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滿懷愛意的禮物
第三章 滿懷愛意的禮物
過了幾天，進入三月。
現在離春天還很遠，外頭的氣溫依舊偏低。在開了暖氣的家中，我和葵正與涼子阿姨進行視訊通話。
涼子阿姨還在澳洲長期出差中。她因為長期見不到女兒，所以會像這樣頻繁地聯絡。
這次主要的話題是葵的志願。我想她也很掛心女兒要往哪方面升學，所以這是必須報告的事情。
『妳想當老師啊……知道妳有在思考自己的未來，我就放心了。』
她感觸良多地說『妳長大了』。雖然我沒有孩子，但我能明白父母擔心女兒將來的心情。
另一方面，葵則是苦笑著說：「妳太擔心了。」
「媽媽真是的，我已經是大人了喔。」
『哎呀？但妳還是會玩小熊玩偶吧？』
「這、這跟志願沒有關係吧！」
『哎呀呀，明明下個月就要升高三了，卻還在叛逆期啊。』
「妳以為是誰害的啊！」
葵發出低吼，直瞪著在螢幕裡的涼子阿姨。她們真的是一對感情很好的母女。
『不過，身為父母，就是會很在意孩子的未來。所以好歹讓我擔心一下吧。』
「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不，妳就是喔。』
涼子阿姨筆直地看著鬧彆扭的葵。她收起剛才戲謔的笑容，改成充滿慈愛的微笑。
『往後不管妳幾歲了……就算妳結婚生子，或是變成一個老奶奶，都是我引以為傲的女兒。』
「媽媽……」
『哎呀，真是的。突然把氣氛搞得很感傷，真對不起。』
「那個……媽媽妳不管到了幾歲，也永遠是我的媽媽。所以請妳注意身體，要長命百歲喔。」
葵從涼子阿姨身上別開視線，似乎是覺得這麼鄭重地表達心情很害羞。
我也能感同身受。面對父母說出感謝的心情，是真的很害臊。
螢幕中的涼子阿姨露出溫柔的微笑。聽到女兒這意想不到的言詞，她一定覺得很高興。
『葵，謝謝妳。』
「沒、沒什麼啦……小孩也是會擔心父母的啊。」
『哎呀呀，真是傲嬌。』
「討厭！妳為什麼一定要作弄我啊！」
葵再度瞪向涼子阿姨。暖心的一幕最後變成這樣，實在很有白鳥家的風格。
『哎呀，我差不多要出門了。下次再聯絡喔……雄也，葵就麻煩你照顧了。』
「請包在我身上。涼子阿姨，妳也保重。」
我們互相道別後，結束通話。
在我身旁的葵正擺著一張臭臉。被人嘲弄，大概讓她很生氣吧。
「受不了。人家明明認真地跟她說話，卻動不動就消遣我。」
「啊哈哈，因為涼子阿姨也很難為情啦。就算長大成人了，面對面表達感謝之情，還是會覺得很害臊。」
「你也是嗎？」
「嗯。不過我想要盡可能把感謝說出口，也想聽到別人向我道謝。」
「想聽到道謝嗎……」
葵說完，直盯著我看。
她看起來好像想說什麼……是平常的撒嬌嗎？
「葵，如果妳有想說的話，就說說看吧。」
「那個……謝謝你喜歡上我。」
「咦！？」
為什麼突然說起甜言蜜語？
難道……是因為我說「想要把感謝說出口，也想聽到別人向我道謝」嗎！？
「不管你有多累，都會把我放在第一順位，我真的很高興。」
「呃……嗯……」
「你也很用心工作，很帥氣。」
「那個……已經夠了……」
「你下班之後還會學做菜，愈來愈加分……」
「我快羞死了，別說了！」
已經偏離原本的宗旨了！這樣根本只是純粹的誇人地獄啊！
我發出抗議後，葵卻鼓起雙頰。
「唔，是你說想聽到人家跟你道謝的啊。」
「但剛才那些根本只是甜言蜜語啊……妳碰到一樣的情況就會懂了。心臟會跳個不停。」
「不然請你說說看吧。」
葵頂著紅潤的臉，以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攻守互換……這是誇回去的大好機會吧？
我將手放在葵的雙肩上，就這麼看著她，她的臉因此逐漸漲紅。
「葵，謝謝妳總是做好吃的菜給我吃。」
「是、是。不客氣……」
「妳愛撒嬌這一點真的很可愛。」
「可、可愛！？」
「嗯，我很喜歡喔。」
「啊嗚嗚……！」
葵遠離我後，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接著直接跑回自己的房間。
砰咚！
啪噠啪噠！
葵的房間傳出聲響。聽起來是在大肆發洩的聲音。
是承受不了害羞，倒在床上悶頭發洩……嗎？
她現在說不定正把紅通通的臉埋在枕頭當中，雙腳不斷地拍打床鋪。也有可能是寶貝地抱著貝爾多利斯，沉浸在愛意之中。
「……我懂涼子阿姨為什麼總愛捉弄葵了。」
我倒在沙發上，妄想著葵可愛的反應。
◆
這件事發生在白色情人節前一個星期的某天。
我用智慧型手機的通訊軟體和千鶴小姐秘密商量事情。
『千鶴小姐，白色情人節就是下個星期了耶。』
『嗯，是啊。』
『要準備什麼回禮給飯塚小姐啊？我是覺得甜點這類安全牌比較好……妳有什麼候補選項嗎？』
