,是考慮到尤米斯若能恢復記憶的狀況,重新選取的心劍。

造型跟普通長劍如出一轍,劍身以正中央為界,工整地分為紅藍兩色。

其能力是可將指定事物集中至使用者周身。

尤米斯見狀,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由於那傢伙也知道【吸附劍】的能力,內心自也產生了『在這種狀況下,他想幹什麼?』的疑念吧。

但是,在這當下還沒能察覺到我有何圖謀,就代表她已被我將軍了。

我轉眼望向已來到附近的魔像,算準時機,提起心劍往地一刺。

「唔,這是。。」

「噗啪啊啊啊啊啊啊!」

配合我提劍插地、啟動機關的舉動,魔像所在的地點也同時應聲塌方。

失去地面支撐的魔像發出有點可笑的咆哮聲,墜入深度高達七公尺的水潭陷阱,濺起了一個大水花。

「陷阱,以及水……?」

抜出【吸附劍】的我快步飛奔,準備給魔像致命一擊。

「嘖,你果然很笨吶,難道你以為普通的清水就可以削弱纏裹於魔像身上的咒炎嗎!?」

「笨的人是你,尤米斯。我不是說過了嗎?」

等到水花平息後,露出蹤影的魔像幾乎再無咒炎纏身。

「我早就知道你會使用『地獄炎爐』。」

「怎麼可能,難不成那是聖水!?」

就算用水潑灑夾帶咒力的火焰也沒有意義,但若換成受過教會祝福的聖水就另當別論了。 那層火焰本身與其說與魔像相似,倒不如說是帶有濃厚的不死者特性。因此一旦用聖水潑灑,便能削弱這層咒焰的火力。

我朝陷阱一躍而下,魔像的動作變得更加遲鈍,更幾乎不見身上的藍紫色究焰,我一劍貫穿了魔像核心。

「唔啊啊,嘖,啊,還沒完呢!」

雖因魔像核心遭毀而損失大量MP,不過尤米斯仍維持住了她所精煉的魔力。接著在尤米斯的指示下,逐漸化作塵沙的魔像瞬間牽制住我的行動。

「去死吧,勇者!」

尤米斯絞盡最後一絲力量企圖施展魔術。

「尤米斯,我不是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嗎?」

到此為止,一連串事態發展盡在我預料之中。

我將魔力注入【吸附劍】,再把劍使勁投向與我所在位置相反的陷阱內牆。

幾乎在同一時間,尤米斯創造的風膜宛如加蓋似地覆蓋住陷阱出口。

「不管是你打算使用『地獄炎爐』,或者只要一恢復記憶……」

輕笑一聲的我大大吸了一口氣,隨即停止呼吸。

而當【吸附劍】刺中陷阱內牆的同時,陷阱內的水分頓時遭到分解,衍生出大量氧氣與氫 氣。份量如此龐大的氣體一旦被引爆,我確實難以全身而退。

「就會企圖施展魔力消耗量較少的『水風炎爆』,這些事我一開始就知道了啦—『氫氣 啊,匯聚至劍刃之上!』」

「『水風炎爆』」

滋的一聲,當魔法放出一陣微弱電流的同時,空間也隨之竄出火焰。不過火焰並未爆發, 純粹只是起火燃燒而已。

甚至連這道火焰也瞬間熄滅’沒留下任何痕跡

「失敗了?可是確實出現了火焰。。。怎麼會這樣!?」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該,尤米斯!只會依靠借來的知識、自他人身上奪得的力量。所以你只能停留在這種水平啦 ,你這個同性戀母豬!」

只要點燃分解水分所產生的氫氧混合氣體,就會引發爆炸。但尤米斯只知道這個結果,並 不曉得發生爆炸的原理。

她只明白一旦點燃分解水分,產生名叫氫氣及氧氣的兩種氣體,就會引發爆炸, 她不知道爆炸其實是劇烈燃燒反應造成的衝擊波。因此她也不會曉得我利用【吸附劍】將 ,氫氧混合體分離成『氫氣』與『氧氣』的意義。

即便在氫氣與氧氣分離的狀態下點火,也只有相互接觸的表面部分會起火燃燒。由於燃燒 反應並不會如同點燃混合氣體那樣一舉擴散,因此才產生了這樣的結果 ---- 火焰並未引發爆炸,僅僅只是燃燒一下就熄滅。

脫出陷阱的我手持【起始心劍】,快步奔至尤米斯身旁。

「噴,我還沒輸。。。」

「什麼啊,什麼叫還沒輸?你吶,已經被我將軍了哦。」

我取出主要用在奴隸身上的封魔手銬。

我利用尤米斯露出的破綻,把手銬扣到她手上,再補一記下段踢掃中她的腿部,接著順勢 高舉手中的心射,刺透摔倒在地的尤米斯手背。

「咕啊!唔,啊啊啊啊!」為了刺激她的痛覺神經,我輕輕晃動刺透她手背的心劍。

哇哈,來吧來吧,怎麼樣,痛不痛啊?我也變得比較熟練一些了吧。這全都是托你們的 福喔。你願意露出如此痛苦不堪的表情,我真的相當開心。全都是為了你們,我才費心練就了 這一身專門折磨人的技術。吶,你

能理解我現在的心境嗎?

「咕、唔唔、啊啊啊!」

為了避免造成失血過多,我小心地劃傷尤米斯的手背、腳背、手肘、膝蓋等不同部位。

「真是一場有趣的戰鬥。你完全依照我的預料採取行動,害我憋笑憋得好辛苦啊,你知道 嗎?我早就猜到只要把那群私兵變成垃圾,你就一定會創造出那東西。痛苦嗎?當你昏眩症狀發作時,你是那種會感到渾身不舒服,而不是會失去理智的類型。連破壞魔像核心是不是也讓你感到很難受?就算你再怎麼掩飾,還是一看就知道啦。」

「咕、嗚嗚嗚嗚、呼!」

「哎呀糟糕。她們都提醒我不可以偷吃啊。欸,你可以確實保持清醒 ?」

「嗚,唔、唔、啊啊。」

我先用劍刺穿尤斯全身上下的各處關節,再一腳踩向匍匐在地的她的手背。或許會造成骨折之類的傷勢,但是這點小傷應該沒問題吧?一點點,真的只是一點點而已哦。就連轉動劍刃我也不是故意的哦。

所以,拜託了,還不準壞掉喔?

「好啦,我的前置作業就到此為止。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喔?尤米斯,算我拜託你 了,你可千萬別那麼簡單就被我們玩壞喔?嗚咕。」

我像是要掐扁她的臉頰一樣,由下巴使勁抓住尤米斯的臉。

「話說,我已狠狠踐踏了你的自尊,再來我會一個接一個、無微不至、不留任何餘地,徹底摧毀你的所有夢想!」

再也壓抑不住的情緒,促使我的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揚,勾勒出譏諷的笑容。

趴在地上的尤米斯抬頭瞪視著我。不過我已經打斷她的腳踝了,因此不必擔心她會逃掉。

「唔,啊,居然以凌虐無法動彈的女性為樂,你還是一樣很有品味呢,勇者。不愧是個會 對魔王起色心的……嗚嗚!」

「哈,對吧?蕾緹西亞是個好女人。所以像你這樣的女人沒資格提起她,免得汙穢她的名字。」

我服用藥水補充MP,手握心劍不斷刨挖尤米斯的傷口。接著治好她的傷口後再繼續拿劍刨挖。要是MP有所減少,就再喝藥水補充。

基於國防安全之故,符合高階貴族身分的尤米斯具備高級痛苦耐性技能。對她而言,這招 大概難以發揮太好的效果,但也因為如此,要折磨她到這種程度也完全沒有問題,這點倒是令人覺得開心。

若是換成對沒有痛苦耐性的一般人做到這種地步,對方不是被逼到心靈崩潰而發瘋,就是 開口哀求我直接痛下殺手。

總之,拜她的技能所賜,我才可以如此放心地享受施虐的過程。

用消遣形容還嫌不夠的歡樂時光反覆上演。

可是吃太多小菜也有點浪費。

照工作量來推斷,米娜莉絲可能還沒準備好,但席莉亞應該已經充分享受了開心的遊戲時光吧?我如此心想,並主動聯絡她們。

「米娜莉絲、席莉亞,我已經準備就緒了。你們那邊完成了沒?」

我使用的是『心話』技能。這是如同先前把老鼠一號傳回來的情報分享給米娜莉絲那次一 樣,利用了【復仇聖劍】建立的魔力聯機,實現的通訊手段。

儘管好像距離太過遙遠就無法使用,但不同於一般的通訊用魔道具,首先最棒的就是不用擔心被別人偷聽

「我是米娜莉絲,主人,很對不起,我的工作大概還剩下一半的一半。」

「倒不如說你那邊如果已經結束,我會嚇一跳啊,我很清楚你不可能偷工減料,所以反而會擔心你到底多勉強自己呢,還有,半的一半是怎樣啊?」

由於她本來就聰明伶俐,所以我有時會不小心忘記米娜莉絲原本是個平凡的鄉村小 姑娘,不懂正確的計算方式也無可厚非。日後再找時間教她學習這類知識好了。

「席莉亞,你那邊怎樣?」

「我這邊沒問題喔。因為實在很閒,所以就稍微玩了一下喔。」

「這樣啊,那你差不多可以過來囉。跟你那邊的玩具比起來’還是我這邊的玩具比較棒吧?」

「嗯,好的~」

她一如此喜出望外的回應後,被我與尤米斯一番激戰弄得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突然伴隨_

『嗡』的一聲,浮現出一座青白色光芒魔法陣。

「那個魔法陣不是我家的轉移石嗎?」

「答對了。這種東西就是應該要有效加以活用才行啊。。。」轉移石,正如其名,是具備轉移效果的石頭。

不同於我的心劍,儘管使用時不會消耗魔力,但卻有著人數少、距離短、以及發動過程費時等缺點。更進步說,這種魔道具數量稀少,售價自然昂貴。即便如此,貴族大多還是會隨身攜帶,作為發生意外時的逃生手段。

接著當轉移魔法陣綻放出格外強烈的光芒後,下一瞬間,只見笑容滿面的席莉亞,以及將近一十名身穿睡衣,由男女老少所組成的人類集團出現在眼前

除了席莉亞以外,這群人都是受僱於尤米斯私宅的人。換句話說,他們似乎是尤米斯懷著一點情感,並認為值得信賴的一群人,如今他們個個臉上都露出痛苦不堪的扭曲神情。

「喂喂喂,你明明說只是稍微玩弄一下,但未免也玩得太過火了吧?」

「阿勒?我覺得這樣還好啦。只不過是稍微切斷幾根手指頭、咬掉耳朵或眼瞼,或是硬生生地使勁扯斷一點頭髮而已喔。反正又沒鬧出人命,我想應該還可以吧?」席莉亞如此強調。

等等,我真心不懂這樣哪裡算還可以。

然而仔細一看,她確實有所節制只讓他們受了放著不管也不會立刻死亡的傷勢,既然沒玩壞,那大概就不成問題吧?

「更何況,海人大人還不是一樣也偷吃了尤米斯姐姐大人。。。」

「哎呀,誰叫我跟她的對決不出意外地很快就分出勝負,畢竟在這枯等不也閒的發慌嘛。。。」

這是日本人的拿手好戲 --- 將自己的事情束之高閣。

「話又說回來,這模樣真棒喔。不愧是尤米斯姐姐大人呢,看起來相當適合您喔 ~ 」

「席莉亞。。。你居然連我家的傭人都。。。」

尤米斯惡狼狠地怒瞪席莉亞,席莉亞卻只是流露出一抹妖媚的笑容。

「好啦,那就開始吧,尤米斯。首先第一個精彩節目是『第一屆痛扁尤米斯大會』,沒有第二回了喲,請各位報以熱烈掌聲!

