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 GPT自由社
隨意性很大的文章一篇
正文如下
序章 最惡劣的武道家
——美國·紐約
國際搏擊場
下午三點
喧囂不斷的美國,這裡尤其是發揚其精神的地方。
“Ladies and gentlemen——”白人司儀從容擺出上個世紀的搞笑噱頭,攤開雙手,頭甩向日光燈聚集的戰鬥的舞臺————國際搏擊場的擂臺——“三十二屆世界格鬥技二十歲以下組最終回,START。”
當尾音落下,或許更早,熱情——已經到了危險的地步——洋溢的呼聲此起彼伏。
“上啊,夥計。”
“揍他,把那個小子扔出去,把那個白痴小子。”
“從這裡滾出去,低能的亞洲人,滾回你他媽的媽媽的懷抱裡吧。”
天氣沉悶,讓人想對天空破口大罵,當然真的有人這麼做。為了增加門票的銷售量,特意設計成高低環形的觀眾席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觀眾的聲音很清楚的傳開在每個角落。號稱能殺人的氣氛不是說笑的,如果聲音就能殺人,大概已經死了一百人份了吧。
觀眾注意的焦點,擂臺上筆直挺立的兩個人。
摩西本納是道地的美國白人,出生在美國,成長在美國,吃的是漢堡、牛排,說話喜歡大聲嚷嚷。今年19歲,接近兩米的身高加上幾乎是無節制的鍛煉出來的,衣服隨時都會漲爆的肌肉。因為這個,他在餐廳把服務員嚇哭而被趕出門的事例多不勝數。摩西本納單純而像牛一般容易衝動的個性和他摔跤實力同樣出名。附帶一提,他也是這個被視為最具權威性的世界格鬥技大賽的連續三度冠軍。他決定明年開始進入成人組的世界,見識各種來自於不同地方的格鬥技,然後,打敗他們,成為世界冠軍。他需要自信。要在這個奠定他夢想的舞臺,完美的畫上句點。
經過預賽、初賽、複賽、八分之一、四分之一和半決賽,又一次站在決賽的場地上。這次的對手,是從沒見過的類型。
擂臺的另一端,少年隨意的站著。體型的話,很適合襯托摩西本納的龐大,在格鬥界的人看來是瘦弱,畫家會形容成纖細的身材。有很明顯的東方人的臉型,衣服卻是美國大街上隨處可見的休閒裝。剛睡醒的表情充滿了不符合年齡的懶散感覺。
據說只是個二流的拳手,因為好運和別的選手犯規才一直獲勝到此。不然觀眾的反應也不會這麼一面倒,即使也包含了種族歧視,這種只要不是白裔就該滾出去的不成文原因。
光是站在一起就已經把懸念這種東西扔掉了,差異大到可憐。觀眾都是這麼想的,這個少年,真是…………‘活該啊’。剛才的呼聲就是證明。
“告訴我你的名字。”摩西本納想要表現基本的禮貌。大賽的規則面向全世界的格鬥高手——多數是些用拳頭說話的人——所以除了明令禁止的幾條規定之外,沒有多餘的規則。起碼在擂臺上私談是沒有問題的。
少年微微看了看對方,嘴角浮現像是嘲弄的笑容,“是哦,我叫麥法德。”
接受少年挑釁般的說話,摩西本納大聲喊出來,“那麼,我們開始吧,麥法德(my father)。”
呼叫聲戛然而止,觀眾面面相覷,他是叫了‘我的爸爸’吧,那個三度冠軍。呼聲轉為爆笑。
“你開我玩笑吧,真好笑,夥計。”
“他不正常啦?噢——”
………………
氣氛變得有點曖昧不清——雖然只限於觀眾席。
喜歡耍寶的白人司儀在心裡痛罵不好好呆在裁判席的自己。摩西本納散發出火山爆發一樣的氣勢,在大街上說不定會被掛上‘生人勿近’的牌子。天生向牛靠近的性格使他只把面前的少年當做是衝擊的目標。
“啊啊啊啊啊啊哇。”
跟字面上意思一樣,衝擊。摩西本納向少年衝了過去,一瞬間還會產生是全力衝刺的戰車的幻覺。少年後退了一步,摩西本納在自己的衝擊落空之前先改變了方向。巨大的體格下隱藏的下盤力量是他連續獲勝的原因之一。距離再度縮短,彷彿一掰就會折斷的細幼的四肢近在咫尺。
然而,少年的表情依舊沒有改變,“真是……這種東西,應該好好鎖在籠子裡啊。”
下一秒,摩西本納卻無法往前移動一步。人的韌帶是有極限的,特別是在加速運動中,勉強轉向令他現在處於非常危險的平衡狀態。
摩西本納自己把自己,或者說是被引誘陷入了困境。是要拉斷韌帶,還是重新組織攻勢。在他遲鈍的大腦思考出方案以前,少年好像早就料到了,極其自然的向左橫掃,摩西本納超過兩百五十磅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
少年還是一副無聊的樣子。
“源佐,加油。源佐,加油。”
“不愧是老夫的徒弟,哇哈哈哈哈。”少數分子用聽不明白的東方語言旁若無人地幫少年加油,就無視現場氣氛這一點算是勇氣可嘉。但是看過剛才的一幕,支持摩西本納的觀眾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唉,為什麼要來啊…………
十五歲的東方少年這樣想著。不回頭也能知道,在身後自顧自來勁的兩個人。
“像踢落水狗似的把他踢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源佐——一、二、茄子。”
人家都在看著啊,你應該慶幸別人聽不懂老頭子,還有誰說了要拍照的,阿步?
這兩個混蛋,強行給我報名找這種麻煩。如果不是睡著的時候被搬過來誰要……嗯?