『你都不先做功課啊？那圍裙如何？』
『用意是？』
『飯塚最近迷上下廚。證據就是她說她新買了一個平底鍋。換句話說，如果她現在感興趣的事物是「料理」，那收到圍裙應該會很開心吧？』
『原來如此……妳真有一套。』
從不經意的日常對話中，推測出對方想法的洞察力。這就是大家都說千鶴小姐很會照顧下屬的原因。
『不過，雖然我都說了這麼多，但我覺得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問她喔？』
『咦？要問嗎？』
『嗯。我剛才說她可能會想要圍裙，但那頂多只是推測。反正又不是要給她驚喜，我是覺得以不會失敗的方式送禮比較好。』
『妳這麼說確實沒錯。現在已經午休了，要去問嗎？』
『好啊，就這麼辦。』
說到這裡，我們有了共識。
我們從座位上站起，往飯塚小姐的座位走去。她正好暫停工作，坐在椅子上伸懶腰。
「飯塚小姐，可以打擾一下嗎？」
「哦，雄也。怎麼了嗎？」
「下個星期不就是白色情人節了嗎？我和千鶴小姐想給妳回禮，想問問妳有沒有什麼要求。」
「什麼——明明不用回禮啊。謝謝你們這麼講究。」
飯塚小姐帶著顧慮，但看起來還是很開心。
千鶴小姐看到她的反應，也跟著笑了。
「飯塚，妳說過妳迷上做菜了吧？我覺得送圍裙不錯，妳覺得呢？」
「圍裙嗎！？我很感謝妳的心意，可是……上週我男朋友已經買圍裙送我了。」
欸嘿嘿——飯塚小姐害羞地笑道，接著打開話匣子，開始秀恩愛：「是一件粉紅色的圍裙，我說那件太可愛了，不適合我，但我一穿上男朋友就猛誇我——」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千鶴小姐直接翻白眼，以毫無感情的聲調附和……呃，好像有類似靈魂的東西從嘴裡跑出來了耶！？
再這樣下去，千鶴小姐會因為沐浴在幸福光暈中而成佛。必須趕快言歸正傳。
「妳有自己愛用的圍裙啊。那隔熱手套如何？既然要送，要不要我們選個適合那件圍裙的款式？」
「可以嗎？謝謝！那我回家之後，就把圍裙的照片傳給你！」
「好的。麻煩妳了……喂——決定好了喔。」
我拍拍千鶴小姐的肩膀，她的眼球這才歸位。幸好修理方式就跟映像管電視一樣，幫了大忙。
「好開心喔。居然能收到大姊、雄也、還有男朋友送的白色情人節回禮。」
「男朋友啊……」
我看到飯塚小姐開心的模樣，內心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現在正好是白色情人節的季節，是可以在不突兀的情況下，調查女性所想的「男友送的好禮物」的機會。
「飯塚小姐，我順便問一下，妳過去收到男性送的禮物當中，有哪些是讓妳覺得很開心的嗎？」
「嗯？你問得好突然喔。怎麼啦？」
「因為我還有需要回禮的女性，想說問一下當成參考。」
飯塚小姐聽了，雖然調侃我「哈哈，你這個暖男，真受歡迎啊」，但還是認真地回答我。
「我想想啊……如果對方是戀人的話，應該是小東西吧。這樣不就能佩戴在身上，或是隨身攜帶了嗎？能隨時感覺到男朋友的存在，我覺得很棒。」
原來如此。跟葵之前說想要成對鑰匙圈的理由一樣。
「不過你也不用想得太複雜吧？重要的是心意啊。」
「但就是因為想要表達出自己的心意，才會忍不住想得很複雜吧……」
「你可以想得簡單一點啦。只要在禮物當中灌注自己的心意就好了。比如說，我覺得你們一開始提議的回禮就不錯啊。」
「妳是說圍裙嗎？」
「對對。因為我迷上做菜，你們才會提議送圍裙吧？一想到你們站在我的角度思考，設身處地為我著想，我就覺得很高興。」
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然後在禮物中灌注心意，是嗎……
嗯，感覺獲得了一個很好的提示。
「飯塚小姐，謝謝妳。我獲益良多。」
「不客氣。欸嘿嘿，不知道我的男朋友會送什麼回禮給我耶。」
當飯塚小姐又開始陶醉時，直到剛才為止一直不說話的千鶴小姐緩緩跨出一步。
「……飯塚，妳看起來很幸福嘛。」
「啊哈哈，不好意思，我這麼亢奮。大姊妳也不要再說『酒就是情人』這種話了，談一場戀愛吧？」
這時，現場空氣凍結了。
拜託，飯塚小姐！
妳剛才一腳踩進地雷區了喔！
我戰戰兢兢地看向千鶴小姐……呃，她好像熱淚盈眶耶！？
只見她心有不甘地咬著嘴唇，肩膀不斷顫抖。她在我那時候明明展現出了驚人的壓迫力，一旦面對同性，卻是這種反應啊。
……感覺好像有點可憐。
幸好她沒有下一秒就要發飆的跡象。現在還是別鬧出風波，等一下再安慰她吧。
……我應該要捨棄這種天真的想法才對。
千鶴小姐的不甘早已突破臨界點了。
「看我的！」
只見千鶴小姐以手指用力戳飯塚小姐的側腹。什麼「看我的」啦，小學生喔。
