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亞特蘭妲

　　第十話　亞特蘭妲

　　梅雷亞的機庫。

　　在亞特蘭妲出擊後，原本在遠處眺望的拉利來到茉莉身旁。

　　「那傢伙居然真的出擊了。」

　　感到傻眼的拉利，似乎無法明白艾瑪的心境。

　　而茉莉則就近責難起拉利的反應：

　　「你們是同一支小隊的同伴吧？你也跟上去啦。」

　　「別強人所難了。」

　　「你打算見死不救嗎？」

　　聽到見死不救四個字，拉利垂下脖頸，握緊了拳頭。

　　他的內心深處，想必也在擔心艾瑪的安危吧。

　　然而，萬念俱灰的拉利終究無法重新燃起內心的熱情。

　　「我們能做什麼？艦上只有舊型的裝備，而且船員還一點幹勁都沒有。就算迎頭趕上，也只會礙事而已。不對，應該是只會白白送死。」

　　「或許是吧。」

　　聽到拉利的話語，茉莉似乎也覺得己方派不上用場。

　　就現實層面來說，那是連搭乘涅梵的精兵都陷入苦戰的戰場。

　　而且敵方還挾著壓倒性的數量立於不敗之地。

　　即便讓搭乘舊型莫黑布的梅雷亞部隊出擊，大概也沒辦法爭取多少時間。

　　「妳太寵那傢伙了啦。」

　　聽到「寵」這個字眼，茉莉低下了頭呢喃道：

　　「──因為咱們是朋友呀。她會好好聽咱說話，而且又很努力。」

　　對於茉莉來說，梅雷亞這艘戰艦為她提供的環境並不差。

　　只不過，她身旁的都是些沒幹勁的大人，沒有任何人對茉莉的嗜好感興趣。

　　迄今為止，茉莉都沒遇上談話投機的朋友。

　　拉利聽到茉莉把艾瑪當成朋友，隨即嘆了口氣。

　　「等妳退伍之後，應該也有辦法結交朋友吧？況且，以她那種個性，肯定是活不了多久的。」

　　明明表現得對一切無牽無掛，但拉利似乎還是對於讓艾瑪獨自出擊一事產生了罪惡感。

　　「──妳和我們一起逃跑就行了。」

　　「拉利……」

　　就在兩人黯然神傷之際，這回輪到道格現身了。

　　「她還真的出擊了啊。」

　　「連道格先生都講這種話！」

　　眼見茉莉鼓起臉頰，道格看向沒有亞特蘭妲的機庫，重重地嘆了口氣。

　　「在這種戰場上努力，又能得到什麼結果呢？」

　　◇

　　在宇宙海盜的軍火工廠裡，涅梵們仍在持續奮戰。

　　駕駛艙裡傳來了警報聲。

　　庫洛狄雅看著映在螢幕上的大型兵器，露出嚴厲的眼神。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面對一座大山。

　　不管再怎麼攻擊，大型兵器仍文風不動，這讓她感到一陣厭煩。

　　「居然搬出了這種怪物出來！」

　　她不禁出言抱怨。

　　庫洛狄雅搭乘的涅梵，此時已經失去了左手。

　　右手雖然握著專用裝備──光束鞭，卻沒辦法對大型兵器產生有效的傷害。

　　搭在大型兵器上頭的長河心情大好，讚賞起庫洛狄雅等人的表現。

　　他似乎在駕駛艙裡拍手的樣子。

　　『這可真是厲害，各位已經擊破了三百架的佐克呢。不僅如此，各位居然還對這架大山豬的裝甲造成傷害，讓我大吃一驚。不僅拍到了不錯的照片，還提供了有用的數據，真是謝謝你們呢。』