少年才注意到正前方有一道包含強烈殺氣的視線。摩西本納做好‘擒抱’的準備姿勢,他的眼神顯示他已經冷靜下來。不過,
“什麼啊,你還在啊。”
“嗚——我一直都在,少瞧不起人了,臭小子。”
馬上就沒意義了。
本人從來不知道,摩西本納果敢決斷的性格另一面就是缺少謀慮,單純善良的另一面就是容易挑撥。作為結果他再次,不,雖然不知道意義如何,但是速度提高了的再次衝向他的對手。
“哦,很有幹勁嘛。”少年又再露出微笑。
‘我馬上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如果剛才沒有被掃倒,摩西本納肯定毫不猶豫的說,不對,是喊出來。可是眼前的東方少年就像在變魔術一樣,把自己玩弄於鼓掌之中。開玩笑似的神情,就連閃避躍動看起來都有捉弄人的意味。他那柔弱的身體,根本就經不起自己輕輕一拳。明明剛才很近,一眨眼又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少年奇怪的步法看起來自然而瀟灑,腳步跟身體有種莫名的協調。摩西本納不知道這是十分高等的技巧。人在用雙腳活動的時候,重心會有所偏移,所以速度越快越難保持平衡。少年的重心卻一直保持在中間,不管是跳躍還是側身,他的平衡都十分完美。這也是剛才摩西本納被絆倒的原因。
就算知道撕裂樹葉很容易,但是能輕易抓住風中的樹葉的人又有幾個呢?至少摩西本納做不到。
這樣的情況僵持了一刻鐘。
少年似乎是玩夠了,刻意貼近摩西本納。
“結果,也不壞。”
“???”
“我是指跟你交手的事。”
從容的說著,少年加快了速度。
“跟你打,比跟之前的那些白痴開心多了。”
摩西本納想起了觀眾的反應,勝了也沒有喝彩,輸了是理所當然的。用膚色而不是武技造詣來評判人,哪有這樣的,作為格鬥家沒有這種道理。這個少年非常強。好運?犯規?摩西本納彷彿看見了那些不服氣輸給東方人的選手,打算暗算這個少年反被制服的情景。
然而,眼睛有點跟不上腦袋的運轉了。不,還不如說是對方的速度太快顯得動態視力變差了。現在摩西本納的眼前就像是八十年代的舊式電視機,需要不停的拍才行的不清晰畫面。少年留在視線裡的次數越來越少。當然,真的像那個。一定會出現的,側面傾斜三十度敲一下,清晰的畫面就一下子蹦出來。
摩西本納清楚地捕捉到了少年的身影。是巧合嗎?清楚的看見了。這還是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少年的表情。已經不是嘲弄的,那是,真的沉浸並樂在其中的笑容。不停不停的,為了夢想而練習,到達極限倒下來的時候,自己的臉上也有這種笑容吧。
但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也許這是唯一打倒這個少年的機會了。摩西本納毫不猶豫的揮出了右拳,即使一拳,打到的話也會有莫大的效果。這時少年的身體還停留在空中,他沒有閃避的空間。
即將勝利的喜悅之情油然而生,可是並不穩定,相反就像自己的拳頭一樣毫無實感。打到了吧?沒打到嗎?一秒鐘就像一個世紀那麼長。少年的身體向下落,到了地上,可是還沒有停。如果是摩西本納的拳力太重所以停不下來那麼還可以理解,一秒,兩秒,三秒,少年又回到空中。不止如此,他還飄離了擂臺。突然,摩西本納感覺獲勝的希望跟隨少年的身影一起飄遠了。
~啪裂~,喀啪。
擂臺下的地板被摩西本納的龐大身軀壓碎了。不是少年飄遠了,飛出去的是自己嗎?意識漸漸模糊了的摩西本納,還沒弄明白原因。直視著少年的微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敗北了。
面前的這個東方少年,比他曾遇上的所有人都強。
摩西本納飛出擂臺是有原因的。他一拳的力道太過強大,用盡全身氣力也未必能改變他的力量軌道。那麼,就不用自己的力氣。巧妙地做圓周運動,利用向心力,自己的體重加上摩西本納的氣力令摩西本納不堪重荷。只要施加一點點氣力,就能像剛才那樣讓體重超過兩百五十磅的身軀飛出去。這種手法,也就是四兩撥千斤。類似於合氣道,雖然少年對這有自己的稱呼。
“呼~~,好久沒這麼過癮了呢。”
再怎麼想,自己都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裡。少年離開了賽場。
過了五分鐘司儀才想起來提名這回事。但是沒有人怪他,觀眾們過了十分鐘才接受摩西本納打輸了這件事。
“做的有點過火了吧,那個旋轉。”
夕陽西下,一個老人,兩個少年,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少年無視身邊的噪音,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圍。這個時分,美國的街道,有歐洲的潔淨空氣、亞洲的特色風情和非洲黃金般的染色,合聚成一種獨特的魅力。然而只換來這種評價,
“曬死了,太陽什麼的,沒有就好了。”無視身邊好友的聒噪,少年戴著帽子低頭埋怨起太陽來。
“這樣地球會完蛋的啦。陽光裡也有很多好處啊,能曬乾衣服,也能殺菌……”
啊,好煩。這傢伙是不是不明白安靜的可貴啊,我乾脆讓他永遠的安靜下來好了。
身邊這個像吸塵器一樣內裡全是廢物還總是製造噪音的笨蛋是我的損友兼師兄,雖然這層關係值得考慮。他也是我們南泉門的武道家——葉蒼千步,簡稱阿步的傢伙。
“呵呵呵,不能面對自己的缺點的人怎麼有資格稱為武道家呢?你還太嫩了,呵呵呵。”
另一個笨蛋也說話了,他是我的拳術師傅——南泉。啊啊,是一個現在想起來也還亂七八糟的人。好了,我承認,我身邊全是笨蛋。所以雖然不知道是誰,讓我看見說著‘物以類聚’這種話的人,我二話不說立刻秒殺。
至於那個什麼弱點,沒錯。我極端的討厭太陽,討厭陽光。沒有一天不在盼望著太陽再也不要升起來就好了。然而這是不可能的。自從三歲以後,我的願望就變成了一直是雨天就好了。
接著,很尋常,尋常到了每日必見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喂,小子。”
“啊,日光浴也很棒,所以說啊,太陽是……”
“美國的太陽好像更討厭呢。”
“不要這麼說啦,太陽還可以幫助穀物生長對吧。”
“喂,給我站住。”
“就是你們。”
“我又不種地,我管他穀物生長呢。”
“那你要吃什麼……”
“不許無視我們。”(三人份)
少年們才停下來回頭看,老人繼續走著。
“快點回來,不要玩得太晚。”
“是的,師傅。”阿步有精神的回答,戴著帽子的少年把頭轉向搭話的人們。
這種時候會在這裡閒逛的也就是瞄準了外國人的當地小混混,不過今天的這三個好像不太一樣。
“聽說你小子很囂張啊,還得了獎什麼的。”
“我們大哥投了多少錢你知道嗎?”