「呀！」
飯塚小姐發出可愛的聲音，然後扭動身體。看樣子側腹是她的弱點。
「大、大姊，妳幹嘛啦！不要戳我的腰！」
「煩死了，妳這個放閃工程師！接受我的憤怒攻擊吧！」
「妳為什麼要生氣啊！？剛才明明還開開心心在聊天……呀啊！」
「看我的！看我的、看我的！」
「呀！啊嗯！不行！」
千鶴小姐做出高速攻擊，飯塚小姐發出的聲音則是愈來愈煽情。這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
見這麼沒意義的紛爭……話說回來，飯塚小姐的聲音也太撩人了！
她們放聲喊著「看我的！」、「呀！」。旁人的視線刺得我好痛。其中我還聽見有人強人所難地說「雄也，快想想辦法吧」或是「能阻止刺拳公主的人只有你了！」。刺拳公主是什麼鬼啦。你們一定覺得事不關己，只想看戲吧？
「啊嗯！不……太激烈……嗯！」
在我猶豫時，飯塚小姐的嬌嗔已經響徹整間辦公室。
……啊啊，真是的！
阻止她就行了吧？我阻止就是了！
「千鶴小姐！我能體諒妳的心情，可是現在要忍住！想抱怨的話，我晚一點聽妳抱怨就是了！」
「看我的！」
「不要再戳了！妳是小孩子喔！」
……如果是千鶴小姐，說不定意外地能和幼兒園小朋友玩得很高興。
我心裡想著這些，想盡辦法阻止開啟刺拳無雙的上司。
後來，我和千鶴小姐前往公司的餐廳。因為她一直鬧彆扭，說什麼她覺得有種幸福是沒有情人的幸福，我實在是煞費了苦心，才成功安撫她。
話雖如此，她的真心話一定還是想要有個情人。否則的話，她也不會那麼激動了。
我記得她喜歡的類型好像是酒量比她好的帥哥，但我根本沒見過酒量比她好的人。
……或許白馬王子還要等很久，才會前來迎接刺拳公主。
◆
我下班後就直接回家。
「我回來了。」
我一打開玄關大門，客廳那邊就傳來「雄也，你回來啦！」的雀躍聲音。
葵將頭探出走廊，開心地對我揮手。
「雄也，這邊這邊！」
「妳今天感覺好興奮。在學校遇見什麼好事了嗎？」
「呵呵，你來客廳看就知道了喔。」
「咦——什麼啊？好在意喔。」
我一邊和葵說話，一邊走在走廊上，然後進入客廳。
隨後，我看見考卷擺放在桌上。
「哦！考卷發回來了啊……呃，分數好高！」
每一科的分數都很高。最低的是物理八十三分，英文是幾乎滿分的九十八分。所有科目的平均分數已經超過九十分。
「葵，妳很努力喔。真的好厲害。」
「謝謝你。因為你說會獎勵我，我才能這麼努力。」
「這樣啊。那我得送妳喜歡的東西當禮物了。」
「欸嘿嘿，我會期待的！」
葵露出滿面笑容。
既然她這麼期待，我也只能加油了。
「對了，瑠美考得怎麼樣？」
「她說她所有科目的平均分數是七十二分。好像不用去補習班了。」
「太好了。畢竟我負責教她理科，也必須負責，所以一直很擔心。」
「呵呵，我可是一直相信沒問題的喔。別看她那樣，她是個肯努力的人。」
說著這句話的葵顯得很得意，看起來就像對自己的學生感到驕傲一樣。
瑠美面對期末考的過程，還有和陽菜的交流——經過這些事，葵才有了想當老師的目標。
瑠美的成長想必會強化葵對夢想的憧憬吧。我也要用全力支持她，好讓她成功考上志願學校。
想到這裡，我突然想起飯塚小姐給我的建議。
站在對方的立場考慮，送出滿懷心意的禮物……是嗎？
……我想到了。
葵正朝著夢想努力，這將會是一個鼓勵她的最棒獎勵。
「妳這次大顯身手，辛苦妳了。」
我溫柔地摸了摸葵的頭，她便覺得癢似地瞇起眼睛，抱住了我。
「呵呵，你為什麼要笑？」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回過神來。
我又喜形於色了。只要我腦袋裡裝滿了她，就會自然而然地笑出來。
……這實在太丟臉了，還是別告訴她吧。
「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妳很可愛吧。」
「唔。每當你像這樣沒來由地誇我『可愛』，就是你想模糊焦點的時候。你在情況對自己不利時，總是習慣對我說謊。我覺得這樣很不誠實喔。」
「是要抱著我撒嬌還是抱怨，我倒希望妳選一個啊……」
「我不要。我要一邊撒嬌，一邊說教。」
「這兩件事情沒辦法兼顧吧！？」
「雄也，你聽好了喔，追根究柢，你這個人總是……」
未婚妻就這麼緊緊抱著我，並可愛地教訓了我一番。
◆
離白色情人節還有兩天。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走進車站前的飾品店。現在正在請店內的女店員幫我介紹我想買的飾品。
「客人，您覺得這件飾品如何？」
「我覺得很棒。只是我不太瞭解這種東西……我是要送給女性的，她收到會開心嗎？」
