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确实传出了破碎毁坏的声音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我的身体、头脑及心灵,都在很久以前就做好应战的准备。

首先,我要正面摧毁那家伙的力量。

「笑话!不必察看状态,我也感受得到你的实力已经大幅下降了!!『绿雷一。。』!?」尤米斯本来企图施展魔法,但咏唱到一半,突然面露惊愕神情僵在原地。

「没用的、没用的啦!刚刚那把【八目透本剑】表面涂了妨碍凝聚魔力的咒毒。就算身上佩戴具有解毒效果的魔道具也没用,在彻底清除体内毒素之前,你连一个火焰球都击发不了!」

「啧。。。」

一脸懊恼的尤米斯退至后方,专心治疗自己的毒患。若是如今重拾记忆的尤米斯,即便是米娜莉丝亲手调制的咒毒,大概也只要三分钟便能完成解毒疗程吧。

换句话来说,我们足以游刃有余地杀光其他人。

「来,蹂躏的时间到了。你就坐在贵宾席欣赏这出长度正好三分钟的暖场短剧,燃起高涨的情绪吧!」

没错,首先为了顺便暖身,我要让她仔细看清楚这批私兵全军覆没的过程。

我准备了【起始心剑】与【心火灵剑】。

不知是由哪一方率先发难,战斗就此揭开序幕。

「对手只有三个人!不必紧张,靠人海战术击溃他们。」

为了保护尤米斯而伫立在她前面,应该是名叫隆贝特的其中一名私兵,冷静地发号施令。 敌人总数大约五十人左右,所以我们每个人平均得负责收拾约十五人。

可是这群人渣袭击了席莉亚的故乡、虐杀村民,基本上是席莉亚的猎物。因此我跟米娜莉丝得稍微节制一些,再三告诫自己千万别杀过头。

「我说啊,你们怎么都站在那里不动啊?拜托,麻烦再认真一点啦,来吧,你们这些蛀虫!」

我们分别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散开,这批仗着人多势众便充满信心的人渣,立刻如同蚂蚁受 到糖果吸引一般,兵分三路扑向我们。

当然,我不会像对付魔物集团那样,一击就杀光他们。只需给予无法妨碍我们后续行动的伤害,那就在他们身上留下能够尽量延长痛苦时间的致命伤好了。

「这家伙是怎。。。。啊!」

「速度快的离谱。。。。。!!」

「不要。。。。!」

我彷佛轻轻掠过般割伤对手双眼,再挑断两脚的脚筋,抓住他们颓然倒落的身体,逆向折断手骨,而且故意往增加痛苦的方向弯折,让尖锐的断骨由内窜出体外。

我瞬间创造了三具倒地不起的奇怪雕像。

(阿勒?糟糕,我失手了,是不是有一个人昏迷不醒了? )

亏我原本还想让他们慢慢品尝生命消逝的滋味,但照这样看来,他大概会在昏迷的状态 下,就此失血过多而死吧。

算了,反正只有一个人,毕竟眼前还有一大群猎物嘛。

「怎么啦,吓到了吗?喂,你们明明是佣兵出身,未免也太不中用了吧?」 转眼一看,对方一开始的气势全然消失,满脸惊恐地不敢趋前攻击。但我可不是那种会等待他们重振态势的滥好人。

「咕啊啊啊啊啊!」

我直接冲进敌人的集团之中,锁定盔甲的缝隙,贯穿正面两名佣兵的手肘。我并未顺手砍 断他们的胳臂,因为如果一口气给予过度剧烈的痛楚,很有可能又会害他们昏厥过去。

「蠢才,去死吧!」

有只猎物见我以双手武器剌中同伴,而误以为这是个大好机会,再度欺近我。

这个判断基本上并没错。现场没有缺乏训练的的菜鸟,明明见机不可失,却不知该不该出手。问题在于 ----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机会。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才不想被人渣称作蠢才!」

由如同昆虫羽翼般,透明到足以清楚看见另一侧事物的轻薄剑刃,加上红色握柄构成的 【药汤虫羽剑】 。

遭到这把利刃削掉嘴唇、鼻子及眼睑等颜面突出部位的男子,发出了悦耳动听的痛苦哀嚎。

祭出这把剑之后,我收起【药汤虫羽剑】,重新唤出【起始心剑】与【心火灵剑】,高举双剑由脚背猛然刺向脚跟,好让此人与我的身体保持平行状态。

接着我使尽全力,一脚踹飞他门户大开的躯干。

「咕呜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跟平常一样只在转瞬之间操作魔力,强化了身体机能的这一踢,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对于倾注足够魔力提升硬度的心剑而言,此人的肌肉组织简直脆弱至极。身子遭到横摆宽 刃钉在地面上的这家伙,脚踝以上的部位如同字面所述,被这股强大破坏力硬生生扯断。

「住手,你这怪物!」

「啊哈!别逃嘛,我会感到很孤单耶。」

「唔啊啊啊!」

其中一人发出喊叫声企图逃离现场,不过我发动『天驱』技能确保射击角度,并使用量产的市售长剑,将他的双脚物理性地钉死在地上。

围绕在我身旁的其他人,则似乎怕到甚至不敢为了逃跑而转身背对我,皆陷入了无法轻举 妄动的状态。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小姐,你还无法施展魔法吗?」

「再等一下就能完全袪除毒素了,设法替我拖延时间!」

「别开玩笑了!面对那种怪物,谁有办法拖延时间啊?我要逃了 !」

「哈?你想背叛我吗?」

「少啰嗦,你这垃圾女同性恋!死了就什么都别谈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笨蛋打算开溜。所以,我对他抛射出一把杀鸡儆猴的飞刀。

「咕喔呜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啊!」

飞刀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叫隆贝特的男子肩口。接着只见剧痛袭身的他两眼翻白,像只发生故障的说话玩偶一样,边不断喊痛边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涂抹于飞刀表面的是一种剧痛毒素,为了用来对付企图开溜的敌人,我事先让米娜莉丝精心调制了它。

效果如其名所示,会让对手在痛觉增强的状态下,全身不断遭受强烈痛楚侵袭。

而且还会促进血液循环,因此中毒者根本无法昏厥,跟一般毒素比起来,一旦生效后就会缓缓夺走对手的生命力,可说是特别强化了凌虐效用的毒素。

「就说过了嘛,我不会放过你们喔?麻烦别采取扫兴的行动好吗?你们想要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死我们。」

「伊!」

我对他们释出没有夹带任何魔力或其他力量的纯粹杀气。

「而且记得抱着必死的觉悟放马过来,我会正面迎战,击溃你们。」

「咕啊啊啊!」

「别、别再打了!」

「溶化了。。。我的、我的手臂啊啊啊!」

「好烫好烫好烫!身体起火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来啊来啊,怎么了呢?你们不是打算先好好折磨我,再品尝我这个小姑娘吗? 」

挥剑速度很慢、判断战况的速度也很慢、连施力方式也乱无章法,要闪躲他们的攻击简直易如反掌。

虽说专干肮脏勾当,但他们承接的不是挟人数优势凌虐实力远不如己的对手,就是趁对手入睡时出手暗杀之类的任务,大概都没好好磨练过战斗技术吧。说穿了,就是一群杂鱼。

看来确实如同主人所说,这并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蹂躏。

(阿勒?不可以不可以。这次我是配角,纯属配角。我可绝对不能太贪心。)

「去死吧,你这个疯婆子!」

「你说谁是疯婆子啊?明明只是只跳蚤罢了。」

「咿叽啊啊啊啊!?」

我砍断对方持剑劈落的手臂,飞溅的鲜血稍微沾到了我的脸颊。

脏死了,这些家伙在各方面都令我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扭曲神情。

只不过,要边折磨边节制力道以免错杀对手,真是颇为困难的一件事。

主人虽然可以轻松办到,但我到现在还无法自在施展,例如用剑剌透对方躯体却不伤及脏腑,或是面对不断移动的对手时,只挥剑削下一层薄皮之类的功夫,真的是修练不足啊。

因此,这次我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只锁定手指、耳朵、眼睛、男人的性器和女人的胸 部,这些就算割掉也不成问题的部位下手。

「反正以后就再也用不到了,就算是直接割下来也没关系吧?」

「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是插图1】

身为美食家的猫咪玩偶会刨掉他们的眼睛、切掉他们的鼻子、扯下他们的耳朵,最后再扯断他们的舌头吃下肚。

小熊玩偶会创造出跟对手关系亲近的影子复制人,待对手感到犹豫或迷惘之际再确实要了 他们的命。

我则会伸长『傀儡凭代』的魔力丝线操作利剑或盔甲,让他们自相残杀,或是硬逼他 们用自己手中的利剑自我了断。

毕竟我的等级非常低。不过,这招『傀儡凭代』却非常适合用来对付人类。

因为他们个个都身穿强度颇高的金属盔甲。

纵使这些人试图靠腕力抵抗,他们也不可能超越魔力特化的席莉亚。就算压制不住对手,

只要能稍微牵制其行动,猫咪玩偶及小熊玩偶就会让他们受到必死无疑、却又不会立刻丧生的致命伤。

「啊哈,很痛吗?但这样还不够。你们必须品尝更多被蹂躏时的痛楚喔。」

没错,我可以极其单纯地享受杀戮的乐趣。这三分钟是海人大人及米娜莉丝小姐为了让我可以尽情享受,特地准备的舞台。

是让我能够用这双手,杀死那群听从尤米斯姐姐大人的话,前去杀害或擒捉村民们的人渣。

「啊哈,吃更多苦头吧、发出更响亮的哭喊声吧!村里的众人可是连这么一点自由,都极 其不合理地被你们夺走了啊!」

我直接操作一具被小熊玩偶杀死、穿着全身型盔甲的尸体砍杀这批人渣。

「快、快住手啊!我、我们只不过是受雇于人……J

「别开玩笑了!你们打算说因为受雇于人,所以才无可奈何地杀害村民吗?那么,连坏事 都没做过的无辜村民们算什么!明明就是你们恣意闯进了我们平淡的日常生活!」

我难掩怒火地依序砍断此人的左手、左脚、右脚、右手,最后错手剌穿喉咙致他于死地。

「哎呀,失败了喔。根本没必刺穿喉咙……这样等于当场结束了啊。。。」我气得紧紧咬牙。三年、整整三年。

这是母亲大人、夏尔米,以及所有村民们持续被人玩弄的时间。

在那座地牢里,连作为生物的尊严都遭到践踏,被视为非人怪物。

而你们只需要承受几小时都不到的痛苦就可以死掉,自然该竭尽所能地在可容许的范围内到脑子完全混乱,理智彻底崩溃的地步。

「没错。通通、通通都面目全非地去死吧。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猫咪玩偶跟小熊玩偶也彷佛对席莉亚的心情产生共鸣似地,发出了尖锐的哄笑。

「咪嘻嘻嘻嘻嘻嘻」

「咕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哎呀,我都快要兴奋过度了喔。」

「来,只管尽情享受吧!」

我能随心所欲的时间并不多。而海人大人及米娜莉丝小姐则说,他们会控制整漏网之鱼的数量,要我尽管大闹一番。

因此,我彷佛舔舐、吸吮这段有限的短暂时光一般。

到最后一刻都细细品尝复仇的滋味。

此地回荡着一阵彷佛有人来回奔走于雨后地面的啪哒声响。

只不过,映入眼中的却完全不是与声音相符的恬静光景。

「好痛、好痛啊! 」

「咕唔、呜呜!」

「呜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

「右手不见了啊啊啊、我的脚去哪了?」

徐徐夜风夹带着铁锈气味。皎洁明月照亮的地面形成了一片赤红血海。

不知是源自疼痛,或是纯属肉体的反射动作,痉挛的躯体导致鲜血弹跳而奏响水声,而这阵声音则与务咖人们发出的痛苦呻吟相互迭合,化作一首最适合用来击溃尤米斯的前奏曲。

倒地不起的这群人渣,好歹也是尤米斯踩着他人所累积的财产。

话虽如此,对尤米斯而言,这群人渣也只不过是棋子,是一批坏了就丢的弃子。

「经由地狱炼炉归于尘土吧,夺取一切的暴虐热火,『地狱炎炉』。」

尤米斯的手轻轻一挥,猛然窜出的暗色烈焰瞬间吞噬了倒卧在地的领兵。

「好烫啊啊!?烧焦、咕啊啊啊!」

「啊啊啊,好温暧,这下子总算可以’死了……」

「呜 啊啊啊啊……」

「唉,你居然下了毒手啊。也罢,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失血过多而死就是了。」

为了避免被我砍断手脚的那几个家伙立刻断气,我用火烧灼伤口主要血管附近的肌肉及组织,藉此发挥止血作用,让他们不致流失过多血液。

米娜莉丝及席莉亞她们应该都还没练就出高明的杀人技术,因此她们的对手八成在半小时内就会失血过多身亡。

可是由我细心修整成不倒翁状态的这几个家伙,起码还能再活两、三个小时,若是在一小时内急救的话,甚至可以不留后遗症地回复成原状。

但若是问落得这副德性的棋子们是否还派得上用场,答案必定只有否定,所以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们必死无疑的下场。

「不仅如此,这个『地狱炎炉』。。。」

「你不用解说我也知道。照你的口气听起来,那段记忆果然是以另存新档的形式留在你身

上吧。也就是说,主体终究是由第一次人生的你啊。。」

假如记忆遭到覆写,那她根本不可能特地针对我知道的这门魔法进行解说。

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而且是未来的知识。而且我用心剑复制的灵魂情报应该也并不完

整,就这层意义而言,解读为另存新档比较符合事实。

虽说让她重拾记忆有助我更完美地实现复仇计划,但此举也反过来增强了尤米斯的实力。

因为现在的尤米斯获得了与我共同开发魔法的相关知识。

「由死灵系、炎系及土系搭配而成的混合魔法•『地狱炎炉』。是一种利用人体、土块及火焰创造的血肉魔像加上不死者衍生出嵌合种『暗紫烈焰巨人』的魔法。我一开始就知道 了。」

我定睛眺望,只见原本发出呻吟声的领兵们,全都化作被暗色火焰缠身的漆黑骷髅,且逐 渐汇聚起来。

「啧,纵使知道也改变不了你的下场吧?你垂死挣扎的逃亡行动,好像害未来的我浪费了 相当多宝贵时间。为了顺便表达谢意,我现在就立刻让你尸骨无存地死去。」

「喂喂喂,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要是杀了我的话,你将无法得知宝贝小索莉被关在什么地方喔? 」

「这一点都不成问题,只要使用『死灵魔术』,要从刚死没多久的尸体身上获取情报根本易如反掌。尽管我对异世界人的身体颇感兴趣,但既然你敢对索莉出手,哪怕只是快一秒钟,我都非得尽快将你从这个世界上

