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與女高中生的過夜趴
第二章 與女高中生的過夜趴
過夜趴的時程決定後過了幾天，進入了十二月。聖誕氣氛也隨之到來。
燈飾開始妝點街上景色，人人都顯得心情雀躍的季節。走在氣氛和平常大不相同的街道上，就會深刻體驗到「一年已經要結束了啊」。
話雖如此，辦公室內的情境無異於平常。
雖然有些公司在年底是最繁忙的時期，但系統工程師這職業沒有固定的繁忙時期。因為忙碌程度是由工作量與進度來決定。因此即便到了年底，只要工作狀況穩定，就一切如常。
因此，我也按照平常步調工作。
我起身離席，對程式設計師的飯塚小姐說道：
「飯塚小姐，關於之前提到的那件事，具體的設計已經完成了，我剛才用郵件寄過去了。明天就馬上開會討論吧。」
「好～我之後會看信箱。」
飯塚小姐轉過頭來，眨了眨單邊眼睛。雖然年紀比我大，但她是個有些淘氣的可愛女性。
「話說雄也。最近有什麼煩惱嗎？」
「咦？為什麼這樣問？」
「最近你講話聽起來比較陰沉啊。姊姊我對這種氣氛特別敏感喔。」
啊哈哈。飯塚小姐豪爽地笑了笑。
煩惱的確有。就是過夜趴的問題。
要我這個男性來企劃女生派對，實屬難題。雖然我左思右想，計劃仍是一片空白。
到底該怎麼招待，才能讓葵跟瑠美都高興呢？
……對了，何不向飯塚小姐尋求建議？與其我這個男人鑽牛角尖，同性的飯塚小姐也許會有更好的點子。
「實不相瞞，這個週末葵會來我家裡玩。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招待她……」
我和葵同居的事情只有千鶴小姐和瑠美知道。我隱瞞了同居以及瑠美要來玩等部分，向飯塚小姐坦承煩惱。
「哦～雄也和小葵還真的感情很好呢。」
「啊哈哈。不知為何好像和我特別親……所以我想請問一下，有什麼東西適合招待高中女生？」
「嗯～？畢竟是親戚，沒必要那麼見外吧……哦哦？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飯塚小姐面露不懷好意的笑。
怎麼了，這別有用意似的笑臉。
該不會我說的謊被看穿了？
「你希望讓跟自己很親的姪女開心吧？雄也，你真是個好叔叔耶！」
「咦？哎、是啊，我也疼自己的姪女。啊哈哈……」
「嗯嗯。很了不起喔。」
飯塚小姐使勁拍打著我的背。太好了。看來她自己朝著對我有利的方向解釋了。
「這個嘛。準備女生會高興的東西不就好了？」
「女生會高興的啊……換做是飯塚小姐，拿到什麼會高興？」
「特別獎金吧。」
「該不會是支付現金吧！？」
「唔呵呵。要是有得拿，你一定也高興吧？」
飯塚小姐伸手扶著下巴，表情得意地說道。付錢給女高中生，請人家來家裡，這絕對大有問題。
「那是社會人士拿到會高興的東西吧。請用高中女生來設想。」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嗯～這個嘛……甜食如何？甜點之類的怎麼樣？」
「咦？這樣就好了嗎？」
「很夠了啦～雄也想得太難了。」
「原來是這樣……不過，會不會感覺不夠特別？」
「沒問題！女生最喜歡吃甜食了！」
還真是粗略的建議……不，先等等喔。
仔細一想，瑠美好像喜歡吃甜食吧？葵去員工旅行時，買給瑠美的伴手禮是布丁。
葵之前也說過那次驚喜時的蛋糕很好吃。兩個人都喜歡甜食，這點一定不會錯。
「也許飯塚小姐說的對……我會去買甜點。謝謝妳的建議。」
「對吧？希望小葵也會高興。加油啊，叔叔！」
「啊哈哈，謝謝妳。」
我對飯塚小姐道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有種放下肩膀重擔的感覺，我安心地嘆了口氣。
很好。這樣就有了大方向。
我想去的蛋糕店位在車站地下街。下班回家時順便事先調查吧。
回到工作上經過了幾分鐘，剛才離席的千鶴小姐回來了。
平常姿勢端正筆挺的她不知為何走路時有些駝背。眼神也混濁無神，完全沒有平常幹練的氣場。
「千鶴小姐。怎麼了嗎？」
「咒咒咒咒咒咒咒咒……」
「千鶴小姐！？」
好可怕！她剛才說了什麼！？
雖然我沒聽清楚，但是她肯定低聲呢喃著恐怖的字眼……！
「滅滅滅滅滅滅滅滅……嗨，雄也。」
眼神一對上，千鶴小姐微微挑起嘴角。完全是強顏歡笑。
「話說回來，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呢。這種日子，就有種想在地下室培養黴菌的心情。」
「上下文接不起來……」
雖然不知是怎麼了，但她似乎相當憂鬱……怎麼了？難道是被惡靈附身？
「那個，請問是怎麼了呢？不嫌棄的話可以告訴我──」
「你願意聽我說嗎？雄也！」
「嗚哇！嚇、嚇我一跳……」
拜託不要突然間大叫。我會全身被嚇一跳。
話說回來，平常冷靜的千鶴小姐居然如此舉止失常……也許是累積了不少鬱悶無從排解。
「之前不是有個業務用程式交件了嗎？」
「是的。就是之前和客戶有些爭執的那個吧？」
儘管事先進行了詳密的洽談，卻在之後提出追加要求的難搞客戶。系統的基本設計也因此三番兩次更改，衍生出許多麻煩。
「是啊。前幾天，那邊的負責人又在事後才提出要求。幸好應該輕微修改就能了事，但是得趕在今天之內交件。」
「太蠻橫了吧……」
當時千鶴小姐明明那樣親切誠懇地洽談，居然又提出任性的要求了嗎？
「是交件後的事了吧？錯也不在我們，無法拒絕嗎？」
「雖然我也想抱怨幾句，但對方好像是我們公司大客戶的兒子在經營的公司。因為上頭的命令，也沒辦法一口回絕。」
「社會人士的難為之處啊……真是不講道理。」
「沒辦法。畢竟我也是背負著公司的招牌在工作。」
語畢，千鶴小姐坐到位子上，開始飛快地敲打鍵盤。背影散發著大人的憂傷。
「唉。今天本來有同學會的……」
「咦？同學會？」
「是啊。和大學時代的朋友們睽違五年約好要聚一聚。原本說好要一面報告近況一面喝酒……看來是去不成了。」
千鶴小姐一面苦笑，一面繼續打字。平常在人前不會顯露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消沉。
這也許是我第一次見到千鶴小姐吐苦水。她想必非常期待今天的同學會吧。
我想助千鶴小姐一臂之力。
希望她能參加同學會，與老友開心飲酒。
這樣的心情自然而然湧現。