　　大型兵器──大山豬的裝甲留下了少許傷痕。

　　這是庫洛狄雅造成的傷害。

　　在摧毀佐克後，她拾起機體的肉搏武器──諸如實體劍和戰斧等裝備，一次又一次地揮砍裝甲。

　　然而，實體劍和戰斧總是早一步損毀。

　　即便對大山豬的裝甲板造成損傷，也只是在表面留下刮傷的程度罷了。

　　她雖然也瞄準了裝甲的縫隙和接合處，刀刃卻砍不進去。

　　（即便是涅梵的馬力也奈何不了它嗎？要是能再有多點友軍──或是還有能造成有效打擊的武器的話……）

　　她身旁的電戰機，在這時被大山豬的雷射燒毀了腳部，向前倒了下來。

　　「嗚！」

　　對庫洛狄雅來說，是因為自己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友軍才會接連倒下。

　　這幅光景讓庫洛狄雅為之心痛。

　　（我──究竟是哪裡做錯了？）

　　若是能多帶點戰力前來。

　　若是讓邊境的治安維持部隊加入戰局。

　　若是能更加用心地做好準備。

　　──但想到這裡，她搖了搖頭，覺得這些都是無謂的念頭。

　　若是從本隊抽走太多戰力，反而會讓本隊的戰力捉襟見肘。

　　就算和治安維持部隊齊心協力，她也不認為這能顛覆眼前的戰局。

　　而若是花費太多時間準備──就會讓敵人逃出生天。

　　「憑我的本事，難道真的沒辦法反敗為勝嗎？」

　　若是派遣更為有能的騎士前來──若是克莉絲蒂亞娜的話，即便是同樣的戰力，也能在她的領導下順利壓制軍火工廠吧。

　　庫洛狄雅責備起自己的不中用。

　　（到頭來，我還是不配成為那位大人的部下。）

　　大山豬表面的透鏡，在這時對準了庫洛狄雅的機體。

　　想必是打算用光學武器燒毀庫洛狄雅的機體吧。

　　『差不多該讓遊戲結束了。』

　　長河似乎打算一決勝負。

　　庫洛狄雅也決定使出殺手鐧。

　　「可別小看我們啊。」

　　就算要死，也要在近距離自爆，讓敵人留下損傷──就在庫洛狄雅即將付諸實行之際，倒在地上的電戰機傳來了通訊。

　　『有、有援軍──這怎麼可能！？』

　　庫洛狄雅原本以為部下精神失常，分神了一個瞬間，而這也救了她自己的性命。

　　庫洛狄雅搭乘的涅梵，其雷達也感應到友軍正在急速接近。

　　「是用推進器嗎？──不對，這架機體速度更快。」

　　梅雷亞艦上應該沒有多餘的外掛式推進器可供機動騎士使用了。

　　然而，的確有一架我方的機體正以高速接近過來。

　　不僅如此，對方的速度甚至比自己用過的推進器更快。

　　庫洛狄雅對眼前的狀況感到難以置信。

　　大山豬似乎也察覺到這個情況。

　　『哎呀？居然有漏網之魚嗎？不過，我已經拍夠照片了，可沒打算陪您過招呢。』

　　一道道雷射向外迸射。

　　急速接近的機體，在轉瞬間被籠罩在漫天的雷射之中。

　　無數雷射畫出彎曲的弧線，數以千計的雷射朝著我方機體激射而去。

　　比起軍火工廠自備的防空武器，大山豬的雷射威力更為強大，也更加難以躲避。

　　由於通訊受阻，雜音相當嚴重，目前只能辨認出來者是我軍的機體。

　　事實上，這架機體幾乎被視為未確認物體。

　　明明登記在我方的成員列表之中，卻完全沒有詳細資訊。

　　是一架極為可疑的存在。

　　部下們已經不抱期望，認為該友軍不可能平安抵達戰場。

　　『那樣太亂來了。』

　　『單槍匹馬地闖進戰場，又能有什麼貢獻？』

　　不如早點逃命還比較好──在場的庫洛狄雅一行人都懷有相同的願望，但出人意料的是，我方的機體竟然沒被擊墜，就這麼朝著軍火工廠接近。

　　「怎麼回事？」