「一定要報以熱烈掌聲喔!」

宛如開始舉行幼稚園的表演會一樣,裝腔作勢的掌聲響徹現場。

「來,芥蟲們,節目已經開始了喔?」

席莉亞話一說完,小熊玩偶隨即發出笑聲,貓咪玩偶則鏗鏘作響地敲打手中的刀叉。

「不要、救命啊,求求你們別吃我的耳朵。。。」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要我剃成光頭或其他髮型都沒關係,只求您別再連著頭皮扯掉我的頭髮了!」

現場響起驚恐不已的求饒聲。

「來,你畢竟是執事長。照理說就必須先以身作則,示範給其他傭人看才對喔。」

在席莉亞露出冰冷目光凝視的前方,有一名右半邊的頭髮遭到蠻力硬生生扯斷的男子。他的頭皮好像連同頭髮一併被扯掉,自傷口流出的鮮血已開始凝固,再搭配他那張慘白的臉龐,看起來實在有點驚悚。

看樣子他似乎被整得最慘,捂著右手的左手,食指、無名指及小指等三根手指頭彷佛被咬斷一樣消失不見,傷口也呈現燒焦狀態。

「咿。。。真的非常抱歉,我是一隻既愚蠢又卑賤的芥蟲,真的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全身微微顫抖的男子拼命求饒,神情僵硬地邊哭邊站了起來。

「來,其他芥蟲也得好好給我努力工作,否則你們應該很清楚會有什麼下場吧?」

「好。。。好的!」

受到毫無笑意的緋眼所震懾,其他傭人也陸續起身。

「來,尤米斯,你的位置在這裡。」

「唔。。啊哈?」

我抓起尤米斯的手臂,連拖帶拉地讓她爬到這群傭人的面前。

「非常、抱歉。。尤米斯大人。」

「你們有什麼好抱……咕!」

執事長臉上浮現完全遭到恐懼與混亂支配的驚恐神情,一腳狠狠落在尤米斯的背上。 第一個人率先動手之後,緊接著也牽動其他人跟著開始模仿。

「對不起對不起!我還不想死啊!我家還有個體弱多病的妹妹啊!」

「我、我必須保護我的妻子!啊啊,尤米斯大人請您原諒我,請您原諒我!!」

「喀、嗚、咕。。。」

受到賠罪聲與這麼多隻腳接連不斷地重踩,尤米斯的身體逐漸陷入土裡。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尤米斯,遭到信賴的傭人踐踏的感覺如何啊?真是丟人現眼呢, 啊哈哈哈哈哈!」

「宛如吸引芥蟲群聚覓食的廚餘喔。啊啊,如此一來你就只剩這種價值了喔,徹底失敗了 吶。」

不管是等級、先天資質,尤米斯與這群傭人之間本就有著壓倒性的差距。

因此考慮到痛苦耐性,甚至可以大膽斷言她一點都不覺得疼痛。即便如此,尤米斯明明很放心地讓這群傭人留在自己包莉的宅邸工作,如今卻遭到他們狠狠踐踏,內心必定覺得倍受羞辱吧。

「咕,你們太卑鄙了……」

尤米斯那充滿屈辱的視線真是令人感到心曠神怡。

也不曉得究竟欣賞了多久,一段時間過後,米娜莉絲透過『心話』捎來聯絡。

「主人,一切準備就緒。」

「是嗎?那我們這邊也要結束掉第一個節目嘍。好啦,你們差不多可以住手了。」

我一出聲這麼說道,傭人們立刻停止動作,轉眼望向我這邊。

尤米斯則是露出充滿憤怒的眼神直瞪著我。

「請、請問,我們。。。」

「那麼,你們已經沒利用價值,所以去死吧。」

「咦?」

語畢,我揮動【起始心劍】砍下男子的首級。

男子的頭顱應聲落地。

「為、為什麼!我們明明都已經乖乖按照指示了!」

「噗!」

接下來,另一名試圖發出抗議聲的女僕,遭到貓咪玩偶高舉叉子剌透頭顱。

「你在胡說什麼呀?沒戲份的配角本來就該下臺喔。這可是常識哦。」

席莉亞微微側首,一臉不解地如此說道。

「救、救命!? 唔!」

「住手!要我做什麼都行,我還不想死啊,嗚啊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發動威壓技能,不容他們四處逃竄,著手展開第一個節目的收尾作樂。

我與席莉亞連手,將再也派不上用場的演員們清掃乾淨。

「你們。。。你們這兩個邪魔外道!」

「哦呀?不愧是心地溫柔的尤米斯姐姐大人,目睹踐踏自己的那群芥蟲被殺死,居然遺替

他們生氣呢。」

「明明就是你們硬逼我參與這場沒品味的遊戲好嗎!」

尤米斯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們。

「嘻嘻嘻,別那麼生氣啦~ ,這只不過是第一個節目啊。來,首先我們痛宰了你所信賴的這群人。接下來的第二個節目,我要一手摧毀你用心攢積的過去!」

語畢,我啟動在市區購買的魔道具。這是一款造型類似望遠鏡,再經由【魔繕鉤刃】改造 而成的魔道具。

如同先前為了確認對公主動的手腳是否奏效,委託朱菲因準備的魔法生物一樣,這個魔道具擁有類似轉播攝影機的功能。

由於在我在第一次的人生也使用過,尤米斯自然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這是……市區的影像?」

在無比警戒的尤米斯眼前,浮現出愛爾彌亞市的影像。

尚未褪下夜色的市區一片寂靜無聲。

「來,開始上演第二個節目吧!米娜莉絲,動手吧。」

「是,主人!」

米娜莉絲的應答聲傳回耳中,隨後,愛爾彌亞市響起一陣劃破黑夜的轟然巨響。

「什麼?這是。。。?」

魔道具投映出來的,是代表溫度極高的藍白色火焰。

竄上漆黑夜空的火舌也照亮了整座愛爾彌亞市。

距離明明相當遙遠,但連我們這邊也清楚聽見了那陣驚爆聲。

「你、你們竟敢……」

「是啊,很漂亮的煙火吧。這是燒光你所累積的過往之業火。」我命令米娜莉絲展開的行動,就是炸燬愛爾彌亞市內專門進行魔道具研究的設施。

讓尤米斯為了實現心願,拼命累積的魔道具相關研究情報,以及她花費的時間成本,全數化為烏有。

在奪門而出的居民圍觀之下,分佈於愛爾彌亞市內各地的研究所接連發生爆炸,致使建築 物化作瓦礫堆、書籍淪為灰燼、素材變成黑炭。

這一大片烈火的顏色,真是漂亮極了。

市區居民雖然拼命潑水試圖滅火,但火焰才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撲滅。因為米娜莉絲不僅用【幻炎毒鬼】創造出高溫爆炸的易燃性毒藥,還灑下了大量油脂充當助燃劑。

這片色調冰冷、一般火焰絕對呈現不了的藍白色火焰,儼然如同在地獄深淵燒的篝火。

片刻之後,愛爾彌亞市的魔法師們總算現身,開始施展魔法鎮壓火勢,可惜所有遭到高溫完全燃燒的研究設施幾乎全數化作灰燼,只留下一片面目全非的遺址。

唯獨威勁減弱,仍舊滋滋作響地燃燒的鮮紅餘火,以及維持著靜謐色彩的蒼藍月光,一同 照亮燒焦的地皮。

「啊、啊啊,我的、這座城市的研究基礎……」

「第二個節目到此告一段落。再來繼續獻上第三個節目,這次我要奪走你的未來。」話語方落,接著投映出來的影像,是設置在愛爾彌亞市中央廣場的石碑。

「難不成。。。不要!住手啊!」

『砰 — 』

我面帶愉悅笑容,像是壓扁某種透明物體似地雙手輕輕一拍,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只見魔道具投映的石碑伴隨著咔啦聲響頹然崩解。

「怎麼會。。。愛爾彌亞的石碑居然。。。」

尤米斯發出了顫抖的嗓音。

「啊,真好。尤米斯,你的表情真是棒極了呢。不過呢,這才只是第三個節目喔。我先後破壞了你『忠誠的僕人』、『攢積的過去』、『設為目標的未來』。待會,我還要毀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 等、等一下,請等一下,你們還打算繼續做什麼!?」

尤米斯不禁面露僵硬神情,席莉亞則伸手輕觸她的臉頰。

此刻席莉亞的表情,與當初尤米斯最後對席莉亞展露的笑容非常相像。

「尤米斯姐姐大人,沒什麼好怕的哦,尤米斯姐姐大人只不過是自食惡果罷了。從現在 起,尤米斯姐姐大人再也無力改變任何事情。所以,這是我們一同送給你的禮物喔。」影像切換至愛爾彌亞家直接管理的研究設施遺址。

從被燒燬的遺址裡頭跑出的,是哥布爾及紅帽哥布爾等魔物 --- 殯屍的不死者。

「嘎吼!」

「喔啊啊啊!」

而且不是隻有一、兩隻。自各地研究設施出現的不死者總數已經超過三十隻以上。

「唔呀啊啊啊啊啊!不死者!有魔物入侵市區了啊」

聽見有人在鴉雀無聲的現場發出這陣尖叫聲後’原本還自以為只是旁観者的圍観群眾們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究竟怎麼找到那麼多隻不死者的!」

「哈?你在困惑什麼?那些都是從你虐殺席莉亞故鄉時帶來的不死者啊。你應該記得吧? 」

為了這一天,我們特地撥空前往了席莉亞的故鄉。

只見數量龐大,且持續增殖的不死者集團佔據了整座村子。突然不合理地被奪走生命的大量負面情感,加上召喚惡魔所形成的殘留魔力,促使不死者的數量持續增長。

「他們都是因姐姐大人親手造成的苦痛而誕生的不死者喔。席莉亞不是說過了嗎?『姐姐大人只是自食惡果罷了』。」

為了將找齊的不死者們召喚至研究所,同時幫助它們報仇雪恨,我們花了數天時間設置轉 移魔法陣。

就算我施展不了魔法,也還是能為魔法陣注入魔力。,

經由我飲用MP藥水,瘋狂注入大量魔力的轉移魔法陣,並依循事先讓米娜莉絲設置的辨 識用座標,不死者接二連三地出現在研究所遺址,開始襲擊周遭的一般民眾。

「你、你們採取這麼過分的行動,會害愛爾彌亞市的民眾也遭到波及啊!」

尤米斯的臉頓時變得更加慘白。

「是啊,確實會造成人員傷亡吧。」我由衷感到樂不可支地笑著對尤米斯說道。

實際上,因為市民們在第一波爆炸時就被嚇醒,自然很快就發現不死者的存在。再加上還 有教會人士在場,會負責剷除一定數量的不死者,因此大概不會造成過多無辜民眾遭到波及, 但我沒有對尤米斯透露此事的必要。

「即使如此,也許仍會造成不止兩百人賠上性命,這算是必要的犧牲,也沒辦法吶。但是啊,若不讓大量市民在這起事故喪命,我可是會很傷腦經的,我希望這場暴動能成為被廣大市民牢牢記住的悲慘事件啊,雖然我也覺得很過意不去,可是,這是為了實現我夢想的必要犧牲,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的吧?是不是呢?尤米斯?」

「咕,你……」

我發出輕蔑的嗤笑後,接著繼續說道:

「更何況,擔心愛爾彌亞市的市民?別睜眼說瞎話了,妳明明就沒把他們的死活放在心裡,或者說。。。你還不承認嗎?這幅光景將從妳身上奪走什麼東西?」

「你、你這話是什麼……」

「欸欸,和藹可親的尤米斯姐姐大人?請妳回答愚蠢無知的席莉亞,由您管理的研究所突然爆炸,接著大量不死者自研究所遺址傾巢而出。這種情況會讓人聯想到什麼劇情呢?最後的責任歸屬,又將落在何人身上呢?」席莉亞輕聲訕笑,惺惺作態地說出這段話。

「難……不成’你們打算把這場騷動的責任嫁禍到我身上嗎!? 」

「對對對,沒錯,這就是你們在第一次人生用來對付我的手段。正如我從救世勇者被打成揹負罪惡的魔王一樣,妳也準備從心地溫柔、治理愛爾彌亞的優秀市長大人,倫為利用魔道具研究所進行違法魔物實驗的罪犯吧。跟我第一次人生不一樣的地方,頂多就是妳揹負的並非冤罪吧?啊哈哈哈!!」

但是說來也諷剌,在第一次人生時親手殲滅的不死者,這回我卻主動將它們帶進市區作亂啊。

「可是呢,到時候贖罪的人不是妳。這還用說嗎?我要在這裡殺了妳。當然也不打算讓妳再度站在人前。妳將默默在此迎接自己的死期。那麼,本來應該找妳清算的責任,最後究竟會落在誰的身上呢?」

假如愛爾彌亞市發生瞭如此重大的事態,卻怎麼都找不到尤米斯行蹤的話?