「……順便問一下，妳說的輕微修正大概有多少？」
「嗯。大概這些。」
千鶴小姐把資料遞給我。我大概瀏覽後，上頭詳細列出了修正的位置與作業程序。
「妳說這個量叫輕微……今天做不完吧？」
「喔喔，不好意思。我沒講到啊，只剩最後一段工程而已了。」
千鶴小姐敲打著鍵盤，如此說道。
原來如此……前提條件是「獨自一人默默加班」，但如此一來就能在今天之內趕完。
不過，有兩個人的話呢？
雖然有點拚，但也許勉強能趕在下班時間前完成。
我今天剩下的預定工作是製作在訪問顧客時提出的資料。距離訪問日期還有段時間，沒必要急著在今天趕完。
其他剩餘的工作，大概只剩平日慣例的信件回覆。更動預定行程，支援千鶴小姐的工作也無妨吧。
「那個，有什麼事我能幫上忙的嗎？」
我如此提議後，千鶴小姐不再敲打鍵盤。她的臉轉向我，瞪大了眼睛。
「能幫上忙……你在說什麼？雄也也很忙吧。」
「我沒問題。時程上沒那麼吃緊。」
「唔嗯……我很感謝你的提議，但是讓你也跟著加班，對小葵不好意思。好意我就心領了。」
「不。我不加班。」
我有自覺自己正對上司出言不遜。
不過唯獨這個條件我絕不退讓。
「我是希望千鶴小姐去參加同學會才幫忙的。萬一加班不就趕不上了？就在下班時間前搞定吧。」
我斷然說完，千鶴小姐眨了眨眼。
「下班時間前？你是認真的？」
「那當然。我會用全力幫忙的，一起努力吧。好嗎？」
「雄也……不，不行。萬一來不及就得加班了喔？小葵會傷心。」
「既然這樣，更是一定要趕上。」
「什麼？」
「葵現在在家事和學業方面兩者兼顧喔？我如果連工作都沒辦法做好，會被那孩子笑的。」
要是在這時加班了，就變回過去那個憔悴的爆肝上班族了。
我已經不同於過去了。
現在的我，一定能成為葵過去尊敬的那個自己。
「千鶴小姐。我們絕對要在下班時間前解決。請到同學會上長談往事，喝到盡興吧。」
「你這傢伙真是……不好意思。多謝了。」
「沒關係的。平常都是我受到幫助，偶爾也請給我機會報恩。」
「……呵呵。講得好像已經獨當一面了啊。你這傢伙！」
「嗚哇！」
千鶴小姐使勁亂搔我的頭髮。
「做什麼啦，千鶴小姐！」
「哈哈，抱歉啦。部下的成長讓我開心得一時忍不住。」
千鶴小姐笑得豪爽。
剛才陰鬱的表情已經不知去向。
「真是的。現在不是捉弄我的時候吧？沒時間了。」
「哦？你很敢說喔。那麼……雄也，可以麻煩你幫忙嗎？」
「當然可以！」
我面露笑容回答。
很好，絕對要在下班時間時搞定！
「千鶴小姐，我要從哪著手才好？」
「你先等等。我這就把修改表傳給你。」
我按照千鶴小姐的指示，連忙投入工作。
◆
辦公室的辦公桌周遭格外安靜。
我和千鶴小姐之間沒有多餘的隻字片語。只有工作相關的提問與報告。敲打鍵盤的聲響比平常更加清晰。
我集中精神投入作業，分配給我的部分也差不多接近尾聲了。
「很好。這樣就結束了。」
最後我的指尖敲下Enter鍵。
剛才忘記的疲勞感頓時湧現。我上半身躺向椅背，使勁伸懶腰。
我的視線轉向辦公室的壁掛時鐘。
下班時間的十分鐘前……勉強趕上了啊。這樣一來千鶴小姐也能參加同學會了吧。
「千鶴小姐，做完了。」
「知道了，我來檢查。沒問題就送件結案。」
敲打鍵盤好一段時間後，千鶴小姐長長吐氣。她面露寬心的表情，表示交件已經平安完成了。
「呼～結束了。對了，現在時間……正好是下班時間啊。真有你的，雄也。」
「啊哈哈，其實很驚險呢。」
「哈哈，的確是。這種緊張感我可不想再次體驗。」
千鶴小姐苦笑著，開始收拾私物準備下班。
那麼我也檢查郵件後回家吧。作業途中一直沒時間看。
「雄也。」
我打開收件匣一一閱讀信件時，千鶴小姐對我說道。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多虧你幫忙，我應該趕得上參加同學會。」
「很見外耶，千鶴小姐。遇到麻煩就該互相幫忙嘛……啊，過去總是我單方面添麻煩就是了。不好意思，我這後輩不夠能幹。」
「沒這回事。」
啪！背上傳來強烈的一掌。
衝擊力出乎意料地強，讓我不由得挺直背脊。
「你已經獨當一面了。變得真可靠啊，雄也。」
語畢，千鶴小姐微笑。
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
被景仰的上司稱讚，當然教人開心。我使勁抿緊了嘴唇，以免嘴角不由得上揚。
「雄也還記得剛進公司時的事嗎？」
「咦？記不太清楚了……」
「誠實又認真的相貌，一開口就發現唯獨幹勁合格。我那時就覺得，收到了好人才當下屬了。」
「聽妳這樣說，好像是隨處可見的新進員工就是了……」
我提出單純的疑問後，千鶴小姐搖頭說「不是這樣」。
「誠實的人不會遮掩失誤或避重就輕。認真的人不會忘記努力與感謝。有幹勁的人有上進心。當時的雄也有著這一切的條件，我覺得是很有栽培價值的應屆畢業生喔。」
「怎、怎麼了？突然誇獎過頭了。」
「的確，也許不太像平常的我。部下的成長讓我開心得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啊哈哈。」
千鶴小姐罕見地笑得純真。
我明明有過一段憔悴失志的時期，她卻一直關注著我，給我這麼好的評價啊……能成為這個人的部下真是太好了。
「那這件事你還記得嗎？剛進公司的時候，雄也不是不小心刪掉了開發中的程式檔案嗎？明明就有備份，卻哭喪著臉來跟我道歉說『千鶴小姐，真的非常對不起！』。和那時相比，你不覺得真的成長很多了嗎？」
「可不可以不要才剛感動完就馬上捉弄人！？」
快住手。那段黑歷史的威力太強。
就連回憶都不願意……當時我是真的絕望了，險些振作不起來。甚至連革職兩個字都掠過腦海。
不過，多虧那次讓我深刻體會了備份的重要性，現在回憶起來也許是有益的體驗就是了。
「玩笑就開到這裡，我很看重雄也的實力和努力。今後也同樣期待喔。」
「千鶴小姐……好的！我會努力的！」
「不錯的回答。明天起就把我的幾項工作交給你吧。」
「謝謝……不不不！這只是千鶴小姐想偷懶吧！？」
好險。差點就讓她順勢把工作推給我了。面對這個人真不能掉以輕心……
「哈哈，被發現啦。你和飯塚對我真嚴格。」
開玩笑後，千鶴小姐下班了。離開時拋下的「辛苦了」的聲音格外雀躍，腳步似乎也比平常輕盈。
在這之後，我回覆完郵件並關閉電腦。「我先下班了。」如此向旁人打過招呼後，我走出辦公室。