　　庫洛狄雅感到狀況有異，長河則是慌張了起來。

　　大山豬的偵測器似乎比涅梵更為優秀，因此精確地見識到接近而來的我方機體有多麼異常。

　　『怎麼會？為什麼都被它躲過了！？』

　　大山豬雖然毫不間斷地開火，但我方機體幾乎是筆直地朝著軍火工廠直飛而來。

　　看到那架機體的瞬間，庫洛狄雅睜大了雙眼。

　　「是試作實驗機嗎！？」

　　接近到目視距離的，是涅梵的試作實驗機。

　　為了躲避雷射和光束，它描繪出有稜有角的飛行軌跡。

　　讓人訝異的是，它完全沒受到絲毫傷害，就抵達了軍火工廠。

　　而艾瑪的機體──沒能煞住飛行速度，就這麼衝出軍火工廠外。

　　「──嗄？」

　　目送著亞特蘭妲離去的庫洛狄雅，發出毫無緊張感的喊聲。

　　◇

　　「啊啊啊啊啊！！拜託你冷靜下來啊啊啊啊！！」

　　在亞特蘭妲的駕駛艙內。

　　艾瑪一直在和反應過於靈敏的亞特蘭妲奮戰，由於衝力過猛，她就這麼掠過了敵方軍火工廠的上空，衝出了目的地。

　　她雖然立即掉頭，但因為推進器的推力太強，身體也得承受強勁的負荷。

　　就在艾瑪忙著控制亞特蘭妲的同時，巨大兵器發射的雷射已撲面而來。

　　艾瑪只轉動了視線一個瞬間，便看穿雷射的全數攻擊路徑，她隨即握住操縱桿，迅速地來回板動。

　　「儘管如此，只要和這孩子攜手合作──」

　　若是一般機體，艾瑪便會在這種狀況下感覺到機體的反應遲鈍；但被形容為神經質的亞特蘭妲，卻能迅速跟上艾瑪的反射神經。

　　亞特蘭妲依照艾瑪的想法動了起來。

　　「──我辦得到！」

　　亞特蘭妲在雷射的縫隙之間穿梭飛行，躲過了所有攻擊。

　　「只要和這孩子在一起，就算是我也辦得到！」

　　迄今讓自己感到困擾的遲鈍感已不復見。

　　原本無論搭上哪一架機體，自己都有種置身黏稠池水的感覺。

　　但現在不一樣。

　　亞特蘭妲跟上了艾瑪的反射神經。

　　像是如魚得水般，艾瑪將難以操縱的機體駕馭自如。

　　雖然有被機體拖著跑的傾向，但考慮到這是一架讓無數駕駛員舉雙手投降的悍馬，這種表現也算是及格了。

　　為了再次接近軍火工廠，艾瑪這回降低了高度。

　　接著，駕駛艙內的艾瑪視線一動，確認仍在開火的迎擊系統──包括固定砲台和各式車輛。

　　「五──六──很多！」

　　數到一半就放棄的艾瑪，令亞特蘭妲舉起專用步槍。

　　這是能承受新型動力爐高功率能源的新型步槍，比量產型涅梵配備的步槍巨大許多。

　　在四下飛竄的同時──艾瑪扣下操縱桿的扳機。

　　駕駛艙內的景象雖然變化得目不暇給，但艾瑪將目標看得一清二楚。

　　亞特蘭妲的步槍綻放光芒，接連射穿了固定砲台和車輛。

　　看到這一幕的敵機發出通訊──其內容也傳進亞特蘭妲的駕駛艙。

　　『這傢伙以那麼快的速度四處亂飛，居然還能瞄得那麼準嗎！？』

　　『它是為了幫援軍開路，才會專打砲台和車輛的吧！！』

　　『先集中解決這傢伙！』

　　躲過雷射和光束的靈敏身法，讓敵人也大吃一驚。

　　他們警戒起亞特蘭妲，紛紛視為優先解決的目標，但艾瑪立即轉換步槍的發射模式。

　　「我不能在這裡敗下陣！」

　　亞特蘭妲的光束槍有數種發射模式。

　　不僅能連續射擊，也能將光束轉換成霰彈般的擴散砲火。

　　轉換成霰彈模式的步槍槍口，將光束粒子朝前方噴灑而出。

　　數架佐克被子彈射穿，隨即跪倒在地。

　　專用步槍的威力之強雖然讓艾瑪也嚇了一跳，但過於嚴重的後座力卻成了問題。

　　在被團團包圍的情況下，使用這種步槍實在佔不到便宜。

　　「專用步槍沒辦法靈活應戰──既然如此！」