「請您放心。很多人喜歡買這件商品送給女性當禮物，男性也常常買這款。」
「哦，這樣啊。」
「是的。您太太一定會很開心的喔。」
「太、太太……啊哈哈。希望如此。」
雖然我們要很久以後才會結婚啦……但其實也跟新婚夫妻沒兩樣了。畢竟我們生活在一起、互相扶持，又很恩愛嘛。
……呃，我幹嘛沒事放閃啊。在家就算了，現在在店裡耶。
「客人？您怎麼了嗎？」
「啊，沒有。我沒事，啊哈哈……」
店員一臉不解地望著我，我則是笑著敷衍過去。我在想等著我回去的太太——這種話太丟臉了，我才說不出口。
我買了想要的飾品後，離開店裡。這時候太陽已經西下，天色也暗了。
我花了好多時間選禮物啊……葵一定也很擔心，還是早點回家吧。
當我要邁出步伐時，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哎呀？這不是雄也先生嗎！嗨嗨！」
我回過頭，發現瑠美和慎吾就站在那裡。
「你們好。期末考辛苦了。」
「謝謝你！多虧有你教我，我才考到好分數喔！」
「不，那是因為妳很努力。葵也有誇妳喔。」
「欸嘿嘿，是這樣嗎？不過我好開心。這麼一來，春假就能和葵葵一起玩了。當然了，慎吾也是喔。」
瑠美摟住慎吾的手臂。
此時，原本笑嘻嘻的他表情變了。他用手指撥正眼鏡，露出酷酷的微笑。
「瑠美，為了獎勵妳這麼努力，我會給妳一個一生難忘的回憶。」
「慎吾，你好帥……！」
他們開始秀恩愛了。喂——拜託不要無視我啊。
「啊哈哈，你們還是老樣子，感情很好嘛。」
我試著消遣他們，結果沒有反應。他們完全進入兩人世界了。
這個男生叫作宮前慎吾，是瑠美的男朋友，平常是個成熟、有禮的男孩。
但只要瑠美撒嬌，他不知為何就會化為高傲型男角色。我不知道箇中理由。反正是個吐槽點很多的有趣男孩。
「瑠美，妳的眼裡只能有本大爺一個人喔……啊！」
慎吾察覺我的視線後，總算回神。
「雄、雄也先生，不好意思！我好像又來了……！」
「你不要道歉啦。你們感情好，是一件好事啊。」
「這、這樣啊……對了，你剛才從這間飾品店走出來，對吧？難道是買了禮物嗎？」
「咦？對、對啊，算是吧。」
慎吾不知道我和葵的關係。我不能說我買了禮物要送葵，所以只能裝傻。
但他大概是萌生興趣了，繼續追問我：
「果然啊。畢竟白色情人節就要到了，是要給女朋友的禮物嗎？」
「啊哈哈，該怎麼說呢……」
「雄也先生的女朋友啊……一定是個成熟又獨立的女性吧。如果以我認識的人來比喻，剛好就像葵同學那樣。」
「噗呼！」
我忍不住噴出口水。
沒想到他居然猜中了……真是的，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
隨後，慎吾無視我慌張的模樣，毫不留情地繼續拋出問題：
「雄也先生，你的女朋友是什麼樣的女性呢？」
「怎、怎麼樣啊？她成熟……應該算很成熟吧。」
「我就知道！她一定不只成熟，也會展現照顧人的一面，還是個擅長撒嬌的可愛女性吧……不但擅長下廚又賢慧！雄也先生，是這樣沒錯吧！？」
「為什麼要這麼打破砂鍋問到底啊！？」
慎吾興奮得整個人湊到我面前。這是無所謂啦，可是他的推理也太準了吧！？
他的直覺這麼敏銳，要是亂說話，說不定會猜到我的對象就是葵。
我對瑠美投以求助的視線。
但她不知為何，以不悅的表情瞪著慎吾。
「欸，慎吾。不要只有你們聊得這麼熱絡，也讓我加入嘛。」
瑠美一鬧彆扭，慎吾突然又進入了型男模式。他握著瑠美的手，然後輕笑一聲。
「受不了，真是隻愛撒嬌的貓咪……本大爺不會再放開妳了喔。」
「欸嘿嘿，太好了。」
瑠美和慎吾再度進入兩人世界，開始卿卿我我。
呼——我一時之間還以為會怎麼樣，總算是躲過問題攻勢了。
……話說回來，我沒想到瑠美是個這麼會撒嬌的人耶。看她和慎吾之間的互動，就會清楚地知道她真的非常喜歡慎吾。
當我發出會心一笑時，和瑠美四目相交。
「嗯？雄也先生，怎麼啦？」
「沒有，看到妳撒嬌的模樣，覺得很新奇。」
「啥！？我才沒有撒嬌！」
她漲紅了臉，急忙離開慎吾。
……難道她沒有撒嬌的自覺？
我好驚訝。原來她也有下意識撒嬌的習慣啊。我看她常常捉弄葵，沒想到居然是同類，實在令人莞爾。
「啊哈哈。妳也跟『某人』一樣啊。」
「才——不——是！我才沒有撒嬌！」
「不過妳一牽住男朋友的手，心情就變好了吧。」
「這、這個……很正常吧！跟喜歡的人牽手，都會很高興吧！」
「好好好。妳說得對，真可愛。」
「可是你這種反應！不可原諒！」
瑠美鼓起腮幫子氣炸了。是我多心了嗎？總覺得她的臉比剛才還要紅。
她的表情和葵很像，讓我忍不住笑出來。
◆
接著來到白色情人節當天。
今天是星期日。我早上做完家事，結束採買，現在正在自己的房間悠哉放鬆。