前往車站的途中，見到幾間餐飲店正要掛上聖誕裝飾。錯身而過的人們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面對今年最後的盛大節日，人人都顯得興奮難耐。
雖然與聖誕節無關，但我也同樣心情飛揚。
不只是工作變得能準時下班，也成為受千鶴小姐仰賴的同事。不同於以往，現在也會做家事了。
聽我說，葵。
我已經從憔悴的上班族畢業了吧？
我在心中呢喃低語，走過街道。
「……得先去調查蛋糕店才行。」
口吐泛白氣息。手指冷得凍僵。冬意已深。
走過熱鬧的街道，我走下通往地下街的樓梯。
任由在家中等我歸來的未婚妻的笑容浮現腦海。
◆
又過了幾天，星期六到了。
房內的壁掛時鐘指著下午兩點。
今天是過夜趴當天。
我和葵正忙著準備迎接瑠美。
「房間也打掃好了……雄也，之後還有什麼事該做？」
一旁的葵顯得心神不寧。這似乎是她第一次邀請同年級的朋友到家作客，顯得有些緊張。
「果然還是該掛些裝飾吧？」
「啊哈哈。準備派對造型眼鏡和拉炮比較好嗎？」
「真是的。又在捉弄我……呵呵，好期待過夜趴呢。」
見到葵的微笑，我突然覺得不對勁。
奇怪？她似乎有些睡眼惺忪……？
「妳該不會沒睡好？」
「嗚，被發現了嗎……就是這樣。昨天晚上一直沒睡著。」
「原來是這樣。太期待過夜趴，結果就睡不著了？」
「有、有什麼關係！」
「啊哈哈，用不著這麼生氣嘛。」
「因為雄也的表情就是想捉弄我！」
「抱歉啦。」
當我安撫著氣得鼓起臉頰的葵時，門鈴響了。
「啊！瑠美同學好像到了……這種時候該怎麼迎接她比較好？」
葵變得手足無措。
對方畢竟是朋友，也沒必要這麼慌張吧。
「冷靜下來。會緊張的話，我也陪妳一起去吧？」
「好、好的。拜託你了。」
我們兩人一起走向玄關。
靜靜地打開大門。
與便服打扮的瑠美視線一對上，她便瞇起眼睛揮手。
「嗨嗨～！哦，夫婦一起迎接？太恩愛了吧～」
「夫、夫婦！？我、我們還不是那種關係啦……笨蛋。」
葵滿臉通紅。
「還不是那種關係」──她沒自覺地放閃，該不會在學校也是這樣子吧？如果真是這樣，還滿教人害臊的。
「妳好啊，瑠美。」
「雄也先生，久不見～非常感謝你今天邀請我來作客～」
「我才該道謝。外面一定很冷吧，快點進來吧？」
「哦～這就是大人的體貼。很帥喔～」
瑠美說著「打擾了」走進門內，脫下靴子。
看著那動作，葵在我身旁嘟噥道：
「……這種程度的體貼我也會啊。」
她嘟起嘴唇，可愛地呢喃。
該不會她本打算熱情迎接瑠美，但是機會被我搶走，讓她鬧彆扭了？
因為她好像有點緊張，我想說自己得好好表現才行……也許是我多事了。
帶瑠美進入房內後，她說著「好扯，真的在同居耶」，充滿興趣地觀察房內各處。
「瑠美，現在先去準備飲料，妳坐到椅子上等一下喔。葵泡的紅茶非常好喝，大可期待喔。」
「真的？紅茶的味道會因為泡法而不同喔？」
「嗯。明明用的是同樣的茶葉，她泡的卻遠比我泡的還要好喝。對吧，葵？」
「咦？是、是的。訣竅是熱水的溫度和花時間蒸煮。」
「哦～我都不曉得。葵葵真厲害！」
「這點小事……太誇張了啦。」
葵被瑠美讚賞而顯得害臊。不過同時她也顯得有些得意，大概滿開心的吧。
「請瑠美同學等一下。雄也，麻煩你準備餐具。」
「知道了。」
我們兩人站在廚房，開始準備招待瑠美。我從架子上取出紅茶杯，以及蛋糕用的碟子與叉子。
蛋糕是我今天早上到職場旁的車站地下街買回來的。
我為兩人準備的是以大量草莓妝點、模樣可愛的蛋糕。蛋糕本身是杏仁口味，在卡士達醬中添加奶油製成的鮮奶油。草莓的柔和酸味與之融洽調和，據說堪稱絕配。順帶一提我喜歡巧克力，選了薩赫蛋糕。
我準備好餐具與蛋糕時，葵輕拍我的肩膀。
「嗯？怎麼了？」
「你有注意到，我剛才想自己迎接瑠美同學吧？所以才幫忙說話，給我挽回的機會？」
葵壓低音量，以免讓瑠美聽見。
「這個嘛……很難說喔。也許是葵想太多了喔？」
「討厭。又這樣裝傻……謝謝你。」
「啊哈哈。也不是什麼需要道謝的事情。」
「那個……只是覺得，你真的一直關心著我。我很高興。」
葵為遮掩害羞而連連拍打我的肩膀。不知何時表情已經轉變為撒嬌模式。
「雄也這樣溫柔對待我，會讓我更忍不住撒嬌的。」
「等等……現在不行。瑠美聽得見喔。」
「沒問題的。這麼小聲。我的聲音只有雄也聽得見──」
「哦呀～？」
我和葵一同看向聲音的源頭。
瑠美滿臉賊笑地探頭看向廚房內。
該不會……對話被她聽見了！？
葵的臉頰一瞬間轉為通紅。
「瑠、瑠美同學！？」
「兩位剛才似乎氣氛很好喔。該不會剛好親熱到一半？」
「沒、沒有！」
「但是葵葵明明就一直在拍雄也先生的肩膀啊。這算肢體接觸吧？」
「這、這是因為……有隻怪蟲子停在雄也的肩膀上，我把蟲子趕走而已！走、走開！」
「等等、好痛！葵，太用力了啦！」
不知何時，嬌嗔的輕拍變成了強勁的拍擊。雖然我明白她是遮掩害羞，但還是難免會痛。
「不要害羞啦，葵葵。」
「我沒有害羞！雄也也幫我說句話！」
「可不可以先停止打人！？」
先停一下，真的會痛啦！
我抗議後，葵像是恢復理智般停止拍打。太好了。我還以為肩膀要被破壞了……
同時，我請瑠美先回到位子上。剛才那樣繼續下去，葵也怪可憐的。
「真是的。所以我才叫妳今天別撒嬌吧？」
「對、對不起。可是……那是雄也不好。」
葵小聲嘀咕，將蛋糕擺到盤子上。為什麼要怪到我頭上……嗯～女高中生真難懂。
將紅茶與蛋糕端到桌面上後，瑠美的表情立刻燦爛發光。
「這是什麼啊，葵葵！蛋糕超可愛的說！」
「這是雄也為我們準備的，好像是口碑很好的蛋糕。」
「哦～是這樣啊！總之先拍張照？」
「啊，我也想拍……真的很可愛呢。」
「這顆草莓和氣呼呼的葵葵很像耶。」
「呵呵，什麼跟什麼啦，好奇怪的譬喻。」
兩個女高中生興高采烈地舉起智慧型手機辦起拍照大會。大概是要放到社群網站上吧。無論是不是，都是教人不禁莞爾的光景。
拍照結束後，大家開始品嚐蛋糕。
瑠美大口咀嚼著蛋糕，面露陶醉的表情。
「好好吃……這什麼啊。超誇張的說。」
「很誇張對吧。雄也真會挑。」
兩人心滿意足地品嚐蛋糕。雖然我第一次在那家店買，看來口味名符其實，讓我放心了。
瑠美喝了一口紅茶，發出細微的驚呼聲。
「啊，紅茶也很香呢。葵葵真行耶。」
「沒、沒有啦……好的是茶葉。」
「不用謙虛啦～」
「等一下，請不要摸我的頭。」
「真羨慕雄也先生。每天都能喝到這麼棒的紅茶……對了，葵葵，要不要來我家工作？穿上女僕裝泡紅茶給我喝嘛。」