“二十萬哦,就算吃不上飯也要投二十萬哦。”
“喂,你在說什麼?”
“不、不是,對了。就是你,你贏了比賽讓我們老大輸錢了,你要怎麼賠啊?”
“就是,你知道我們老大被大嫂打了幾個耳光嗎?”
“給我閉嘴。”
真是會自爆的混混啊。難怪覺得不一樣,今天混混的目標是鎖定了源佐。話說回來,知道是格鬥技大賽的冠軍還敢來找茬,是活膩了嗎?
阿步這麼想著。
“你給我把五十萬連本帶利吐出來我就放過你。”
從剛才就在想,他們,頭腦不好吧。
阿步看了看身邊的少年,毫無幹勁的臉上,聽完他們說話好像有點精神了。
“你們,腦袋壞了嗎?”
“可惡,不過是亞洲人也敢這麼說。”
‘也’啊,我有點同情你們的平常生活了。
“跟你用說的好像沒用呢?嘿嘿。”
混混A一臉壞笑的接近源佐,‘要讓你知道大人的厲害才行呢,孩子。’他是這個意思吧,雖然不知道你的歲數,你確定你是打得過身高兩米體重二百五十磅的摔跤手的大人嗎?
混混A握緊拳頭打向源佐,源佐用左手背輕輕擋下來反扣住他的手腕。以迅猛之勢推回去,混混A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起來,跟風箏不一樣的是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還吐了兩口血。
“哇,阿A。”真的假的,他真的叫A啊。“老大,他好像很厲害啊。”
“別慌張,這也只不過是人類層次的力量罷了。”你的意思你就不是人類啦?
“聽了這話你媽媽會哭的。”
“少、少羅嗦。”
被源佐把話堵了回去,我才覺得,你這行也不好混啊,混混君們。
混混頭目跟混混B頭靠著頭說了幾句,然後不懷好意的看著阿步。
“哼哼,我已經掌握你的弱點了。上吧,阿B。”你們的名字還真好猜呢。
混混B向阿步衝了過去,是打算出其不意吧,左手還抓好了沙子。難道說我的弱點就是他?真同情你。混混B的左手被先上前一步的阿步反扣塞向嘴裡。哇啊,看著都噁心,把沙子全吞了吧。阿步的雙手像是撫摸一般落在混混B的胸膛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混混B就在阿步和我身邊倒下去了。這個是,通背勁吧。不知道B你怎麼樣啦,反正我是見過鐵皮木桶被這招打裂過。
不是飛出去,而是外表毫髮無傷的把所有的力道都吸收了。
站不起來了啊,真慘呢。我有點想幫你叫警察,可惜被抓的可能是你。
混混B支撐著爬了回去,混混A也勉強坐起來。我說,還要打麼?我們家的老頭子雖然是個笨蛋也要一起吃飯的啊。混混C好像還沒有放棄,從腰間拿出了什麼。
“你不要得意,你以為我是誰啊?”
“你是誰啊?”
“你又沒說過。”
“……………”
又被辯的無語了,你也太好欺負了吧。
就你這樣子還敢投二十萬,贏了錢也絕對收不回來。
“你們不知道我的名字嗎?”
阿C吧。(阿步)
你不就是阿C嘛。(源佐)
“我可是這一帶混混的頭子Cut。”
真的是C啊。(兩人同時)
還是頭子,這裡一共就這麼兩個不上臺面的混混嗎?
“看我的這把蝴蝶刀。”
阿C擺弄著切水果嫌大點的蝴蝶刀,像是要威嚇人的樣子。
“到現在為止見過這個的人都死了。”
“你的意思是一會要把兩個小弟滅口嗎?”
“真的?大哥?”
“不會吧。”
“不是的,別來搗亂。喂,你……”
我想著還是算了吧,欺負這傢伙好像我是壞人似的,還沒說話。
“源佐,算了吧。打下去好像有點欺負人了哦。”
真是不爽的巧合。
“嗯……也不是不好。”
“哼、哼,你、你們兩個膽小鬼,怕我了吧,哈哈哈。”
你的聲音在發抖誒,C君。
“是、是,隨便你了。”
雖然不知道源佐怎麼想,這種時候撤退比較好吧。
“大哥,他們怕了你了嗎?”
“老大,萬歲。”
“哇哈哈哈,說過了他們是膽小鬼嘛,這就叫物以類……”
啪~,樹幹傳來裂開的聲音。
C君剛才還趾高氣揚的,瞬間就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撞在了林蔭道的樹上。我再看了看正把姿勢從踢腿回覆原狀的源佐。
“老大!!”
“大哥!!!”
阿C踩到地雷了。
夜色稍微有一點顯露,氣溫也適時的降低了。
“源佐,最後一回出手比較重哦。”
“就這麼一次你要我表揚你的觀察力也沒關係。”
“怎麼感覺有點不爽呢?”
“你的錯覺吧。”
這對搭檔組離開了,留下可憐的混混ABC們。
“等一下,東方人。”聲音由後方傳來,源佐彷彿沒有聽見繼續進入酒店,阿步則拉住了他。
“是他啊,源佐。”
少年————源佐緩緩轉過頭來。因為入夜而帶來的陰涼讓他臉上掛上了微笑。他眼前的是,綁著繃帶,行動緩慢的摩西本納。
“你…………是誰?”
摩西本納趕緊把纏在臉上的繃帶弄散,“是、是我啊。”
經過了今天的戰鬥,摩西本納重新認識了世界的寬廣,作為進入成年組的熱身賽,今天的比賽非常足夠了。而且,作為意外收穫,他也覺得他有一點,起碼是一點點的,理解這位東方的少年了。
“有什麼事?”源佐毫不客氣的語氣,跟直接說‘沒事就滾吧’沒區別。阿步也只能幹苦笑著看著這個性格古怪的師弟。
然而,摩西本納也不會委婉的說話,這樣也許正合適也說不一定。
“告訴我你的名字。”再一次,摩西本納問了這個問題。抱持的心情卻完全不一樣。
源佐的臉上展露笑容,“彬·源·佐。”
果然,是自己不擅長的讀音。但是對東方文化有少許瞭解的摩西本納也不是沒有發問的能力,比如:
“你是日本人吧?”