彻底抹除。你、旁边那个兽人,以及席莉亚。脏东西就该一并消毒,不是吗?」

我轻轻耸了耸肩,只见尤米斯露出嫣然微笑响应。

不过,在她那张从容不迫的面具底下,似乎充满了针对我们的怒火。这样就对了,不然我们也无法享受到最大的乐趣。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全身裹着火焰的两尊魔像,伴随着不成言词的咆哮缓缓起身。

那是亵演生者的姿态。

被染成漆黑色且几近溶解的骷髅东拼西凑,构成一只缠裹着蓝紫色的黏腻火焰,高度达 五、六公尺的人型巨人。那姿态与其说是守护主人的魔像,不如说比较像被恶魔召唤而现身的仆役。

不知是覆盖住全身的蓝紫色薄焰的影响,或是骇人造型的缘故,它看起来比实际体积要大 了整整两倍。

「那么,这家伙就照原订计划,由我独自解决。米娜莉丝、席莉亚,可以麻烦你们退离战 场,去安排下一步吗?」

「知道了,主人。请你务必小心别打过头了喔。」

「海人大人,不可以打得太过起劲而杀了她喔。摧毁她的时候,席莉亚也要动手喔。」

「你们能给我点信心嘛。。。」

「我们都明显感到您的复仇心蠢蠢欲动,所以办不到。」

被她们这么说,我也确实无从辩解。

共享彼此的复仇心、不会互相产生敌意,无须担心遭到背叛- - - -以这些特征而言,【复仇 圣剑】的约束力在各方面都十分优异,然而碰到这种场合就很伤脑筋了。因为完全无从隐瞒秘密,再怎么逞强都没意义。

「哎。。。去吧去吧。我保留了确实手下留情的理智。不会做出在准备阶段就吃光上好食材的傻事啦。」

我半开玩笑地耸耸肩并挥手要她们离开,米娜莉丝及席莉亚旋即快步撤离战圈。

「好啦,我们这边也该开打啰。」

「真的没关系吗?明明都已经特地营造三打一的有利局面,你竟然叫她们离开。你真以为 自己能在实力大幅下降的状态下击败我吗?」

「那还用说?首先,你一样呈现虚弱状态。取回记忆又不会提升你的等级,也不会强化你的状态值。」

(只不过技巧等级似乎大幅上升就是了。)

我窥见的状态值显示出技巧为B+。

原本具有的素养加上从席莉亚身上强夺的才能,让她等级虽然并不高,但魔法系的技能却 全都进化成『术魔法』的高阶版 - - -『魔导』。

技能等级虽低,却相当具威胁性。

然而,终究也只有那种程度而已。

这就是你也没去追那两人的原因吧?希望尽可能让自己占有优势。

「真是傲慢啊,你明明就是因此才被孤立,最后死在我们的手上。」

「那不然在第一次的人生时,当我狠狠宰了跟你连手袭击我的杀认狂暗杀者•克鲁特之后,你们为何只敢组四人以上的团队找我麻烦?不仅事先特地派杂碎消耗我的体力,'而且只要队伍人数小于三人以下,就绝不敢对我策动攻势呢?」

在那之前,无论是状态或技术,我一直靠着类似自我暗示的固执想法欺骗自己,当我从那 个垃圾公主•爱蕾希雅口中获知残酷真相而逃走后,对于杀人,以及杀害这个世界活物的迷惘念头,真的完全烟消雾散。

魔术师与暗杀者。

可能是认为双方实力有所差距,若正面对决只会吃亏吧,这家伙居然跟暗杀者克鲁特连手 袭击我。趁着克鲁特发动快攻牵制住我的期间,尤米斯也准备施展透过咏唱咒文提升威力的魔法制裁我。倘若我仍下意识地对

杀人一事抱持着抗拒感,他们或许早已得手。

毕竟在逃跑之际,爱蕾希雅攻击我的火焰弹,带有凶猛的状态下降诅咒效果,而且我身上 的伤势也都还没痊愈。

但其结果由前提开始瓦解。

即便是在那种状态下,我仍力压克鲁特,克鲁特连作为肉盾帮她争取时间的价值都没有。

在那之前,就单纯的速度来看明明是我占上风,却会被克鲁特狡猾的假动作,以及特化为 扰敌取命的暗杀技术玩弄于股掌之间,呈现双方堪称不相上下的状态。

可是,那一次他却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剑速慢得可笑,再明显不过的假动作也成了普通的破绽。不仅对手的视线及呼吸’就连肌 肉的动态、力量的流向都尽在我掌握中,他虚实交错的剑法当场沦为破绽百出的剑术。

与他交手的我虽然还是受了伤,但那就像猫咪将老鼠逼入绝境,却不小心被反咬一口的感觉。对猫而言就算会痛,也不会成为攸关生死的致命伤。假如当时我的身体状态完好如初,就算要当场击杀尤米斯也不成问题。

可是,尤米斯见形势不利,立刻强行将原先凝聚的魔力切换成移转魔法的术式,当场逃跑。若非当时被尤米斯逃过一劫,我在第一次的人生或许可以再多杀几个背叛我的家伙作伴。

当然,那时候我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像现在这样展开复仇行动。

「既然是『另存新档』,那我就在如今的你身上再度刻下相同的记号。你们这批不成群结队就不敢与我正面对决的废物。」我双手化出【逆境者拐刃】。

「哼,只会耍嘴皮子。办得到就来啊!」

「哈。。居然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了吗,尤米斯?」

对『暗紫火焰巨人』下达指示后,尤米斯也开始构筑魔法。

我首先打算小试身手,就这样保持原始状态向前轻松冲去,魔像继续挥动表面同样包裹着蓝紫色火焰的人骨大剑,向我兵戎相向。

「呜咕啊啊啊啊啊啊!」

「啧。。。果然很硬啊。」

真要区分等级的话,无疑可名列C级前段的『暗紫火焰巨人』。

跟黑色半兽人的黑皮肤相比,几乎毫不逊色的手感。即便使用【逆境者拐刃】,我在力量方面仍屈居下风。更要命的是覆盖于魔像体表的那一层火焰,具备了稍微接触就会被夺走MP 的特性。

考虑到那些原因,或许还是改用普通心剑应战比较好,但那样反倒会害自己陷入火力不足的劣势。

「『二雷闪』!哇喔。」

雷光分别沿着不同轨道朝我直扑而来。

另一只魔像也自后方逼近。这只使用的不是剑,而是选择了状似木槌的钝器作为武器。于 是忙着短兵交接的我收敛力道,利用对手的力量在半空中扭旋身子,伸手抓住用『天驱』创造出的长条状立足点。

我并未抵消这股劲势,以吊单杠的要诀摆动身体,闪避追杀我的雷击,随后像个特技演员一样,隔着只能维持几秒钟时间的可动式『天驱』,踩在另一只魔像尚未加快挥击速度的木槌上。

「叽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最后任由我木槌将带向远方,并在半空中回转一圈,藉此减缓速度,同时拉开双方距离。 哈,真是丢脸啊。以前的你明明一击就能撂倒这种程度的敌人不是吗?」

「真要这样说的话,你不是也一样没必要特地使用『地狱炎炉』,只要直接施展高威力从 魔法攻击我不就得了?我猜现在的你能力不足,无法正常施展强力魔法。」

「废话一堆堆的。。。看了就不爽。。。魔像!」

大概是看了方才我与魔像的交手过程,认为己方有办法取胜吧,尤米斯将持剑的魔像留在原地保护自己,并命令手持木槌的魔像对我发动突击。而尤米斯本身则再度凝聚魔力,准备发动下一波魔法攻击。

魔像拖着合乎其庞大躯体的迟钝脚步缓缓逼近,我则双眼紧盯不放地拉开距离。

『分歧且反复无常的风之元素精灵啊,描绘缭乱轨迹的闪光之主啊!』

这咏唱是『多重雷』。完全如我预料的行动及对应方式。

由于实在太过单纯,害我忍不住笑逐颜开。

我为了发动日前在歼灭魔物集团时所尝试的那招--就是进入火力全开的下一个阶段、名符其实地突破极限的杀手锏,而开始将魔力注入【翠绿晶剑】之中。

「那么,我也该拿出真本领咯。」

「心怀剎那之间的意识,勾勒永不可避的雷道,『多重雷闪』!!」

「『超越界限』!!」

我在内心低喃『要用咯』,淡淡的绿色光彩旋即裹住全身。

在丧失色彩、速度变慢的视野当中,我凝神确认雷光的动静。

魔法雷击与实际的闪电并不一样。尽管速度比其他魔法还快,但任不及透过物理原则产生的闪电。只不过也正是拜这股奇幻力量所赐,魔法雷击才有办法勾勒出不规则的行进曲线。

我提脚蹬地,闪躲迎面而来的雷击,翻身朝着单独向前冲的魔像直奔而去。

这是进入莲用技巧,发挥所有状态值的下一个阶段,不顾会对身体造成多大负担,行使这 股异常的身体能力。

像这种并非游走于崩溃边缘、而像是要毁掉身体的运用法,能以伤势换得瞬间激发出大幅超越状态值上限的强大力量。

而以【翠绿晶剑】随时修复体内因超越极限而断裂的肌肉组织,便可以在短时间内真正发

挥出超越潜能极限的效果。

「這!?」

「呜咕啊啊啊啊!」

「木头人,你太慢了啦!」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剑。

双方展开不受第三者干扰的单挑对决,而魔像举起木槌对我劈出一记凶猛横扫之际,我已 接连五剑砍中魔像的躯体。

与其说是斩击,不如说是类似带有打击威力的攻击,分别在左侧肩头、右手上臂、左侧腰间、右侧大腿及左侧小腿,留下了五处刨挖伤痕。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啧!魔。。不对,看招!」

尤米斯瞬间放弃指派另一只持剑的魔像前来支持,改以无咏唱的火焰球攻击我。

尽管魔像在一对一时比较吃亏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仍选择不派另一只过来支持,以

免害自己陷入毫无防备的状态。

这个判断是正确的,但无论怎样都来不及了。

我只需要破坏这只魔像身上的核心,它就会停止运转,最后整只化作尘沙。

纵使现在指示另一只赶过来,我也会在它抵达之前,毁掉眼前的这尊魔像的核石。

「杂碎而已,乖乖给我倒下吧!」

我避开尤米斯的魔法,乘胜追击地挥剑砍向站立不稳的魔像脚部。

完全失去平衡倒下的魔像,彷佛做出最后的挣扎,豪迈喷射出原本只是薄薄地覆盖于的蓝紫色火焰。

对魔像而言,这是等同自爆的行径。

因为蓝紫色火焰就是魔像的生命力,一旦剧烈损耗,便会大幅缩减活动时间的长度。

「明明只是只魔像,居然还这么死不认命?」

我感受到MP遭蓝紫色火焰夺走,同时被厚实装甲保护的魔像核心也被我破坏。

「让恢复记忆,反弄巧成拙了?我知道你的『超越界限』的弱点哦。」

「。。。。。」

尤米斯说得没错,『超越界限』确实有缺点。

由于必须频繁使用治疗之力,此时MP总是会耗得特别剧烈。此外,【翠绿晶剑】的效果只是大幅提升使用者的疗伤能力,因此仍会耗损不同于魔力的体能。这也是每当我用完这个杀 手锏,就会感到异常饥饿的理由。

等级一旦提升,身体的体能储存上限就会跟着增加,也能学会名叫『大食客』的技能,但 若现在就大吃大喝,只会害自己变胖。因此,我目前无法长时间使用这招杀手锏。

先前对付魔物大军时,我明明已经有所克制地动用这招,结果短短七分钟就耗费掉大量魔力与体力。

以目前使出全力的状态来看,能撑上三分钟就算是极限了吧,再加上【暗紫火焰巨人】的火焰,也从我身上夺走了部分MP。

现在MP大概只剩下三成左右,也开始出现MP昏眩的症状。接下来再也无法发动『超越界限』了。

可是,尤米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发动『地狱炎炉』所需的MP跟其效果及威力比起来,可说相当微不足道。

然而当魔像的核心被破坏时,施术者会如同反遭诅咒似地承受剧痛袭身,同时损失大MP。

一开始暗中在她身上留下了附带夺取魔力效果的咒毒、高威力的『三雷闪』及『多重雷闪』

再加上破坏『暗紫火焰巨人』的核心。

以尤米斯目前的等级,施展这些魔法势必会耗费大量魔力。这代表对方其实和我一样,并 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游刃有余.。

「即便如此,我还剩下足足四成的魔力。而你的『超越界限』似乎也已达极限,我身边还留有另一只『闇紫火焰巨人』喔。」

「你还是一样愚不可及。假如我没有重拾记忆,也许就会因提防那股力量,让你赚到足以恢复体能的空档时间。。。。」

在使用超越界限的期间,为了发挥疗伤能力,身上会缠裹着淡淡绿色光彩。确认这层绿光 消失的尤米斯,脸上随即浮现出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魔像,火力全开,给我上!」

「噜嘁喔喔喔喔喔!」

听见尤米斯一声令下,手持利剑的魔像如同方才另一只被我捣碎核心的魔像,加强了覆盖 住全身的火焰威力。

倘若用一般心剑跟它对砍,大概过不了几回合,我剩余的魔力就会被吸收殆尽了吧。

而尤米斯也开始凝聚魔力,准备对停止行动的我发动攻击。虽然她未咏唱咒文,可是汇聚 至尤米斯周遭的,是水属性与风属性的魔力。

我大概预料得到那家伙在这种状况下,可能会使用哪种魔法。

「你还真是一成不变啊,尤米斯。」

我轻声嘀咕的这句话,被魔像引发轰然地鸣、缓缓朝我逼近的沉重脚步声淹没了。

「我确实很笨没错,但你也是个十分愚蠢的人啊。」

没错,事态的发展完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因此,可以用来摧毁尤米斯王牌的杀手锏。。。。

「来吧,【吸附剑】。」

我这次唤出的,是考虑到尤米斯若能恢复记忆的状况,重新选取的心剑。

造型跟普通长剑如出一辙,剑身以正中央为界,工整地分为红蓝两色。

其能力是可将指定事物集中至使用者周身。

尤米斯见状,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由于那家伙也知道【吸附剑】的能力,内心自也产生了『在这种状况下,他想干什么?』的疑念吧。