什麼？
葵要穿女僕裝……？
女僕裝打扮的葵浮現在我腦海中。
場地是豪宅的庭院（我家沒有）。葵穿上荷葉邊點綴的優雅女僕裝，將格雷伯爵茶注入杯中。再配上手工司康餅，羞赧地笑著說「老爺，請慢用」。
「我不會去瑠美家工作，也不會穿女僕裝的。對吧，雄也？」
「不，我覺得女僕裝不錯。」
「雄也！？」
葵慌張得嘴巴一開一闔。像是在說「為什麼要背叛我──！」。
抱歉。女僕是男人的浪漫。還請見諒。
「不愧是雄也先生！你也想看吧，看葵葵穿女僕裝！」
「嗯。絕對很合適。」
「就是說，就是說！好！總有一天我要讓葵葵穿上女僕裝！」
「我就說我不會穿了！」
「瑠美，我也會幫忙的。」
「討厭！雄也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一面戲弄葵，一面品嚐著蛋糕之後，話題轉向學校生活。同樣還是以葵為中心。
瑠美一臉欣喜地談著葵。雖然不時會捉弄她，但葵也會回嘴調侃，看起來十分享受與瑠美的對話。這兩個人真的感情很好啊。
「雄也先生。想不想知道葵葵出糗的可愛場面？」
「我很想知道。該不會是新作？」
「對對對，新作！我們從學校旁的車站到隔兩站的地方玩，那次真的是神來之筆！經過剪票口不是要放上去嗶一下嗎？」
「妳是說IC卡？」
「就是那個。然後啊，那天的葵葵被剪票口擋住。不管放幾次都發出叮咚的聲音。她著急地又放了好幾次……可是她拿在手裡的其實是藥妝店的集點卡！」
「噗……她也許想集點省錢吧。」
「而且葵葵還一臉嚴肅地說『怎麼辦，被消磁了』，然後就跑去找站務員，回來之後就滿臉通紅地通過了剪票口！然後還小聲叫我保密說『今天這件事，請不要告訴大家……』！超好笑的！」
「呵呵……啊哈哈！這真的超好笑的！」
「對吧～？有夠可愛的說！」
「你們兩個……我之前說過，不應該拿別人的失敗開玩笑，對吧？」
葵雖然臉上掛著笑容提醒，但是皮笑肉不笑。平常滿溢溫柔的眼神，現在則充滿著憤怒。
一旦演變成這樣，我和瑠美能走的路只有一條。
「「葵小姐，真的非常對不起。」」
「嗯。知錯就好。」
我和瑠美道歉後，鼓著臉頰的葵點頭。
話說回來，好一段時間前我們三人一起用餐時，好像也有過類似的對話？因為瑠美很健談，總是讓我忍不住笑。
「葵，抱歉啦。」
「哼～」
我一道歉，葵便將臉甩向一旁，臉頰宛如氣球般鼓起。
「欸嘿嘿。葵葵生氣的表情也好可愛喔。來啊來啊～」
戳戳。
瑠美居然用指尖輕戳著葵的臉頰。看來她完全沒反省吧？
「嗯～我還是覺得葵葵穿女僕裝一定很合適耶。超可愛的啊。」
「誇獎我也沒用。我不會穿的。」
「好可惜喔～要是穿上女僕裝，雄也先生絕對會開心的說。」
「咦？」
葵與瑠美的視線同時轉向我。瑠美笑得不懷好意，葵則是臉頰泛紅。
……該不會我被賦予眾望了？
我雖然也想見到葵的女僕裝扮，但是總不能在瑠美面前大剌剌曬恩愛。
不過，我也想回應葵的期待……該怎麼回應才好？
我拿不定主意時，與忸忸怩怩的葵四目相對。
「雄也，如果我穿女僕裝，你會開心嗎？」
「我……我會開心吧。」
敗給那撒嬌般的表情，我不由得點了頭。
「這樣啊……那麼，我考慮看看。」
語畢，葵伸手掩嘴。看起來正強忍著不露出笑容，但擺明了眉開眼笑。
「太、太尊貴了──……！」
瑠美倒向桌子，掙扎不已。
確實很尊貴。
不過我這個大人，可不能和瑠美做出同樣的反應。
我在心中吶喊著「害羞表情超可愛！」，同時僅止於面露平穩的笑容。
◆
「那麼接下來我想進入本日的重頭戲～！」
吃完蛋糕，談天說笑一段時間後，瑠美如此說道。
重頭戲……是指看電影嗎？
在我開口之前，瑠美便將藍光光碟的盒子擺到我們面前。
「鏘鏘～！是戀愛電影喔！」
我仔細端詳光碟盒。
標題是《Second Love, Second Life》。是大概前年蔚為話題的熱門戀愛電影。我印象中劇情好像是好幾年前分手的情侶重逢，在戀情重燃後，一邊同居一邊打工生活。
女方想要找到正職並結婚，男方則是追逐著樂團的夢想，持續著懶散的生活。兩人間感情的摩擦相當寫實，聽說結局憂傷得教人不禁落淚，是部口碑不錯的國產電影。
原來如此，之前葵說想要看電影，是由瑠美去準備光碟的啊。
「這部電影啊，是葵葵挑的喔。我看過一次就是了，不過葵葵說無論如何都想和雄也先生一起看。說那樣很有在家約會的氣氛，感覺很憧憬～對吧？」
「瑠美同學。請不要多嘴。」
葵臉頰發紅，凶巴巴地直瞪著瑠美。這也是熟悉的交流模式了。
「所以說啦，雄也先生。就看這部吧？」
「嗯。葵挑的電影，我很期待喔。」
「壓、壓力好大……！」
「啊哈哈。用不著這麼緊張啦。瑠美，我來播，光碟借給我吧。」
「好的～麻煩你了～」
我從瑠美手中接過藍光光碟，放進播放器。
這段時間內，兩人移動到沙發。葵坐在左邊，瑠美則坐在正中間。於是我便在右側的空位坐下。
……第一次有三人同時坐在這張沙發上，似乎有點擠。一個不小心，好像會觸及坐在旁邊的瑠美的肩膀。
大概是察覺我的緊張，瑠美輕拍我的肩膀。
「雄也先生，該不會是特別客氣的那型？沒關係喔，可以靠過來一點。」
「謝謝妳。不過肩膀會撞到。」
「不用客氣啦～又不是不認識的人，沒關係啦。過來一點吧？」
瑠美笑得爽朗。
這女孩真是溫柔。因為葵有時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意見，有這種體貼的朋友，讓我很放心。
……當我這樣想時，葵滿臉不安地看著我們。那正是有話想說卻強忍著不開口的表情。
「葵，妳那邊也很擠嗎？不然就妳們兩個坐沙發。我去找張椅子來。」
「……感覺怪怪的。」
「嗯？什麼事怪怪的？」
「那個……看到雄也和瑠美同學靠在一起，怪怪的。希望你們不要靠那麼近。」
葵露出為難的表情，提出請求說「瑠美同學，不可以貼著喔？」。
……敗給她了。比起害她忌妒的歉疚，覺得可愛的感想更勝一切，讓我不禁挑起嘴角。
一旁的瑠美以雙手掩面，口中喊著「好可愛！」，兩條腿上下踢動。這種心情我也懂。如果我不是大人，大概正倒在地板上掙扎翻滾，吶喊著「好可愛！」。未免太可愛了！
……現在不是我們兩個掙扎的時候。
「我說瑠美，我有個提議。」
「OK。要換位子吧？葵葵，我們交換位子吧～」
用不著我說，瑠美便率先提議。
以由左依序為瑠美、葵、我的順序重新就座。這樣的話我和瑠美就不會靠在一起了。謝謝妳顧慮葵的心情，瑠美。