源佐的笑意更盛,看來是猜對了。摩西本納急不可待的想要接著問。
“那麼…………咦?”
格鬥家的預感令摩西本納本能反應到了危險,接著眼前一片黑暗。陰暗的周圍只有酒店的燈光照明,一片陰影籠罩在摩西本納頭上。雖然不知道怎麼舉起來的,他看見了源佐高抬起的腳,甚至超過了自己的頭頂。
然後,比那看都看不清的舉起腳的速度還要再快十倍的速度重落下來。
被踩在腳底下的摩西本納還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跟怎麼被踩得一樣搞不清楚。
源佐把腳拿開,這是第二次,摩西本納看到源佐真正的笑容。第一次是出於對武道的享受。這次,是對故鄉的喜愛吧。所以,那笑容才那麼無邪,跟摩西本納回到家裡跟父母團聚的時候一樣。
發自內心、真摯的笑容。
“我是——中·國·人。”
源佐跟阿步轉身進入了酒店。
躺在地上的摩西本納發現。
結果,對那個少年還是一點都不瞭解
回到家裡,摩西本納摸著被踢的腦袋。骨頭還在隱隱作痛。真強啊,如果比賽的時候用這個力道我不到一分鐘就輸了吧。
…………中國嗎?
手裡拿著的成人組世界格鬥大賽排期表,轉頭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拿起手機————撥通了。
“教練嗎?是我,請你重新鍛鍊我,我想變得更強。…………不,我想明年再試試。對,20歲下組……”
舊作一篇 求指教
第一章 貓也需要家
東京某地
“他們,真的要來嗎?”
“不會錯,信上寫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們家自己就……”
漆黑一片的黑夜裡,一處偏僻的木屋透露著詭異的氣息。我可沒有寫錯哦。雖然入夜了黯淡是應該的,這裡就是有什麼不對勁。
“只有實行那個了。”
“誒?這樣好嗎?”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我也是迫不得已。”
“可是……”
“交給我吧,我不會把道場交出去的。”
就是這裡,不對勁的地方。明明暗的都看不見了,連個燈都沒有。因為偏僻而路燈稀少還可以理解,可是連屋子裡也只點了一支蠟燭。簡直像是三流古裝劇的反面角色出場一樣。
“到了明天,一切就會不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種奇怪的熱情在木屋裡以下向上油然而生。笑聲還算是爽朗,但是如果不是這附近沒有別的住家,他早就被海扁了幾百次了。
同是東京
沿著多摩川,平地上駐著三個帳篷。
行人大都因為害怕或者誤以為是漂泊旅人而故意不靠近。
某種意義來說,後者也不算錯。其中一個帳篷裡,‘東京31度,天晴無雨’。第六次,少年第六次從不同的頻道看到了這條短訊。
“混蛋,這臺電視故障了吧。”(不管看幾次都沒有變,哇,看了就火大,特別是那個‘晴’字。你在嘲笑我嗎?)“我的世界不需要光明啊。”
一邊拍打著無辜的電視,少年大喊。極端討厭晴天、陽光一類的這個少年,一大早就收看天氣預報。即使看到外面太陽高高掛起,還抱持著‘肯定會有雷雨’的執念打開電視。
“會壞的啦,源佐。我們可不像你那麼有錢,電視壞了就沒了哦。”
“阿步,這臺電視故障了。”
“如果天氣預報錯了,那也不是電視的錯啊。是電視臺的人的責任吧。”
拉開帳篷的拉繩,少年和少年面對面。啊,不要懷疑說了兩次少年什麼的,是不是說錯了。因為本來就是兩個少年。早晨來訪的少年——葉蒼千步,簡稱阿步。頭髮在亞洲人裡顏色顯得有點淡。不過在頂著七彩繽紛的頭髮到處走都不出奇的東京也不會引人注目。
“那麼就是電視臺的那幫人不專業?可惡,吃閒飯的傢伙。”
彬源佐,十五歲,勉強算是主人公的討厭陽光和性格複雜的少年。
阿步看了看外面的晴空萬里,
“……不,我覺得他們很專業。”
“我現在去教教他們什麼叫認真。”
“你有那種東西嗎?還有好好聽我說話好不好。”雖然平時被無視沒關係,這個時侯不管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去電視臺大鬧一場。可是說晚了,源佐早了一步邁出帳篷。阿步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
一、二、三,回來了。源佐一副虛脫的模樣爬了回來。
“帽…我的帽子,忘記了。”
不戴帽子到太陽底下就會嚴重脫水,雖然帽子在實際意義上能遮蔽的區域不大,可是就是這種體質的樣子。
“所以嘛,還是……”
“不要一大早的吵個不停,精神力不集中的人沒有資格稱為武道家。”老人渾厚的聲音從旁邊的帳篷傳過來,就像是近在咫尺的雷鳴一般。
源佐慢慢爬起來,再度直起身子。離開了紫外線,終於放鬆了似的坐好。他回過神來只看見趴在地上的阿步,拼死命的捂住耳朵。在源佐還在奇怪的時候——“終於安靜下來了嗎?小鬼們。”
明明是溫和語氣的句子,幹嘛非用這種低聲啊。
“……你音量太大了啦。”虛脫狀態的源佐沒怎麼聽見,阿步則把接近暴雷一樣的衝擊照單全收了。鼓膜還在嗡嗡作響,還以為是被電擊了似的全身麻痺。
大家,是不是把要做的事忘了啊。
“喂,源佐。我們,該出發了吧。”
“也是。”
源佐出乎意料的爽快,就連老人——兩人的師傅——南泉也開始收拾行李。