但是,在这当下还没能察觉到我有何图谋,就代表她已被我将军了。

我转眼望向已来到附近的魔像,算准时机,提起心剑往地一刺。

「唔,这是。。」

「噗啪啊啊啊啊啊啊!」

配合我提剑插地、启动机关的举动,魔像所在的地点也同时应声塌方。

失去地面支撑的魔像发出有点可笑的咆哮声,坠入深度高达七公尺的水潭陷阱,溅起了一个大水花。

「陷阱,以及水……?」

抜出【吸附剑】的我快步飞奔,准备给魔像致命一击。

「啧,你果然很笨呐,难道你以为普通的清水就可以削弱缠裹于魔像身上的咒炎吗!?」

「笨的人是你,尤米斯。我不是说过了吗?」

等到水花平息后,露出踪影的魔像几乎再无咒炎缠身。

「我早就知道你会使用『地狱炎炉』。」

「怎么可能,难不成那是圣水!?」

就算用水泼洒夹带咒力的火焰也没有意义,但若换成受过教会祝福的圣水就另当别论了。 那层火焰本身与其说与魔像相似,倒不如说是带有浓厚的不死者特性。因此一旦用圣水泼洒,便能削弱这层咒焰的火力。

我朝陷阱一跃而下,魔像的动作变得更加迟钝,更几乎不见身上的蓝紫色究焰,我一剑贯穿了魔像核心。

「唔啊啊,啧,啊,还没完呢!」

虽因魔像核心遭毁而损失大量MP,不过尤米斯仍维持住了她所精炼的魔力。接着在尤米斯的指示下,逐渐化作尘沙的魔像瞬间牵制住我的行动。

「去死吧,勇者!」

尤米斯绞尽最后一丝力量企图施展魔术。

「尤米斯,我不是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吗?」

到此为止,一连串事态发展尽在我预料之中。

我将魔力注入【吸附剑】,再把剑使劲投向与我所在位置相反的陷阱内墙。

几乎在同一时间,尤米斯创造的风膜宛如加盖似地覆盖住陷阱出口。

「不管是你打算使用『地狱炎炉』,或者只要一恢复记忆……」

轻笑一声的我大大吸了一口气,随即停止呼吸。

而当【吸附剑】刺中陷阱内墙的同时,陷阱内的水分顿时遭到分解,衍生出大量氧气与氢 气。份量如此庞大的气体一旦被引爆,我确实难以全身而退。

「就会企图施展魔力消耗量较少的『水风炎爆』,这些事我一开始就知道了啦—『氢气 啊,汇聚至剑刃之上!』」

「『水风炎爆』」

滋的一声,当魔法放出一阵微弱电流的同时,空间也随之窜出火焰。不过火焰并未爆发, 纯粹只是起火燃烧而已。

甚至连这道火焰也瞬间熄灭’没留下任何痕迹

「失败了?可是确实出现了火焰。。。怎么会这样!?」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尤米斯!只会依靠借来的知识、自他人身上夺得的力量。所以你只能停留在这种水平啦 ,你这个同性恋母猪!」

只要点燃分解水分所产生的氢氧混合气体,就会引发爆炸。但尤米斯只知道这个结果,并 不晓得发生爆炸的原理。

她只明白一旦点燃分解水分,产生名叫氢气及氧气的两种气体,就会引发爆炸, 她不知道爆炸其实是剧烈燃烧反应造成的冲击波。因此她也不会晓得我利用【吸附剑】将 ,氢氧混合体分离成『氢气』与『氧气』的意义。

即便在氢气与氧气分离的状态下点火,也只有相互接触的表面部分会起火燃烧。由于燃烧 反应并不会如同点燃混合气体那样一举扩散,因此才产生了这样的结果 ---- 火焰并未引发爆炸,仅仅只是燃烧一下就熄灭。

脱出陷阱的我手持【起始心剑】,快步奔至尤米斯身旁。

「喷,我还没输。。。」

「什么啊,什么叫还没输?你呐,已经被我将军了哦。」

我取出主要用在奴隶身上的封魔手铐。

我利用尤米斯露出的破绽,把手铐扣到她手上,再补一记下段踢扫中她的腿部,接着顺势 高举手中的心射,刺透摔倒在地的尤米斯手背。

「咕啊!唔,啊啊啊啊!」为了刺激她的痛觉神经,我轻轻晃动刺透她手背的心剑。

哇哈,来吧来吧,怎么样,痛不痛啊?我也变得比较熟练一些了吧。这全都是托你们的 福喔。你愿意露出如此痛苦不堪的表情,我真的相当开心。全都是为了你们,我才费心练就了 这一身专门折磨人的技术。吶,你

能理解我现在的心境吗?

「咕、唔唔、啊啊啊!」

为了避免造成失血过多,我小心地划伤尤米斯的手背、脚背、手肘、膝盖等不同部位。

「真是一场有趣的战斗。你完全依照我的预料采取行动,害我憋笑憋得好辛苦啊,你知道 吗?我早就猜到只要把那群私兵变成垃圾,你就一定会创造出那东西。痛苦吗?当你昏眩症状发作时,你是那种会感到浑身不舒服,而不是会失去理智的类型。连破坏魔像核心是不是也让你感到很难受?就算你再怎么掩饰,还是一看就知道啦。」

「咕、呜呜呜呜、呼!」

「哎呀糟糕。她们都提醒我不可以偷吃啊。欸,你可以确实保持清醒 ?」

「呜,唔、唔、啊啊。」

我先用剑刺穿尤斯全身上下的各处关节,再一脚踩向匍匐在地的她的手背。或许会造成骨折之类的伤势,但是这点小伤应该没问题吧?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哦。就连转动剑刃我也不是故意的哦。

所以,拜托了,还不准坏掉喔?

「好啦,我的前置作业就到此为止。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喔?尤米斯,算我拜托你 了,你可千万别那么简单就被我们玩坏喔?呜咕。」

我像是要掐扁她的脸颊一样,由下巴使劲抓住尤米斯的脸。

「话说,我已狠狠践踏了你的自尊,再来我会一个接一个、无微不至、不留任何余地,彻底摧毁你的所有梦想!」

再也压抑不住的情绪,促使我的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扬,勾勒出讥讽的笑容。

趴在地上的尤米斯抬头瞪视着我。不过我已经打断她的脚踝了,因此不必担心她会逃掉。

「唔,啊,居然以凌虐无法动弹的女性为乐,你还是一样很有品味呢,勇者。不愧是个会 对魔王起色心的……呜呜!」

「哈,对吧?蕾缇西亚是个好女人。所以像你这样的女人没资格提起她,免得污秽她的名字。」

我服用药水补充MP,手握心剑不断刨挖尤米斯的伤口。接着治好她的伤口后再继续拿剑刨挖。要是MP有所减少,就再喝药水补充。

基于国防安全之故,符合高阶贵族身分的尤米斯具备高级痛苦耐性技能。对她而言,这招 大概难以发挥太好的效果,但也因为如此,要折磨她到这种程度也完全没有问题,这点倒是令人觉得开心。

若是换成对没有痛苦耐性的一般人做到这种地步,对方不是被逼到心灵崩溃而发疯,就是 开口哀求我直接痛下杀手。

总之,拜她的技能所赐,我才可以如此放心地享受施虐的过程。

用消遣形容还嫌不够的欢乐时光反复上演。

可是吃太多小菜也有点浪费。

照工作量来推断,米娜莉丝可能还没准备好,但席莉亚应该已经充分享受了开心的游戏时光吧?我如此心想,并主动联络她们。

「米娜莉丝、席莉亚,我已经准备就绪了。你们那边完成了没?」

我使用的是『心话』技能。这是如同先前把老鼠一号传回来的情报分享给米娜莉丝那次一 样,利用了【复仇圣剑】建立的魔力联机,实现的通讯手段。

尽管好像距离太过遥远就无法使用,但不同于一般的通讯用魔道具,首先最棒的就是不用担心被别人偷听

「我是米娜莉丝,主人,很对不起,我的工作大概还剩下一半的一半。」

「倒不如说你那边如果已经结束,我会吓一跳啊,我很清楚你不可能偷工减料,所以反而会担心你到底多勉强自己呢,还有,半的一半是怎样啊?」

由于她本来就聪明伶俐,所以我有时会不小心忘记米娜莉丝原本是个平凡的乡村小 姑娘,不懂正确的计算方式也无可厚非。日后再找时间教她学习这类知识好了。

「席莉亚,你那边怎样?」

「我这边没问题喔。因为实在很闲,所以就稍微玩了一下喔。」

「这样啊,那你差不多可以过来啰。跟你那边的玩具比起来’还是我这边的玩具比较棒吧?」

「嗯,好的~」

她一如此喜出望外的回应后,被我与尤米斯一番激战弄得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突然伴随_

『嗡』的一声,浮现出一座青白色光芒魔法阵。

「那个魔法阵不是我家的转移石吗?」

「答对了。这种东西就是应该要有效加以活用才行啊。。。」转移石,正如其名,是具备转移效果的石头。

不同于我的心剑,尽管使用时不会消耗魔力,但却有着人数少、距离短、以及发动过程费时等缺点。更进步说,这种魔道具数量稀少,售价自然昂贵。即便如此,贵族大多还是会随身携带,作为发生意外时的逃生手段。

接着当转移魔法阵绽放出格外强烈的光芒后,下一瞬间,只见笑容满面的席莉亚,以及将近一十名身穿睡衣,由男女老少所组成的人类集团出现在眼前

除了席莉亚以外,这群人都是受雇于尤米斯私宅的人。换句话说,他们似乎是尤米斯怀着一点情感,并认为值得信赖的一群人,如今他们个个脸上都露出痛苦不堪的扭曲神情。

「喂喂喂,你明明说只是稍微玩弄一下,但未免也玩得太过火了吧?」

「阿勒?我觉得这样还好啦。只不过是稍微切断几根手指头、咬掉耳朵或眼睑,或是硬生生地使劲扯断一点头发而已喔。反正又没闹出人命,我想应该还可以吧?」席莉亚如此强调。

等等,我真心不懂这样哪里算还可以。

然而仔细一看,她确实有所节制只让他们受了放着不管也不会立刻死亡的伤势,既然没玩坏,那大概就不成问题吧?

「更何况,海人大人还不是一样也偷吃了尤米斯姐姐大人。。。」

「哎呀,谁叫我跟她的对决不出意外地很快就分出胜负,毕竟在这枯等不也闲的发慌嘛。。。」

这是日本人的拿手好戏 --- 将自己的事情束之高阁。

「话又说回来,这模样真棒喔。不愧是尤米斯姐姐大人呢,看起来相当适合您喔 ~ 」

「席莉亚。。。你居然连我家的佣人都。。。」

尤米斯恶狼狠地怒瞪席莉亚,席莉亚却只是流露出一抹妖媚的笑容。

「好啦,那就开始吧,尤米斯。首先第一个精彩节目是『第一届痛扁尤米斯大会』,没有第二回了哟,请各位报以热烈掌声!

「一定要报以热烈掌声喔!」

宛如开始举行幼稚园的表演会一样,装腔作势的掌声响彻现场。

「来,芥虫们,节目已经开始了喔?」

席莉亚话一说完,小熊玩偶随即发出笑声,猫咪玩偶则铿锵作响地敲打手中的刀叉。

「不要、救命啊,求求你们别吃我的耳朵。。。」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要我剃成光头或其他发型都没关系,只求您别再连着头皮扯掉我的头发了!」

现场响起惊恐不已的求饶声。

「来,你毕竟是执事长。照理说就必须先以身作则,示范给其他佣人看才对喔。」

在席莉亚露出冰冷目光凝视的前方,有一名右半边的头发遭到蛮力硬生生扯断的男子。他的头皮好像连同头发一并被扯掉,自伤口流出的鲜血已开始凝固,再搭配他那张惨白的脸庞,看起来实在有点惊悚。

看样子他似乎被整得最惨,捂着右手的左手,食指、无名指及小指等三根手指头彷佛被咬断一样消失不见,伤口也呈现烧焦状态。

「咿。。。真的非常抱歉,我是一只既愚蠢又卑贱的芥虫,真的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全身微微颤抖的男子拼命求饶,神情僵硬地边哭边站了起来。

「来,其他芥虫也得好好给我努力工作,否则你们应该很清楚会有什么下场吧?」

「好。。。好的!」

受到毫无笑意的绯眼所震慑,其他佣人也陆续起身。

「来,尤米斯,你的位置在这里。」

「唔。。啊哈?」

我抓起尤米斯的手臂,连拖带拉地让她爬到这群佣人的面前。

「非常、抱歉。。尤米斯大人。」

「你们有什么好抱……咕!」

执事长脸上浮现完全遭到恐惧与混乱支配的惊恐神情,一脚狠狠落在尤米斯的背上。 第一个人率先动手之后,紧接着也牵动其他人跟着开始模仿。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不想死啊!我家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啊!」

「我、我必须保护我的妻子!啊啊,尤米斯大人请您原谅我,请您原谅我!!」

「喀、呜、咕。。。」

受到赔罪声与这么多只脚接连不断地重踩,尤米斯的身体逐渐陷入土里。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尤米斯,遭到信赖的佣人践踏的感觉如何啊?真是丢人现眼呢, 啊哈哈哈哈哈!」

「宛如吸引芥虫群聚觅食的厨余喔。啊啊,如此一来你就只剩这种价值了喔,彻底失败了 呐。」

不管是等级、先天资质,尤米斯与这群佣人之间本就有着压倒性的差距。

因此考虑到痛苦耐性,甚至可以大胆断言她一点都不觉得疼痛。即便如此,尤米斯明明很放心地让这群佣人留在自己包莉的宅邸工作,如今却遭到他们狠狠践踏,内心必定觉得倍受羞辱吧。

「咕,你们太卑鄙了……」

尤米斯那充满屈辱的视线真是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也不晓得究竟欣赏了多久,一段时间过后,米娜莉丝透过『心话』捎来联络。

「主人,一切准备就绪。」

「是吗?那我们这边也要结束掉第一个节目喽。好啦,你们差不多可以住手了。」

我一出声这么说道,佣人们立刻停止动作,转眼望向我这边。

尤米斯则是露出充满愤怒的眼神直瞪着我。

「请、请问,我们。。。」

「那么,你们已经没利用价值,所以去死吧。」

「咦?」

语毕,我挥动【起始心剑】砍下男子的首级。

男子的头颅应声落地。

「为、为什么!我们明明都已经乖乖按照指示了!」

「噗!」

接下来,另一名试图发出抗议声的女仆,遭到猫咪玩偶高举叉子剌透头颅。

「你在胡说什么呀?没戏份的配角本来就该下台喔。这可是常识哦。」

席莉亚微微侧首,一脸不解地如此说道。

「救、救命!? 唔!」

「住手!要我做什么都行,我还不想死啊,呜啊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动威压技能,不容他们四处逃窜,着手展开第一个节目的收尾作乐。