尤米斯的失敗就等同於整個家族的失敗。

即便如此,只要尤米斯肯俯首認罪,那麼問題大概也就到此為止吧。縱使被指控為元兇,

只要災情輕微,加上領主獨生女的身分,基本上就能為整起事件劃下句點。可是,當尤米斯行蹤成謎之時,那麼尤米斯的親人就必須代替她贖罪。

首先,有血緣關係的家族成員絕對會被處決。行刑範圍會擴及至幾等親不得而知。可是,尤米斯並未出手排除,而是希望可以徵得其認同的父母親,勢必難逃一死吧。

「你這個邪魔外道!」

「啊哈哈哈哈!這些都是你們對我做過的事。既然擁有第一次人生的記憶,你應該也回想起來了吧?我可是付出家人及朋友慘遭虐殺的代價,才被召喚至這個世界的。你或許是從那個垃圾公主口中得知此事,但當我獲知事實真相後,你也竭盡所能地拿這件事嘲諷我,企圖激怒我對不對?如今跟我遭受了相同待遇,你有什麼感想呢?過去、未來,以及你所重視的人們,通通遭到剝奪的感覺如何呢?」

啊哈,啊哈哈哈哈!停不住、停不下來、停不了。

我開心得要命,不斷髮出譏笑。

我回憶起在第一次的世界所面對的那段悽慘逃亡歲月。

儘管因屈辱憤怒而顫抖,但我之所以沒有發洩內心持續膨脹的恨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就是為了迎接這一天的到來。

「你這個,惡魔。。。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下地獄去吧! 」屈辱憤怒交集的尤米斯對我投射出一道憎恨目光。

「去死、去死吧席莉亞!你也一樣!你們為什麼都還活著?快點給我滾回地獄深淵!你們這兩個死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

那是被恨意矇蔽的眼神。

也是尤米斯痛苦不堪的最佳證據。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說什麼蠢話?有什麼好回去的?包括現在,我們一直都在地獄深淵喔。要不然,我們根本沒辦法將尤米斯姐姐大人拖進地獄盡頭啊。」

「沒錯,席莉亞說得真好,啊哈哈哈!」

是的,我們被打進地獄深淵,並選擇在此求生。

與其遍體鱗傷地尋找脫離苦海的道路,我們情願走上將你們也拖進苦海的道路。

尤米斯說得沒錯,我們是死人。當我們刪除『不報仇』的選項之際,就等同誓言成為名符其實的死人了。

「你、你們到底是怎樣。。。你們瘋了。。。!」

相互迭合,產生共鳴的鬨笑。

尤米斯那張表面虛張聲勢,實際上卻滲出驚恐神色的表情真是棒極了。

「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我感到愈來愈起勁咯,接下來是我們提供的最後一個節目。端上桌的主菜就是你的『夢想』。尤米斯,席莉亞,你們準備好了沒?」

「當然咯 ~ 姐姐大人,在此為你介紹我們準備的最後一名演員喔。噹噹噹當,有請『金屬先生』把演員帶進來♪ 」

席莉亞對第三隻使魔發號施令。

接著,這回被金屬先生操縱身體,與一開始時同樣自森林深處現身的,便是真正的索莉。

索莉身上穿著跟在宅邸工作時一模一樣的長袖女僕裝,看起來像是獨自一人現身。

實際上,在索莉體內的骨頭中,藏著我以【火蜘蛛腳劍】的火毒熔解成液態狀的高濃度秘銀合金,再搭配席莉亞的『傀儡憑代』,賦予虛假生命而誕生的第三隻使魔 •『金屬先生』。

「嘖,又是另一個冒牌。。。不對,這是真的索莉! 」

「尤米斯、大人。。。」

目睹索莉露出驚恐神情的蒼白臉龐,尤米斯這回真的完全失去血色,換上一張超越臉色鐵青的慘白麵容。

連虛張聲勢也開始崩解,正是守護著尤米斯心靈的盔甲碎成片片的證明。

見到尤米斯的慘白臉色,我確認了我的猜想,這個女人果然就是尤米斯的夢想本質。

「住、住手,請你們住手!唯獨她、唯獨索莉。。。」尤米斯渾身開始顫抖不止。

「最後的節目名叫『夢想氣球』!我已經事先安排席莉亞的使魔鑽進索莉體內了。就如同直到今天之前,你每天晚上都會作的那場惡夢一樣。」

「唔,那惡夢果然是你們搞的鬼。。。」

「是席莉亞拜託小熊玩偶製造夢境給你看見的喔。怎麼樣?是不是挺有趣的呢?」

尤米斯臉色慘白地仰望著發出嘲笑的席莉亞。

「啊啊,能看到姐姐大人露出這種表情,我折磨這隻芥蟲的舉動也是挺有的意義嘛 ♪ 」

「呀,咕嗚!」

「索莉!!」

席莉亞命令金屬先生操縱索莉的身體,強迫她擺出四肢著地的姿勢,再笑著一腳狠狠踩在她背上。

「話說規則其實很簡單。只要席莉亞一聲令下,鑽進你那個心上人體內的『金屬先生』就會開始膨脹。如此一來,到最後當然就。。。」

我話講到一半,刻意頓了頓,靜靜地對她露出微笑。

「不要,我還不想死。。。嗚嗚,嗚嗚。。。」

「。。。。。」

見到索莉因對死亡的恐懼潸然淚下,想像這句話後半段代表何種光景的尤米斯,露出了扭曲的神情。

「可是,我這個人生性溫柔,所以就透露一個能夠救她一命的方法給你吧 --- 將魔力注入到那個女僕體內。席莉亞的使魔也是魔法生物,只要注入超過它容許量上限的魔力,便能使它停止活動喔?」

聽到這個解救方法,臉上原本閃過一絲希望之光的尤米斯,頓時染上絕望的神色。

因為用來執行解救方法的MP,已在方才與我對戰的過程中被消耗殆盡。

我解開尤米斯身上的封魔銬,席莉亞也有如踢翻索莉似地自她背上移開腳。

「好啦,表演正式開始嘍。你可得好好努力,以免這顆夢想氣球膨脹過度而爆開喔?」

「不、請、請等。。。! 」

「才不要呢,嘿嘿。」

席莉亞打斷尤米斯還來不及講完的這句話,宣告最後這個節目正式開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住手!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 」

「索莉!! 」

金屬先生立刻開始膨脹,骨頭自內側遭到壓迫的痛楚逼得索莉大聲哭喊。

聽見這聲音的尤米斯則踉蹌地挨近索莉,開始為她注入所剩不多的魔力。

「咕,唔唔唔唔唔!!」

「嗚嗚嗚嗚嗚。。救命啊,尤米斯大人,好痛、好痛啊!!」

「索莉,你忍耐一下,我這就立刻救你!!」

尤米斯雖然拼命傾注魔力,但若是平時就罷了,以她現今的狀況,根本沒有能迫使席莉亞精心創造的金屬先生停止活動的充足魔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明明早已見底,卻仍強行自體內擠出魔力,導致尤米斯身上如同過往的我一樣,開始迸現撕裂傷。

即便如此,目標依舊遙不可及。

「咿、嘎、啊、啊!」

索莉的身體頻頻抽搐抖動,奪眶而出的眼淚與自尤米斯身上滴落的鮮血相互混合。超越極限、強行注入的魔力也開始逐漸減弱。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們了,啊啊,勇者大人、席莉亞,是我太過愚蠢了。。。要我做什麼都行,所以、所以請你們饒了我們!!求求你們不要殺害索莉,我真的什麼都可以做的!!」

尤米斯淚流滿面地哀求我。

輕蔑、利用、而且嘲笑著背叛了我的尤米斯,如今在我眼前露出如此丟人現眼的模樣。

「哦呀?高高在上的尤米斯,身為代理領主的你,居然也會來求我這個死人嗎?」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和你們作對的。。。求求你們高抬貴手,放過索莉吧!!」

「哈哈哈,想也知道我不可能放過你吧?你剛剛不是咒罵我們是死人嗎?你覺得。。。。死人會聽活人的話嗎?」

「你是在瞧不起我們嗎?尤米斯姐姐大人,席莉亞可是為了對你復仇才選擇墜入無盡的道路。所以吶。。。你就盡情地受苦吧,啊哈哈哈!」

「你們。。。。你們這兩個惡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宣吿尤米斯期盼的夢想破滅的聲響逐漸逼近。

【這裡是插圖1】

「啊、嘎,嗚啊。。。」

「索莉、索莉索莉索莉!!」

「尤、米斯大人。。。啊。。。!!」

如同灌了太多水的氣球掉落地面一樣。

彷佛讓人重新理解到人體組織幾乎都是由水分構成,留下一陣啪嘰的聲響之後,索莉的軀體炸成了肉塊,不對,應該說是肉片。

「咦,啊,咦!?」

面對飛濺在自己身上的大量鮮血,尤米斯只能茫然地發出疑問聲。

是不想承認現實,或是無法承認現實呢?

在尤米斯心中的夢想,早已成為稍微觸碰就會崩解的脆弱砂礫殘骸。

因此,我靠近癱坐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尤米斯耳邊,輕聲講出我長久以來一直很想對她說的一句話。

「哎,尤米斯。如同過去的我一樣,你所看重的夢想也在剛剛『毀壞』了喔?讓我最後再說一次,現在你有什麼感想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這種結果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對嘛,這樣就對了尤米斯,就是該這樣才對!」

「呀哈,再哭大聲一點、再吼大聲一點、再叫大聲一點嘛,發出讓天堂的母親大人和夏爾米也能聽見的悲鳴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人的悲鳴,加上兩個人的歡喜。

啊,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場面。

我處心積慮地追尋的就是這一幕。

我就是為了親眼目睹這幅光景,才活在眼下這個重生的世界。

「來吧,我們精心設計的節目到此全部告一段落。你似乎也十分樂在其中呢,真是再好不過了吶,尤米斯。」

「這是由姐姐大人揭開序幕的好戲,再來就輪到最後的落幕了。」

為這場只有愚蠢之人參與演出的戲碼劃下句點吧。

我與席莉亞分別自圓袋裡取出一把平淡無奇的普通長劍。

「我不要、我不要啊、我不要啊啊啊!!這一定是騙人的!!你們快說是騙人的啊!」尤米斯猛抓自己的頭髮,宛如小孩子一樣邊哭邊搖頭。

拒絕接受這一切的尤米斯放聲哭喊。

「啊哈哈!拜啦,尤米斯 !」

「尤米斯姐姐大人,再見了喔。」

語畢,我們高高舉起復仇之劍。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喀、噗。。。」

按照事先決定好的做法,我與席莉亞兩人的劍,同時貫穿尤米斯的心臟。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

「呀哈。。。。呀哈哈哈哈哈!」

一而再、再而三、接連不斷、接連不斷、接連不斷接連不斷接連不斷接連不斷---

在冰冷的夜晚空氣中,唯獨此地充斥著一股異常的熱氣。

由我口中傳出彷佛悲鳴般的笑,以及席莉亞發出的笑聲,感覺有點像我在原本的世界聽過的鋼琴樂曲。

我們到底花了多少時間持續猛刺這具軀體呢?