誰都沒有忘,來到東京要做的第一件事。
即使是流浪的野貓也需要有個家。他們正在尋找——家,這個東西。從各種意義上都極為迫切。換句話說,他們現在就是漂泊旅人。
說是找有些不準確,因為他們有很明顯的目標。幾年前,南泉來日本週遊的時候收的弟子,叫做在原還是什麼的。他的話,有一家適合武道家居住的道場吧。
就這樣把連名字都記不清的弟子——但是還記得他家的地址——的道場鎖定為目的地。目標:一定要在他家矇混呆下去。就是這麼上不了檯面還厚顏無恥的目標,這樣還能把武道家整天掛在嘴邊這點也讓人欽佩。
“到底是誰讓我睡在那個帳篷裡不去酒店的?害我現在還在這裡磨蹭。”戴上了帽子的源佐開始發牢騷,喜歡陰暗的他幾乎把一天的話都在現在說了。當然原因就是帽子擋不住的炎熱和沉悶還有無盡的紫外線攻擊。
“是你自己睡熟了非要在帳篷裡過夜的啦。”
“把責任推給別人的人沒有資格稱為武道家,你太現實了,源佐君。”
馬上就被反擊了。
“我才不要被立志到還不熟的徒弟家裡混飯吃的人來說。”
“源佐君。”還是用標準的日語說的。“作為武道家要懂得利用戰場上的一草一木,目光這麼現實短淺的人沒有資格稱為武道家。”
倒帶子,給我倒帶子。你這傢伙上一句是什麼你給我想想,我是作者都受不了你。
“師傅,你的話前後矛盾了。”
“你個死老頭。”
“呵呵呵,這是武道家的必經之路。”就像是喉嚨生鏽了的笑聲,讓人有種給他倒進潤滑油的衝動。“呵呵呵呵呵呵呵。”
這樣就把睡帳篷的事成功的轉移給南泉,不過這樣不靠譜的對話一路的旅途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離正門還有大約十米,就看得見徐徐升起的煙霧。是在燒烤嗎?味道不太對呢。
阿步眺望著目的地——在原道場,這樣想著。
越走越人越少,有種進到了山裡的感覺。雖說這座道場的後面真的是山。
味道越來越濃,有點嗆鼻,我連數雲彩的心思都沒有了。
有個人在門口在跑來跑去是在幹嘛啊?
“哇,哥哥,哥哥,我做飯的時候鍋突然爆炸了。”
我靠,那不就是著火了嗎。你跑什麼啦,趕緊去滅火好不好。
我剛想衝出去,師傅搶在我前面進入了道場。他英勇無畏的姿態背後有什麼居心真是太明顯了。希望別出什麼差錯就好……
嘭、喀喀喀喀喀喀喀。
什麼啊這個聲音。“滅火請用水啊,死老頭。”哎呀,不好,我居然喊出來了。畢竟關乎到我的住房問題,也不要計較這些小事了。
我和源佐隨後跟了進去。衝進聲音發出的房間,很寬敞,有這麼多餐具,應該是廚房吧,雖然看不到料理材料。師傅擺足了架勢,哇呀,還真是慘。這種年代很少見的灶臺,還用柴生火,難怪會著火了。可是,就算這麼說,也不至於把灶臺直接打塌。燒黑的鍋碎成塊,石砌的臺子從中間就看不出原狀了。不用說也知道乾的太誇張啦。
師傅吐一口氣又恢復站姿。一邊坐在地上的年輕人張口結舌的看著他,大概也能明白,突然進來個人把自己家的灶臺一拳打壞誰都會吃驚的。
“喝~~,好久不見了,老夫的第三弟子喲。”你忘了對吧,你把人家的名字忘了對吧?
“真、真的是好久不見了,泉師傅。”
“呵呵呵,老夫們想在這裡投宿,你父親呢?”
把人家家的廚房破壞了都不需要解釋麼?而且幾年不見一句寒暄都沒有就切入正題啊。源佐說的沒錯,我或許也應該稱呼他老頭比較好。
“家父外遊以後已經兩年沒有回來過了。”
沒人說話自己也要會看氣氛才行,我把還沒見過面的師弟扶起來,“抱歉啊,這麼魯莽。你的名字是?”
他有點回過神來了,仔細看是個不錯的少年。過幾年的話應該就會擺脫眉角上的稚氣,用俊美來形容也沒關係。現在則是以男生來說有些太過柔和的面容。雖然很失禮,與其說是有點弱氣的男生,不如說像是模樣漂亮的男裝麗人。如果擺出一臉冷酷的樣子說不定會在女生裡大受歡迎。想必性格也很爽朗吧。“我叫在原光,初次見面。”真有禮貌啊,喂,師傅。你剛才對這麼好的少年做了什麼啊,有這樣的弟子要感到驕傲才對啊。
“我是葉蒼千步,他是師弟彬源佐。”為了不必要的麻煩,現在先把名字交代清楚。畢竟是住房問題啊。我往源佐的方向指去。咦?人呢?“奇怪,跑去哪裡了?”
尋找的同時我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我……我是在原響,你呢?”
這個聲音跟在門口跑來跑去的那個人一樣。
廚房外的走廊一直沿到大廳,中心的庭院不知當作了練武場地還是其他原因,一點花草都沒有。種上幾株這裡的荒涼也會不一樣吧。到了走廊的盡頭,一個小小的身影映入眼簾。很可愛的女孩子,有十四五歲的樣子。標準的正坐姿勢低頭跟某人說話,有點害羞吧,臉紅紅的。看起來那個某人怎麼那麼眼熟啊。
“源佐,你跑來這裡幹什麼?”
“呼呼呼~~”睡著了,我就覺得他今天的話特別少。也不能怪他,頂著太陽走了幾個小時對他來說是酷刑吧。對於一天要睡12個小時的人現在不睡就不稱職了。不過難得那麼可愛的女孩子跟你說話你有點反應也好啊。
“他叫彬源佐,師傅的二弟子。我是葉蒼千步你好,響……沒錯吧。”
“誒?是、是的。”
“你是光的妹妹嗎?”響的臉型顯得有些柔弱,但是跟光還不至於不像。站在一起的話,很輕鬆就能辨認出是兄妹。
“是的,我是雙胞胎的響。”
即使微笑很溫和,眼角還離不開源佐,是迷上他了?源佐,就幾分鐘的時間你對這位小妹妹做了什麼?