……在學校時，她們兩個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呢？平常明明是葵比較成熟懂事，真是有趣的關係。
「不、不好意思。好像是我忍不住提任性要求……」
坐在一旁的葵道歉，歉疚地垂下臉。
「沒關係啦～！葵葵跟雄也先生總是甜甜蜜蜜的嘛？妳看，在學校也時常──」
「瑠美同學！那是秘密！」
「嗚嗄！」
葵連忙用手摀住瑠美的嘴。
「討厭！瑠美同學的這種個性，不可以喔！」
「嗚嗄嗚嗄！嗚嗄～！」
「啊哈哈……好了好了，妳們兩個，電影要開始了喔。」
我由於尷尬而轉移話題後，葵放開了瑠美。「都不能呼吸了！」瑠美雖然如此吐槽，但葵不理不睬。
當聲音開始從電視機流出，我們閉上嘴開始觀賞電影。
電影始自兩名主演的學生時代場景。
兩人因為高中文化祭為契機加深感情，而後開始交往。
然而，成為大學生之後，兩人摩擦愈來愈多。分手的時刻到來，他們決定各分東西。
大學畢業後五年，兩人在某個展演空間重逢。
男方是立志主流出道（編註：「メジャーデビュー」，指音樂家與隸屬日本唱片協會的唱片公司簽約進行音樂活動。），過著打工生活的樂團成員。女方雖然為他打氣，卻也對將來懷抱不安。兩人展開第二次的交往，開始同居。
就在故事來到中盤的時候，手機鈴聲在室內響起。
「嗯～好像是我的手機。」
瑠美從口袋中取出智慧型手機。
「男友打電話來……兩位抱歉！我去外面講電話，你們繼續看吧！」
瑠美站起身，這麼說道。
「那就先暫停吧。」
「不用停啦，雄也先生！我已經看過一次了！」
瑠美踩著急促的腳步聲，走出了房外。
「呵呵。雖然瑠美剛才捉弄葵，不過她和男友也很甜蜜嘛。」
「不、不要再拿出來講了。笨蛋。」
葵小聲補上一句「我只是稍微炫耀一下雄也而已」，頻頻踢我的腳。瑠美一不在，馬上就撒嬌成這樣。
「……雄也，兩個人一起看電影，好像在家約會呢。」
「嗯。這是妳嚮往的情境吧？」
「是的。今天非常滿足。」
「這樣啊。那之後再找些像是在家約會的事情吧。」
我如此提議後，葵觸碰我的手，反覆磨蹭。
「就現在，不行嗎？」
葵貼向我，頭靠在我的肩膀旁。
剛才相觸的手依依不捨地分離，隨即轉向我的大腿。酥癢的感覺讓我全身不禁一顫。
「……葵。有點撒嬌過頭了，稍微克制一下。」
「既然是在家約會，這種事我之前就想體驗看看。」
「但現在瑠美也在吧？所以……」
「……不行？」
「唔……只限瑠美不在的時候喔？」
「好的。呵呵，太好了。」
屈服於她的央求攻勢，不小心就允許了。也許是我太溺愛葵了。
我也喜歡和葵互相依偎的時光。但今天有瑠美在場。如果她現在回來，可是會羞死人的喔……！
我在緊張之中繼續看電影。
兩人開始同居之後，孕育起比高中時代更深的愛情。雖然不時穿插著女方對未來感到不安的場景，但大致上就是甜蜜恩愛的同居生活。
場景切換，兩人在房間內親熱。正好就像現在的我和葵一樣依偎著。差別在於兩人坐的位置是床畔。
女主角挑逗般以指尖滑過男主角的大腿。
『吶……為了讓我不寂寞，今晚可以讓我盡情撒嬌嗎？用你來填滿我的身體，好嗎？』
女主角誘惑後，兩人隨即開始一段濃密的接吻。接著便開始脫衣，就這麼躺到床上。
原來這部電影有床戲啊……我雖然沒問題，但葵還好嗎？她還有些純情之處，也許現在滿臉通紅吧。
我的視線飄向葵。
出乎意料地，葵閉起眼睛睡著了。胸口平緩地上下起伏，發出細微的呼吸聲。雖然平常穩重又成熟，但睡臉看起來稚氣猶存。
「哎呀呀……睡得真熟。」
回想起來，她好像說過昨晚沒睡好。好像也累了，就讓她在沙發上繼續睡吧。
我這麼想著，打算不動聲色地離開沙發──
「雄也……？」
應該已經睡著的葵喚了我的名字。
糟糕。吵醒她了嗎？
我戰戰兢兢地探頭看向葵的臉。
葵閉著眼睛，依舊睡得香甜。太好了。剛才那似乎是說夢話。
放心只持續一瞬間。
「……為了讓我不寂寞，可以讓我盡情撒嬌嗎？」
葵的夢話不知為何與電影女主角邀男主角上床時的台詞類似。雖然應該是偶然，但我還是緊張起來。
「到底在做什麼夢啊……咦？」
葵緊緊抓住我的衣服。下一個瞬間，她的身子順勢倒向我。
怎麼辦……轉瞬間她就躺到我的大腿上了。
現在這個姿勢，很難讓葵躺到沙發上。
話雖如此，這樣下去會有麻煩。一旦瑠美回到房裡，該怎麼對她解釋才好？就算要老實說明，也太羞人了些。
「……雄也，上班請加油呦……」
葵的櫻桃小口吐露夢囈。雖然無關緊要，但「加油呦」這種講法也太可愛了吧。
她大概正在夢中送我出門上班吧。無論如何，我還沒見過如此鬆懈的她。
「……睡臉，也太不設防了。」
視線被葵吹彈可破的臉頰吸引。
戳。
輕輕一戳，指腹便沉進柔軟的臉頰。
不過她完全沒有醒來的徵兆。只是發出平穩的細微呼吸聲。
「居然說想要躺大腿……雄也真愛撒嬌呢。好乖好乖。」
甜蜜的夢囈再度從葵口中發出。看來夢中的她和當下處境正好相反。
她會像這樣對我撒嬌，同居第一天時實在難以想像。見到依偎著我而安心至極的葵，就有種欣慰的心情。
我輕撫著葵的頭，細細打量她的睡臉。臉蛋真的很漂亮。五官工整如洋娃娃般──
喀嚓。
房門開啟的聲音響起。
瑠美回來了……糟糕！葵的睡臉讓我看呆了，完全忘了瑠美的存在。
「我回來了～抱歉拖這麼久……啊，葵葵睡著了喔？」
「不，瑠美。這其實有原因……」
「噓～」
瑠美在嘴唇前方豎起食指微笑。
「雄也先生，太大聲會吵醒她的。讓她睡吧？」
「咦？啊，嗯……」
瑠美在沙發前蹲下，仔細打量葵的睡臉。
「太可愛了吧？睡臉超優的說。」
戳戳。
瑠美用指頭輕戳葵的臉頰。
「嗚哈～一面欣賞美少女的睡臉一面戳柔軟的臉頰……真是無上的幸福時光～」
瑠美的眼睛變成心型，陶醉地測試那彈力。雖然剛才她說的話像是體貼睡著的葵，但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啊。
「好像黏人的小貓咪一樣。話說臉頰真的好軟。好舒服喔。」
瑠美繼續輕戳著臉頰，葵發出「嗯～」的嚶嚀。
「貝爾多利斯……今天的約會，要穿什麼去才好……？」
我還以為她這下要醒來了，卻是下一段夢話。也不知道當下情況，睡得正香甜。
一旁的瑠美發出「哦哦？」的疑問，微微歪過頭。
「雄也先生，貝爾多利斯是誰啊？」
「是隻玩偶熊。葵非常喜歡。」
「給玩偶熊取名字的葵葵，真的好可愛……咦？等一下！這個意思就是，葵葵在夢中跟玩偶討論要穿什麼衣服去約會嘛！」