當我們回神之際,眼前只剩下一團遭到長劍不斷猛刺而形成的絞肉。

至於手中的這把長劍,則彷佛昭示光是見血還不夠過癮一樣,沾滿了富含水氣的肉屑。

現場呈現出難以言喻的異常狀態,只見全身滿是鮮血,乍看之下除了黑髮黑眼以外,沒有其他醒目特徵的少年,以及一名外貌神似褐膚精靈的少女,背靠背癱坐在地面上。

周遭滿是散落一地的血肉及骨頭碎片。

被蹂躪成『損壞物品』的那具遺體被丟在一旁。生前的模樣已不復見。

「席莉亞,你的復仇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今後你有何打算?要留在這裡嗎?」

「這真是個惡劣的玩笑喔。席莉亞的復仇還沒結束喔。」

少女彷佛鬧彆扭一般,氣呼呼地說道。

「我從米娜莉絲小姐及海人大人那邊接收到的恨意,如今已成了席莉亞的財產。席莉亞只洗刷了一開始所抱持的那股憎恨,因為現在憎恨之人相對增加,所以這場復仇只算剛開始而已喔。席莉亞絕不容許你們把我當成外人。」

「這樣啊。。。說得也對。我真是問了個蠢問題吶。」

在少年心中,感受到起初理應不存在於少女心中的那股源自少年的憎恨。

縱使原本屬於少年,如今傳遞而來的那股恨意已經歸少女所有。

「是因為殺死了第一個復仇目標,才讓我變得有點多愁善感嗎。。。?」我小聲嘀咕著。

「啊,玩得真開心,好想快點宰殺下一個目標啊。」

如此說到的少年並未取得任何的回應,取而代之的,少年覺得加諸在背上的重量稍微有所增加。

少年他們內心有夢想的藍圖。

他們期盼有朝一日,可以將所有憎恨的對象拖進這個地獄深淵,以及安穩地自世界消失的那一天能夠到來。

照亮這一切的月光無聲無語,只是如同接納這一切般,從開始翻白的天際悄然消失。

復仇,還遠沒結束。

因為燒灼全身的這股恨火,帶著連太陽都意圖吞噬的漆黑熱度,仍在持續嗤笑一切。

☆

這一天尚未天亮之前,愛爾彌亞市便已從上到下徹底亂成一團。

這也難怪。堪稱市區中樞的研究設施全數被炸燬,拼命滅了火之後,又有大量不死者自遺址內湧現。

市民之中,曾經見過完全被排除於生態系之外的不死者之人少得可憐。因此造成市區一口氣氣陷入混亂之中。

即便如此,由於大多數市民都被先前的爆炸嚇醒,又有擅長使用對不死者效果極佳的神聖魔法或光屬性魔法的教會魔術師,加上冒險者與領兵立刻出手設法平息暴亂,所以相較於這場災害的嚴重程度,人員傷亡的數量可謂是少之又少。

魔法道具研究所被炸燬一事對愛爾彌亞市造成的整體損傷雖然難以估計,但要是更進一步造成大量傷亡,那麼這座城市勢必會更蒙受無從彌補的重創。

等事態平肩後,負責處理愛爾彌亞市行政業務的公職人員們雖然集結, 一同湧向面對這場騷動卻毫無任作為領主宅邸,可是現任領主及領主夫人已有根長一段時間,未曾自王都返回愛爾彌亞市了。

儘管有另一批人趕往(以代理領主身分治理市政的愛爾彌亞家獨生女)尤米斯的個人宅邸,但宅邸早已人去樓空,別說是她本人,包含傭人在內也全都不見縱影。

於是愛爾彌亞市派遣使者前往王都,說明事態兼請示後續應對方式,同時為了治療傷患,以及派人淨化研究所遺址而忙得不可開交。

事發數日後。

爆炸地點均為尤米斯直接管理的研究所,有大量不死者自遺址內湧現。

加上身為代理領主的尤米斯依舊下落不明,並未現身面對大眾。

基於上述件事實,市區開始流傳這樣的謠言。

大概就是這樣的內容 --- 愛爾彌理領主尤米斯,由於太過熱衷於開發魔道具,曾暗中進行違法的人體試驗,為此大發雷霆的神明降下天罰燒光所有研究所,並解放所有淪為犧牲品的不死者作為懲罰。尤米斯之所以和傭人們一同失蹤,是因為連傭人們也被她當做實驗材料,她本身則是遭到爆炸波及而亡。

除此之外,還有尤米斯洗腦說、尤米斯魔族說、魔道具失控說等等,市內到處都聽得見這類被大董加油添醋的謠言。

在大街小巷散佈各式各樣的謠言後,經過一段時間,這些謠言就會被以訛傳訛地重新傳入散佈者的耳中。

人類的想像力真的有夠了不起。

附帶一提,我個人覺得『尤米斯遭到外貌極其相似的魔族頂替,本人已遇害身亡說』比較有趣。

觀察了市區陷入混亂的光景後,心滿意足的我們就此啟程,離開愛爾彌亞市。

之後經過四天行路,我們來到席莉亞先前居住的鄉村。

日前設置在此的轉移魔法陣經過一段時間後,便會伴隨魔力用盡而自動銷燬,因此這裡的不死者並沒有全都被轉移至市區。

儘管覺得就算置之不理,導致日後愛爾彌亞市又遭到襲擊也不關我們的事,但我們霣在不忍心看著席莉亞曾經住過的村莊就此化為不死者巢穴。

於是我們掃蕩了在村莊周圍徘徊的不死者,最後只剩下我們三人靜靜站立在村莊遺址。

「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這裡好像是個我全然陌生的地方,才經過短短三年時間,居然就變成這樣。。。。」

席莉亞的村莊先是遭到尤米斯的士兵們襲擊,接著又遭到非人魔物破壞,其慘狀難以想像在數年前,此處只是座平凡的鄉村。

這幅光景,就跟我在第一次的人生當中,經過數年後造訪此地時所見的模樣如出一轍。

不對,由於理應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淡化的負向魔力此時仍舊十分鮮明,因此現在的景況反而更糟糕也說不定。

「畢竟不死者的負向魔力會加快周遭事物的劣化速度啊。」

「這樣說來,我們特地設置的這塊墓碑,也會立刻就變得破破爛爛嗎?」

在可以稱作村莊遺址的中心,擺著一塊我們特地準備的石制墓碑。雖然名為墓碑,不過底下並沒有埋葬任何人的遺骨,周圍則可以看見稀稀落落綻放的紫色花朵。

就是席莉亞說自己過去在這裡種過的花。

席莉亞在墓前蹲下,看向我。

「不會,周遭的不死者已全部被我們掃蕩了,散佈於這一帶的魔力也會逐漸消散,你放心好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如此回應的席莉亞身穿一套看似短袖和服的服裝。不會太過花俏的圖紋,這襲搭配由深紫色逐漸過渡至紅色的服裝,穿在散發出妖豔氣息的席莉亞身上顯得格外搭調。若要以日本的服裝形容,感覺比較契合的大概就是『迷你裙寬袖和服』吧。

原本放下的頭髮,以花雕髮飾整理成一束側馬尾。

這是我們趁亂自尤米斯家搜刮的服裝,因此帶有注入魔力便會衍生防護膜的附魔效果。除此之外還有『自動穿脫』、『自動調整尺寸』、『保持體溫』、『認知錯覺(類型.人類)』等附魔效果。最後一項效果正如其名

所示,是可以讓她的外貌看起來跟典型人類一模一樣。算是一個功效跟米娜莉絲以前使用過的幻術魔法相近的魔道具。

恐怕是愛爾彌亞家為了光明正大地包養獸人族或亞人族的情婦,才特地研發的裝備吧。

和服固然相當醒目,但總比黑暗精靈的外貌相比正常百倍,因此我一找到這套服裝就立刻決定採用。基於能力特性的關係,席莉亞日後應該幾乎不會有機會直接與敵人正面對決,幸好這道套服裝的素材不差,所以連防禦力也比一般市售的金屬盔甲還高。

我與米娜莉絲也換了一整套的全新裝備。不愧是領主世家,有不少好貨都被堆放在倉庫裡積灰。

武器店老爹的裝備固然不差,可是素材的質量實在相差甚遠啊。

話雖如此。。。但在領主家存放的大量優質裝備當中,不知為何米娜莉絲偏偏挑了一件浪花邊的女僕裝。

從頭飾底下蹦出的兔耳,搭配將放下的秀髮綁成一束位在頭頂附近的馬尾。再加上一面以浪花邊裝飾全身,一面如同襯托胸部大小似地強調事業線的設計手法。

就某種程度而言,可以讓女僕擁有清純氣息,以及挑起男性慾望的性感魅力並存,由此可見製作者的手藝當真高明。

當然,這不只是一件普通的女僕裝。我發動鑑定觀察,發現這件服裝帶有『防禦力上升』、『敏捷力上升』、『魔力增強』、『氣息隱匿輔助』、『偵測系能力輔助』、『伸縮自如』、『著裝形態變更』、『保持體溫』等等,讓人很想講「別鬧了,這樣太顯眼」卻又說不出口的性能。

我真心無法理解這為什麼會是一件女僕裝。

就連單純的原始防禦力也遠遠凌駕於一般金屬盔甲之上,是相當罕見的高級裝備,最後只能選擇妥協。

儘管席莉亞和米娜莉絲的裝備,其規格都跟奇幻小說的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比基尼鎧甲不相上下,但既然存在就也沒辦法了。我在第一次的世界也見過好幾種類似的裝備,因此早已見怪不怪,但我仍然無法理解,為何那種材質的裝備可以發揮更勝金屬盔甲的驚人防禦力。

至於我嘛,則是選了一件質量不錯的普通皮鎧。

雖然宅邸內還有其他優質裝備,不過我曉得該去哪找自己的裝備,因此只要換上能撐過這段過渡期的裝備就好了。

更何況,宅邸內留下的其他男性裝備盡是附帶大量裝飾品、貴族的貴氣感表露無遺的金屬盔甲。重量姑且不提,換穿那種會妨礙行動的盔甲根本只是自找麻煩。就連外觀也令人敬謝不敏。

「那麼,可以了嗎?」

「是,沒問題了。就算一直沉浸在傷感之中也無濟於事。」

席莉亞靜靜起身,點頭響應了米娜莉絲的發言。

「米娜莉絲,怎麼了嗎?」

「不,那個,這樣講或許很對不起席莉亞,不過看到這座村莊,就讓我也憶起了以前住的那座村莊的事。。。我要讓那群人渣居住的村莊,變成比這裡更加悲慘的場所,變成一座任何人都不忍卒睹的地獄。一想到這裡,就有繁雜的思緒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那是一張覺得有點尷尬,卻又對腦海中浮現的想像感到愉悅的表情。

她微微揚起嘴角的臉龐,隱含著一抹類似性感魅力的漆黑氣息。

「嘻嘻,我不在意喔。席莉亞所看重的就只是這個地方,以及過去生活在這個地方的那些人而已。我絕對不可能拿自己看重的村民們,跟那群垃圾芥蟲相提並論喔。所以呢。。。。。」席莉亞繼續說道:

「米娜莉絲小姐的復仇,也要撰寫成更加精彩絕倫的好戲不可。當然,席莉亞也會幫忙的哦。」

席莉亞笑著如此說道,臉上浮現出與米娜莉絲稍有不同,彷佛淫蕩情婦誘惑男人般的嬌媚笑容。

啊,真是兩名何其美麗、何其可靠的共犯啊。

「。。。那我也必須讓自己成為能夠配得上你們兩位的人選才行。」

首先已殺死尤米斯。如同熱戀一般期盼已久的復仇之蜜,只能用甘美一詞予以形容。

不過,這才只是序章而已。

還有很多很多復仇對象在後面等著。

我要用更加陰毒的手段。

我要用更加殘忍的手法。

我要用更加兇狠的計劃。

「主人?你怎麼了嗎?」

「海人大人,您笑了喔。」

「嗯 ?沒事沒事。好啦,差不多該走嘍。」

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揚。

那麼,接下來要採取什麼樣的復仇行動呢?