師傅和光也從廚房過來了。
“呵呵,你父親也還是老樣子。老夫的弟子光啊。”光啊光的,你是剛才才知道名字的吧。我決定了,以後就叫你老頭了。我真的決定了。
“老夫要在這裡傳授你武道,沒有住所可不行啊。”又扯回來了,你真是頑強。
“是的,房間早就準備好了。先到客廳休息吧。”
“呵呵呵,你是響嗎?在老夫的印象裡還是一個小不點呢。”你是剛才聽到的吧,我居然給你搭路了。
大家正坐在客廳裡,我才第一次好好的留心這座道場。大的話是很大,古色古香的雕刻,經常有整理,廚房那麼幹淨就能知道。
“是的,師傅。好久不見了。”
可是什麼裝飾都沒有,屋頂漏損的地方不在少數。該不會………
“光。”
“誒?前輩,有什麼需要的嗎?”
“不是這個。”看到他的反應,我的料想不會錯了。“你們家裡,該不會情況不好吧。”
光馬上低下了頭,面色有些發青。欲言又止的樣子。也該猜到了,父親出走兩年,這麼偏僻的道場也不會有門生。裝飾的壁畫、橫幅、山水畫什麼的大概都拿去換生活費了吧。連帶庭院裡的花草都……
全部都指向一個事實。也就是,他們很窮。比漂泊的我們還要窮。
“是這樣的話我們現在就走,走吧。”
死老頭巍然不動,無視我?你還想給這麼窮的家裡雪上加霜嗎?我打算拉他起來。
“不是,不要這樣。”
光卻來阻止我,嗯,你真是個好少年啊。所以我們不能麻煩你,你就和可愛的妹妹繼續生活下去吧。
“光,你不需要掩護他。”
“不是的,其實,是我有事要麻煩你們。”
就是,你看看,人家都…………嗯?
“實際上,希望你們能聽我說說。”
光都這麼說了,我就放你一馬了,死老頭。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喂,不要不理我啊,這樣我不就是在唱獨角戲了嗎?
“我們家在父親外出以後就斷了生活費,雖然我們都有打工但是完全不夠。所以漸漸連房子裡的物件都賣了。”
我想得沒錯,果然是賣光了家裡的東西啊。
光繼續說,“幾個月前,我們已經山窮水盡了。沒有能賣的東西,只好跟學校的同學借錢。可是,他最近要求十倍奉還。還不起的話就要拿道場抵債。我不想失去這個道場,這裡有我和響從小成長的回憶,我…………”
看見他越說越激動,可能承受著無力感和壓力吧,這個狀態說出來的話也會變得不可取。我打斷了光,“要我們幫你什麼呢?”
“那個……”
“只要是幫得上的隨便說吧。”我儘量幫光平復心情,雖然我倒是吃了一大驚。
“我想請師傅出面跟他們談判,對方人數很多。我想這樣應該可以把時間延長一些,只有我去的話說不定會被暴力對待。”
想像的出來啊,一個人去跟一群人談判。光有多厲害也不行吧,我們打輸了可以逃走,起碼這點光做不到。
我看向了死老頭,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出的茶葉,正在享受在原家餘數不多的資產。喝完一口茶不緊不慢的,
“老夫要教你何謂武道,先安排住宿吧,呵呵呵呵。”
八竿子打不著的話題插進來了,你還在想這個啊,老頭。
結果,商談變成了整理行裝。我只好把源佐和行李一起提進原本要住入的房間。
住進跟老頭離得挺遠的房間倒是好事一件,否則早上會被他地震廣播的聲音吵醒的。源佐還沒有醒,要跟他聊天可能要到晚上了,本來想問一下他的意見的,因為源佐頭腦很好。
“放在這裡就好了嗎?”
“嗯,謝謝你,光。”
光陪我放行李,而響去整理客廳。真是勤勞的兄妹啊。
“欠債生活很不好過吧?”
光點了點頭,“但是不能放棄啊,這裡是我們的家。”
“這裡這麼整潔,你們肯定很珍惜這裡。”
“這裡的打掃都是響負責的。”
“響也很努力呢。”
“嗯。”
“我們會幫你的,放心吧。”
“對不起,我考慮了好久,還是要麻煩你們。我知道你們要來還興奮地晚上睡不著覺呢,嘿嘿。”
被逼上絕路的話,有根救命稻草當然會抓緊不放啊。你會說出來,代表你是個正直的少年啊,光。“交給我們吧。光,你是不是很擔心響的事。”
光好像被我說中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嗯,我有時候會想,如果不是我堅持要住在這裡,響的生活會更好吧。畢竟這裡離打工的地方和學校都很遠。”
好象隨時都會哭出來似的。“肯定,響也不想失去這裡吧。不需要擔心,她是個堅強的女孩子。”
“謝謝你,阿步前輩。”
不需要道謝,我才應該為了身邊這些丟人傢伙感到抱歉呢。
“那麼,有什麼需要的叫我就好了。”
“再見。”果然是個好少年,跟源佐完全不一樣。
獨白 第一段
今天師傅來了,好久沒見還是沒有變。炮筒一樣的身高和體格。鐵鑄一樣的的氣魄,一拳就把石頭灶臺打碎了。
在他面前,我還是像只肉食動物前待宰的兔子。沒關係,即使這樣我也還是有能做的事,我要讓道場煥然一新。
跟著師傅來的還有兩個人,阿步前輩就像聽說的一樣洞察力驚人,十分敏銳。
源佐前輩從來了以後一直在睡覺,無法分析。等一下晚上再觀察吧。
晚風帶來了清涼的同時,月光也溫柔的灑下。彷彿會流動一般,隨著月亮的位置變化擴散的越遠。夜的寧靜包圍在這座古樸宅院的周圍,一定會令人詩興大發,如果對方不是這個神經大條的少年的話。
醒來的時候,已經不是睡下的地方。反正在哪裡睡得也記不起來,這種事就無關緊要了。只點了一根蠟燭,暗淡對於剛醒的少年來說倒是剛剛好。
“哦,源佐。你醒了啊”
“…………”
“給。”
不等對方開口,阿步先遞上了麵包。長期相處的經驗,源佐在剛睡醒的時候問什麼都沒用。沒吃飯的時候,只會回答“餓了”。源佐慢慢接過來,撕成碎片小塊小塊的放進嘴裡。如此細緻的吃相跟家庭教育沒有關係,單純只是剛睡醒低血壓罷了。
“源佐,有事找你商量哦。”
“……水。”
早就料到了,阿步緊接著就遞了過去。
“就是光的家裡的事。”然後阿步把了解的情況大致複述了一遍。
好不容易吃完了,和著水一起嚥了下去。這個時侯源佐不挑食的好習慣節省了時間。餓的時候喂什麼都會吃,而且只吃飽到最低限度就滿足了。“……光是誰?”