興奮的瑠美喊著「這是什麼太可愛了──！」。如果瑠美得知了葵不只是在夢中，在現實中也會對玩偶講話，大概會萌發身亡吧。
話說回來……葵還真的很喜歡玩偶呢。
果然怕寂寞這點從過去至今一直沒變吧。因為年幼時的玩伴總是填充玩偶嘛。
下次買新的玩偶給葵吧。她一定會高興的。她的搭檔貝爾多利斯能交到新朋友，想必也會開心吧。
我這麼想的時候，瑠美對我說道：
「欸欸，雄也先生。謝謝你今天願意一起參加過夜趴。真的超感謝。」
「我才該道謝，謝謝妳邀請我參加。多虧有妳，讓我度過快樂的假日。」
「哦～講話真的很像大人耶。雄也先生好帥喔。」
「好了好了，不可以捉弄大人喔？」
「啊哈哈。我沒有啊～只是誠實的感想嘛。」
語畢，瑠美對我比出V字手勢。
我再度體會到，這女孩真的很懂得表達自己的感情。和葵之所以處得很好，也許就是因為瑠美總是態度自然地與她相處。
「雄也先生也覺得開心就太好了，畢竟當初邀你的時候有點強硬。抱歉囉？」
「不用道歉。這不是場面話，我是真的覺得開心。我覺得葵心情也一樣。不然妳看，這張睡臉。」
看向葵那張幸福的睡臉，瑠美也笑得甜美。
「欸嘿嘿。看到了好東西啊。謝謝招待！」
「啊哈哈……葵也常常在家裡開心地提起瑠美。以後還要請妳繼續跟她好好相處。」
「啊～雄也先生又在說大人會說的話。」
「有、有嗎？」
「就是有啊～雄也先生既成熟又溫柔，而且還懂得體貼……葵葵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喜歡上你的吧。」
瑠美愛憐地輕撫著葵的頭。
「聽葵葵說，她和雄也先生是隔了七年重逢，之後才開始交往。」
「嗯，是沒錯。」
「葵葵之前說過喔，『幸好雄也還是像以前一樣成熟又溫柔』。」
「這……這件事就別提了。我也會害臊的。」
「先等一下。我不是在捉弄你，我是說認真的。很快就結束，先聽我說吧？」
瑠美面對我，繼續說道。
「葵葵跟我說了喔，你們就連親親都還沒。純潔正當的交往，對不對？」
「她連這些都講了啊……」
正確來說臉頰被她親過，不過在葵眼中那似乎不算數。
「然後啊，我聽了就覺得雄也先生真的很了不起。」
「咦？」
「因為啊～正常來說人都想跟喜歡的人親熱吧？而且還是同居情侶耶？戀人之間會做的事，一定也想在家裡盡情做吧？」
我說不出「想做」，默默聽瑠美說下去。
「但是，我想在葵葵還是學生的時候，雄也先生一定不會做親親以上的事。因為你是發自內心珍惜著葵葵。而且因為你是這樣了不起的人，葵葵才會打從七年前就喜歡雄也先生到現在。本人也跟我放閃說，『感覺到雄也很珍惜我，很高興』喔～」
瑠美純真地嘻嘻笑著。
覺得被珍惜啊。
原來葵心裡這麼想啊。
……坦白說，我有些放心了。
換作是同年齡層的情侶，接吻只是家常便飯。不，更進一步的關係也不稀奇吧。
但是我們是社會人士與高中生。就連接吻都要克制。
因為年齡差距，無法體驗理所當然的戀愛。
關於這一點，葵究竟是怎麼想的……其實我一直覺得不安。從瑠美口中得知雖然有點犯規，但是得知葵的心聲，讓我稍微放心了。
瑠美面露不懷好意的笑容，伸手戳我的側腹。
「能忍著不親嘴很了不起喔。好、成、熟的雄也先生，一定想做更刺激的事情吧～？」
「等等，饒了我吧……」
「啊哈哈！雄也先生也會害羞耶？超可愛的說～！」
瑠美誇張地大聲笑著，隨後葵的眼皮微微顫動，她發出睡意濃厚的嘟噥聲。
葵的眼皮緩緩往上抬。
在視野中捕捉到我的身影後，大概是睡意頓時飛散，她瞬間睜大了眼睛。
「……咦！？」
葵全身僵住，臉頰飛快染上血色。
「雄、雄也！？這、這狀況是怎麼了！」
「葵看到一半睡著，把我當成枕頭了喔。」
「完、完全沒記憶……不好意思，我這就讓開。」
葵逃離我似地起身，假咳一聲清嗓子。
「那個……剛才你和瑠美同學兩個人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啊。對吧，瑠美？」
「對啊對啊。只是觀賞葵葵的睡臉，戳戳有彈性的臉頰而已。」
「討厭！是在做什麼啦！」
「別擔心。觸感很柔軟，的確是女高中生的肌膚喔。」
「我不是在問感想！我的意思是，不可以拿別人的臉來玩！」
葵氣得鼓起臉頰，使勁拍打著瑠美的肩膀。
「真是的……其他應該沒做什麼事吧？」
「什麼也沒有啊～真要說的話……」
瑠美對我使了個眼神。
與她視線對上，她就像個惡作劇的頑童般笑了。
「我和雄也先生啊，在葵葵睡著的時候感情變好了。」
「咦？感、感情變好？」
「嗯。我們聊了一些……大人的話題。」
「什麼……這、這這這這這是什麼意思！？」
「喵哈哈～是秘密呦。」
「不要捉弄我了，快點告訴我！等等，不要逃！」
葵與瑠美嬉戲般開始互相追逐。
「妳們兩個，不可以跑跑跳跳，會吵到鄰居喔？」
「就是說啊，葵葵。想鬼抓人就去外面玩喔～」
「是誰的錯啊！」
因為兩人再次開始打打鬧鬧，我也只能苦笑。
不知何時電影已經結束，回到標題畫面。我從播放器取出光碟，收進盒子中。
看向牆上時鐘。已經到差不多該準備晚餐的時間了。
今天的菜色是什麼呢？
看著吵鬧不休的兩人，我默默地這麼想著。
◆
鬼抓人沒有持續太久，葵開始準備晚餐。
我雖然提議要幫忙料理，但受到委婉拒絕。
作為代替，我接到她的指示說「雄也請去陪瑠美同學」，因此我正在和瑠美打電動。
葵那有如招待客人的家主般發言讓我一度敬佩，但真正用意並非如此。其實是基於閒暇無事的瑠美也許會在房裡到處探查，需要有人監視這種好笑的理由。
「兩位，晚餐已經好了喔。」
我們沉迷於打電動時，葵的說話聲從廚房傳來。
「葵葵講的話好像可愛的新娘子耶。羨慕～」
瑠美用手肘頂著我的側腹，但我也萌生同樣的感想，因此只能「啊哈哈」地陪笑。
放下電動並就座後，瑠美見到排列在桌上的菜色而瞪大眼睛。
「咦……這些全部都是葵葵做的？」
桌上擺著可樂餅、炸蝦、馬鈴薯沙拉、豆腐味噌湯。油炸類的也非現成或冷凍食品，而是葵親手料理的。
「瑠美同學，請多吃一點喔。」
「好厲害喔。看起來超好吃的！欸欸，快點吃吧？我已經餓壞了。」
「呵呵。好像小孩子似的。」
見到興奮的瑠美，葵也面露柔和的笑容。
「開動了～！」
瑠美的筷子伸向可樂餅。分成一口大小，送進口中。嚼著嚼著，表情也隨之轉為陶醉。
「嗯～好好吃～！鬆鬆軟軟超讚的耶，葵葵！」
「因為瑠美同學說過喜歡吃馬鈴薯燉肉……合妳的胃口真是太好了。」
「好羨慕喔～雄也先生每天都能吃到葵葵親手做的料理。她一定會成為好新娘的吧。」
「新、新娘！？」