　　亞特蘭妲維持著速度，讓腳尖觸碰地面，揚起了一陣沙塵。

　　它像是磁浮移動般貼地飛行，並將專用步槍收到後腰。

　　接著，它以雙手拔出從茉莉手中得來的武器。

　　亞特蘭妲雙手各握持一把裝滿實彈的彈鼓式衝鋒槍，在移動的同時灑出子彈。

　　亞特蘭妲閃躲著襲擊而來的佐克們，在迴旋的同時連續開火。

　　數量眾多的敵人沒有閃躲空間，接連被子彈擊中。

　　『這傢伙的戰鬥方式也太邪門了吧！』

　　敵方駕駛員喊叫著──而佐克的頭部隨即被子彈打穿，登時引發了爆炸。

　　佐克的一條腿也中了彈，在失去平衡後摔倒在地。

　　艾瑪在以衝鋒槍駁火的同時，也瞭解到茉莉確實擁有高超的整備技術。

　　「好厲害呀，茉莉！妳的武器太可靠了！」

　　茉莉維護過的武器能四平八穩地運作。

　　艾瑪切身體會到，她不只是個喜歡機械的少女，更是技術爐火純青的整備兵。

　　在彈鼓式衝鋒槍的子彈用盡後，艾瑪毫不猶豫地扔下槍枝。

　　她隨後取出的，是為機動戰士製造的霰彈槍。

　　這同樣是實彈武器。艾瑪一扣下扳機，佐克的雙腳便被轟飛出去。

　　佐克們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若她想逃往空中，就會被大型兵器的光束武器瞄個正著。

　　在四面楚歌的情況下，艾瑪挪動視線，觀察著周遭的動向。

　　「往這裡！」

　　（等破壞掉這名敵人的腿部後，就接著鎖定那邊的敵人吧。）

　　亞特蘭妲險險地避過敵人揮下的戰斧後，隨即以左手拔出收納在側面裙甲上的雷射長刀。

　　「我雖然不擅長用刀──不過！」

　　在雷射長刀迸出閃耀的刀刃後，亞特蘭妲便在移動的同時砍向欺近的佐克腿部。

　　在接收了亞特蘭妲的高功率能源後，雷射長刀的輸出功率也為之提升。

　　雷射長刀像是在切奶油一般，輕而易舉地劈開佐克們。

　　艾瑪雖然不太擅長劍術，但拜亞特蘭妲的性能所賜，即便只是胡亂揮刀，也能勢如破竹地劈開重重敵機。

　　由於對劍術缺乏自信，因此她並沒有把雷射長刀視為優先使用的武器。

　　不過，她判斷近身武器適用於現在的戰況，因此在霰彈槍的子彈用盡後，她便扔下槍枝，只以雷射長刀進行戰鬥。

　　「只要瞄準手腳，就能不奪人性命地擊敗對手了！」

　　她瞄準的是敵人的手腳。

　　敵人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對亞特蘭妲的恐懼感登時減少幾分。

　　敵人吶喊道：

　　『這傢伙都上了戰場，居然還打算饒我們一命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宰了妳！』

　　一架佐克以雙手掄起巨斧揮舞，但艾瑪只瞥了一眼，便讓亞特蘭妲轉身迎戰。

　　砸落的巨斧微微擦過亞特蘭妲的面罩，讓面罩迸出裂痕。但與此同時，亞特蘭妲的雷射長刀也斬斷佐克的手腳。

　　佐克們接連倒下，將周遭的地面變得崎嶇難行。

　　敵人踩著己方的機體，朝亞特蘭妲步步進逼。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呢。」

　　不過，艾瑪已經完成了原先的目的。

　　佐克們擁有的車輛已被艾瑪全數破壞，讓她認為沒有繼續停留在原地交戰的必要。

　　「之後只要抓準機會返回空中就行了。」

　　她就這麼貼地移動，等待起飛的時機──這時，她突然湧上了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向後一撤。