接下來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做。葵也在客廳悠閒看書。現在把禮物交給她，時機應該不錯。
我把禮物從抽屜拿出，然後前往客廳。
葵就坐在沙發上閱讀文庫本。她的上半身穿著高領衣，下半身則是迷你裙。那雙裸露在外的白皙美腿，正前後擺動著。
我坐到葵身邊，開口說：
「葵，現在可以打擾一下嗎？」
「可以喔。怎麼了嗎？」
葵將書籤夾在文庫本當中，隨手放下，然後以不解的神情看著我。
「今天不是白色情人節嗎？我想把我們約好的『獎勵禮物』交給妳。妳願意收下嗎？」
我遞出一個深藍色的四方形盒子，葵驚訝地睜大雙眼。
「呃……我能收下這麼高級的東西嗎？」
「啊哈哈，這個不算高級啦。這是高中生也能戴在身上的品牌，妳放心吧。」
「……我知道這個牌子。他們做的是可愛的飾品吧。」
盒子上印有品牌名稱『Hollyhock』的商標。商標旁印著很像扶桑花的白色花朵，顯得非常華美。
「哦，原來是妳也知道的牌子啊？」
「對。瑠美同學看的雜誌上也有介紹。」
「這樣啊。那妳知道『Hollyhock』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我只覺得應該是指一種花……」
「它叫作『蜀葵』。據說是錦葵科的植物，會在夏天開花。」
我這麼解釋後，葵訝異地眨了眨眼。
「葵……跟我的名字一樣。」
「它的花語是『宏願』、『豐碩』……妳就要考大學了，我想說這很適合送給妳，為妳打氣。」
「……你想了這麼多，而選了這個禮物？」
「嗯，我想要盡力支持妳的夢想……我抱著這樣的心情，選了這個禮物。」
「…………」
葵不發一語地盯著我的臉。
……她的反應感覺好平淡？
是不怎麼高興嗎……可是她還沒看裡面的東西，我覺得現在感到失望還太早了。
那她為什麼反應這麼平淡？
……難道是對我的心意感到失望！？
該不會是我的心意讓她感到負擔，退避三舍了吧！？
我選得那麼認真……在這邊失敗的話，我會哭喔。
當我感到內心不安時，葵終於露出微笑。
「雄也，不好意思。我太高興，整個人愣住了。」
「什、什麼嘛。是這樣啊。我想說會不會是我送的禮物不太好，剛才很著急。」
「怎麼可能嘛，這個禮物可是滿載著你的心意耶。我非常高興。」
「葵……」
「怎麼辦……我可能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葵抬起視線看著我，感覺下一秒就要貼上來撒嬌了。
唔……這麼快就要進入考驗理性的環節了嗎……？
「雄也……我開心到整個人都要變得很奇怪了。」
葵將雙手放在胸前，以陶醉的神情這麼說。
既直率又可愛的話語。紅潤的臉頰、撩人的舉動，這一切都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想抱緊她。
可是她還沒看禮物的內容。現在卿卿我我還太早了。
「葵，妳現在陶醉還太早了喔。」
「太早嗎？那意思就是，我等一下可以盡情撒嬌吧？」
「……妳最近真的完全沒在客氣耶。」
「因為是你說我可以撒嬌的嘛。」
語氣不要突然變成一個愛撒嬌的女朋友。我會心動的。
「反、反正先不說這件事……妳願意收下禮物嗎？」
「那當然。雄也，謝謝你。」
葵收下盒子，然後慢慢打開。
她看到內容物，臉上隨即綻放出笑容。
「哇啊……是項鍊！好美！」
葵小心地拿起項鍊，開開心心地盯著看。
我送給她的禮物是銀製的墜鍊，上頭綴著蜀葵形狀的掛飾。
我對時尚沒什麼概念，不過根據店員所說，這款項鍊設計簡樸，因此不用特地挑衣服，也能適用各種場合。
「雄也，我可以戴起來看看嗎？」
「當然可以。我幫妳戴，妳轉過去。」
「麻煩你了。」
我從葵手上接過項鍊，把手伸向她背對著我的頸部。這樣感覺就像從後方摟著她一樣，有點害臊。
「呵呵，這種感覺真不錯。」
「是妳喜歡的『像一對情侶一樣』的感覺，對吧？」
「沒錯。感覺好像從背後摟著我……讓人有點心跳加速。」
「這、這樣啊……」
我們想著同一件事——這種話太害羞了，我說不出口。於是我默默地替她戴好項鍊。
「長度可以嗎？」
「可以。這樣很好。」
葵確認好後，緩緩回過頭。她胸前的墜飾發出閃亮的光輝。
「怎麼樣？」
「很好看。很美喔。」
「……雄也。」
「什麼？」
「嘿咻！」
葵從正面抱住我。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然後不斷磨蹭。
「等……突然怎麼了？」
「因為你說我『很美』這種令人開心的話。笨蛋。」
「……我平時不是很常說『很美』這種話嗎？」
「才沒有。你平常都說我『可愛』，可是今天卻是『很美』……你跟平常講不一樣的話，太狡猾了。」