我与席莉亚连手,将再也派不上用场的演员们清扫干净。

「你们。。。你们这两个邪魔外道!」

「哦呀?不愧是心地温柔的尤米斯姐姐大人,目睹践踏自己的那群芥虫被杀死,居然遗替

他们生气呢。」

「明明就是你们硬逼我参与这场没品味的游戏好吗!」

尤米斯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们。

「嘻嘻嘻,别那么生气啦~ ,这只不过是第一个节目啊。来,首先我们痛宰了你所信赖的这群人。接下来的第二个节目,我要一手摧毁你用心攒积的过去!」

语毕,我启动在市区购买的魔道具。这是一款造型类似望远镜,再经由【魔缮钩刃】改造 而成的魔道具。

如同先前为了确认对公主动的手脚是否奏效,委托朱菲因准备的魔法生物一样,这个魔道具拥有类似转播摄影机的功能。

由于在我在第一次的人生也使用过,尤米斯自然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市区的影像?」

在无比警戒的尤米斯眼前,浮现出爱尔弥亚市的影像。

尚未褪下夜色的市区一片寂静无声。

「来,开始上演第二个节目吧!米娜莉丝,动手吧。」

「是,主人!」

米娜莉丝的应答声传回耳中,随后,爱尔弥亚市响起一阵划破黑夜的轰然巨响。

「什么?这是。。。?」

魔道具投映出来的,是代表温度极高的蓝白色火焰。

窜上漆黑夜空的火舌也照亮了整座爱尔弥亚市。

距离明明相当遥远,但连我们这边也清楚听见了那阵惊爆声。

「你、你们竟敢……」

「是啊,很漂亮的烟火吧。这是烧光你所累积的过往之业火。」我命令米娜莉丝展开的行动,就是炸毁爱尔弥亚市内专门进行魔道具研究的设施。

让尤米斯为了实现心愿,拼命累积的魔道具相关研究情报,以及她花费的时间成本,全数化为乌有。

在夺门而出的居民围观之下,分布于爱尔弥亚市内各地的研究所接连发生爆炸,致使建筑 物化作瓦砾堆、书籍沦为灰烬、素材变成黑炭。

这一大片烈火的颜色,真是漂亮极了。

市区居民虽然拼命泼水试图灭火,但火焰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扑灭。因为米娜莉丝不仅用【幻炎毒鬼】创造出高温爆炸的易燃性毒药,还洒下了大量油脂充当助燃剂。

这片色调冰冷、一般火焰绝对呈现不了的蓝白色火焰,俨然如同在地狱深渊烧的篝火。

片刻之后,爱尔弥亚市的魔法师们总算现身,开始施展魔法镇压火势,可惜所有遭到高温完全燃烧的研究设施几乎全数化作灰烬,只留下一片面目全非的遗址。

唯独威劲减弱,仍旧滋滋作响地燃烧的鲜红余火,以及维持着静谧色彩的苍蓝月光,一同 照亮烧焦的地皮。

「啊、啊啊,我的、这座城市的研究基础……」

「第二个节目到此告一段落。再来继续献上第三个节目,这次我要夺走你的未来。」话语方落,接着投映出来的影像,是设置在爱尔弥亚市中央广场的石碑。

「难不成。。。不要!住手啊!」

『砰 — 』

我面带愉悦笑容,像是压扁某种透明物体似地双手轻轻一拍,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只见魔道具投映的石碑伴随着咔啦声响颓然崩解。

「怎么会。。。爱尔弥亚的石碑居然。。。」

尤米斯发出了颤抖的嗓音。

「啊,真好。尤米斯,你的表情真是棒极了呢。不过呢,这才只是第三个节目喔。我先后破坏了你『忠诚的仆人』、『攒积的过去』、『设为目标的未来』。待会,我还要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 等、等一下,请等一下,你们还打算继续做什么!?」

尤米斯不禁面露僵硬神情,席莉亚则伸手轻触她的脸颊。

此刻席莉亚的表情,与当初尤米斯最后对席莉亚展露的笑容非常相像。

「尤米斯姐姐大人,没什么好怕的哦,尤米斯姐姐大人只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从现在 起,尤米斯姐姐大人再也无力改变任何事情。所以,这是我们一同送给你的礼物喔。」影像切换至爱尔弥亚家直接管理的研究设施遗址。

从被烧毁的遗址里头跑出的,是哥布尔及红帽哥布尔等魔物 --- 殡尸的不死者。

「嘎吼!」

「喔啊啊啊!」

而且不是只有一、两只。自各地研究设施出现的不死者总数已经超过三十只以上。

「唔呀啊啊啊啊啊!不死者!有魔物入侵市区了啊」

听见有人在鸦雀无声的现场发出这阵尖叫声后’原本还自以为只是旁観者的围観群众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究竟怎么找到那么多只不死者的!」

「哈?你在困惑什么?那些都是从你虐杀席莉亚故乡时带来的不死者啊。你应该记得吧? 」

为了这一天,我们特地拨空前往了席莉亚的故乡。

只见数量庞大,且持续增殖的不死者集团占据了整座村子。突然不合理地被夺走生命的大量负面情感,加上召唤恶魔所形成的残留魔力,促使不死者的数量持续增长。

「他们都是因姐姐大人亲手造成的苦痛而诞生的不死者喔。席莉亚不是说过了吗?『姐姐大人只是自食恶果罢了』。」

为了将找齐的不死者们召唤至研究所,同时帮助它们报仇雪恨,我们花了数天时间设置转 移魔法阵。

就算我施展不了魔法,也还是能为魔法阵注入魔力。,

经由我饮用MP药水,疯狂注入大量魔力的转移魔法阵,并依循事先让米娜莉丝设置的辨 识用坐标,不死者接二连三地出现在研究所遗址,开始袭击周遭的一般民众。

「你、你们采取这么过分的行动,会害爱尔弥亚市的民众也遭到波及啊!」

尤米斯的脸顿时变得更加惨白。

「是啊,确实会造成人员伤亡吧。」我由衷感到乐不可支地笑着对尤米斯说道。

实际上,因为市民们在第一波爆炸时就被吓醒,自然很快就发现不死者的存在。再加上还 有教会人士在场,会负责铲除一定数量的不死者,因此大概不会造成过多无辜民众遭到波及, 但我没有对尤米斯透露此事的必要。

「即使如此,也许仍会造成不止两百人赔上性命,这算是必要的牺牲,也没办法呐。但是啊,若不让大量市民在这起事故丧命,我可是会很伤脑经的,我希望这场暴动能成为被广大市民牢牢记住的悲惨事件啊,虽然我也觉得很过意不去,可是,这是为了实现我梦想的必要牺牲,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的吧?是不是呢?尤米斯?」

「咕,你……」

我发出轻蔑的嗤笑后,接着继续说道:

「更何况,担心爱尔弥亚市的市民?别睁眼说瞎话了,妳明明就没把他们的死活放在心里,或者说。。。你还不承认吗?这幅光景将从妳身上夺走什么东西?」

「你、你这话是什么……」

「欸欸,和蔼可亲的尤米斯姐姐大人?请妳回答愚蠢无知的席莉亚,由您管理的研究所突然爆炸,接着大量不死者自研究所遗址倾巢而出。这种情况会让人联想到什么剧情呢?最后的责任归属,又将落在何人身上呢?」席莉亚轻声讪笑,惺惺作态地说出这段话。

「难……不成’你们打算把这场骚动的责任嫁祸到我身上吗!? 」

「对对对,没错,这就是你们在第一次人生用来对付我的手段。正如我从救世勇者被打成背负罪恶的魔王一样,妳也准备从心地温柔、治理爱尔弥亚的优秀市长大人,伦为利用魔道具研究所进行违法魔物实验的罪犯吧。跟我第一次人生不一样的地方,顶多就是妳背负的并非冤罪吧?啊哈哈哈!!」

但是说来也讽剌,在第一次人生时亲手歼灭的不死者,这回我却主动将它们带进市区作乱啊。

「可是呢,到时候赎罪的人不是妳。这还用说吗?我要在这里杀了妳。当然也不打算让妳再度站在人前。妳将默默在此迎接自己的死期。那么,本来应该找妳清算的责任,最后究竟会落在谁的身上呢?」

假如爱尔弥亚市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态,却怎么都找不到尤米斯行踪的话?

尤米斯的失败就等同于整个家族的失败。

即便如此,只要尤米斯肯俯首认罪,那么问题大概也就到此为止吧。纵使被指控为元凶,

只要灾情轻微,加上领主独生女的身分,基本上就能为整起事件划下句点。可是,当尤米斯行踪成谜之时,那么尤米斯的亲人就必须代替她赎罪。

首先,有血缘关系的家族成员绝对会被处决。行刑范围会扩及至几等亲不得而知。可是,尤米斯并未出手排除,而是希望可以征得其认同的父母亲,势必难逃一死吧。

「你这个邪魔外道!」

「啊哈哈哈哈!这些都是你们对我做过的事。既然拥有第一次人生的记忆,你应该也回想起来了吧?我可是付出家人及朋友惨遭虐杀的代价,才被召唤至这个世界的。你或许是从那个垃圾公主口中得知此事,但当我获知事实真相后,你也竭尽所能地拿这件事嘲讽我,企图激怒我对不对?如今跟我遭受了相同待遇,你有什么感想呢?过去、未来,以及你所重视的人们,通通遭到剥夺的感觉如何呢?」

啊哈,啊哈哈哈哈!停不住、停不下来、停不了。

我开心得要命,不断发出讥笑。

我回忆起在第一次的世界所面对的那段凄惨逃亡岁月。

尽管因屈辱愤怒而颤抖,但我之所以没有发泄内心持续膨胀的恨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就是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你这个,恶魔。。。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下地狱去吧! 」屈辱愤怒交集的尤米斯对我投射出一道憎恨目光。

「去死、去死吧席莉亚!你也一样!你们为什么都还活着?快点给我滚回地狱深渊!你们这两个死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

那是被恨意蒙蔽的眼神。

也是尤米斯痛苦不堪的最佳证据。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蠢话?有什么好回去的?包括现在,我们一直都在地狱深渊喔。要不然,我们根本没办法将尤米斯姐姐大人拖进地狱尽头啊。」

「没错,席莉亚说得真好,啊哈哈哈!」

是的,我们被打进地狱深渊,并选择在此求生。

与其遍体鳞伤地寻找脱离苦海的道路,我们情愿走上将你们也拖进苦海的道路。

尤米斯说得没错,我们是死人。当我们删除『不报仇』的选项之际,就等同誓言成为名符其实的死人了。

「你、你们到底是怎样。。。你们疯了。。。!」

相互迭合,产生共鸣的哄笑。

尤米斯那张表面虚张声势,实际上却渗出惊恐神色的表情真是棒极了。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我感到愈来愈起劲咯,接下来是我们提供的最后一个节目。端上桌的主菜就是你的『梦想』。尤米斯,席莉亚,你们准备好了没?」

「当然咯 ~ 姐姐大人,在此为你介绍我们准备的最后一名演员喔。当当当当,有请『金属先生』把演员带进来♪ 」

席莉亚对第三只使魔发号施令。

接着,这回被金属先生操纵身体,与一开始时同样自森林深处现身的,便是真正的索莉。

索莉身上穿着跟在宅邸工作时一模一样的长袖女仆装,看起来像是独自一人现身。

实际上,在索莉体内的骨头中,藏着我以【火蜘蛛脚剑】的火毒熔解成液态状的高浓度秘银合金,再搭配席莉亚的『傀儡凭代』,赋予虚假生命而诞生的第三只使魔 •『金属先生』。

「啧,又是另一个冒牌。。。不对,这是真的索莉! 」

「尤米斯、大人。。。」

目睹索莉露出惊恐神情的苍白脸庞,尤米斯这回真的完全失去血色,换上一张超越脸色铁青的惨白面容。

连虚张声势也开始崩解,正是守护着尤米斯心灵的盔甲碎成片片的证明。

见到尤米斯的惨白脸色,我确认了我的猜想,这个女人果然就是尤米斯的梦想本质。

「住、住手,请你们住手!唯独她、唯独索莉。。。」尤米斯浑身开始颤抖不止。

「最后的节目名叫『梦想气球』!我已经事先安排席莉亚的使魔钻进索莉体内了。就如同直到今天之前,你每天晚上都会作的那场恶梦一样。」

「唔,那恶梦果然是你们搞的鬼。。。」

「是席莉亚拜托小熊玩偶制造梦境给你看见的喔。怎么样?是不是挺有趣的呢?」

尤米斯脸色惨白地仰望着发出嘲笑的席莉亚。

「啊啊,能看到姐姐大人露出这种表情,我折磨这只芥虫的举动也是挺有的意义嘛 ♪ 」

「呀,咕呜!」

「索莉!!」

席莉亚命令金属先生操纵索莉的身体,强迫她摆出四肢着地的姿势,再笑着一脚狠狠踩在她背上。

「话说规则其实很简单。只要席莉亚一声令下,钻进你那个心上人体内的『金属先生』就会开始膨胀。如此一来,到最后当然就。。。」

我话讲到一半,刻意顿了顿,静静地对她露出微笑。

「不要,我还不想死。。。呜呜,呜呜。。。」

「。。。。。」

见到索莉因对死亡的恐惧潸然泪下,想象这句话后半段代表何种光景的尤米斯,露出了扭曲的神情。

「可是,我这个人生性温柔,所以就透露一个能够救她一命的方法给你吧 --- 将魔力注入到那个女仆体内。席莉亚的使魔也是魔法生物,只要注入超过它容许量上限的魔力,便能使它停止活动喔?」

听到这个解救方法,脸上原本闪过一丝希望之光的尤米斯,顿时染上绝望的神色。

因为用来执行解救方法的MP,已在方才与我对战的过程中被消耗殆尽。

我解开尤米斯身上的封魔铐,席莉亚也有如踢翻索莉似地自她背上移开脚。

「好啦,表演正式开始喽。你可得好好努力,以免这颗梦想气球膨胀过度而爆开喔?」

「不、请、请等。。。! 」

「才不要呢,嘿嘿。」

席莉亚打断尤米斯还来不及讲完的这句话,宣告最后这个节目正式开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住手!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 」

「索莉!! 」

金属先生立刻开始膨胀,骨头自内侧遭到压迫的痛楚逼得索莉大声哭喊。

听见这声音的尤米斯则踉跄地挨近索莉,开始为她注入所剩不多的魔力。

「咕,唔唔唔唔唔!!」

「呜呜呜呜呜。。救命啊,尤米斯大人,好痛、好痛啊!!」

「索莉,你忍耐一下,我这就立刻救你!!」

尤米斯虽然拼命倾注魔力,但若是平时就罢了,以她现今的状况,根本没有能迫使席莉亚精心创造的金属先生停止活动的充足魔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明明早已见底,却仍强行自体内挤出魔力,导致尤米斯身上如同过往的我一样,开始迸现撕裂伤。

即便如此,目标依旧遥不可及。

「咿、嘎、啊、啊!」

索莉的身体频频抽搐抖动,夺眶而出的眼泪与自尤米斯身上滴落的鲜血相互混合。超越极限、强行注入的魔力也开始逐渐减弱。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们了,啊啊,勇者大人、席莉亚,是我太过愚蠢了。。。要我做什么都行,所以、所以请你们饶了我们!!求求你们不要杀害索莉,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做的!!」

尤米斯泪流满面地哀求我。

轻蔑、利用、而且嘲笑着背叛了我的尤米斯,如今在我眼前露出如此丢人现眼的模样。

「哦呀?高高在上的尤米斯,身为代理领主的你,居然也会来求我这个死人吗?」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们作对的。。。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索莉吧!!」

「哈哈哈,想也知道我不可能放过你吧?你刚刚不是咒骂我们是死人吗?你觉得。。。。死人会听活人的话吗?」

「你是在瞧不起我们吗?尤米斯姐姐大人,席莉亚可是为了对你复仇才选择坠入无尽的道路。所以呐。。。你就尽情地受苦吧,啊哈哈哈!」

「你们。。。。你们这两个恶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宣吿尤米斯期盼的梦想破灭的声响逐渐逼近。

【这里是插图1】

「啊、嘎,呜啊。。。」

「索莉、索莉索莉索莉!!」

「尤、米斯大人。。。啊。。。!!」

如同灌了太多水的气球掉落地面一样。

彷佛让人重新理解到人体组织几乎都是由水分构成,留下一阵啪叽的声响之后,索莉的躯体炸成了肉块,不对,应该说是肉片。

「咦,啊,咦!?」

面对飞溅在自己身上的大量鲜血,尤米斯只能茫然地发出疑问声。

是不想承认现实,或是无法承认现实呢?