　　下一瞬間，光學武器鋪天蓋地地朝著亞特蘭妲襲擊而來。

　　「連友軍一起攻擊嗎！？」

　　地面被佐克擠得水洩不通，光學武器就算打倒了亞特蘭妲，敵方也無法倖免於難。

　　因為光學武器毫不留情地傾注而下，周遭接連引發了爆炸。

　　艾瑪一直以為在被佐克團團包圍的陣勢下，大型兵器也會收起攻擊的念頭。

　　「他、他們可是同伴呀──你為什麼能這麼狠心！」

　　艾瑪雖然對著不惜犧牲同伴的敵人大吼，但敵方只是讓雷射和光束描繪出拋物線，瞄準亞特蘭妲發起攻擊。

　　以高速進行移動的亞特蘭妲順利躲開，但來不及逃跑的佐克們隨即籠罩在雷射和光束之中。

　　被光學武器貫穿的佐克引發了爆炸。

　　就在大型兵器擊發雷射和光束的同時，上頭的駕駛員強行開啟了與亞特蘭妲之間的通訊。

　　『妳到底是什麼人！』

　　似乎是敵方的駕駛員扯開了嗓子大吼──他以混雜著焦躁和反感的情緒投來問題。

　　艾瑪沒料到會被敵人問話，於是便順著憤怒和亢奮的情緒脫口而出：

　　「我是──正義的騎士！」

　　聽到艾瑪以正義的一方自居，敵人想必覺得自己是被嘲弄了吧。

　　『少、少開我玩笑了。這看起來是出自第三兵工廠的機體，但這點水準還不是大山豬的對手！』

　　就在大山豬即將再次開火之際，我方傳來了通訊。

　　『羅德曼候補──少尉！』

　　「庫洛狄雅教官！？」

　　險些說出訓練時期的稱呼，證明了此時的庫洛狄雅相當驚惶。

　　『我就長話短說了。那傢伙和基地的發電裝置連結在一起，處於隨時都能供應能量的狀態。而且它的裝甲相當厚重，機動騎士的武器都無法傷到它。光學武器更是拿對方的能源力場沒轍。』

　　起飛提升高度的亞特蘭妲，看到庫洛狄雅等人的涅梵正陷入苦戰。

　　（教官他們居然被逼得這麼緊！？我這種半桶水根本沒有勝算。不──不對。只要讓我和這孩子攜手合作，我就一定辦得到。我要試試看！）

　　亞特蘭妲將雷射長刀的刀柄收進側面裙甲，拿出了裝填實彈的機關槍。

　　「若是實彈武器的話就有機會！」

　　她扣下扳機，擊發的子彈朝著大山豬呼嘯而去。

　　命中裝甲板的子彈雖然被悉數彈開，但艾瑪瞄準的是能發射雷射和光束的透鏡。

　　子彈命中能釋出光學武器的透鏡後，艾瑪看到透鏡確實被摧毀了。

　　「好耶！」

　　然而，毀壞的透鏡很快就被排出，並換上了新的透鏡。

　　艾瑪多次發起攻擊破壞透鏡，但這些透鏡很快就全數換新。

　　「這樣做太卑鄙了！」

　　艾瑪忍不住這麼大叫，而原本焦躁的敵方駕駛員也逐漸恢復了冷靜。

　　『您這是在白費功夫，備用的透鏡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您飛得再快，您也毫無勝──』

　　就在敵人打算說完「毫無勝算」四字的時候，他的態度突然一變。

　　『功率下降？是換成內藏電源了嗎？和發電機之間的連結中斷了──』

　　大山豬的動作稍稍變得遲緩。

　　在這一瞬間，受阻的通訊恢復正常了。

　　螢幕的一部分映出陸戰隊指揮官的臉孔。

　　他言簡意賅地報告了行動結果：

　　『我們壓制了敵方的供電設施。』

　　失去聯繫的陸戰隊，原來深入了地底，壓制了設置在該處的供電設施。

　　這也是大山豬失去電源供應的原因。

　　在得知陸戰隊平安無事後，庫洛狄雅為之吃驚。

　　『在那種狀況下，貴官們居然還選擇往地下前進嗎？』

　　陸戰隊指揮官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這點程度的難關，對我們來說是司空見慣。不過，上面的怪物似乎備有內藏電源。雖然電源撐不過十分鐘，但問題在於一旦它內藏的電力用盡，就會強行讓機體自爆。爆炸的規模似乎足以炸飛這整座基地的樣子。』

