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雖然不是不行，但希望你說出口

　　「辛苦了，大家。順利結束真是太好了。」

　　當我們在代替為更衣室的空教室裡換衣服時，或許是傷員待遇，颯太已經換好普通衣服走了過來，笑著慰勞大家。

　　「颯太，已經好多了嗎？」

　　「不要逞強喔？」

　　面對擔心的籃球社社員，櫻庭笑著舉起了手。

　　「沒事，傷口很淺。明天應該就會癒合了，應該可以趕上文化祭的第二天。」

　　他這麼一說，籃球社社員便安心地興奮起來。

　　果然他在與不在，周圍的熱鬧程度便截然不同呢。

　　我無法取代他的這一點。

　　「和泉，今天真是幫了大忙。」

　　櫻庭走向我，對我表達謝意。

　　「什麼啊，要謝去謝結朱。頂替你的可是她。」

　　雖然說了之後交給我吧，結果王子的角色卻被別人搶走了，仔細想想還真是丟臉呢。

　　「是啊，但，對和泉有相同的感謝。」

　　「沒事的。只是工作罷了。那，我也換好裝了，先走囉。」

　　我有點不好意思，說完這句話後就匆匆離開更衣室。

　　四樓是保留給學生做準備使用，一般客人不得進入，可以斷絕外頭的熱鬧。

　　多虧如此，最適合喘口氣。

　　「那麼，該做什麼好呢。」

　　我可沒有一個人自己逛文化祭的心情。

　　而且也有非得談話的對象，還是兩個人。

　　「……雖然不知道誰會先來，但在這裡等的話總會經過的。」

　　正當我想著這些的時候，一名眼熟的女子從當作更衣室使用的教室那邊走了過來。

　　「國江同學。」

　　我一喊，她先是嚇了一跳，隨後雙眼圓瞪地看著我。

　　「那、那個，和泉同學……你好，剛才真的是給你添麻煩了，竟然還讓你代演。」

　　國江同學拚命地鞠躬道謝。

　　我不禁苦笑。

　　「不用那麼拘謹啦。比起那個，妳的手腕還好嗎？」

　　我讓她不用那麼客氣後，她用稍微和緩緊張的表情回覆。

　　「好、好的。只是普通的撞傷而已。明天似乎可以上臺。」

　　「太好了，那我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明天加油囉。」

　　我也鬆了口氣。

　　「好、好的！」

　　對於我的應援，國江同學僵硬地回覆，但似乎有什麼事想說，馬上皺起眉頭。

　　「那個……雖然這樣說很奇怪，您知道小日菜乃在哪裡嗎？」

　　「嗯，沒在更衣室嗎？」

　　「是的，哪裡都……想把剛剛她借給我固定手腕的手帕還給她，但手機卻聯繫不上。」

　　國江同學一臉困擾。

　　因為要跟班上的人聯繫，學生是被允許攜帶手機的，不過為了防止在舞臺上響起，正式演出時關機也是其義務。

　　日菜那傢伙，肯定是忘了開機。

　　「了解，我也去找找。找到的話會請她跟國江同學聯絡。」

　　就算是出於個人考量，我也該先去見見日菜。

　　如果不跟那個傢伙做個決斷，我肯定無法再往前走。

　　「麻、麻煩你了。那麼，我也去找她了。」

　　「嗯，路上小心。」

　　我接下任務後，國江同學點頭示意後就離開了。

　　「日菜會在哪呢……」

　　我漫無目的走著。

　　也許她到處逛著文化祭，但要在人山人海的校園中準確找到日菜實在困難。最少，能在四樓就好了。

　　正當我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看到熟悉的面孔……或者該說是熟稔的南瓜頭。

　　正好。如果是在校內巡邏的這傢伙的話，或許曾在哪裡看過日菜。

　　「喂……生瀨。」

　　我一喊，生瀨頂著南瓜頭轉向我。

　　這樣近距離看著，超可怕的啦，這個頭。

　　『怎麼了？』

　　為了守護世界觀，生瀨忠實地用素描本筆談。

　　「沒什麼，我在找日菜，你有看到她嗎？」