在尤米斯心中的梦想,早已成为稍微触碰就会崩解的脆弱砂砾残骸。

因此,我靠近瘫坐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尤米斯耳边,轻声讲出我长久以来一直很想对她说的一句话。

「哎,尤米斯。如同过去的我一样,你所看重的梦想也在刚刚『毁坏』了喔?让我最后再说一次,现在你有什么感想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这种结果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对嘛,这样就对了尤米斯,就是该这样才对!」

「呀哈,再哭大声一点、再吼大声一点、再叫大声一点嘛,发出让天堂的母亲大人和夏尔米也能听见的悲鸣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人的悲鸣,加上两个人的欢喜。

啊,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场面。

我处心积虑地追寻的就是这一幕。

我就是为了亲眼目睹这幅光景,才活在眼下这个重生的世界。

「来吧,我们精心设计的节目到此全部告一段落。你似乎也十分乐在其中呢,真是再好不过了呐,尤米斯。」

「这是由姐姐大人揭开序幕的好戏,再来就轮到最后的落幕了。」

为这场只有愚蠢之人参与演出的戏码划下句点吧。

我与席莉亚分别自圆袋里取出一把平淡无奇的普通长剑。

「我不要、我不要啊、我不要啊啊啊!!这一定是骗人的!!你们快说是骗人的啊!」尤米斯猛抓自己的头发,宛如小孩子一样边哭边摇头。

拒绝接受这一切的尤米斯放声哭喊。

「啊哈哈!拜啦,尤米斯 !」

「尤米斯姐姐大人,再见了喔。」

语毕,我们高高举起复仇之剑。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喀、噗。。。」

按照事先决定好的做法,我与席莉亚两人的剑,同时贯穿尤米斯的心脏。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

「呀哈。。。。呀哈哈哈哈哈!」

一而再、再而三、接连不断、接连不断、接连不断接连不断接连不断接连不断---

在冰冷的夜晚空气中,唯独此地充斥着一股异常的热气。

由我口中传出彷佛悲鸣般的笑,以及席莉亚发出的笑声,感觉有点像我在原本的世界听过的钢琴乐曲。

我们到底花了多少时间持续猛刺这具躯体呢?

当我们回神之际,眼前只剩下一团遭到长剑不断猛刺而形成的绞肉。

至于手中的这把长剑,则彷佛昭示光是见血还不够过瘾一样,沾满了富含水气的肉屑。

现场呈现出难以言喻的异常状态,只见全身满是鲜血,乍看之下除了黑发黑眼以外,没有其他醒目特征的少年,以及一名外貌神似褐肤精灵的少女,背靠背瘫坐在地面上。

周遭满是散落一地的血肉及骨头碎片。

被蹂躏成『损坏物品』的那具遗体被丢在一旁。生前的模样已不复见。

「席莉亚,你的复仇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今后你有何打算?要留在这里吗?」

「这真是个恶劣的玩笑喔。席莉亚的复仇还没结束喔。」

少女彷佛闹别扭一般,气呼呼地说道。

「我从米娜莉丝小姐及海人大人那边接收到的恨意,如今已成了席莉亚的财产。席莉亚只洗刷了一开始所抱持的那股憎恨,因为现在憎恨之人相对增加,所以这场复仇只算刚开始而已喔。席莉亚绝不容许你们把我当成外人。」

「这样啊。。。说得也对。我真是问了个蠢问题呐。」

在少年心中,感受到起初理应不存在于少女心中的那股源自少年的憎恨。

纵使原本属于少年,如今传递而来的那股恨意已经归少女所有。

「是因为杀死了第一个复仇目标,才让我变得有点多愁善感吗。。。?」我小声嘀咕着。

「啊,玩得真开心,好想快点宰杀下一个目标啊。」

如此说到的少年并未取得任何的回应,取而代之的,少年觉得加诸在背上的重量稍微有所增加。

少年他们内心有梦想的蓝图。

他们期盼有朝一日,可以将所有憎恨的对象拖进这个地狱深渊,以及安稳地自世界消失的那一天能够到来。

照亮这一切的月光无声无语,只是如同接纳这一切般,从开始翻白的天际悄然消失。

复仇,还远没结束。

因为烧灼全身的这股恨火,带着连太阳都意图吞噬的漆黑热度,仍在持续嗤笑一切。

这一天尚未天亮之前,爱尔弥亚市便已从上到下彻底乱成一团。

这也难怪。堪称市区中枢的研究设施全数被炸毁,拼命灭了火之后,又有大量不死者自遗址内涌现。

市民之中,曾经见过完全被排除于生态系之外的不死者之人少得可怜。因此造成市区一口气气陷入混乱之中。

即便如此,由于大多数市民都被先前的爆炸吓醒,又有擅长使用对不死者效果极佳的神圣魔法或光属性魔法的教会魔术师,加上冒险者与领兵立刻出手设法平息暴乱,所以相较于这场灾害的严重程度,人员伤亡的数量可谓是少之又少。

魔法道具研究所被炸毁一事对爱尔弥亚市造成的整体损伤虽然难以估计,但要是更进一步造成大量伤亡,那么这座城市势必会更蒙受无从弥补的重创。

等事态平肩后,负责处理爱尔弥亚市行政业务的公职人员们虽然集结, 一同涌向面对这场骚动却毫无任作为领主宅邸,可是现任领主及领主夫人已有根长一段时间,未曾自王都返回爱尔弥亚市了。

尽管有另一批人赶往(以代理领主身分治理市政的爱尔弥亚家独生女)尤米斯的个人宅邸,但宅邸早已人去楼空,别说是她本人,包含佣人在内也全都不见纵影。

于是爱尔弥亚市派遣使者前往王都,说明事态兼请示后续应对方式,同时为了治疗伤患,以及派人净化研究所遗址而忙得不可开交。

事发数日后。

爆炸地点均为尤米斯直接管理的研究所,有大量不死者自遗址内涌现。

加上身为代理领主的尤米斯依旧下落不明,并未现身面对大众。

基于上述件事实,市区开始流传这样的谣言。

大概就是这样的内容 --- 爱尔弥理领主尤米斯,由于太过热衷于开发魔道具,曾暗中进行违法的人体试验,为此大发雷霆的神明降下天罚烧光所有研究所,并解放所有沦为牺牲品的不死者作为惩罚。尤米斯之所以和佣人们一同失踪,是因为连佣人们也被她当做实验材料,她本身则是遭到爆炸波及而亡。

除此之外,还有尤米斯洗脑说、尤米斯魔族说、魔道具失控说等等,市内到处都听得见这类被大董加油添醋的谣言。

在大街小巷散布各式各样的谣言后,经过一段时间,这些谣言就会被以讹传讹地重新传入散布者的耳中。

人类的想象力真的有够了不起。

附带一提,我个人觉得『尤米斯遭到外貌极其相似的魔族顶替,本人已遇害身亡说』比较有趣。

观察了市区陷入混乱的光景后,心满意足的我们就此启程,离开爱尔弥亚市。

之后经过四天行路,我们来到席莉亚先前居住的乡村。

日前设置在此的转移魔法阵经过一段时间后,便会伴随魔力用尽而自动销毁,因此这里的不死者并没有全都被转移至市区。

尽管觉得就算置之不理,导致日后爱尔弥亚市又遭到袭击也不关我们的事,但我们霣在不忍心看着席莉亚曾经住过的村庄就此化为不死者巢穴。

于是我们扫荡了在村庄周围徘徊的不死者,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人静静站立在村庄遗址。

「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里好像是个我全然陌生的地方,才经过短短三年时间,居然就变成这样。。。。」

席莉亚的村庄先是遭到尤米斯的士兵们袭击,接着又遭到非人魔物破坏,其惨状难以想象在数年前,此处只是座平凡的乡村。

这幅光景,就跟我在第一次的人生当中,经过数年后造访此地时所见的模样如出一辙。

不对,由于理应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淡化的负向魔力此时仍旧十分鲜明,因此现在的景况反而更糟糕也说不定。

「毕竟不死者的负向魔力会加快周遭事物的劣化速度啊。」

「这样说来,我们特地设置的这块墓碑,也会立刻就变得破破烂烂吗?」

在可以称作村庄遗址的中心,摆着一块我们特地准备的石制墓碑。虽然名为墓碑,不过底下并没有埋葬任何人的遗骨,周围则可以看见稀稀落落绽放的紫色花朵。

就是席莉亚说自己过去在这里种过的花。

席莉亚在墓前蹲下,看向我。

「不会,周遭的不死者已全部被我们扫荡了,散布于这一带的魔力也会逐渐消散,你放心好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如此回应的席莉亚身穿一套看似短袖和服的服装。不会太过花俏的图纹,这袭搭配由深紫色逐渐过渡至红色的服装,穿在散发出妖艳气息的席莉亚身上显得格外搭调。若要以日本的服装形容,感觉比较契合的大概就是『迷你裙宽袖和服』吧。

原本放下的头发,以花雕发饰整理成一束侧马尾。

这是我们趁乱自尤米斯家搜刮的服装,因此带有注入魔力便会衍生防护膜的附魔效果。除此之外还有『自动穿脱』、『自动调整尺寸』、『保持体温』、『认知错觉(类型.人类)』等附魔效果。最后一项效果正如其名

所示,是可以让她的外貌看起来跟典型人类一模一样。算是一个功效跟米娜莉丝以前使用过的幻术魔法相近的魔道具。

恐怕是爱尔弥亚家为了光明正大地包养兽人族或亚人族的情妇,才特地研发的装备吧。

和服固然相当醒目,但总比黑暗精灵的外貌相比正常百倍,因此我一找到这套服装就立刻决定采用。基于能力特性的关系,席莉亚日后应该几乎不会有机会直接与敌人正面对决,幸好这道套服装的素材不差,所以连防御力也比一般市售的金属盔甲还高。

我与米娜莉丝也换了一整套的全新装备。不愧是领主世家,有不少好货都被堆放在仓库里积灰。

武器店老爹的装备固然不差,可是素材的质量实在相差甚远啊。

话虽如此。。。但在领主家存放的大量优质装备当中,不知为何米娜莉丝偏偏挑了一件浪花边的女仆装。

从头饰底下蹦出的兔耳,搭配将放下的秀发绑成一束位在头顶附近的马尾。再加上一面以浪花边装饰全身,一面如同衬托胸部大小似地强调事业线的设计手法。

就某种程度而言,可以让女仆拥有清纯气息,以及挑起男性欲望的性感魅力并存,由此可见制作者的手艺当真高明。

当然,这不只是一件普通的女仆装。我发动鉴定观察,发现这件服装带有『防御力上升』、『敏捷力上升』、『魔力增强』、『气息隐匿辅助』、『侦测系能力辅助』、『伸缩自如』、『着装形态变更』、『保持体温』等等,让人很想讲「别闹了,这样太显眼」却又说不出口的性能。

我真心无法理解这为什么会是一件女仆装。

就连单纯的原始防御力也远远凌驾于一般金属盔甲之上,是相当罕见的高级装备,最后只能选择妥协。

尽管席莉亚和米娜莉丝的装备,其规格都跟奇幻小说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的比基尼铠甲不相上下,但既然存在就也没办法了。我在第一次的世界也见过好几种类似的装备,因此早已见怪不怪,但我仍然无法理解,为何那种材质的装备可以发挥更胜金属盔甲的惊人防御力。

至于我嘛,则是选了一件质量不错的普通皮铠。

虽然宅邸内还有其他优质装备,不过我晓得该去哪找自己的装备,因此只要换上能撑过这段过渡期的装备就好了。

更何况,宅邸内留下的其他男性装备尽是附带大量装饰品、贵族的贵气感表露无遗的金属盔甲。重量姑且不提,换穿那种会妨碍行动的盔甲根本只是自找麻烦。就连外观也令人敬谢不敏。

「那么,可以了吗?」

「是,没问题了。就算一直沉浸在伤感之中也无济于事。」

席莉亚静静起身,点头响应了米娜莉丝的发言。

「米娜莉丝,怎么了吗?」

「不,那个,这样讲或许很对不起席莉亚,不过看到这座村庄,就让我也忆起了以前住的那座村庄的事。。。我要让那群人渣居住的村庄,变成比这里更加悲惨的场所,变成一座任何人都不忍卒睹的地狱。一想到这里,就有繁杂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那是一张觉得有点尴尬,却又对脑海中浮现的想象感到愉悦的表情。

她微微扬起嘴角的脸庞,隐含着一抹类似性感魅力的漆黑气息。

「嘻嘻,我不在意喔。席莉亚所看重的就只是这个地方,以及过去生活在这个地方的那些人而已。我绝对不可能拿自己看重的村民们,跟那群垃圾芥虫相提并论喔。所以呢。。。。。」席莉亚继续说道:

「米娜莉丝小姐的复仇,也要撰写成更加精彩绝伦的好戏不可。当然,席莉亚也会帮忙的哦。」

席莉亚笑着如此说道,脸上浮现出与米娜莉丝稍有不同,彷佛淫荡情妇诱惑男人般的娇媚笑容。

啊,真是两名何其美丽、何其可靠的共犯啊。

「。。。那我也必须让自己成为能够配得上你们两位的人选才行。」

首先已杀死尤米斯。如同热恋一般期盼已久的复仇之蜜,只能用甘美一词予以形容。

不过,这才只是序章而已。

还有很多很多复仇对象在后面等着。

我要用更加阴毒的手段。

我要用更加残忍的手法。

我要用更加凶狠的计划。

「主人?你怎么了吗?」

「海人大人,您笑了喔。」

「嗯 ?没事没事。好啦,差不多该走喽。」

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扬。

那么,接下来要采取什么样的复仇行动呢?