尚未立足的復仇火舌,仍未見衰弱地綻放著熊熊火光。

沒錯,還有好幾個在這世界為所欲為的人渣。

他們必定尚不知曉我們處在什麼樣的地獄深淵,如今依舊無憂無慮地享受人生。

「嗯。。。今天天氣一樣很棒吶。啊哈!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把人丟進高溫乾燥的房間,活生生地烤成人幹如何?然後啊,等他們到達極限時,再遞個空水壺給他們。」

「主人,若要這樣做,還不如先讓他們知道水壺裡的水有毒,藉此測試他們的耐力吧?」

「啊,我覺得與其這樣,不如暫時準備家畜的糞便,讓他們習慣吃屎喝尿好不好?直到他們會對此心懷感激為止。。。。」

燦爛的揭光自天際灑落。

今天又是一個絕佳的復仇好日子。

「嘎嚕嚕嚕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此時。

一條龐大的身影自遠處上空直飛而來。

「!!!」

在突然感受到的強大魔力及這陣鳴叫聲牽引下,我連忙抬頭仰望天空,我看見的是一隻佈滿紅色鱗片及帶有雙翼的龐然巨軀,如假包換的怪物身影。

在異世界可說是挾其威容君臨天下的種族。

龍族。

「那是。。。」

「主人?」

「海人大人?」

提高警覺的米娜莉絲及席莉亞雖分別發出詫異的聲音,我卻沒能做出回應。

「葛連。。。」

愈是接近我們,那道身影的輪廓就變得愈加明確。

那是蕾緹西亞總是帶在身旁的小火龍之名。平常牠會化作幼龍姿態,總是開開心心地坐在蕾緹西亞的頭上或者肩上。

「!!」

我再也按捺不住,當場施展『天驅』急奔上空。

『嘎吼?』

「啊。。。」

直到抵達這隻龍——也就是葛連的面前,我才猛然回神。

我在做什麼啊?

葛連露出疑惑的眼神,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我。

照理說,葛連應該要再過一段時間才會遇見蕾緩西亞。

而在過去,葛蓮絕對不會原諒沒能解救蕾緩西亞,反而只是白白被她救了一命的我吧。

『嘎嚕!』

葛連大概斷定我只是個礙事之人,嘴角開始迸出火花。

那是龍族特有技能•吐息術的前置動作。

根本無法傷害葛連的我連忙準備採取防禦,就在這個時候。

『嘎嚕!?』

「這!?」

我的胸口突然綻放一陣強烈光芒.

刺眼強光覆蓋著我的視野,我則感受到好像有什麼東西自體內緩緩抽離。

「啊,這是。。。?」

那是一股匪夷所思的失落感。

抽離的不明物發著光,被吸入葛連的體內。

『嘎啊!?嘎嚕!?』

「怎、怎麼回事。。。?」

比起不知發生何事而陷入混亂的我,葛連似乎顯得更加混亂不堪。

接著,葛連『咕嚕嚕嚕嚕。。。』地發出低鳴聲並瞪了我一眼,隨即甩動它那覆蓋著堅硬鱗片,據傳連秘銀劍都能彈開的尾巴掃向我。

「唔!?」

我連忙化出【起始心劍】防禦,不過卻遭到重量差及勁勢逼退,而被猛然震離『天驅』所設下的立足點。

儘管在重重摔回地面之前及時重整態勢,我的內心卻仍驚慌失措。

剛才這一幕令我雙手發麻,好幾秒後才恢復正常。

然而,葛蓮並未乘機繼續攻擊我,而是不滿地深吸一口氣,旋即振翅飛離現場。

「。。。。。」

「主人!!」

「海人大人!!」

米娜莉絲及席莉亞朝我這邊跑了過來。

可是我。。。卻只能在原地眺望著逐漸飛離的葛連。

間談 米娜莉絲的圍捕大計

今天是主人帶席莉亞回來的日子。

我因為沒事可做,便在早已習慣利用的旅館廚房裡準備晚餐邊等待兩人回來。

「歡迎回來,主人!這應該算是初次見面吧,席莉亞。」

「初次見面喔。你是米娜莉絲小姐嗎?」

我與席莉亞就各自用這句話,帶著笑容首次向對方打招呼。她看起來並非完全沒察覺我的意圖,不過也沒有轉移目光之類的反應。

給人一種遠比我所聽說的人物還要堅強的印象,是遭到背叛的經驗改變了她嗎?

只不過,我原先聽說她是個發生了精靈血統返祖現象的人,但她這身膚色是怎麼一回事? 耳朵確實跟精靈一樣,可是就我所知,精靈應該是都以一身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為傲才對。還是說這身膚色跟所諝的返祖現象有關?

。。。。不對,並非如此。在經由主人傳來的記憶中,她原本確實有著一身白皙膚色,因此想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吧。

在動腦思考這些事情的我與席莉亞之間,激盪出陣陣無形火花,可是主人好像渾然不知,還說了『你們似乎很合得來,真是太好了』這種莫名狀況外的發言。

我雖然感到有點傻眼,但最近卻開始覺得連主人這種遲鈍的表現都愈看愈覺得可愛,真的很傷腦筋。

「那麼,就先吃晚餐吧。我已經備妥嘍。」 我向主人及席莉亞如此提議。

第一回合算是平分秋色吧。

之後,早就餓壞肚子的三人決定先吃晚餐,接著早點就寢,等明天睡醒再討論相關細節。 主人似乎相當執著於享受舒適的睡眠環境,於是我們就繼續留宿在這間一開始便砸大錢住下的旅館。

由於增加了席莉亞這名新共犯,我們便移入剛好空下來的寬敞四人房。反正我們本就計劃將於明天離開這座都市,因此這算是最後一晚的奢侈。

我提議與主人睡同一張床,主人卻神情激動,以『這樣豈不是會害床鋪變得很狹窄嗎! 』 這樣的話大聲拒絕我。

因為看得出主人的臉頰微微泛紅,看起來主人似乎不是討厭與我共寢,不過我更明確感受到了主人更想舒展身體、躺在寬敞床鋪上睡覺的強烈心境。

的確,假如兩人同睡一張單人床的話,感覺大概很難保有能夠隨意翻身的空間。

嗚嗚,儘管知道主人並非真心對我發脾氣,但這還是我頭一次被主人責罵。

最後主人甚至還這樣講:『關於睡眠的事我絕不會讓步,就算被你說成奢侈,也休想要我退讓』。沒能端測出主人的心意是我的失敗。非得深刻地好好自我反省不可。

我這樣做好像太過躁進了,有點過度強調自己是個精明女性。以前教導我一味示好只會嚇跑男性的冒險者大姐姐,請您告訴我該如何拿捏分寸好嗎?

雖然知道不會發生這種事,但我死也不想被主人嫌棄。

因此,主人現在露出毫無防備的安詳睡顏。可是隻要懷著一點邪念試圖觸摸主人,或是抱持著惡意或敵意企圖接近,主人就會立刻清醒過來。

明明看似有很多機會,卻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綻,害我這段日子在各方面都感到相當煩悶。

平常我都會在讓自己隔天不至於感到疲勞的前提下,收斂氣息且不伸手觸摸,盡情欣賞完主人的睡相就入睡,但可惜今天我另有要事。

「走吧。。。」

「好。。好的。。。」

等到夜色已深,整座城市陷入沉眠之時,緩緩起身的我們彼此靜靜點了點頭,一同離開客房。

我事先從主人口中得知有關席莉亞的事。而席莉亞的記憶及感情,也已透過主人流進我的心中。

撕心裂肺的晦暗恨意。

跟目前存在我心裡的血海深仇比起來,確實是股毫不遜色的強烈恨意。

因此,我對迎接她加入隊伍成為共犯一事並無異議。雖然沒有異議,可是在第一次直接見面之後,我立刻體認到有很多話必須找她好好聊一聊。

而對方似乎也抱持著相同的想法。

儘管我也意識到在她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的當天晚上就急於找她談話,是否太過分了點,可是見到她那雙眼睛的瞬間,我馬上明白自己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因為,我在她眼中看到的不是疲憊感,而是閃耀著純粹地開始思考未來的光芒。

而肉體的疲勞是另一回事,所以我也想過她若覺得疲倦就改天再聊,幸好她完全沒表現出類似的跡象。

來到室外,只見一輪半月高掛天際。深夜的沁涼空氣帶來些許涼意。

「好啦,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因此實在不太清楚該說些什麼才好。。。」

「席莉亞我也是喔。所謂修羅場的經驗豐富什麼的,根本一點都不值得自豪喔。」

「我基本上也算是基於類似的原因,才有機會被主人收留就是了。」

一想到主人的事,我就忍不住輕笑。

「話雖如此,我完全不打算原諒那群人渣。」

「那還用說嗎?這跟那是兩回事。況且,那根本就不能稱作修羅場喔,修羅場應該是指更純粹的意念相互衝突才對,在『愛的舞池』跟『男爵一家與花園』裡都......」

「太、太近了太近了。」

席莉亞發起好像有點搞錯方向的怒氣,霍然逼近到我眼前。不僅感情表現,就連臉部表情也遠比我從主人口中得知的情報更加生動活潑。這也是受到主人所說的惡魔之力影響嗎?