連前提都不知道。
“就是讓我們住的這家道場的主人的兒子啊,你起碼也要記住吧。”阿步又把情況複述了一次,這次還死死的盯住源佐,不給他犯困的機會。
“你有什麼辦法解決嗎?”
於是源佐就開始想,一會就露出開心的笑容。“辦法的話,有很多。”
太過了解少年心思的阿步,看見那個笑容馬上打了退堂鼓。
“駁回,你的方法全是犯法的吧。”
源佐馬上一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少年從來沒有注意過自己的言行跟表情會帶來什麼影響。
“也是,就算假設欠人錢,實際上也不會有人借給我們。”沒有家產還很能打,誰都不會願意把錢借給這種還錢意向和能力無限接近零的人的。
“那個,打擾一下。”門外傳來年輕的男聲,聽的不多也分得出來是光的聲音。阿步把門打開,讓光和身後跟著的響進來。
“前輩們還沒睡嗎?”
“剛起。”
“不,我們正要睡呢。”
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阿步還是不願意讓源佐跟他們多說話。因為源佐完全不懂的什麼是‘客氣’,理解到這種程度還不能放任不管也是搭檔的悲哀。可惜悲哀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的。這裡就有一對喜歡踩地雷的兄妹。
“源佐前輩,你好,我是在原光。”
“喲。”
“那……那個,我是在原響。”源佐盯著響的臉看了一會。
“是你啊。”
“您記得我嗎?”
“我睡覺的時候在我旁邊唧唧歪歪的吵死了,我記得你的聲音,你不要否……”被拉到床鋪上的源佐有點生氣的看著阿步。
“阿步,幹嘛啊?”
“這種時候就閉上嘴啦。”不負眾望的源佐依舊不懂得什麼叫禮貌,而且在沒必要的地方話特別多。“光、響,你們來有什麼事嗎?”
響好像受了什麼打擊似的低著頭,光幫著開腔,“我們是來看看源佐前輩醒了沒有,順道打個招呼而已。”
“嗯、嗯。”響小幅度的點點頭。她對禮節的講究,甚至顯得源佐不愧是南泉的弟子了。
光還是繼續著對話。
“源佐前輩,你覺得怎麼樣呢?”
“怎麼樣?這裡又破……唔唔”阿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源佐的嘴,這個人接下去不知道還會說什麼多餘的廢話。
(人家是問你身體狀況啦。)
(無那擬製導哈凱翁撒麼:我哪裡知道他在問什麼。)
“咦,前輩?”
“哈哈哈哈哈,他說這裡很好啊,這個笨蛋沒有關係的。你看,怎麼打都不會覺得疼的,哈哈哈哈。”
(廢藤弟:會痛的。)
“是嗎?那我們就放心了,晚安了,兩位。”
“晚安,源佐前輩。”
“晚安,光、響。”阿步露出招牌笑容,向兄妹倆道別。雖然很在意響為什麼只提到了源佐的名字,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他們送出去。
“返餐。(晚安)”
阿步把源佐放開,“你哦,什麼時候說話要搞清楚啊。”
“他們不是很高興嗎?”
“那是我在的原因吧,你都差點把響……等一下,一直想問你,你對響做過什麼嗎?”
“那個女的?”
“…………是啊,不過請你稱她為女孩子。”
“中午在廚房門口看見她了。”
“然後呢?”
“想睡。”
“忍住,你不是才剛醒嘛。”
“我是說中午的時候,想叫住她的時候睡著了。”
阿步更搞不懂了,這樣響為什麼看到源佐的時候會怪怪的。算了,這個以後再說吧。不過,響。“有點沮喪的樣子也很可愛,太好了,還想著一堆臭男人擠在一起怎麼過呢?有個這麼可愛女孩子的話,做料理家務什麼的。”
“你不會忘了今天的火是怎麼起得了吧?”
“是怎麼…………哇,你不要隨便回答我心裡想的事。”
“你都說出來了。”
“是……這樣嗎?”這也是搭檔的悲哀之一啊。
“用灶臺還可以讓鐵鍋爆炸的廚藝,我覺得是種藝術呢。”
“也許人家有別的優點呢?”
“喔?你看出來了?”
……………………
談話一直到了深夜。
阿步睡著了以後,源佐自己出門了。白天睡得太多,就算是源佐也沒那麼快犯困。
月光此時最為明亮,白色的波長靜靜地像漣漪般流淌。討厭太陽的少年並非對月亮情有獨鍾的人,荒涼的庭院配上冷清的月光倒是十分應景。可是少年的眼神更冷。他在觀察,整理。把不合理的碎片拼湊到一起。包括自己在內,沒人知道他在思考的時候,模樣是如此冷酷。最後,他的嘴角冷冽的向上,些微的白色光芒映出完美的側臉,
“很有趣不是嗎?老頭子。”
獨白 第二段
晚上去看過,源佐前輩果然是個無法分析的人。
要儘早對付這種人,不然會留下後患。就在今晚吧。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又到了早晨,是個漂亮的晴天呢。
這對源佐來說算是處刑日所以他肯定不肯起來……
騙人吧?源佐竟然不在床上。不去叫就不肯起,因為太閒了一天要睡夠十二個小時的源佐在晴天自己一個人起床了嗎?外面的太陽不是掛假的吧?我再次確認,源佐不在房間裡的任何地方。
恐怖到震撼的事實指的就是這種。
我晃晃悠悠的打開房門走出去,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荒涼的園林而是光。他對我說:“早啊,前輩。”
“早啊,光。”
“怎麼了嗎?這麼急的樣子。”
“你有沒有看見源佐?他不在房間裡。”
“源佐前輩?他不在嗎?會不會是一個人出去了呢?”
有那種可能我跟你姓,不是,對不起,光。但是我實在很擔心。源佐要是在別的地方惹出什麼亂子,一直懸著的住房問題就更加複雜了。
“應該不可能。難道出事了?”