尚未立足的复仇火舌,仍未见衰弱地绽放着熊熊火光。

没错,还有好几个在这世界为所欲为的人渣。

他们必定尚不知晓我们处在什么样的地狱深渊,如今依旧无忧无虑地享受人生。

「嗯。。。今天天气一样很棒呐。啊哈!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把人丢进高温干燥的房间,活生生地烤成人干如何?然后啊,等他们到达极限时,再递个空水壶给他们。」

「主人,若要这样做,还不如先让他们知道水壶里的水有毒,藉此测试他们的耐力吧?」

「啊,我觉得与其这样,不如暂时准备家畜的粪便,让他们习惯吃屎喝尿好不好?直到他们会对此心怀感激为止。。。。」

灿烂的揭光自天际洒落。

今天又是一个绝佳的复仇好日子。

「嘎噜噜噜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此时。

一条庞大的身影自远处上空直飞而来。

「!!!」

在突然感受到的强大魔力及这阵鸣叫声牵引下,我连忙抬头仰望天空,我看见的是一只布满红色鳞片及带有双翼的庞然巨躯,如假包换的怪物身影。

在异世界可说是挟其威容君临天下的种族。

龙族。

「那是。。。」

「主人?」

「海人大人?」

提高警觉的米娜莉丝及席莉亚虽分别发出诧异的声音,我却没能做出回应。

「葛连。。。」

愈是接近我们,那道身影的轮廓就变得愈加明确。

那是蕾缇西亚总是带在身旁的小火龙之名。平常牠会化作幼龙姿态,总是开开心心地坐在蕾缇西亚的头上或者肩上。

「!!」

我再也按捺不住,当场施展『天驱』急奔上空。

『嘎吼?』

「啊。。。」

直到抵达这只龙——也就是葛连的面前,我才猛然回神。

我在做什么啊?

葛连露出疑惑的眼神,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我。

照理说,葛连应该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遇见蕾缓西亚。

而在过去,葛莲绝对不会原谅没能解救蕾缓西亚,反而只是白白被她救了一命的我吧。

『嘎噜!』

葛连大概断定我只是个碍事之人,嘴角开始迸出火花。

那是龙族特有技能•吐息术的前置动作。

根本无法伤害葛连的我连忙准备采取防御,就在这个时候。

『嘎噜!?』

「这!?」

我的胸口突然绽放一阵强烈光芒.

刺眼强光覆盖着我的视野,我则感受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自体内缓缓抽离。

「啊,这是。。。?」

那是一股匪夷所思的失落感。

抽离的不明物发着光,被吸入葛连的体内。

『嘎啊!?嘎噜!?』

「怎、怎么回事。。。?」

比起不知发生何事而陷入混乱的我,葛连似乎显得更加混乱不堪。

接着,葛连『咕噜噜噜噜。。。』地发出低鸣声并瞪了我一眼,随即甩动它那覆盖着坚硬鳞片,据传连秘银剑都能弹开的尾巴扫向我。

「唔!?」

我连忙化出【起始心剑】防御,不过却遭到重量差及劲势逼退,而被猛然震离『天驱』所设下的立足点。

尽管在重重摔回地面之前及时重整态势,我的内心却仍惊慌失措。

刚才这一幕令我双手发麻,好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然而,葛莲并未乘机继续攻击我,而是不满地深吸一口气,旋即振翅飞离现场。

「。。。。。」

「主人!!」

「海人大人!!」

米娜莉丝及席莉亚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可是我。。。却只能在原地眺望着逐渐飞离的葛连。

间谈 米娜莉丝的围捕大计

今天是主人带席莉亚回来的日子。

我因为没事可做,便在早已习惯利用的旅馆厨房里准备晚餐边等待两人回来。

「欢迎回来,主人!这应该算是初次见面吧,席莉亚。」

「初次见面喔。你是米娜莉丝小姐吗?」

我与席莉亚就各自用这句话,带着笑容首次向对方打招呼。她看起来并非完全没察觉我的意图,不过也没有转移目光之类的反应。

给人一种远比我所听说的人物还要坚强的印象,是遭到背叛的经验改变了她吗?

只不过,我原先听说她是个发生了精灵血统返祖现象的人,但她这身肤色是怎么一回事? 耳朵确实跟精灵一样,可是就我所知,精灵应该是都以一身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为傲才对。还是说这身肤色跟所谞的返祖现象有关?

。。。。不对,并非如此。在经由主人传来的记忆中,她原本确实有着一身白皙肤色,因此想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吧。

在动脑思考这些事情的我与席莉亚之间,激荡出阵阵无形火花,可是主人好像浑然不知,还说了『你们似乎很合得来,真是太好了』这种莫名状况外的发言。

我虽然感到有点傻眼,但最近却开始觉得连主人这种迟钝的表现都愈看愈觉得可爱,真的很伤脑筋。

「那么,就先吃晚餐吧。我已经备妥喽。」 我向主人及席莉亚如此提议。

第一回合算是平分秋色吧。

之后,早就饿坏肚子的三人决定先吃晚餐,接着早点就寝,等明天睡醒再讨论相关细节。 主人似乎相当执着于享受舒适的睡眠环境,于是我们就继续留宿在这间一开始便砸大钱住下的旅馆。

由于增加了席莉亚这名新共犯,我们便移入刚好空下来的宽敞四人房。反正我们本就计划将于明天离开这座都市,因此这算是最后一晚的奢侈。

我提议与主人睡同一张床,主人却神情激动,以『这样岂不是会害床铺变得很狭窄吗! 』 这样的话大声拒绝我。

因为看得出主人的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主人似乎不是讨厌与我共寝,不过我更明确感受到了主人更想舒展身体、躺在宽敞床铺上睡觉的强烈心境。

的确,假如两人同睡一张单人床的话,感觉大概很难保有能够随意翻身的空间。

呜呜,尽管知道主人并非真心对我发脾气,但这还是我头一次被主人责骂。

最后主人甚至还这样讲:『关于睡眠的事我绝不会让步,就算被你说成奢侈,也休想要我退让』。没能端测出主人的心意是我的失败。非得深刻地好好自我反省不可。

我这样做好像太过躁进了,有点过度强调自己是个精明女性。以前教导我一味示好只会吓跑男性的冒险者大姐姐,请您告诉我该如何拿捏分寸好吗?

虽然知道不会发生这种事,但我死也不想被主人嫌弃。

因此,主人现在露出毫无防备的安详睡颜。可是只要怀着一点邪念试图触摸主人,或是抱持着恶意或敌意企图接近,主人就会立刻清醒过来。

明明看似有很多机会,却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绽,害我这段日子在各方面都感到相当烦闷。

平常我都会在让自己隔天不至于感到疲劳的前提下,收敛气息且不伸手触摸,尽情欣赏完主人的睡相就入睡,但可惜今天我另有要事。

「走吧。。。」

「好。。好的。。。」

等到夜色已深,整座城市陷入沉眠之时,缓缓起身的我们彼此静静点了点头,一同离开客房。

我事先从主人口中得知有关席莉亚的事。而席莉亚的记忆及感情,也已透过主人流进我的心中。

撕心裂肺的晦暗恨意。

跟目前存在我心里的血海深仇比起来,确实是股毫不逊色的强烈恨意。

因此,我对迎接她加入队伍成为共犯一事并无异议。虽然没有异议,可是在第一次直接见面之后,我立刻体认到有很多话必须找她好好聊一聊。

而对方似乎也抱持着相同的想法。

尽管我也意识到在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当天晚上就急于找她谈话,是否太过分了点,可是见到她那双眼睛的瞬间,我马上明白自己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因为,我在她眼中看到的不是疲惫感,而是闪耀着纯粹地开始思考未来的光芒。

而肉体的疲劳是另一回事,所以我也想过她若觉得疲倦就改天再聊,幸好她完全没表现出类似的迹象。

来到室外,只见一轮半月高挂天际。深夜的沁凉空气带来些许凉意。

「好啦,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因此实在不太清楚该说些什么才好。。。」

「席莉亚我也是喔。所谓修罗场的经验丰富什么的,根本一点都不值得自豪喔。」

「我基本上也算是基于类似的原因,才有机会被主人收留就是了。」

一想到主人的事,我就忍不住轻笑。

「话虽如此,我完全不打算原谅那群人渣。」

「那还用说吗?这跟那是两回事。况且,那根本就不能称作修罗场喔,修罗场应该是指更纯粹的意念相互冲突才对,在『爱的舞池』跟『男爵一家与花园』里都......」

「太、太近了太近了。」

席莉亚发起好像有点搞错方向的怒气,霍然逼近到我眼前。不仅感情表现,就连脸部表情也远比我从主人口中得知的情报更加生动活泼。这也是受到主人所说的恶魔之力影响吗?

「况且,我觉得我们的情况跟修罗场有点不一样喔。一般而言,根本不可能有怀着这种情感进行谈判的修罗场嘛。」

「这个嘛,确实没错啦。。。。」

这次与其说是修罗场,倒不如说比较像确认游戏规则。

毕竟我们既离不开彼此、亦无法对彼此造成危害、更无法放下这份心意。

更要紧的,是在自己世界遭到背叛而誓言报仇雪恨的我们,根本就无法伤害唯一可以抚平彼此心灵创伤的珍贵共犯。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只能携手合作了吧。虽然说在与她直接见面前,我还怀着一丝希望,还希望『哎呀,又不是人人都会爱上主人』,但。。。实在不可能啊。

既是赋予我们可以满足渴望之力的人,又是在这世上头一个救了我们的人,更是与我们共享复仇意念的人,任谁都会为之倾心啊。

(如果她没有确实对主人倾心,相信她也绝对不希望被排除在外,就增强战力的层面来说,我也打算不择手段地强迫她成为我的共犯就是了。) 因为比起对付席莉亚,我们还有另一个更需要提高警觉的强悍对手。

「总而言之,当下我们应该对付的情敌。。。」

「就是那个魔王小姐喔。实在是太狡猾了,居然拥有从第一次的人生就已经刷满的好感度。」

只见席莉亚嘴唇微撅,浅显易懂地闹起别扭。

「放心吧,以前造访过我那个村庄的冒险者大姐姐曾经这样说过:『比起远在人边的女子,男人终究还是会选择近在眼前的女性』。」

「对嘛对嘛! 就靠美人计攻陷海人大人吧。只要迷得他神魂颠倒就可以了喔。书本上有写到,男人终究只爱女人的肉体而已喔。」

「必须不着痕迹地下手才行。太过露骨的话,主人绝对会主动拒绝。而一旦遭到拒绝,大概得费尽千辛万苦才能让主人再度放下戒心吧。原则上就是不着痕迹,逐渐降低主人的标准吧。」

「不着痕迹......在书中露骨地引诱男性的女人,最后大多都不被理睬喔。」

「总之就先朝着『就算是毫无意义地突然扑上去,也不会被拉开』的目标努力吧。再怎么说,主人终究是男人,身体接触会很有效。再来就是善加利用MP昏眩的症状。因为主人并非真心讨厌肢体接触,所以只要有可以让主人认为『无可奈何』的理由,就行得通。」

没错,这点已经确认完毕。我只要佯装成MP昏眩症状主动示好,就算换来冷淡的响应,主人也不会认真让我。

如果真的只是感到不舒服也就算了,但主人明明装出一副排斥的模样,偶尔却又会变得有点脸红,就连他那纯真的一面也实在有够可爱。个人觉得那种反应真的太卑鄙了。

「那、那具体来说应该采取何种行动呢……?」

「这、这个嘛,就是像这样假装事出意外,用胸部贴到主人身上,或者装作MP昏眩的模样向主人索吻。。。」

「哇、哇哇,用胸部,还有、索、索吻……唔唔〜〜唔唔唔〜〜」

啵得一声,感到害羞的席莉亚顿时让自己的一身褐色肌肤变成鲜红色。

该怎么说呢,这孩子真是可爱呢。

不过,这样就想当我的共犯未免显得有些不太可靠。我就好好调教……不对,应该说是教育她一番好了。

「不可以因为这点小事就变得满脸通红喔。因为等到主人决定终结自己与蕾缇西亚之间的关系,轮到我们负责安慰主人受伤的心灵时,必须采取更加大胆的行动喔。」

而且只要像这样扮演教官的角色,也能不着痕迹地在精神方面占得优势……

「说、说得也对喔。到时候就要让海人大人用XXX来XXXX,或是用XXX对XXXX 做 XXXX 喔。」

「!?」

传入耳中的这段发言令我差点岔气。

「对了,另外也可以让海人大人拿绳索、鞭子或蜡烛凌虐我们……」

「!?」

「其、其实哦,席莉亚今天在接受主人的试炼时候,被主人用脚狠狠踩在身上,然后我好像就觉醒了喔。光是回想起来就觉得很兴奋喔。」

「!? !?!?」

面对一脸害臊地如此告白的席莉亚,我暗自在内心呼叫『扑克脸』技能,提醒它『快工作啊!』。

我、我该如何是好?这孩子的、黑暗面比我还深。

等、等等!我对主人的爱并没有输给她,倘若主人想要那样做,那我也有坦然接受的勇气 !

「主人一定有虐待狂的才能。那种类型的人在床上就会变成原形毕露的野兽 ♡ 」

「真、真的吗?」

确实,我偶尔感受到的有色视线,好像也会同时夹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及野性……

「错不了!即便是一开始就预定好的演技,也不可能表现得那么有模有样。。。。绝对、主人绝对有那方面的资质! 」

「经、经你这么一说,我确实也有类似的感觉……」

我这么回答。

虽然主人平常总是以礼相待,不过当在调侃我的失败时,偶尔也会流露出好像真的很开心的坏心眼笑容。

而在展开复仇行动时,主人脸上那张本质不同、彷佛十分享受恶作剧般的笑容,也会令人感到兴奋不已,但是......