　　一詢問，生瀨拿起筆唰唰地在素描本上寫著。

　　『有看到她往體育館方向走去。』

　　「體育館……原來如此。謝謝，生瀨。」

　　我不禁覺得能夠猜出日菜的行動。

　　我跟生瀨道謝後，小跑著前往體育館。

　　今天，在正式上場前發生了事故。

　　然後，明天還要上臺。

　　這樣一來，日菜思考的事情就簡單了，然後會做的事情也同樣明瞭。

　　「喲，日菜。」

　　我走進舞臺下的通道後，果然發現身穿魔女裝的日菜正一個人收拾著通道。

　　「大和……你怎麼在這裡？」

　　「那是因為，仙杜瑞拉獨自打掃家務的時候，魔法使當然會前來幫助吧。」

　　我半開玩笑地說著，或許是覺得有趣吧，日菜呵呵地笑著起來。

　　「今天發生了危險的事故呢，想說在明天前整理好。」

　　「明明發生危險的事故，竟然還一個人跑過來收拾。如果有個萬一怎麼辦啊。」

　　當我以正論責備時，不知道是不是戳到日菜的痛處，她縮起脖子。

　　「嗯，抱歉，一個不注意就──」

　　「而且手機也沒開機，國江同學也在找妳喔。」

　　我一說，日菜將手伸進口袋，拿出手機。

　　「……真的。完全忘了。」

　　日菜在開機的時候，我環視了通道。

　　雜亂堆放的戲服、沒使用的布景、小道具。

　　再次這麼一看，這地方什麼時候再發生事故也不奇怪呢。

　　我拿出衣箱裡的工用手套，並戴上。

　　「好，那麼就三兩下解決它吧。從大型道具開始收拾吧。」

　　我邊說，邊開始收拾布景。

　　看到這一幕，日菜不知為何愣住了。

　　「咦……為什麼大和要？」

　　「什麼為什麼，兩個人一起比較快吧。」

　　我一回答，日菜驚訝地沉默了一會兒後，露出溫和的表情點點頭。

　　「嗯，也是呢。」

　　接著，兩個人開始收拾。

　　「雖然覺得日菜變了很多，這點卻跟以前一樣沒變呢。」

　　我回憶起一個人摺著紙鶴的她，略帶調侃地指出這點。

　　「大和才是。這一點也完全沒變嘛。剛才的臺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聽過了。」

　　「……這樣啊。沒有成長呢，我這個人。」

　　今天的演出也是如此。雖然非我本意，一回神就身負麻煩事。

　　儘管想做出改變，但所謂的人類似乎很難改變。

　　「不過，很開心呢，那個時候。」

　　日菜一邊工作著，一邊零星說著。

　　「是啊。」

　　我也沒有看向日菜，只是邊收拾邊回應。

　　「真的很開心呢……然後，為什麼就這樣結束了呢。」

　　沉默。

　　察覺到的時候，日菜停下手頭上的工作看著我。

　　我也筆直地面向她。

　　「吶大和，這次跟我說吧。為什麼──要遠離我呢？」

　　原本該於一年前詢問的問題，她終於說出口了。

　　一瞬間，我猶豫了。

　　不管理由是什麼都會變成藉口，為了不傷害到妳之類的。

　　我將這份糾結埋於心中，正面對著日菜說道。

　　「……老實說呢，那個時候，我一直很痛苦。」

　　「痛苦……痛苦什麼？」

　　面對疑惑的日菜，我慢慢地表明自己的心情。

　　「和人在一起的時候、啊。要附和不感興趣的話題、明明不覺得有趣卻要跟著笑、為了他人而接下麻煩的事情，我其實全都很討厭。不斷重複做著這些事後，我都覺得自己在撒謊。」

　　對我來說是痛苦的時間，但對日菜來說是珍貴的時間吧。

　　我不願意踐踏她的這份回憶，所以到現在我都難以開口。

　　不過，如果是日菜的話一定能接受。我是這麼想的。

　　「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感覺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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