葵的臉漸漸轉紅。
「為什麼要害羞啦～妳不是都對雄也先生單相思七年了嗎？不想結婚嗎？」
「不、不要問我！笨蛋！」
葵表情害羞，小口咀嚼炸蝦。嗯，這話題我也覺得害臊，同樣想迴避。
「話說，聖誕節馬上就要到了呢。瑠美有計劃和男友出去哪邊玩嗎？」
我不著痕跡地轉換話題，瑠美馬上回答「那當然！」。
「雖然還沒決定要去哪玩，但是已經跟他約好了～好期待喔。」
她上下擺動向前伸的腳，滿臉笑容地回答。
「葵，我們聖誕節也一起出去玩吧。」
「咦？可以嗎？」
「那當然。我不是說過不要客氣嗎？」
「好、好的。那……我想去聖誕節約會。」
「知道了。我二十四日有工作……二十五日比較好吧？剛好是星期六放假。」
「只要雄也方便，二十五日比較好。因為假日比較能悠哉地約會。」
「瞭解。至於要去哪裡，之後再一起討論吧。」
「好的！太好了，能和雄也在聖誕節約會……啊！」
注意到瑠美的視線，葵的臉頰開始發紅。
「高興的葵葵，好可愛喔～」
「有、有什麼不可以嗎！」
「話說葵葵真的不懂得撒嬌？真假？明明瘋狂放閃？」
「啊嗚……討厭！瑠美同學的炸蝦，沒收！」
「啊～炸蝦我也愛吃的說！不要欺負我～！」
看著兩人感情要好地嬉鬧，我開始思索聖誕節的計劃。
她這麼欣喜的反應……上一次大概是員工旅行那時吧。聖誕節要讓她好好享受才行。
策劃何種的約會，才能瞧見葵的笑容呢？
我這麼想著，一邊品嚐可樂餅。
◆
吃完飯後，我們並未離席，而是繼續談天說笑。
瑠美一一細數對料理的感想。她大概真的覺得可樂餅很美味吧。葵害臊地說「誇過頭了啦」，不過神情顯得很高興。
時刻已經過了晚間八點。差不多是該洗澡的時候了。
「瑠美，妳先去洗澡吧？餐具我會收拾。」
「可以嗎？好耶，葵葵！我們一起泡澡吧～！」
「咦？我不要。」
「竟然拒絕！？」
瑠美的肩膀倏地下垂。我還以為她遭到拒絕就會放棄了，但她立刻就重振意志，繼續談判。
「有什麼關係，一起泡嘛。應該會成為過夜趴的美好回憶喔？」
「反正妳一定正在打歪主意吧？」
「……並沒有這回事喔？」
「為什麼講話沒了抑揚頓挫？太可疑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請一個人進去洗澡。」
葵似乎打定主意絕不一起進浴室。
但是瑠美的執念也非同小可。她毫不退讓，步步逼近。
「咕嗚嗚。該怎麼樣才能說服葵葵呢……啊，對了。」
似乎靈光乍現，瑠美轉身面對我。
她的臉靠向我，抬起眼簾盯著我瞧。
「雄也先生～葵葵泡澡的時候，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吧？」
「咦？哎，是這樣沒錯。」
「洗碗晚一點也沒關係嘛，和我一起看貓咪影片吧？就我們兩個。」
語氣格外親暱，而且還刻意強調「就我們兩個」這字眼。到底有何目的？
我感到莫名其妙時──
「不、不准。雄也不開放外借。」
葵介入對話。不知為何顯得著急。
「可是，葵葵泡澡的時候，我也閒著沒事啊。和雄也先生增、進、感、情，打發時間也沒關係嘛。是說，吃飯前我們一起打電動了不是嗎？明明就外借OK吧？」
「這、這是……嗚。」
葵的手悄悄摸向我的手。因為隔著桌子，坐在對面的瑠美看不見。
「……這樣的話，我和瑠美同學一起泡澡。」
「好耶！葵葵真是明白事理！」
瑠美高舉雙手歡呼。看準了對方的弱點下手，真是後生可畏。
我苦笑時，葵的手掌輕輕磨蹭著我的手。
我看向一旁。
葵正抬眼看向我。
「……雄也是我的未婚夫喔。不可以和我以外的女生感情太好喔？」
葵用只有我才能聽見的音量說完，站起身。
「我們走吧，瑠美同學。浴室在那邊。」
「OK～我去拿要換的衣服和毛巾。」
兩人做好準備，進入脫衣間。
只剩一人的我趴向桌面。
「……也太可愛了吧。」
用不著擔心，我心裡只有葵一個人。絕對不會出軌的。
不過，我也不想讓葵感到不安。和其他女性的距離，我得比過去更小心才行。
我將餐具端到廚房，把洗碗精滴到海綿上。適度揉出泡沫後，開始清洗髒汙的餐具。
在我開始幫忙做家事前，每次吃飯都要洗碗只讓我覺得麻煩。不過這出乎意料地有趣。見到油汙被洗滌乾淨，有種莫名的成就感。也許我還滿適合做家事的？
我這麼想著的時候，聽見脫衣間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哦哦！葵葵，胸部好像很大！？』
「噗！」
突如其來的「胸部」二字，讓我不由得噴口水。
『等等，瑠美同學，請不要這樣看得目不轉睛。』
『雖然隔著衣服就看得出是巨乳，但赤裸裸的胸部魄力就是不一樣耶！』
『請、請不要講得那麼大聲！雄也會聽見的！』
嗯。我聽得一清二楚，而且我幾天前衝進浴室所以親眼看過了，所以我也知道。
當時的光景清晰地重回腦海，臉頰倏地發燙。
『不公平啊，葵葵！分一點胸部給我！』
『呀啊！不、不要摸得這麼用力啦！』
『這什麼啊！明明就很軟可是又有彈力！』
『嗯……討厭！妳在做什麼啦！』
……嗯。我就當作沒聽到吧。
我把水龍頭開得比平常更大，讓自來水猛然洩出。靠自來水的嘩啦聲干擾女高中生之間赤裸裸的對話。如此一來就不會再聽見對話聲了吧。
「真是的……是不是忘記我是男人了啊？」
我如此嘀咕，沖洗餐具上的泡沫。
我加快手腳收拾家事，坐到沙發上。
看綜藝節目打發時間時，脫衣間再度傳來說話聲。
我不由得反射性地看向聲音的源頭。這回又是為何吵鬧？
『哦～！很可愛喔，葵葵！』
『很、很難為情耶。』
『但是很不錯喔？絕對能讓雄也先生心跳加速！』
『會、會嗎……？』
『不會錯的啦！不只可愛，而且也很性感啊！』
『呃～……他真的會開心嗎？』
『別擔心！用葵葵的魅力迷倒他！』
……性感？迷倒？
雖然不曉得她們在打什麼算盤，但唯獨一點我明白。正在唆使葵的瑠美肯定正在打歪腦筋。
『好了好了，葵葵！去給雄也先生看吧！』
『請、請等一下！心理準備還沒……！』
喀鏘！
脫衣間的門猛然敞開，瑠美走了出來。她已經換上了睡衣，頭髮也吹乾了。
晚了半拍，葵走出脫衣間。
「咦？」
我不禁發出驚呼聲。
葵不知為何穿著一件襯衫。是我平常穿去工作的衣服。
當然了，尺寸與她不合。看起來非常寬鬆。袖子也太長了，手掌完全被包在袖子裡。
不過唯獨胸前格外緊繃。兩座山峰雄偉地隆起。
視線往下方移動。下半身沒穿睡衣。也許她正穿著短褲，但因為全部被襯衫下襬擋住，看起來彷彿什麼都沒穿。