(哎呀,糟、糟糕。我明明打算掌握主导权,怎么却……)

「总、总而言之,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从明天起在各方面都会开始有所进展,这件事就等复仇结束后再聊吧。」

「咦?知、知道了喔。」我再度回到旅馆。

这不是逃避,是战略性的撤退。

之后,我们两人一有机会就背着海人,拿席莉亚偷偷自尤米斯宅邸带走的『教材』举办读书会。结果就是我们那方面的等级也跟着节节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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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谈 远方渴求勇者之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直到最后的最后那一瞬间,海人大人的心灵仍旧落在那个恶魔的掌控之中。

在这个世界,我明明是最爱您的人。

在这个世界,我应该是对您最鞠躬尽瘁的人。

在这个世界,我应该是与您最匹配的人。

可是,我却不在您的身旁。

我的身旁,也不见您的踪影。

您为何要为了那个恶魔流下眼泪呢?

您为何要为了那个恶魔感到心碎呢?

您为何渴望得到那个恶魔呢?

只要您愿意,我明明很乐意献上一切成为您的人。

没错,只要那个该死的恶魔消失,相信海人大人必定也会清醒。

那位大人是命中注定要消灭那个恶魔的存在,而我则是专门陪伴及服侍那位大人的存在。

至今我仍清楚记得知悉此事之时的感动。如今我也同样记得获知命运遭扭曲之时的绝望。

所以,我以为只要杀死造成命运走样的那个恶魔,就能让全部恢复原状。

而此事应该要以最棒的形式获得实现才对。

因为是由海人大人手持自己的佩剑,亲自斩断的那条咒缚之锁。

……可是,事情明明已经结束了。

但当时已经太迟了。咒缚之锁的碎片深深钻进那位大人的心房,使其灵魂受到了无可救药的严重污染。

我被迫深刻地体认到这一点。

因此,我期望至少能设法解放他的灵魂。即便是遭到囚禁、污染而堕入邪恶歧途的灵魂,只要能在伟大的神明座前获得净化,相信我们必能于来世再度重逢。

因为我是圣女、海人大人是勇者。

事后我也得知我的心愿是正确的。

迎接错误结局的世界被取消了。当注意到这点时,我伴随着茫然反应的同时留下了欢喜的泪水。

这次一定可以重新来过,我绝对不会再次失败。

这次,我必定要成为您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存在,与您的灵魂长相厮守。

啊啊,所以,请您等着。

我心爱的。。。勇者大人。

睽违许久地随着上下晃动的马车轻轻摇摆的我,玫蒂黎亚•罗蕾莉雅感到有点疲劳。

(都是因为我太过习惯海人大人研发的不会晃动的马车啊。)

在上一次的世界,我只觉得那项发明实在很了不起,尽管知道海人大人曾与商人格隆多讨论过有关马车构造的话题,但我现在非常后悔当时没有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谈内容。

长时间坐在坚硬的椅子上,导致持续承受着地面震动的臀部开始感到疼痛。

尽管每次休息时我都会偷偷施展治疗术减缓痛楚,但就算记得冒险的经验,我现在的身体依然处于与海人大人邂逅之前,以圣女身分当作笼中鸟,关在法国境内时的冒险生手状态。与海人大人突破试炼,一起锻练出来的等级,以及『圣魔导』、『水魔导』等技能等级也全数报废了 。

与海人大人共同特训的成果几乎全部泡汤,这点让我感到非常伤心。

不过,这些东西只要重头开始累积就好。只要依靠我所知悉的情报,就算只有我和他两人 ,也足以击败恶魔的化身。

没错,带着名叫同伴的绊脚石踏上冒险之旅,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那个人只要有我就好。

我也只需要他。

「……呼,我也已经很久没来这个国家了。」

「咦?很久没来,是吗?」

当我思考这些事的时候,因透过马车窗户看见了欧洛雷亚王国王都•欧洛雷的外墙,致使我产生怀念之情而不小心说溜了嘴。

听见我这句话的随从侍女微微侧头,露出奇怪的表情。

糟糕。我这回算是头一次造访这个国家,讲出那种话确实不太对劲。

「没事,我只是不小心说错罢了。」

我以有点冷淡的语气响应,希望她别再追问。但这名一无所知的侍女似乎以为自己惹恼了 我,显得有点畏惧。

「倒是等一下抵达王都,结束拜会国王等行程后,再一起喝杯茶吧。你也要一起来喔,少了聊天对象会令人感到寂寞啊。」

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为了消除她的紧张而展露微笑。

侍女面泛一抹潮红,以有点尖锐的嗓音回了句「遵、遵命」。

我再度将视线移往窗外,定睛眺望王都。

回想起那位大人说过的话,相信现在他必定还在王都附近的新兴地下城『哥布尔巢穴』 ,忙着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吧。

快点、快点、快点 !

尽管脑袋理解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内心却按捺不住,为了克制住这股情绪,我紧握的手掌在衣摆上形成了少许褶皱。

(海人大人,这一回、这一回我一定要待在您身旁……)

好想见您、好想见您、好想见您。

好想见您,让我的身影映入您的眼中、好想听您出声呼唤我的名字、好想看见您对我展露笑容。

这次我再也不会让那个诱惑勇者大人、造成勇者大人自甘堕落的下贱女人接近勇者大人。

「蕾缇西亚•路•哈尔斯顿……」

光是想起名字都非常可恨的那个该死恶魔。

趁隙利用了海人大人的温柔心肠,窃占其灵魂的女人。

那个女人插队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这次我绝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在上一次的世界,我是在那位大人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之后才遇到他,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拯救那位大人的心灵,陪伴在他身旁的人应该是我,也只能是我。

「玫、玫蒂黎亚大人,您还是觉得身体不适吗?」

看来似乎是我想得太过入神,导致情緖都反应到脸上了。

「是啊,也许是由于看见漫长旅程的终点而松了口气吧。好像因此而有点晕车了。」

「那、那可不行。还是先休息一下……」

「嘻嘻,你太慌张了啦。就算真要休息,等进入市区再休息就好。」

我也不是无法理解侍女的焦急反应。

说到法国的圣女,地位就相当于其他国家的王族成员。一旦惹恼了在法国内外皆握有稳固影响力的我,侍女会认为大事不妙并且这么紧张也无可厚非。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告知她事实真相,因此我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便从自己的道具袋里取出我最中意的一只布娃娃。

体积差不多刚好可以用双手捧着的这只布娃娃有着I头黑发,身上披着一件漆黑的法袍。

我把这只布娃娃 --- 仿照我心爱的那位大人的外貌缝制而成,当成本人一样轻轻抚摸。

(海人大人,请您再稍等一下,我这就立刻赶往您的身边。)

光是这样,我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极其平静安稳。

我面带微笑,在马车进入市区前的这段期间,不断轻抚这只布娃娃。之后又随着马车摇晃了一段时间,总算抵达王都大门。

王都一片人山人海。氛围显得比路那利亚法国的圣都还要稍加混杂的市区,可以说是充满活力。

只要再过几个月,等海人大人攻略完地下城之后,原先由王国独占的地下城也开放给一般人进出,到时将会吸引更多人潮聚集于此。

(不对,这次还有我在。用不着花费数个月的时光就能攻略完毕。)

我搭乘马车行驶于王都的城下町,透过车窗可看见高声的王城。

(首先要去会见爱蕾希雅公主。假如得不到协助,那我就非得搬出王国私下召唤勇者及召唤仪式的代价,作为交涉筹码不可。另外也必须跟王城内的各方人士打好关系。)

我一边触摸海人大人造型的布娃娃脸颊,一边陷入沉思。

(知悉召唤仪式秘密的,应该只有吉多特团长率领的王家直辖骑士部队及王族成员才对。那个腐败至极的王族会有什么下场都与我无关,但若不事先疏通好各个环节的话,海入大人与我的恩爱之旅很有可能会遭到外力干扰。)

没错,这次一定要排除万难,让身为勇者的海人大人与身为圣女的我结为连理。

以那个公主为首,就算有人企图排除海人大人,相信拥有上一次世界的知识的我绝对有办法杀了他们。

不对,倒不如说只要像这样一同携手跨越障碍,就能更进一步加深海人大人与我之间的情谊......

「嘻嘻嘻。」

「玫蒂黎亚大人,看来您的不适症状已经完全消退了呢。那我就放心了。」

「嚼,我不要紧了。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话虽如此,听说一旦放松心情,旅途中累积的疲劳就会一口气爆发,因此请您待会儿与王族成员们打完招呼后,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玫蒂黎亚大人的健康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不妙了啊。」

我对侍女的关怀表达谢意,心跳也同时逐渐加速。

海人大人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即便是为了拯救灵魂,但那段索其性命的日子真的非常难熬。尽管是为了净化占据勇者大人灵魂的污秽,可是我大概终生也无法忘记当利刃剌穿那位大人躯体的瞬间,我所感受到的撕心裂肺之痛吧。

迎面而来的强烈敌意令人心痛,对于造成海人大人心灵变质的那个已死魔王,我的怒火可以说是日益高涨。

可是,现在我也要和那样的生活道别了。

因为今后我将亲手打造原本应该实现的正确世界。

「嘻嘻。」

我想象着那幅光景,再度笑逐颜开。

「爱蕾希雅公主,您感觉如何呢?」

在我的专用房间出声询问之人,是脸上留有数道伤疤的壮年男子。他是隶属我们王族专属的骑士团,且号称最强的团长• 士口多特。

一眼便可看出他身经百战的气息及健壮身材,加上有点嘶哑的低沉噪音,跟这间精心装饰的公主房间可谓是极其不搭。

当然,对我来说,就算不搭调又怎样 ?

「嗯,我没问题哦,吉多特。伤口已经痊愈,那条项链附带的好像也不是一旦卸除就会立刻发动的诅咒。」

结果,收到项链内『不可解除装备』的附魔效果影响,逼得我只能以注入强烈魔力的方法破坏那条项链。

「倒是项链的修复作业进度如何?」

「属下已委托在城下町最负盛名的装饰品工匠着手处理。工匠表示应该在这几天内就能修复完毕。只不过,术式方面就……」

「那也没办法。毕竟那是在建国初期,透过古代先进魔术技术所添加的附魔效果。就算想重现也无能为力吧。」

没错。即便明知这点,坐着的我仍不禁握紧了摆在腿上的拳头。

对我而言,那条项链不单只是证明我拥有第一顺位之王位继承权的装饰品。

那是早已过世的姐姐大人过继给我的珍贵饰品。

因为没有其他手段可用,只能注入大量魔力,造成项链本身也跟着受损。

如果只是外观,还可以委托饰品工匠负责修复,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原本完好如初的项链已遭破坏的事实。

「……我不会无理取闹地要求工匠加快速度。所以麻烦代替我转告工匠一声,就说请他最起码也要将项链外观修复成完美状态。」

我尽可能地用冷静的语调如此吩咐,以免情感溢于言表。总觉得只要稍微加大声量,就会说出不合理的迁怒言词。

纵使吉多特是长年在王国任官,而且是我从小就很亲近的忠臣,我也不能太过依赖他。

因为我可是欧洛雷亚王国的第一王位继承人,爱蕾希雅•欧洛雷亚。

更何况,对原本身为姐姐大人骑士的吉多特而言,那条首饰也是相当珍贵的东西。相信吉多特也和我一样,对那条项链被人玷污一事感到怒不可遏吧。

「是,遵命。」

如此回应的吉多特点了点头。

「那么,有什么事吗?应该不会只是单纯来探望我的身体状况吧?」就算再怎么亲近,他也不可能只为了关心我,特地进入公主的房间。

他本身应该也忙到没那种闲功夫,况且一个单身汉没事跑进公主房间,也可能会引发难听的流言蜚语。

「是的,有一件事要向您报告。关于那位黑发黑眼的少年,只能很遗憾地说他果然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台面上自不待言,我甚至吩咐部下将缉捕网延伸至黑社会领域,结果对方完全没露出马脚。」

「然后呢?」

「此人黑发黑眼,再加上一袭充满特色的黑色服装,我方自然也收集到不少目击情报。他虽然更换了衣服,但我方仍掌握到好几天的详细行踪。他好像曾在黑社会地带及贫民窟出没,结果从留宿了好几天的旅馆消失之后,我方就再也追查不到他的下落。」

「可是,并没有他已离开市区的纪录对吧?」

「是,恐怕是经由大门以外的某种手段离开了吧。当时在城里的那群废物骑士虽然不中用,但仍具备一定程度的等级。就他能够如此轻易撂倒那群骑士的身手来看,可以确定他拥有颇为强悍的实力。」

「……因城墙崩塌造成魔物袭击市区的事件。我记得是名叫噬壁的魔物惹的祸吧?他会不会是趁乱逃离市区了呢?」

「当骑士赶抵现场时,并未发现相似的可疑人物。若考虑到城墙崩塌的场所前方原本堆满大量废弃资材,以及城墙在那人的情报中断没多久便应声崩塌等现象……」

「你的意思是,就连吃垮城墙的那种新型魔物,也有可能是那个怪物的手段吗?他找了个较不易被发现的地方,破坏城墙扬长而去?」

包围市区的城墙,而且是罩住整个王都的城墙,竟如此毫无预兆地突然崩塌,这堪称是空前绝后的事态。

他只是幸运刚好身在城墙崩塌的地点附近,才能趁机逃出王都。这种推理明显不足采信。

倒不如说,还是认定他是主动引发那起事件比较合理。

(可是……不对,这种揣测反而更加荒谬。他果然只是承受不住勇者之力而失控了吧。终究是个来自异世界的劣等种族,只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

我摇了摇头,否定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想法。

「唉,真是可恨。根据传承的内容,降临的勇者起初应该只身怀强力固有技能,并不具备所向无敌的实力才对……」

「终究只是传闻罢了。没有比眼见为凭更加值得信赖的证据。」

「……说得也是。」

(我还需要再经过一段时间,才能聆听大圣灵所赐下的旨意,真是可惜啊。倘若我具有像姐姐大人那般的元素精灵魔法才能的话,是否就能更频繁地听见大圣灵的声音呢?)