　　在指揮官的身旁，可以看到一名倒地的男子──他似乎是宇宙海盜組織的幹部。

　　這些資訊想必是從幹部口中問來的吧。

　　『能在十分鐘內打敗它嗎？』

　　被指揮官詢問能否在時間內擊倒對方，庫洛狄雅一時之間沒有回答，不過──

　　「我可以。我會試著去做。」

　　──艾瑪代替她作出了回答。

　　聽到這句話，指揮官不禁露出苦笑。

　　『究竟是早已預料到會有這種狀況，還是單純心血來潮呢──那位大人真是高深莫測啊。』

　　他究竟在說什麼？──就在艾瑪和庫洛狄雅都感到困惑的同時，陸戰隊指揮官結束了通訊。

　　『祝妳武運亨通。』

　　◇

　　軍火工廠的地下。

　　陸戰隊押著海盜們，正在往地表前進。

　　在指揮官前行的同時，將亞特蘭妲移交給艾瑪的女隊員從身旁搭話道：

　　「她真的讓那架機體動起來了呢。」

　　「我一直以為，能讓那架莫名其妙的機體動起來的，就只有我們家老大那種萬中無一的天才。真想不到，那樣的小丫頭居然真的能夠順利駕馭。」

　　周圍的部下們都明白指揮官口中的「老大」指的是哪一號人物。

　　指揮官似乎對艾瑪今後的成長很有興趣。

　　「那位少尉閣下，說不定會蛻變成一頭不得了的怪物呢。」

　　女隊員也點頭同意。

　　「到了那個時候，我就會把移交機動騎士給她一事拿來炫耀啦。」

　　「在收到要幫忙送貨的指示時，我還滿腹疑惑呢。從結果來看，這一切該不會都在老大的盤算之中吧？他到底預測到哪一步啦？」

　　以地面為目標的陸戰隊成員們警戒著周遭前行，很快就遇上一批倖存下來的宇宙海盜。對方的手裡都握著武器。

　　全副武裝的宇宙海盜們，其裝備的水準和陸戰隊可謂不分高下。

　　這或許也是他們態度強勢的關係吧。

　　一名女海盜率領著宇宙海盜陸戰隊，她舉起巨大的步槍，扣下扳機。

　　「竟然敢在我們的地盤撒野！」

　　射出的子彈在周遭的地板和牆上打出無數小洞。

　　被抓住的幹部哭喊道：

　　「我明明也在場，妳居然還開槍！」

　　遭自己人開槍一事似乎讓幹部大受震撼，但敵方卻不以為意。

　　「要怪就怪你失風被抓吧！小子們，把他們全殺光！」

　　面對不分敵我地開火的敵人，特務陸戰隊的成員們──向前踏出了步伐。

　　其中一名發起衝鋒的成員──將亞特蘭妲送到艾瑪手上的女隊員拔出匕首，在牆壁上衝刺起來。

　　她躲過子彈接近敵人，瞄準了戰鬥服的接縫刺出了匕首。

　　在迅速拔出沒入的匕首後，女隊員隨即以步槍射穿了對自己舉起武器的敵人頭部。

　　在這段期間，其他隊員也將其餘的敵人悉數排除。

　　存活下來的，只有率領宇宙海盜陸戰隊的女海盜而已。

　　指揮官三兩下毀掉了她手裡的武器，舉起手槍瞄準了對方。

　　「妳是幹部嗎？」

　　「嗄？不、我──」

　　眼見女海盜沒有立即回應，指揮官毫不遲疑地開槍。

　　腦袋被打穿的女海盜向後一倒，再也沒有任何動作了。

　　「──很好，繼續前進。」

　　眼見特務陸戰隊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似地繼續前行，宇宙海盜的幹部嚇得渾身發抖。

　　「難道班菲爾德家就連士兵都是怪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