經她這麼一說，我誇她「可愛」的頻率確實比較多。可是我搞不懂「很美」被視為狡猾的理由何在。
「反正就是……很美啊，所以我想要說出來。」
「雄也……」
葵的臉頰都紅了，眼神也變得恍惚。終於要進入撒嬌模式了嗎？
「雄也。」
「什、什麼事？」
「我喜歡你。」
「咦？謝、謝謝……？」
「現在不要管回禮了。我要求重來。」
「重來！？要怎麼重來……」
「我一說『喜歡你』，你也必須說你喜歡我。我就要這樣。」
唔——葵可愛地發出低吟。我都說了，改變語氣是犯規啦。
「再來一次。雄也，我喜歡你。」
「……葵，我喜歡妳喔。」
「呵呵，做得很好。合格了。」
「……喂，現在大白天的，會不會太閃了？」
「是你說等一下可以放閃的。」
「我是說過沒錯啦……」
「……我希望至少在我們獨處的時候，你不要計較這個。」
「咦？啊……等等，葵！？」
葵緊貼著我，就像要讓身體重合在一起。她的體溫傳了過來，我的心因此發出悸動。
「我們只有在家才能做這種事，所以我想盡情卿卿我我……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啦。」
沒出息的我根本拒絕不了，只好伸出雙手，環抱葵的背，並用了一點力氣抱緊她。
這時，葵發出「啊」的一聲。
「我聽得見你的心跳聲。」
「咦？是、是喔？」
「感覺是很令人放心的聲音……你的心臟聽起來就像在說喜歡我一樣。」
「什……！」
她又無意識地撒嬌了……就算妳舉這麼甜蜜的比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啊。
「雄也，你聽得見我的心跳聲嗎？」
「不知道耶。我的心跳聲太吵了，大概聽不到……」
「這樣啊。你的心跳聲讓人很放心，所以我也想讓你聽聽我的……這樣聽得見嗎？」
軟綿。
葵居然把胸部擠過來了。
「呃、葵！？妳、妳這樣……！」
「你聽得見我的心跳聲嗎？如果聽不見，就再近一點……嗯！」
葵發出疑似嬌喘聲的同時，更用力地抱緊我。
我知道，葵是個少根筋又純真的女孩子。她壓根兒沒有做引人遐想的舉動讓我開心的意思，她只是想讓我聽心跳聲而已。
但這樣就是引人遐想啊！
無論是把胸部擠過來的舉動，還是在耳邊細語的聲音，全都會令人過分遐想！
「嗯……雄也，你聽得見我的心跳聲嗎？」
「我、我聽到了！好棒！好放心！」
其實我根本沒聽到。
但要是不假裝自己聽到了，想必無法脫離這樣的狀況。
隨後，葵放鬆抱我的力道，嫣然一笑。
「我說得對吧……奇怪？你的心跳……跳得比剛才還快了。」
「嗯，我可能已經不行了……」
拜託不要再讓我心裡的小鹿暴衝了。
葵放開我，不解地歪著頭。
「難道是我撒嬌過頭，讓你覺得累了？怎麼辦？我還沒撒嬌夠耶。」
「剛才那樣還不夠嗎！？」
我的血條已經無限趨近零了耶！？
當我手足無措時，葵說了聲：「對了！」
「那在家撒嬌結束了。所以，我們要不要去約會？」
「咦？現在去？」
「沒錯！我想戴著這條項鍊出門！」
葵將項鍊秀給我看，這麼說道。
如果是在外面約會，就不會黏得那麼緊了。比起在家撒嬌，外出會健全很多。
「好吧，我們去約會吧。」
「可以嗎！？」
「當然啊。因為今天是給妳獎勵的日子，就做妳想做的事吧。」
「雄也……謝謝你！」
她表示要去做出門的準備，匆匆忙忙跑向自己的房間。
在進房間前，她轉頭對我說：
「雄也！我今天會盡情撒嬌喔！」
她就這麼留下一句攪得我內心不安的話語，然後進入自己的房間。
……約會也要撒嬌嗎？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她不是為了避免自己過度撒嬌，才想到要去外頭約會的嗎？
想到還要被弄得心跳加速，我不禁感到無奈，但還是很神奇地露出了笑容。
「……哈哈，跟她相處永遠不會膩啊。」
我從沙發上站起，伸了個懶腰。
「好，我也去準備吧。」
對了，這是我們第一次突如其來就說要去約會。
我完全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她會用什麼方式撒嬌。
但只有這點我敢肯定——
只要和葵在一起，一定都很開心。
◆
我們做好出門的準備後，來到車站前。
我們並未事先擬定什麼約會計劃，只是一邊閒聊、一邊漫無目的地亂晃。
「呵呵，這條項鍊真的很好看。我喜歡上它了。」
「妳高興就好了。畢竟這是女用飾品，我沒什麼信心。」
「你很有品味喔。真有一套。」
「啊哈哈，妳誇過頭了啦……對了，是不是差不多該決定一下目的地了？要不要去可以好好聊天的地方？」
「關於這個，其實我有個之前就很在意的咖啡廳。是瑠美同學之前推薦給我的……可以去那間店嗎？」
「好啊。就去看看吧。」
「好的。在這邊。」