我忆起了那位拥有优异魔法才能,纵使被喻为蒙受神明宠爱亦不为过的姐姐。

「……虽然有太多不明的疑点,但还是继续收集情报吧。我想避免被人质问追查他的理由,因此务必暗中秘密调查。」

「遵命。另有一事报告,路那利亚法国的使者已经抵达王宫。请公主做好相关准备。」

吉多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时间已经不多了。

「路那利亚法国的圣女大人对吧。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前来王国……」

这是个侍奉路那利斯为主神的宗教,教义为制裁邪魔外道、建立地上乐园、周济贫困弱者。

除了细部的戒律之外,基本上这个宗教所标榜的就是上述三大教义,并发展成最大规模的宗教传遍大陆各地。

尽管这片大陆随处都有根深蒂固的土著信仰,但能够整合成具备国家级实力的,就只有路那利亚教。

而既然建立国家,便无法与所谓的政治划清界线。无论宗教再怎么美好,身处其中的人与人之间,就是会堆满黏稠不堪的污泥。

「据传她与对立派系之间的关系已经顺利整顿完毕,但我实在有点难以实信。虽然对她身为圣女的名声略有耳闻,不过我从没听说过她拥有政治方面的才能。」

路那利亚法国的圣女 — 玫蒂黎亚•罗蕾莉雅堪称是路那利亚教的象征。

有种说法指称圣女本身清廉洁白、纯真无垢,在法国是相当受民众爱戴的人物,可是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能兼具前述美德,台面下的权力斗争自然极其猖獗。

法国在不久前才因法王病倒,政情陷入不安定的状态,因此就算贵为圣女,应该也无法在巩固自身立场之前,随意离开法国才对。

「可是,圣女已照事先的联络内容,亲自长途跋涉至这个国家。尽管有点片面地表明上想举行秘密会谈,但既然对方是依循正规手续申请与我国会谈,应可视作对方已完全掌握法国国内的有力人士。」

「的确。总之,首先就等见到对方再行判断吧。我打算在亲眼见到她之后,再来思考她究竟是何方神圣。连同搜索那名男子的工作在内,假如还有余力的话,也顺便彻查圣女的相关情报。」

「遵命。爱蕾希雅公主,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请您做好适合前往谒见大厅的梳装打扮。」

「毕竟对方可是法国的圣女•玫蒂黎亚大人嘛。用不着你多说,我当然得换上正装前往与会。去帮我叫专门协助我更衣打扮的女仆进来。」

「是,那属下先告退。」

对我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之后,吉多特转身离开房间。

之后过没多久,房门传出敲门声,我听见一阵稍稍上了年纪的女性嗓音。

「公主大人,请问我等是否方便进房呢?」

「进来吧。」

我出声响应,一边让女仆协助我更衣,一边伤透脑筋地思索那位圣女究竟是基于何楼目的,如此不远千里地亲自前来造访我国。

「初次见面。尤德拉斯•欧洛雷亚王,以及王妃与公主殿下。」

欧洛雷亚王国,王城的谒见大厅。

现身的是一名将青银色的淡蓝长发绑成一束三股辫,绕过右肩垂挂于身体前方,完全体现了清廉形象的女性。

她是个风貌更胜传闻的美女,纵使身穿不太能衬托出身体曲线的宗教法衣,看起来依然不损其魅力。此外,她的胸部大得出奇。

即便隔着法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如同抗拒法衣遮掩似地主张其存在。

然而,由她那婉约的双眼、和蔼可亲的容貌,以及令人感受到彷佛足以容纳一切之包容力的氛围,让她看起来并非是会令人产生性欲的对象,而是纯然的母性象征。

实际上,在场列席的骑士们虽然都看得目不转睛,但这当中几乎不见有色眼光。诚然是一名适合用「高岭之花」加以形容,带着合乎圣女之名的清纯,及母性结晶般气息的女性。

「我乃玫蒂黎亚•罗蕾莉雅。虽为不肖之身,仍领受了路那利亚法国的圣女名号。在此感谢路那利斯大人的引导,以及祝福此次相遇。」

双手合十摆出祈祷姿势的圣女,明明不是在使用魔法,却让人觉得她周身似乎缠裹着一层柔和的光辉。

听说她的年纪只比大我两岁,不过就我接受到的印象而言,她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稳重。

「嗯嗯,玫蒂黎亚小姐。这回您虽表示是『想要加深两国友好关系』,但请问您此行究竟所为何事呢?若是跟交易有关的条约,应该在去年才刚签订完毕,难道您发现了条文当中有需要修改的部分吗?」

站在国王身旁的宰相趋前一步询问圣女。

看样子父王大人及宰相似乎都认为圣女这回之所以来访,是为了要求修改一年前签订的谷物贸易相关条约内容。

「不,我这次造访贵国并不是为了那种琐事而来。」

如此回应的圣女缓缓摇了摇头。宰相等人听见这个与原先预料截然不同的失望答案后,对于她将两国条约形容成琐事的说法,感到十分扫兴。

虽说宰相们表面上当然不动声色,可是从小就与他们相处的我却能轻易看出,在听见圣女把有可能左右国家立场的贸易条约形容为琐事后,宰相他们心中便浮现『原来圣女也不过如此』的轻蔑之情。

可是,圣女却如利用这种轻蔑之情趁虚而入一般,接着抛出了下面这句话。

「我并不是以『法国的重要人物』身分来此。而是以『路那利亚教的圣女』立身此地。」

这句话令谒见大磨气氛瞬间为之一冻。

在场有王族成员、担任护卫的骑士、宰相,以及负责外交事务的文官及侍女。

知悉内情且理解这句话背后涵义之人,都产生了『难不成是如此』的惊愕情绪,除此之外的人也开始思考圣女讲这句话的意义。

「请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次并非宰相,而是改由父王大人亲自发问。父王大人脸色铁青,甚至额冒冷汗。

「哎呀,我就算在这个场合明讲也没关系吗?」

圣女而带嫣然微笑如此说道,在场所有人同时领悟到她确实已知道那件事。

--- 这名圣女,掌握了『我国已经成功召唤勇者』的情报。

由她宣布自己是以驱魔除妖魔这条绝对教义的,路那利亚教圣女身分来访的发言,由此可见,她并非出于政治理由,而是基于宗教理由来访,至少对外而言是这样。

而这两段话联想到的来意,若非希望我国协助传教活动,大概就是被她发现我国举行了『召唤勇者』的仪式。再者,假如是需求传教活动的相关协助,那她根本不可能说出『我就算在这个场合明讲也没关系吗?』的这句话。

在这个场合被她泄漏内容会造成我国困扰的,就是我国暗中举行『勇者召唤仪式』,并隐瞒这项事实的决定。

我国虽为了击败蠢蠢欲动的魔族而举行『勇者召唤仪式』,可是在路那利亚教的教义当中,勇者也被赋予了特殊地位。因此就算遭到圣女严词谴责我国暗中笼络勇者,企图独占勇者之力也不足为奇。

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我国本来计划卖人情给起初力量不足的勇者,藉此巧妙地操纵他的言行,所以才暗中举行了『勇者召唤仪式』。

就算事后惹人非议,我国只要强调『勇者若在缺乏力量的时期被魔族盯上会造成困扰,因此为了避免勇者泄露行踪,我国才主动加以保护』,基本上就不会再弓来更多抨击声浪。

只不过现在的状况却变得更加糟糕。我国召唤的勇者完全视王族为敌。做了那么过分的举动,若还说他对我们没有敌意,那可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倘若在没有事先做好任何安排的状态下公布这项事实,将对王族造成无法忽视的伤害。因为那样一来,等于留下一个远胜于企图独占勇者的莫大弱点,给予周边各国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宰相及骑士团长留下,王族以外的人通通退下。」

「陛、陛下?」

「为何要我等......」

「废话少说,给我退下,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不知内情的与会人士满脸诧异地离开现场。

「你也退下吧。」

「可、可是玫蒂黎亚大人……」

「不用担心。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是吗?既然玫蒂黎亚大人都这么说的话。。。」

听完圣女那样说,圣女的侍从格外干脆地鞠躬行礼后,便跟着转身离开。

等到最后一人退离现场,谒见大厅的大门随即关上。

至此,现场只剩下父王大人、母后大人、我、宰相巴拉斯、骑士团长吉多特,以及眼前这位不怀好意的圣女。

然而,父王大人可能也不晓得圣女对整件事究竟了解到何种程度,因此一脸为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圣女知道的到底是我国举行了勇者召唤仪式,还是对那名勇者的行动也有所掌控呢?

不料,先开口发言的竟是圣女。

「来,我们好好聊一聊吧。你们的行动尽在我掌握之中。首先是关于『黑发黑眼』的那位大人,也就是勇者大人的事。」

「 ! ! ! 」

在场除圣女以外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大气。

我的脑海里则再度浮现那道光是想象就令人怒火中烧的怪物身影。

可是,父王大人却呈现全身一软的模样。

不对,应该说父王大人已经放弃抵抗比较正确。

知道勇者具有『黑发黑眼』的特征,那就代表圣女对于勇者的行动——最起码已掌握到勇者对这个国家采取了敌对行径的事实,因此继续隐瞒下去也毫无意义可言。

「……那么,玫蒂黎亚大人,您有何要求呢?」

我在内心暗自对立刻投降的父王大人哂了下舌头。

实在太早放弃了。

虽然早知道父王大人缺乏这方面的才能,但愈是败局已定的交涉就愈需要搬出强硬态度面对,否则不晓得最后会苦吞多么要命的惨败结果。

「让我与那位大人在不受第三者干扰的状态下单独会面。我是圣女,是应当伴随在勇者身边的存在。」

谁知,听完父王大人的说词而如此回应的圣女,脸上竟浮现出有如花朵盛开般的灿烂笑容。

我在听见圣女没提出不合理要求而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却也对圣女涌现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眼前这位明知勇者所采取的那一连串行动,却还能展露出灿烂笑容的少女,令我完全无法理解。

路那利亚教似乎认为圣女是与勇者形影不离,从旁支持勇者,为世界带来慈悲的存在。

可是,即便教义里头包含了应当对成为勇者帮手一事感到光荣的概念,我也完全无法苟同圣女那种有办法发自内心如此断言的盲从想法。

只不过,就这句发言听起来,圣女好像也没掌握勇者的下落。

「抱歉,王国这边也尚未追查到他的行踪。虽然有掌握到他滞留在王都内的那几天的行踪,不过之后情报就完全中断了。」

(啧,父王大人,您也太多嘴了吧 ......)

见父王大人那么轻易就交出情报,我忍不住轻咬下嘴唇。可是,现场发出最惊人反应的却是圣女。

「 ......哈?」

彷佛听见了太过出乎意料之外的说词,圣女连脸上表情都忘了掩饰,径自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但父王大人却浑然不觉地继续说下去。

最近反对王家统治的势力也蠢蠢欲动,无论如何都得避免在这时候与法国为敌。本来打算透过拉拢勇者的手段来镇压反王家的势力,只可惜结果以失败告终。

看样子父王大人是准备将关于勇者的情报全部交代清楚,以免继续触怒法国吧。

「见到他一被召唤至此,立刻造成连同小女在内的许多名骑士身受重伤,我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对手,但如今却又能如此彻底地消声匿迹,可见他并非只是空有蛮力。而他留下的讯息也显示他迟早会在某个地方采取行动,因此守株待兔或许才是最有效率的缉捕方法。当然,王国这边也会持续暗中展开搜索行动,不过既然除了黑发黑眼以外,并未发规其他醒目特征的话,终究还是难以缉捕到案吧。」

「他留下了什么讯息?」

「好像是『我绝对不会听令于你们。这只是给你们这些人渣一点警告。我一定会让你们体会到最悲惨的痛苦。我要夺走你们的一切,做好觉悟吧。重生的复仇者留』的样子。」

父亲大人的这席话,令我背上理应完全愈合的伤处再度隐隐作痛。

一股愤怒的情绪也随着痛楚涌上了心头。当然,我绝不会犯下在这个场合发作的愚蠢错误。

「虽然不知您对事态的了解程度有多详细,但至少可以确定他的犯罪尚未结束。只要等他有朝一日再采取行动,届时就能逮捕他了吧。」

语毕,父王大人叹了口气。

「……重生?……怎么会……不成……但............就是了。」

「玫蒂黎亚大人?您怎么了吗?」

但不知为何,这番话竟使圣女表现出比我更为强烈的反应。

父王大人明明出声询问,她却恍若未闻,非但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糟糕,而且还微微低头, 不停小声地喃喃嘉。

难道追查不到勇者的行踪,当真对她造成了那么严重的打击吗?

「............第二次............吗............蕾缇西亚•路•哈尔斯顿!」

「 ! 」

从我站的位置,可以看见圣女狠狠地咬牙切齿的模样。

稍微瞥见她那不经意流露的愤怒神情,令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背脊。

「玫蒂黎亚大人、玫蒂黎亚大人,您不要紧吧?」

「...........啊,没事没事,非常抱歉。看样子我似乎累积了超乎自己想象的旅途疲劳。这场谈话便留待日后再续可以吗?」完全压低脸庞的圣女立刻重新抬起头来,且极力挤出笑容如此说道。

可是,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她的脸色很糟,明明同样面带微笑,却已非方才那如同鲜花盛开一般的灿烂笑容。

「这、这样啊。要是玫蒂黎亚大人出了什么意外,我国也会十分忧虑。此事就等日后再找时间详谈吧。 」

圣女最后再次摆出祈祷的姿势,优雅地行礼后便转身离开谒见大厅。

(蕾缇西亚•路•哈尔斯顿?)

尽管我几乎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些什么,但我唯一清楚捕捉到的,就是圣女最后嘟囔着提及的那个名字。

这个陌生的名字,令我内心萌生出一抹不祥预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唔唔唔唔唔唔唔、呜啊啊啊啊啊 !!!」

这里是王城中的一间客房。

在以尊贵身份获准留宿的这间客房里,之间圣女大人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对着提供给客人使用的寝具不断发泄情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究竟是要、妨碍海人大人、与我、到什么地步、才甘愿啊 !你这该死的恶魔、该死的恶魔、该死的恶魔!」

她倾吐失控的情绪,高举拿在手上的枕头猛砸床铺。

我是在造访这个国家的前夕才刚成为圣女大人的侍女,与她相处的时间,还没有长到能让我声称自己十分了解圣女大人。

可是,我从未见过如此情感毕露,而且展现出显然可称作『怒气』,不对,应该说是『暴怒』之情与作为的场面。

「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位大人的灵魂连在这个世界也已遭到囚禁啊 ! 明明彼此、还没遇见,这次明明是该由我出面拯救他才对啊! 」

「玫、玫蒂黎亚大人?您到底是怎么了?」

尽管圣女大人前所未见的态度吓得我胆颤心惊,不过我仍试着出声询问缘由o

首先,我不清楚圣女大人究竟是对什么事情大发脾气。当时我果然应该坚持不让圣女大人独自留在那个地方才对。

「那个女人、魔女,不准你再玷污那位大人,他是我的、我的……唔唔,呜呜呜呜呜呜………」

可是,圣女大人似乎连我的声音也听不进去 。

「玫蒂黎亚大人……」

我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心乱如麻的圣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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