「況且,我覺得我們的情況跟修羅場有點不一樣喔。一般而言,根本不可能有懷著這種情感進行談判的修羅場嘛。」

「這個嘛,確實沒錯啦。。。。」

這次與其說是修羅場,倒不如說比較像確認遊戲規則。

畢竟我們既離不開彼此、亦無法對彼此造成危害、更無法放下這份心意。

更要緊的,是在自己世界遭到背叛而誓言報仇雪恨的我們,根本就無法傷害唯一可以撫平彼此心靈創傷的珍貴共犯。

既然如此,那接下來只能攜手合作了吧。雖然說在與她直接見面前,我還懷著一絲希望,還希望『哎呀,又不是人人都會愛上主人』,但。。。實在不可能啊。

既是賦予我們可以滿足渴望之力的人,又是在這世上頭一個救了我們的人,更是與我們共享復仇意念的人,任誰都會為之傾心啊。

(如果她沒有確實對主人傾心,相信她也絕對不希望被排除在外,就增強戰力的層面來說,我也打算不擇手段地強迫她成為我的共犯就是了。) 因為比起對付席莉亞,我們還有另一個更需要提高警覺的強悍對手。

「總而言之,當下我們應該對付的情敵。。。」

「就是那個魔王小姐喔。實在是太狡猾了,居然擁有從第一次的人生就已經刷滿的好感度。」

只見席莉亞嘴唇微撅,淺顯易懂地鬧起彆扭。

「放心吧,以前造訪過我那個村莊的冒險者大姐姐曾經這樣說過:『比起遠在人邊的女子,男人終究還是會選擇近在眼前的女性』。」

「對嘛對嘛! 就靠美人計攻陷海人大人吧。只要迷得他神魂顛倒就可以了喔。書本上有寫到,男人終究只愛女人的肉體而已喔。」

「必須不著痕跡地下手才行。太過露骨的話,主人絕對會主動拒絕。而一旦遭到拒絕,大概得費盡千辛萬苦才能讓主人再度放下戒心吧。原則上就是不著痕跡,逐漸降低主人的標準吧。」

「不著痕跡......在書中露骨地引誘男性的女人,最後大多都不被理睬喔。」

「總之就先朝著『就算是毫無意義地突然撲上去,也不會被拉開』的目標努力吧。再怎麼說,主人終究是男人,身體接觸會很有效。再來就是善加利用MP昏眩的症狀。因為主人並非真心討厭肢體接觸,所以只要有可以讓主人認為『無可奈何』的理由,就行得通。」

沒錯,這點已經確認完畢。我只要佯裝成MP昏眩症狀主動示好,就算換來冷淡的響應,主人也不會認真讓我。

如果真的只是感到不舒服也就算了,但主人明明裝出一副排斥的模樣,偶爾卻又會變得有點臉紅,就連他那純真的一面也實在有夠可愛。個人覺得那種反應真的太卑鄙了。

「那、那具體來說應該採取何種行動呢……?」

「這、這個嘛,就是像這樣假裝事出意外,用胸部貼到主人身上,或者裝作MP昏眩的模樣向主人索吻。。。」

「哇、哇哇,用胸部,還有、索、索吻……唔唔〜〜唔唔唔〜〜」

啵得一聲,感到害羞的席莉亞頓時讓自己的一身褐色肌膚變成鮮紅色。

該怎麼說呢,這孩子真是可愛呢。

不過,這樣就想當我的共犯未免顯得有些不太可靠。我就好好調教……不對,應該說是教育她一番好了。

「不可以因為這點小事就變得滿臉通紅喔。因為等到主人決定終結自己與蕾緹西亞之間的關係,輪到我們負責安慰主人受傷的心靈時,必須採取更加大膽的行動喔。」

而且只要像這樣扮演教官的角色,也能不著痕跡地在精神方面佔得優勢……

「說、說得也對喔。到時候就要讓海人大人用XXX來XXXX,或是用XXX對XXXX 做 XXXX 喔。」

「!?」

傳入耳中的這段發言令我差點岔氣。

「對了,另外也可以讓海人大人拿繩索、鞭子或蠟燭凌虐我們……」

「!?」

「其、其實哦,席莉亞今天在接受主人的試煉時候,被主人用腳狠狠踩在身上,然後我好像就覺醒了喔。光是回想起來就覺得很興奮喔。」

「!? !?!?」

面對一臉害臊地如此告白的席莉亞,我暗自在內心呼叫『撲克臉』技能,提醒它『快工作啊!』。

我、我該如何是好?這孩子的、黑暗面比我還深。

等、等等!我對主人的愛並沒有輸給她,倘若主人想要那樣做,那我也有坦然接受的勇氣 !

「主人一定有虐待狂的才能。那種類型的人在床上就會變成原形畢露的野獸 ♡ 」

「真、真的嗎?」

確實,我偶爾感受到的有色視線,好像也會同時夾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銳及野性……

「錯不了!即便是一開始就預定好的演技,也不可能表現得那麼有模有樣。。。。絕對、主人絕對有那方面的資質! 」

「經、經你這麼一說,我確實也有類似的感覺……」

我這麼回答。

雖然主人平常總是以禮相待,不過當在調侃我的失敗時,偶爾也會流露出好像真的很開心的壞心眼笑容。

而在展開復仇行動時,主人臉上那張本質不同、彷佛十分享受惡作劇般的笑容,也會令人感到興奮不已,但是......

(哎呀,糟、糟糕。我明明打算掌握主導權,怎麼卻……)

「總、總而言之,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從明天起在各方面都會開始有所進展,這件事就等復仇結束後再聊吧。」

「咦?知、知道了喔。」我再度回到旅館。

這不是逃避,是戰略性的撤退。

之後,我們兩人一有機會就揹著海人,拿席莉亞偷偷自尤米斯宅邸帶走的『教材』舉辦讀書會。結果就是我們那方面的等級也跟著節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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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談 遠方渴求勇者之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直到最後的最後那一瞬間,海人大人的心靈仍舊落在那個惡魔的掌控之中。

在這個世界,我明明是最愛您的人。

在這個世界,我應該是對您最鞠躬盡瘁的人。

在這個世界,我應該是與您最匹配的人。

可是,我卻不在您的身旁。

我的身旁,也不見您的蹤影。

您為何要為了那個惡魔流下眼淚呢?

您為何要為了那個惡魔感到心碎呢?

您為何渴望得到那個惡魔呢?

只要您願意,我明明很樂意獻上一切成為您的人。

沒錯,只要那個該死的惡魔消失,相信海人大人必定也會清醒。

那位大人是命中註定要消滅那個惡魔的存在,而我則是專門陪伴及服侍那位大人的存在。

至今我仍清楚記得知悉此事之時的感動。如今我也同樣記得獲知命運遭扭曲之時的絕望。

所以,我以為只要殺死造成命運走樣的那個惡魔,就能讓全部恢復原狀。

而此事應該要以最棒的形式獲得實現才對。

因為是由海人大人手持自己的佩劍,親自斬斷的那條咒縛之鎖。

……可是,事情明明已經結束了。

但當時已經太遲了。咒縛之鎖的碎片深深鑽進那位大人的心房,使其靈魂受到了無可救藥的嚴重汙染。

我被迫深刻地體認到這一點。

因此,我期望至少能設法解放他的靈魂。即便是遭到囚禁、汙染而墮入邪惡歧途的靈魂,只要能在偉大的神明座前獲得淨化,相信我們必能於來世再度重逢。

因為我是聖女、海人大人是勇者。

事後我也得知我的心願是正確的。

迎接錯誤結局的世界被取消了。當注意到這點時,我伴隨著茫然反應的同時留下了歡喜的淚水。

這次一定可以重新來過,我絕對不會再次失敗。

這次,我必定要成為您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存在,與您的靈魂長相廝守。

啊啊,所以,請您等著。

我心愛的。。。勇者大人。

睽違許久地隨著上下晃動的馬車輕輕搖擺的我,玫蒂黎亞•羅蕾莉雅感到有點疲勞。

(都是因為我太過習慣海人大人研發的不會晃動的馬車啊。)

在上一次的世界,我只覺得那項發明實在很了不起,儘管知道海人大人曾與商人格隆多討論過有關馬車構造的話題,但我現在非常後悔當時沒有仔細聆聽他們的對談內容。

長時間坐在堅硬的椅子上,導致持續承受著地面震動的臀部開始感到疼痛。

儘管每次休息時我都會偷偷施展治療術減緩痛楚,但就算記得冒險的經驗,我現在的身體依然處於與海人大人邂逅之前,以聖女身分當作籠中鳥,關在法國境內時的冒險生手狀態。與海人大人突破試煉,一起鍛練出來的等級,以及『聖魔導』、『水魔導』等技能等級也全數報廢了 。

與海人大人共同特訓的成果幾乎全部泡湯,這點讓我感到非常傷心。

不過,這些東西只要重頭開始累積就好。只要依靠我所知悉的情報,就算只有我和他兩人 ,也足以擊敗惡魔的化身。

沒錯,帶著名叫同伴的絆腳石踏上冒險之旅,本身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那個人只要有我就好。

我也只需要他。

「……呼,我也已經很久沒來這個國家了。」

「咦?很久沒來,是嗎?」

當我思考這些事的時候,因透過馬車窗戶看見了歐洛雷亞王國王都•歐洛雷的外牆,致使我產生懷念之情而不小心說溜了嘴。

聽見我這句話的隨從侍女微微側頭,露出奇怪的表情。

糟糕。我這回算是頭一次造訪這個國家,講出那種話確實不太對勁。

「沒事,我只是不小心說錯罷了。」

我以有點冷淡的語氣響應,希望她別再追問。但這名一無所知的侍女似乎以為自己惹惱了 我,顯得有點畏懼。

「倒是等一下抵達王都,結束拜會國王等行程後,再一起喝杯茶吧。你也要一起來喔,少了聊天對象會令人感到寂寞啊。」

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為了消除她的緊張而展露微笑。

侍女面泛一抹潮紅,以有點尖銳的嗓音回了句「遵、遵命」。

我再度將視線移往窗外,定睛眺望王都。

回想起那位大人說過的話,相信現在他必定還在王都附近的新興地下城『哥布爾巢穴』 ,忙著提升自己的戰鬥能力吧。

快點、快點、快點 !

儘管腦袋理解再怎麼著急也沒用,內心卻按捺不住,為了剋制住這股情緒,我緊握的手掌在衣襬上形成了少許褶皺。

(海人大人,這一回、這一回我一定要待在您身旁……)

好想見您、好想見您、好想見您。

好想見您,讓我的身影映入您的眼中、好想聽您出聲呼喚我的名字、好想看見您對我展露笑容。

這次我再也不會讓那個誘惑勇者大人、造成勇者大人自甘墮落的下賤女人接近勇者大人。

「蕾緹西亞•路•哈爾斯頓……」

光是想起名字都非常可恨的那個該死惡魔。

趁隙利用了海人大人的溫柔心腸,竊占其靈魂的女人。

那個女人插隊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位置。

這次我絕不會讓她稱心如意。在上一次的世界,我是在那位大人被那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之後才遇到他,不過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拯救那位大人的心靈,陪伴在他身旁的人應該是我,也只能是我。

「玫、玫蒂黎亞大人,您還是覺得身體不適嗎?」

看來似乎是我想得太過入神,導致情緖都反應到臉上了。

「是啊,也許是由於看見漫長旅程的終點而鬆了口氣吧。好像因此而有點暈車了。」

「那、那可不行。還是先休息一下……」

「嘻嘻,你太慌張了啦。就算真要休息,等進入市區再休息就好。」

我也不是無法理解侍女的焦急反應。

說到法國的聖女,地位就相當於其他國家的王族成員。一旦惹惱了在法國內外皆握有穩固影響力的我,侍女會認為大事不妙並且這麼緊張也無可厚非。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告知她事實真相,因此我為了讓自己的心情冷靜下來,便從自己的道具袋裡取出我最中意的一隻布娃娃。

體積差不多剛好可以用雙手捧著的這隻布娃娃有著I頭黑髮,身上披著一件漆黑的法袍。

我把這隻布娃娃 --- 仿照我心愛的那位大人的外貌縫製而成,當成本人一樣輕輕撫摸。

(海人大人,請您再稍等一下,我這就立刻趕往您的身邊。)

光是這樣,我的心情頓時就變得極其平靜安穩。

我面帶微笑,在馬車進入市區前的這段期間,不斷輕撫這隻布娃娃。之後又隨著馬車搖晃了一段時間,總算抵達王都大門。

王都一片人山人海。氛圍顯得比路那利亞法國的聖都還要稍加混雜的市區,可以說是充滿活力。

只要再過幾個月,等海人大人攻略完地下城之後,原先由王國獨佔的地下城也開放給一般人進出,到時將會吸引更多人潮聚集於此。

(不對,這次還有我在。用不著花費數個月的時光就能攻略完畢。)

我搭乘馬車行駛於王都的城下町,透過車窗可看見高聲的王城。

(首先要去會見愛蕾希雅公主。假如得不到協助,那我就非得搬出王國私下召喚勇者及召喚儀式的代價,作為交涉籌碼不可。另外也必須跟王城內的各方人士打好關係。)

我一邊觸摸海人大人造型的布娃娃臉頰,一邊陷入沉思。

(知悉召喚儀式秘密的,應該只有吉多特團長率領的王家直轄騎士部隊及王族成員才對。那個腐敗至極的王族會有什麼下場都與我無關,但若不事先疏通好各個環節的話,海入大人與我的恩愛之旅很有可能會遭到外力干擾。)

沒錯,這次一定要排除萬難,讓身為勇者的海人大人與身為聖女的我結為連理。

以那個公主為首,就算有人企圖排除海人大人,相信擁有上一次世界的知識的我絕對有辦法殺了他們。

不對,倒不如說只要像這樣一同攜手跨越障礙,就能更進一步加深海人大人與我之間的情誼......