葵拉著我的手，朝車站的反方向前進。
我們兩人並肩走了十分鐘，來到目的地。
店門口放著一個看板，上頭寫著『公主咖啡廳』。從店名來看，似乎是主打女性客群的咖啡廳，男生可以進去嗎？
葵好像察覺到我的不安，隨即對我說了聲放心。
「雖然這間咖啡廳有很多女客人，但情侶也常來……這是瑠美同學說的。」
「哦，這樣啊。」
這裡一定是瑠美跟慎吾一起來過的店吧。既然有來過的人掛保證，那就可以放心了。
我們一走進咖啡廳，咖啡的香氣隨即出來迎接我們。
店內氣氛穩重，柔和的間接照明，加上放在角落的觀葉植物，及掛在白色牆壁上的寫實畫作。乍看之下，是一間很時髦的店。
我順便檢視了客群，裡頭果然只有女性。無論是哪一桌，都是年輕女性在開姊妹會。這間店裡的男客人該不會只有我一個吧？
當我環視著店裡時，葵戳了戳我的肩膀。
「雄也，你看得太誇張了。」
「啊，對不起。我總覺得自己走錯地方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所以預約了不會介意他人視線的座位。」
「咦？妳什麼時候預約的？」
「出門之前。我在準備的時候確認過，很幸運地還有空位。」
「妳還真有效率啊。太厲害了。」
當我隱隱感到佩服時，有個女店員看到我們入內，帶著笑容走過來。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兩位。那個……我有預約，我姓白鳥……」
「白鳥小姐嗎？請您稍候。」
女店員確認店裡的預約系統後，表示有找到葵的名字。
「您預約的是情侶席吧？那麼這邊包廂請。」
……情侶席？包廂？
我沒聽過這些。這是怎麼一回事？
當我一臉不解的時候……
「呵呵，你的表情好驚訝。看來這個驚喜成功了。」
看到葵一臉開心地笑，我這才發現自己被設計了。
這明明是突然決定好的約會，沒想到她卻準備了驚喜……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我當然嚇到了。妳是什麼時候打這種如意算盤的？」
「就突然想到。當我想著有哪裡可以對你撒嬌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
「原來如此啊……嗯？」
那就根本不是驚喜，只是她想要卿卿我我而已吧……？
「呵呵，雄也，我好期待情侶席喔。」
葵天真無邪地笑了。
……唉，算了啦。反正她看起來非常開心。
「是啊……呃，店員要走掉了，快點過去吧。」
「啊，真的耶。我們快走。」
我們就這麼追上店員。
我們來到咖啡廳的深處，眼前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兩邊規劃了好幾間包廂，彼此相對。
「請進右邊這間包廂。」
我們在店員的帶領下，走進包廂。
裡頭的裝潢跟普通座位一樣，有桌子和沙發。照明也是同樣的顏色，感覺就像直接把整間店變成包廂那樣。
我和葵並排坐上沙發後，店員留下一句「請兩位決定好餐點後，按那邊的按鈕呼叫」，接著就離開了。
於是我和葵一起看擺在桌上的菜單。
「雄也，你想點什麼？」
「品項好多，好煩惱啊……妳呢？」
「我也很煩惱。要選紅茶戚風蛋糕還是布丁冰淇淋啊……」
「好像都很好吃耶。要不兩個都點，然後分著吃？」
「咦？可以嗎？」
「嗯，這樣就能享用很多口味，也比較開心吧。」
「雄也……謝謝你。」
我按下呼叫鈕，向店員點餐。
隨後，我和葵邊聊邊等，就這麼過了十分鐘。店員送來紅茶戚風蛋糕、布丁冰淇淋，還有兩人份的紅茶。
紅茶戚風蛋糕有著些微的柑橘香氣。我想他們用的紅茶應該是格雷伯爵紅茶，這是葵喜歡的紅茶。上頭還有鮮奶油和草莓，外觀也很可愛。
至於布丁冰淇淋的外觀就顯得很豪邁。彈力十足的布丁上放著冰淇淋。開始融化的冰淇淋和焦糖混合在一起，看起來非常美味。
「哇啊，好棒！」
葵拍了拍手，顯得很興奮。
「要先吃哪個呢？還是先從戚風蛋糕……啊，但這樣冰淇淋會融化吧。還是乾脆兩個一起吃？」
「啊哈哈，妳真是貪吃鬼。」
「有、有什麼關係嘛！我很期待這間店的甜點——」
咕嚕嚕嚕。
肚子內斂地發出叫聲。當然了，叫的並不是我的胃。
只見葵滿臉通紅地摸著肚子。
「嗚嗚……為什麼要叫啊……！」
「這又沒什麼好害羞的。很可愛的聲音啊。」
「討厭，你就愛馬上捉弄我。」
葵擺出一張臭臉，但很快就笑了。
「呵呵，就算出門了，互動也跟在家沒兩樣嘛。」
「啊哈哈，這樣很有我們的風格，不錯啊。」
「也對。不過難得來坐情侶席了……我想做些情侶會做的事。」
葵說完，拉近了跟我之間的距離。也因此，我們的大腿緊貼在一起，都能互相碰觸了。
此時，葵在家裡撒嬌的模樣突然在腦裡復甦。