水嫩光滑的白皙大腿反射日光燈的光芒，膝蓋微微泛紅，加上曲線緊實的美腿。我這下終於理解了瑠美口中說的「不只可愛，而且也很性感啊！」的意思……不，這已經超越了性感，稱得上是色情了。
葵神態忸怩，偷偷打量我的反應。臉頰之所以發紅，肯定不只是因為剛出浴。
「那個……雄也喜歡這種的嗎？」
撒嬌般的話語，從葵光澤飽滿的唇瓣間吐出。
瑠美在一旁自豪地說「葵葵穿男友襯衫的樣子，很讓人興奮吧？這是我想的穿搭喔～」。
「那個，瑠美同學說男性都喜歡這樣的……你有覺得心跳加速嗎？」
葵以有所期待的眼神凝視著我。
我的確心跳加速啊。妳的身材好到我眼睛都不知該往哪擺了。拜託別誘惑我。
……這種話我當然說不出口啊！
我假咳一聲，清過嗓子。
「不可以喔。別拿我上班穿的衣服玩。別胡鬧了，先去換睡衣吧。」
「啊……說、說得也是。對不起。」
道歉之後，葵轉身面對瑠美，眼眶噙著淚水，嘴巴一開一闔。臉上寫著「雄也明明就沒有高興啊！」。
兩人表情消沉地回到脫衣間。
我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電源後，猛然嘆息。
「唉……那樣真的犯規啦。」
穿成那樣出現在眼前，當然會讓人心驚啊。
我背靠向沙發，用力深呼吸。
急促的心跳也恢復平穩時，我稍事反省。
葵是為了讓我開心，才會打扮成那樣。剛才的處理方式也許太冷淡了些。
話說回來……男友襯衫的破壞力真是驚人。那好像是瑠美的建議吧？
「……辣妹的戀愛技巧，真是恐怖。」
葵的男友襯衫打扮一直停留在腦海，揮之不去。
◆
入浴後，葵與瑠美並未前往寢室，而是坐在沙發上開始聊天。在我洗完澡後，兩人仍然還在興頭上。
「雄也，請聽我說。瑠美同學真的很搞笑。體育課踢足球的時候，把球踢進自己隊的球門裡了。是吧，瑠美同學？」
「我就搞不懂進攻方向啊～唉呦，妳也知道我有點路痴？」
「呵呵。妳只是不懂規則吧。」
「這妳就不懂了，葵葵，人生中比起守規則，興致更重要喔。」
「請不要在上體育課的時候搬出人生哲學。」
我只是聽著兩人對話。因為與其加入對話，看兩人談笑時的欣喜笑容更讓人高興。
時間轉瞬間便流逝。
我以智慧型手機確認時刻，發現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若是平常，已經到了葵差不多就寢的時候……不過難得朋友來過夜，明天也放假，晚一點睡也無妨吧。
我站起身，兩人便同時轉頭向我。
「我要睡了。時間也晚了，不可以太大聲喔。」
「好的。晚安，雄也。」
語畢，葵也站起身。
「瑠美同學。到我房間來吧。在這裡講話，雄也會聽見聲音。」
「哦？怎樣怎樣？要聊不能讓雄也先生知道的秘密嗎？」
「不是。只是瑠美同學講話太大聲，換個地方而已。」
「欸，這樣有點過分喔！？」
「因為妳平常就這麼興奮啊。」
「什麼意思嘛，欺負人！那我就亂翻葵葵的房間來報復～！」
瑠美精神飽滿地留下一句「雄也先生晚安！」，便快步走向葵的房間。
「真是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啦！」
葵連忙站起身。
剛才她剛走出浴室時的情景在腦海中重現。
『那個……雄也喜歡這種的嗎？』
「葵。」
我對著正要趕上瑠美的背影出聲說道。
葵停下腳步，轉頭看我。有如洗髮精的電視廣告般，髮絲隨離心力輕盈飛揚。
「雄也？怎麼了嗎？」
「剛才那個男友襯衫……真的很可愛。我也心跳加速了。」
我告知當時心情後，葵的臉頰微微泛紅。
「這、這樣突襲太卑鄙了。笨蛋。」
「抱歉。可是，那時候有瑠美在，我也說不出口。」
「……謝謝你。那麼，晚安。」
葵小跑步前往自己的房間，卻在房門前方突然靜止不動。
葵轉過身，對我投以微笑。
「下次就讓你心臟跳得更快吧……沒有啦，開玩笑的。」
晚安，雄也。
留下這句話，她走進房門。
我不禁抱頭。
「心臟有幾顆都不夠用……！」
妳說要讓我心臟跳得更快，男友襯衫已經算是尺度邊緣了喔？
如果是更在那之上的打扮……不行。明知道不該去想，還是不禁妄想。
「嗯……早點睡吧。」
我關掉房間電燈，回到自己房間。
……當然了，這一天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
到了隔天，迎來星期天早晨。
葵與瑠美正準備外出。她們好像打算去逛車站前的甜點屋。昨天都吃過蛋糕了，又打算去吃甜點，看來飯塚小姐的建議十分精闢。
「雄也，就麻煩你看家了。」
葵穿上運動鞋，腳尖連連輕點地板，如此說道。
「至於午餐，如果你要自己做的話，冰箱有白飯，建議你做炒飯。也有即席咖哩就是了……如果不想吃飯，也有義大利麵，請自己挑喜歡的。不過，泡麵對健康不好，不可以喔。」
「我、我知道了啦。我會隨便做來吃，妳別擔心。」
拜託別在瑠美面前嘮叨。不只是難為情，這女生一抓到機會就會捉弄人。
不出所料，瑠美看著我，滿臉賊笑。
「呀～雄也先生，葵葵好愛你喔～」
「瑠美，不可以開大人的玩笑。」
「啊哈哈。抱歉囉！葵葵，快走吧～！」
「好的。雄也，我出門囉。」
「嗯。路上小心。」
我目送兩人離開後，回到房內。昨天還那麼吵鬧，現在就像是失去了家主般寧靜。
我從洗衣機中取出衣物，移動至陽台。
一面晾起濕衣服，我開始考慮聖誕節的行程。
「要去哪裡才好……」
和以前相比，葵變得率直了。直接問她想去哪裡，她就會老實告訴我吧。
問題在於驚喜。
我在員工旅遊時準備了幾個驚喜，全部都讓葵喜出望外。我想她應該喜歡驚喜的感覺吧。
我希望聖誕節約會同樣讓她高興。身為年長的未婚夫，這應該就是我大展身手的時候。
葵喜歡什麼呢？
既然是聖誕節，什麼樣的安排能讓她開心？
我想著想著，發現自己正毫無自覺地微笑。
為了取悅心儀的人，左思右想。
光是這樣就自然覺得幸福，讓我再度理解到自己對葵的愛情。
「……不過一旦告訴她，氣氛就會變得曖昧，不能說就是了。」
我如此苦笑，最後將毛巾掛起來，回到房內。
她好像說冰箱有白飯啊……這次就挑戰看看義大利燉飯吧。要是順利成功了，下次就做給葵吃吧。
發現自己的思緒又飄向葵，我對自己感到傻眼的同時打開了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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