「嘻嘻嘻。」

「玫蒂黎亞大人,看來您的不適症狀已經完全消退了呢。那我就放心了。」

「嚼,我不要緊了。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話雖如此,聽說一旦放鬆心情,旅途中累積的疲勞就會一口氣爆發,因此請您待會兒與王族成員們打完招呼後,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玫蒂黎亞大人的健康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那可就不妙了啊。」

我對侍女的關懷錶達謝意,心跳也同時逐漸加速。

海人大人就在這座城市裡,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即便是為了拯救靈魂,但那段索其性命的日子真的非常難熬。儘管是為了淨化佔據勇者大人靈魂的汙穢,可是我大概終生也無法忘記當利刃剌穿那位大人軀體的瞬間,我所感受到的撕心裂肺之痛吧。

迎面而來的強烈敵意令人心痛,對於造成海人大人心靈變質的那個已死魔王,我的怒火可以說是日益高漲。

可是,現在我也要和那樣的生活道別了。

因為今後我將親手打造原本應該實現的正確世界。

「嘻嘻。」

我想像著那幅光景,再度笑逐顏開。

☆

「愛蕾希雅公主,您感覺如何呢?」

在我的專用房間出聲詢問之人,是臉上留有數道傷疤的壯年男子。他是隸屬我們王族專屬的騎士團,且號稱最強的團長• 士口多特。

一眼便可看出他身經百戰的氣息及健壯身材,加上有點嘶啞的低沉噪音,跟這間精心裝飾的公主房間可謂是極其不搭。

當然,對我來說,就算不搭調又怎樣 ?

「嗯,我沒問題哦,吉多特。傷口已經痊癒,那條項鍊附帶的好像也不是一旦卸除就會立刻發動的詛咒。」

結果,收到項鍊內『不可解除裝備』的附魔效果影響,逼得我只能以注入強烈魔力的方法破壞那條項鍊。

「倒是項鍊的修復作業進度如何?」

「屬下已委託在城下町最負盛名的裝飾品工匠著手處理。工匠表示應該在這幾天內就能修復完畢。只不過,術式方面就……」

「那也沒辦法。畢竟那是在建國初期,透過古代先進魔術技術所添加的附魔效果。就算想重現也無能為力吧。」

沒錯。即便明知這點,坐著的我仍不禁握緊了擺在腿上的拳頭。

對我而言,那條項鍊不單只是證明我擁有第一順位之王位繼承權的裝飾品。

那是早已過世的姐姐大人過繼給我的珍貴飾品。

因為沒有其他手段可用,只能注入大量魔力,造成項鍊本身也跟著受損。

如果只是外觀,還可以委託飾品工匠負責修復,但這依然改變不了原本完好如初的項鍊已遭破壞的事實。

「……我不會無理取鬧地要求工匠加快速度。所以麻煩代替我轉告工匠一聲,就說請他最起碼也要將項鍊外觀修復成完美狀態。」

我儘可能地用冷靜的語調如此吩咐,以免情感溢於言表。總覺得只要稍微加大聲量,就會說出不合理的遷怒言詞。

縱使吉多特是長年在王國任官,而且是我從小就很親近的忠臣,我也不能太過依賴他。

因為我可是歐洛雷亞王國的第一王位繼承人,愛蕾希雅•歐洛雷亞。

更何況,對原本身為姐姐大人騎士的吉多特而言,那條首飾也是相當珍貴的東西。相信吉多特也和我一樣,對那條項鍊被人玷汙一事感到怒不可遏吧。

「是,遵命。」

如此回應的吉多特點了點頭。

「那麼,有什麼事嗎?應該不會只是單純來探望我的身體狀況吧?」就算再怎麼親近,他也不可能只為了關心我,特地進入公主的房間。

他本身應該也忙到沒那種閒功夫,況且一個單身漢沒事跑進公主房間,也可能會引發難聽的流言蜚語。

「是的,有一件事要向您報告。關於那位黑髮黑眼的少年,只能很遺憾地說他果然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檯面上自不待言,我甚至吩咐部下將緝捕網延伸至黑社會領域,結果對方完全沒露出馬腳。」

「然後呢?」

「此人黑髮黑眼,再加上一襲充滿特色的黑色服裝,我方自然也收集到不少目擊情報。他雖然更換了衣服,但我方仍掌握到好幾天的詳細行蹤。他好像曾在黑社會地帶及貧民窟出沒,結果從留宿了好幾天的旅館消失之後,我方就再也追查不到他的下落。」

「可是,並沒有他已離開市區的紀錄對吧?」

「是,恐怕是經由大門以外的某種手段離開了吧。當時在城裡的那群廢物騎士雖然不中用,但仍具備一定程度的等級。就他能夠如此輕易撂倒那群騎士的身手來看,可以確定他擁有頗為強悍的實力。」

「……因城牆崩塌造成魔物襲擊市區的事件。我記得是名叫噬壁的魔物惹的禍吧?他會不會是趁亂逃離市區了呢?」

「當騎士趕抵現場時,並未發現相似的可疑人物。若考慮到城牆崩塌的場所前方原本堆滿大量廢棄資材,以及城牆在那人的情報中斷沒多久便應聲崩塌等現象……」

「你的意思是,就連吃垮城牆的那種新型魔物,也有可能是那個怪物的手段嗎?他找了個較不易被發現的地方,破壞城牆揚長而去?」

包圍市區的城牆,而且是罩住整個王都的城牆,竟如此毫無預兆地突然崩塌,這堪稱是空前絕後的事態。

他只是幸運剛好身在城牆崩塌的地點附近,才能趁機逃出王都。這種推理明顯不足採信。

倒不如說,還是認定他是主動引發那起事件比較合理。

(可是……不對,這種揣測反而更加荒謬。他果然只是承受不住勇者之力而失控了吧。終究是個來自異世界的劣等種族,只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罷了。)

我搖了搖頭,否定突然浮現在腦海中的想法。

「唉,真是可恨。根據傳承的內容,降臨的勇者起初應該隻身懷強力固有技能,並不具備所向無敵的實力才對……」

「終究只是傳聞罷了。沒有比眼見為憑更加值得信賴的證據。」

「……說得也是。」

(我還需要再經過一段時間,才能聆聽大聖靈所賜下的旨意,真是可惜啊。倘若我具有像姐姐大人那般的元素精靈魔法才能的話,是否就能更頻繁地聽見大聖靈的聲音呢?)

我憶起了那位擁有優異魔法才能,縱使被喻為蒙受神明寵愛亦不為過的姐姐。

「……雖然有太多不明的疑點,但還是繼續收集情報吧。我想避免被人質問追查他的理由,因此務必暗中秘密調查。」

「遵命。另有一事報告,路那利亞法國的使者已經抵達王宮。請公主做好相關準備。」

吉多特這麼一說,我也想起時間已經不多了。

「路那利亞法國的聖女大人對吧。沒想到她居然會直接前來王國……」

這是個侍奉路那利斯為主神的宗教,教義為制裁邪魔外道、建立地上樂園、周濟貧困弱者。

除了細部的戒律之外,基本上這個宗教所標榜的就是上述三大教義,並發展成最大規模的宗教傳遍大陸各地。

儘管這片大陸隨處都有根深蒂固的土著信仰,但能夠整合成具備國家級實力的,就只有路那利亞教。

而既然建立國家,便無法與所謂的政治劃清界線。無論宗教再怎麼美好,身處其中的人與人之間,就是會堆滿黏稠不堪的汙泥。

「據傳她與對立派系之間的關係已經順利整頓完畢,但我實在有點難以實信。雖然對她身為聖女的名聲略有耳聞,不過我從沒聽說過她擁有政治方面的才能。」

路那利亞法國的聖女 — 玫蒂黎亞•羅蕾莉雅堪稱是路那利亞教的象徵。

有種說法指稱聖女本身清廉潔白、純真無垢,在法國是相當受民眾愛戴的人物,可是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能兼具前述美德,檯面下的權力鬥爭自然極其猖獗。

法國在不久前才因法王病倒,政情陷入不安定的狀態,因此就算貴為聖女,應該也無法在鞏固自身立場之前,隨意離開法國才對。

「可是,聖女已照事先的聯絡內容,親自長途跋涉至這個國家。儘管有點片面地表明上想舉行秘密會談,但既然對方是依循正規手續申請與我國會談,應可視作對方已完全掌握法國國內的有力人士。」

「的確。總之,首先就等見到對方再行判斷吧。我打算在親眼見到她之後,再來思考她究竟是何方神聖。連同搜索那名男子的工作在內,假如還有餘力的話,也順便徹查聖女的相關情報。」

「遵命。愛蕾希雅公主,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請您做好適合前往謁見大廳的梳裝打扮。」

「畢竟對方可是法國的聖女•玫蒂黎亞大人嘛。用不著你多說,我當然得換上正裝前往與會。去幫我叫專門協助我更衣打扮的女僕進來。」

「是,那屬下先告退。」

對我行了個標準的鞠躬禮之後,吉多特轉身離開房間。

之後過沒多久,房門傳出敲門聲,我聽見一陣稍稍上了年紀的女性嗓音。

「公主大人,請問我等是否方便進房呢?」

「進來吧。」

我出聲響應,一邊讓女僕協助我更衣,一邊傷透腦筋地思索那位聖女究竟是基於何樓目的,如此不遠千里地親自前來造訪我國。

「初次見面。尤德拉斯•歐洛雷亞王,以及王妃與公主殿下。」

歐洛雷亞王國,王城的謁見大廳。

現身的是一名將青銀色的淡藍長髮綁成一束三股辮,繞過右肩垂掛於身體前方,完全體現了清廉形象的女性。

她是個風貌更勝傳聞的美女,縱使身穿不太能襯托出身體曲線的宗教法衣,看起來依然不損其魅力。此外,她的胸部大得出奇。

即便隔著法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如同抗拒法衣遮掩似地主張其存在。

然而,由她那婉約的雙眼、和藹可親的容貌,以及令人感受到彷佛足以容納一切之包容力的氛圍,讓她看起來並非是會令人產生性慾的對象,而是純然的母性象徵。

實際上,在場列席的騎士們雖然都看得目不轉睛,但這當中幾乎不見有色眼光。誠然是一名適合用「高嶺之花」加以形容,帶著合乎聖女之名的清純,及母性結晶般氣息的女性。

「我乃玫蒂黎亞•羅蕾莉雅。雖為不肖之身,仍領受了路那利亞法國的聖女名號。在此感謝路那利斯大人的引導,以及祝福此次相遇。」

雙手合十擺出祈禱姿勢的聖女,明明不是在使用魔法,卻讓人覺得她周身似乎纏裹著一層柔和的光輝。

聽說她的年紀只比大我兩歲,不過就我接受到的印象而言,她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更加成熟穩重。

「嗯嗯,玫蒂黎亞小姐。這回您雖表示是『想要加深兩國友好關係』,但請問您此行究竟所為何事呢?若是跟交易有關的條約,應該在去年才剛簽訂完畢,難道您發現了條文當中有需要修改的部分嗎?」