……就算葵再怎麼愛撒嬌，也不可能在店裡面做那種事吧？
正當我開始緊張，葵便把臉靠到我的耳旁，將甜美的細語隨著熾熱的氣息一同吐出。
「雄也……你不用忍耐喔。」
「耶！？妳、妳說什麼？」
「你的臉上寫著很想要……可以喔，你不用再裝了。」
葵的手撩過我的大腿，然後緩緩向上。
「呵呵，你也是男生嘛。」
「妳、妳在說什麼……！」
這種簡直就像在挑逗男人的說法……她到底想幹嘛啊！？
「雄也……請把一切都交給我吧。」
葵拿起叉子，切了一口大小的戚風蛋糕，然後直接把叉子對著我的臉。
「來，啊——我餵你吃。」
「……耶？」
「你肚子餓了對吧？男生每天要攝取的熱量比女生還要多，所以我能理解你的肚子餓了。請你不要忍耐，大方說出來吧。我這就餵你吃。」
「這、這樣啊。原來是要餵我啊……」
「對啊。不然還能幹嘛？」
葵一臉不解。我好幾次被這種曖昧不清的說法誤導，自然不應該，可是葵也太少根筋了吧！
是說，在餐廳被人餵食也很難為情耶……一定要這樣嗎？
「雄也，請張嘴。來，啊——」
「呃……啊——……」
我一口咬下插在叉子上的戚風蛋糕。
清爽的風味在嘴裡擴散，香檸檬的柑橘香氣包覆著我的舌頭。甜味內斂，是很高雅的口味。這是紅茶蛋糕，我這麼說或許理所當然，不過應該和紅茶很相配。
「葵，這個好好吃。」
「那我也要吃。」
葵隨即害羞地閉上雙眼，微微張嘴。
「……是想要我餵妳嗎？」
「對。我希望你餵我……好不好？」
葵說「好不好？」的瞬間，睜開一隻眼睛看我。
這太犯規了。她用這麼可愛的舉止求我，會害我什麼都想答應的。
所以我拿起叉子，插進戚風蛋糕。
「葵，來，啊——」
「啊——呣！」
葵不斷咀嚼，仔細品嚐味道。
「好好吃。這個戚風蛋糕完美發揮了格雷伯爵紅茶的香氣，太精彩了。」
「啊哈哈，妳儘管飽餐一頓吧。」
「什……不要把人家說的好像愛吃鬼一樣。笨蛋。」
葵原本瞪著我，但似乎覺得好笑，又不禁噗嗤笑了出來。我也跟著她發出笑聲，互相餵食的羞恥感已經被吹跑了。
剛開始，我以為這裡是針對女性客群的店，還覺得很不安，不過在這種地方約會或許也不錯。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就絕對不敢走進這種店。
只要和葵在一起，每天都很新奇、很快樂。跟從前當爆肝上班族的日子相比，我的日常生活顯得既幸福又多采多姿。
「雄也，怎麼了嗎？」
「沒有，沒事。葵，謝謝妳帶我來這家店。」
「呵呵，那是我要說的話。謝謝你送我這麼棒的禮物。」
她胸口的項鍊閃動光輝，就像在呼應她的笑容一樣。
……我是打算犒賞葵，才送禮物給葵的，這下子連我都獲得犒賞了。
畢竟我從未想過今天會是這麼棒的白色情人節。
◆
後來，我們也好好享用了布丁冰淇淋。微苦的焦糖和冰淇淋的甜味配合得恰到好處。布丁也有著恰如其分的彈力，無論滋味還是口感，都令人大飽口福。
時間來到下午五點，太陽還沒下山。我們結完帳離開店裡，然後肩並著肩，走在染成橘紅色的街道上。
「雄也，那間店好好吃喔。」
「是啊，謝謝妳今天帶我來。這個假日過得很開心。」
「呵呵，那就好。」
「我平常都不會去那種店，所以如果不是和妳一起，就沒有辦法享受到這份樂趣。這是一段珍貴又新奇的時間。」
「新奇嗎……對了！」
葵小跑步追過我，然後戛然停止。
隨後，她轉了個身。
「雄也！下次約會請交給我來規劃！」
她就像想到什麼好主意一樣，看起來很開心。
風隨著葵開心的情緒吹起。她背對著一片橘紅的背景，長長的細髮輕柔地擺動。三月的風還帶著些許冷意，但她的笑容溫暖了我的心。
明明有著這麼成熟的外貌，卻抱著符合這個年紀對未來的煩惱，也會對我撒嬌。還會像現在這樣興奮嬉鬧，真的很可愛。
「知道了。我會期待妳策劃的約會。」
「真的嗎？那我們春假來約會吧！」
「OK。拜託不要策劃出卿卿我我的約會啊。」
「唔。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很愛卿卿我我的女朋友啊？」
「咦？不是嗎？」
「才不是。我只是有點愛撒嬌而已。」
葵說著，握住我的手提議「今晚要不要恩愛地黏在沙發上看電影呢？」。這根本不是「有點」，令我不禁想笑。
「雄也？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妳真的很愛撒嬌。」
「唔唔。你又把我當成小孩子……沒關係啦，反正我就是年紀比你小的女朋友。」
葵嘟著嘴這麼說。大概是不滿我用這種說法，所以在鬧彆扭。
真希望她這種可愛的模樣，就算長大了也不要改變。
我安撫著板起了臉的葵，同時這麼想著。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