站在國王身旁的宰相趨前一步詢問聖女。

看樣子父王大人及宰相似乎都認為聖女這回之所以來訪,是為了要求修改一年前簽訂的穀物貿易相關條約內容。

「不,我這次造訪貴國並不是為了那種瑣事而來。」

如此回應的聖女緩緩搖了搖頭。宰相等人聽見這個與原先預料截然不同的失望答案後,對於她將兩國條約形容成瑣事的說法,感到十分掃興。

雖說宰相們表面上當然不動聲色,可是從小就與他們相處的我卻能輕易看出,在聽見聖女把有可能左右國家立場的貿易條約形容為瑣事後,宰相他們心中便浮現『原來聖女也不過如此』的輕蔑之情。

可是,聖女卻如利用這種輕蔑之情趁虛而入一般,接著拋出了下面這句話。

「我並不是以『法國的重要人物』身分來此。而是以『路那利亞教的聖女』立身此地。」

這句話令謁見大磨氣氛瞬間為之一凍。

在場有王族成員、擔任護衛的騎士、宰相,以及負責外交事務的文官及侍女。

知悉內情且理解這句話背後涵義之人,都產生了『難不成是如此』的驚愕情緒,除此之外的人也開始思考聖女講這句話的意義。

「請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次並非宰相,而是改由父王大人親自發問。父王大人臉色鐵青,甚至額冒冷汗。

「哎呀,我就算在這個場合明講也沒關係嗎?」

聖女而帶嫣然微笑如此說道,在場所有人同時領悟到她確實已知道那件事。

--- 這名聖女,掌握了『我國已經成功召喚勇者』的情報。

由她宣佈自己是以驅魔除妖魔這條絕對教義的,路那利亞教聖女身分來訪的發言,由此可見,她並非出於政治理由,而是基於宗教理由來訪,至少對外而言是這樣。

而這兩段話聯想到的來意,若非希望我國協助傳教活動,大概就是被她發現我國舉行了『召喚勇者』的儀式。再者,假如是需求傳教活動的相關協助,那她根本不可能說出『我就算在這個場合明講也沒關係嗎?』的這句話。

在這個場合被她洩漏內容會造成我國困擾的,就是我國暗中舉行『勇者召喚儀式』,並隱瞞這項事實的決定。

我國雖為了擊敗蠢蠢欲動的魔族而舉行『勇者召喚儀式』,可是在路那利亞教的教義當中,勇者也被賦予了特殊地位。因此就算遭到聖女嚴詞譴責我國暗中籠絡勇者,企圖獨佔勇者之力也不足為奇。

實際上也確實是這樣,我國本來計劃賣人情給起初力量不足的勇者,藉此巧妙地操縱他的言行,所以才暗中舉行了『勇者召喚儀式』。

就算事後惹人非議,我國只要強調『勇者若在缺乏力量的時期被魔族盯上會造成困擾,因此為了避免勇者洩露行蹤,我國才主動加以保護』,基本上就不會再弓來更多抨擊聲浪。

只不過現在的狀況卻變得更加糟糕。我國召喚的勇者完全視王族為敵。做了那麼過分的舉動,若還說他對我們沒有敵意,那可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倘若在沒有事先做好任何安排的狀態下公佈這項事實,將對王族造成無法忽視的傷害。因為那樣一來,等於留下一個遠勝於企圖獨佔勇者的莫大弱點,給予周邊各國趁虛而入的大好機會。

「。。。宰相及騎士團長留下,王族以外的人通通退下。」

「陛、陛下?」

「為何要我等......」

「廢話少說,給我退下,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不知內情的與會人士滿臉詫異地離開現場。

「你也退下吧。」

「可、可是玫蒂黎亞大人……」

「不用擔心。不會發生什麼事的。」

「是嗎?既然玫蒂黎亞大人都這麼說的話。。。」

聽完聖女那樣說,聖女的侍從格外乾脆地鞠躬行禮後,便跟著轉身離開。

等到最後一人退離現場,謁見大廳的大門隨即關上。

至此,現場只剩下父王大人、母后大人、我、宰相巴拉斯、騎士團長吉多特,以及眼前這位不懷好意的聖女。

然而,父王大人可能也不曉得聖女對整件事究竟瞭解到何種程度,因此一臉為難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聖女知道的到底是我國舉行了勇者召喚儀式,還是對那名勇者的行動也有所掌控呢?

不料,先開口發言的竟是聖女。

「來,我們好好聊一聊吧。你們的行動盡在我掌握之中。首先是關於『黑髮黑眼』的那位大人,也就是勇者大人的事。」

「 ! ! ! 」

在場除聖女以外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大氣。

我的腦海裡則再度浮現那道光是想像就令人怒火中燒的怪物身影。

可是,父王大人卻呈現全身一軟的模樣。

不對,應該說父王大人已經放棄抵抗比較正確。

知道勇者具有『黑髮黑眼』的特徵,那就代表聖女對於勇者的行動——最起碼已掌握到勇者對這個國家採取了敵對行徑的事實,因此繼續隱瞞下去也毫無意義可言。

「……那麼,玫蒂黎亞大人,您有何要求呢?」

我在內心暗自對立刻投降的父王大人哂了下舌頭。

實在太早放棄了。

雖然早知道父王大人缺乏這方面的才能,但愈是敗局已定的交涉就愈需要搬出強硬態度面對,否則不曉得最後會苦吞多麼要命的慘敗結果。

「讓我與那位大人在不受第三者干擾的狀態下單獨會面。我是聖女,是應當伴隨在勇者身邊的存在。」

誰知,聽完父王大人的說詞而如此回應的聖女,臉上竟浮現出有如花朵盛開般的燦爛笑容。

我在聽見聖女沒提出不合理要求而鬆了口氣的同時,內心卻也對聖女湧現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眼前這位明知勇者所採取的那一連串行動,卻還能展露出燦爛笑容的少女,令我完全無法理解。

路那利亞教似乎認為聖女是與勇者形影不離,從旁支持勇者,為世界帶來慈悲的存在。

可是,即便教義裡頭包含了應當對成為勇者幫手一事感到光榮的概念,我也完全無法苟同聖女那種有辦法發自內心如此斷言的盲從想法。

只不過,就這句發言聽起來,聖女好像也沒掌握勇者的下落。

「抱歉,王國這邊也尚未追查到他的行蹤。雖然有掌握到他滯留在王都內的那幾天的行蹤,不過之後情報就完全中斷了。」

(嘖,父王大人,您也太多嘴了吧 ......)

見父王大人那麼輕易就交出情報,我忍不住輕咬下嘴唇。可是,現場發出最驚人反應的卻是聖女。

「 ......哈?」

彷佛聽見了太過出乎意料之外的說詞,聖女連臉上表情都忘了掩飾,逕自發出了錯愕的聲音。

但父王大人卻渾然不覺地繼續說下去。

最近反對王家統治的勢力也蠢蠢欲動,無論如何都得避免在這時候與法國為敵。本來打算透過拉攏勇者的手段來鎮壓反王家的勢力,只可惜結果以失敗告終。

看樣子父王大人是準備將關於勇者的情報全部交代清楚,以免繼續觸怒法國吧。

「見到他一被召喚至此,立刻造成連同小女在內的許多名騎士身受重傷,我本以為他只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對手,但如今卻又能如此徹底地消聲匿跡,可見他並非只是空有蠻力。而他留下的訊息也顯示他遲早會在某個地方採取行動,因此守株待兔或許才是最有效率的緝捕方法。當然,王國這邊也會持續暗中展開搜索行動,不過既然除了黑髮黑眼以外,並未發規其他醒目特徵的話,終究還是難以緝捕到案吧。」

「他留下了什麼訊息?」

「好像是『我絕對不會聽令於你們。這只是給你們這些人渣一點警告。我一定會讓你們體會到最悲慘的痛苦。我要奪走你們的一切,做好覺悟吧。重生的復仇者留』的樣子。」

父親大人的這席話,令我背上理應完全癒合的傷處再度隱隱作痛。

一股憤怒的情緒也隨著痛楚湧上了心頭。當然,我絕不會犯下在這個場合發作的愚蠢錯誤。

「雖然不知您對事態的瞭解程度有多詳細,但至少可以確定他的犯罪尚未結束。只要等他有朝一日再採取行動,屆時就能逮捕他了吧。」

語畢,父王大人嘆了口氣。

「……重生?……怎麼會……不成……但............就是了。」

「玫蒂黎亞大人?您怎麼了嗎?」

但不知為何,這番話竟使聖女表現出比我更為強烈的反應。

父王大人明明出聲詢問,她卻恍若未聞,非但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糟糕,而且還微微低頭, 不停小聲地喃喃嘉。

難道追查不到勇者的行蹤,當真對她造成了那麼嚴重的打擊嗎?

「............第二次............嗎............蕾緹西亞•路•哈爾斯頓!」

「 ! 」

從我站的位置,可以看見聖女狠狠地咬牙切齒的模樣。

稍微瞥見她那不經意流露的憤怒神情,令我頓時感到一股寒意竄上背脊。

「玫蒂黎亞大人、玫蒂黎亞大人,您不要緊吧?」

「...........啊,沒事沒事,非常抱歉。看樣子我似乎累積了超乎自己想像的旅途疲勞。這場談話便留待日後再續可以嗎?」完全壓低臉龐的聖女立刻重新抬起頭來,且極力擠出笑容如此說道。

可是,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她的臉色很糟,明明同樣面帶微笑,卻已非方才那如同鮮花盛開一般的燦爛笑容。

「這、這樣啊。要是玫蒂黎亞大人出了什麼意外,我國也會十分憂慮。此事就等日後再找時間詳談吧。 」

聖女最後再次擺出祈禱的姿勢,優雅地行禮後便轉身離開謁見大廳。

(蕾緹西亞•路•哈爾斯頓?)

儘管我幾乎完全聽不懂她在講些什麼,但我唯一清楚捕捉到的,就是聖女最後嘟囔著提及的那個名字。

這個陌生的名字,令我內心萌生出一抹不祥預感。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唔唔唔唔唔唔唔、嗚啊啊啊啊啊 !!!」

這裡是王城中的一間客房。

在以尊貴身份獲准留宿的這間客房裡,之間聖女大人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對著提供給客人使用的寢具不斷髮洩情緖。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究竟是要、妨礙海人大人、與我、到什麼地步、才甘願啊 !你這該死的惡魔、該死的惡魔、該死的惡魔!」

她傾吐失控的情緒,高舉拿在手上的枕頭猛砸床鋪。

我是在造訪這個國家的前夕才剛成為聖女大人的侍女,與她相處的時間,還沒有長到能讓我聲稱自己十分了解聖女大人。

可是,我從未見過如此情感畢露,而且展現出顯然可稱作『怒氣』,不對,應該說是『暴怒』之情與作為的場面。

「為什麼啊,為什麼那位大人的靈魂連在這個世界也已遭到囚禁啊 ! 明明彼此、還沒遇見,這次明明是該由我出面拯救他才對啊! 」

「玫、玫蒂黎亞大人?您到底是怎麼了?」

儘管聖女大人前所未見的態度嚇得我膽顫心驚,不過我仍試著出聲詢問緣由o

首先,我不清楚聖女大人究竟是對什麼事情大發脾氣。當時我果然應該堅持不讓聖女大人獨自留在那個地方才對。

「那個女人、魔女,不准你再玷汙那位大人,他是我的、我的……唔唔,嗚嗚嗚嗚嗚嗚………」

可是,聖女大人似乎連我的聲音也聽不進去 。

「玫蒂黎亞大人……」

我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心亂如麻的聖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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