“怎麼會?一般人怎麼可能贏得了師傅的弟子。”
就是知道才擔心啊,光家的欠債再加上一筆別人的醫藥費或者賠償費的話,這裡也住不下去了。
“阿步前輩,你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不,沒事。”可能我的臉色真的不好吧。在聽到這幾句話以後。
“老夫會從頭教導你們的,呵呵呵呵。”
又來了,武道的講座。從十歲開始聽的身體都會發生排斥反應了。在客廳吧,昨天說過要教光和響的。
“師傅說早上開始要傳授武道,前輩也去嗎?”
“嗯,走吧。”
我沒幹勁的走進客廳,如果這時候不去的話不太好。畢竟老頭子在他們眼裡印象不錯。
“武道就是尋自己的路而去,循自己的路而來。找出自我的真義。”
面對自我,說出自己的心聲,貫徹到底,就是武道。我都會背了啦。
“面對自我,說出自己的心聲,貫徹到底,就是武道…………”
這個音量,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啊。
但是,即使不甘心,不耐煩,多少次都覺得,這是對的呢。
獨白 第三段
條件都具備了,現在就是好機會,約定的時間要到了。
源佐前輩也抓了起來,礙事的人不在。
動手吧。
講到一半的南泉,感到有些口渴。停下伸出手掌,響就很熟練的遞上熱茶。瀕臨破產的在原家還這麼闊氣的事先不說,不止南泉,每個人都從響那裡接過了盛滿熱茶的茶杯。
南泉享受的一飲而盡,在他來說,人生應該根據自己的想法而活。即使是人生的最後一杯茶,他喝茶的動作也不會慢上一秒。光很喜歡妹妹泡的茶,認真的個性讓他不太會細細品味。阿步一面擔心著源佐,一面連在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喝了下去。也就是,三個人全都喝了響泡的茶。
(頭有點暈,茶……有問題。)
阿步注意的太晚,南泉和光已經閉上了眼睛。安詳的…………睡著了。
“不需要擔心,我只是下了安眠藥。”
阿步並不懷疑這個情報的真實性,要說為什麼,因為(響家裡買不起毒藥吧。)這類有點失禮的信任。
“前輩,對不起。”在阿步合上眼簾的前一刻,還能看到,響眼角的淚光。她,不想這麼做的,阿步認定了。
光是有點神經質,但是說到算計人的話。再等一千年也騙不到小孩子手上的一顆糖吧。響和光是雙胞胎,他們理所應當在一個學校,理所應當都能見到同是學生的債主。當然她也就有機會被威脅,瞞著光做交涉。
阿步的猜測沒錯。響正是被威脅瞞著光,來對付南泉一行人。
(來了,那群討厭的人。)
一行有二十來人,荒涼的庭院好久沒有這麼多人聚集了。但是都不懷好意,為首是名戴墨鏡的男子,短短的兩撇山羊鬍子,黑社會的跟班就是這種形象吧。身邊跟著的都是流氓混混,總之沒有什麼好東西,看起來。
“小妹妹,你很能幹嘛。別呆在這個破道場了,乾脆跟我吧。會給你很多好處的。”
響像是看到了髒東西一樣別過眼去,“約定的東西呢?”
“沒忘記。”男子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張,“你家借的錢就一筆勾銷了。”
響一把奪了過來。小心的看著,沒錯,就是這張借據沒錯。這樣道場就保住了。終於放下心來了。
墨鏡男看了看客廳的人,對照著手上的照片。“還有一個呢?”
“在那邊的地下室裡關著。”響指了指西邊一間不起眼的小房間,確實很難想到這裡有地下室,把人藏到裡面可以保證安全,前提是不要告訴別人。
“你們去把他抬出來。”
“你們會怎麼對待他們。”收到借據,響才開始關心別的事。
“年輕的把手腳打斷,老的在動脈上安上電極圈。”
“你說什麼?”響大喊道。“這跟說的不一樣。”
墨鏡男推了推自己的墨鏡,“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小妹妹。別來妨礙我們。”
“不行。”因為自己的錯,要拘禁源佐已經飽受罪惡感侵襲了。你現在要告訴我我會害的他們殘廢?終生監禁?別開玩笑了。
“喂,小妹妹。我的脾氣可不是很好哦。”
“不行。”
這句話似乎觸怒了他,他毫不猶豫甩出一巴掌。啪,結結實實的打在響的臉上。但是響躲都沒有躲。
“有什麼不行的?你明明為了自己家都肯出賣師傅了。只要你現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後再借錢也還好說喔。”
響還是沒有移動腳步的意思。“我才不是出賣師傅,我、我只是……”
墨鏡男靠近響,把頭放低,直視著響,“只是什麼?你想說你沒打算害他們,笑死人了。他們會這樣全是託了你的福啊。”
響低下頭,“我……”
陷入了黑暗,沉重的罪惡感和未來的絕望感。即使拿回了道場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繼續借錢度日嗎?有什麼面目來見哥哥呢?那個善良過分,就連拜託師傅去跟這些人談判都需要計劃才敢麻煩他們,與我有天淵之別的哥哥。
“瞪回去。”低沉的聲音有如雷鳴,彷彿在昭示曾經的歲月。將響的黑暗撕裂,“不要逃避自己的錯誤。”
“他沒說錯,瞪回去,響。”
又變成了年輕的聲音,不是變,因為有兩個人。
“你們?”響睜大眼睛,阿步和南泉精神奕奕的抬起頭,一點吃下安眠藥的跡象都沒有。阿步和南泉平安無恙是值得高興。可是對於響來說,這並不是希望。她要用什麼面目來面對他們呢?
“只是安眠藥而已,對於我們這種經常在森林裡吃有毒蘑菇的人來說不算什麼啦。”阿步輕鬆回答,“只是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而已。”
“怎麼回事?這個女人出賣了你們,就是這麼簡單啊。”為了有機會逃跑,墨鏡男搶白道。只是這句話正是問題的核心所在。
“不,我……我只是……”又說不下去了。
“只是什麼?直視你的障礙,看著前方。大聲說出來,響。”兩人的話盪漾在響心中。
“你可以的哦,能夠堅強生活的響的話,一定可以的。”
南泉還言猶在耳的講解,點亮了響灰暗的內心。‘武道就是尋自己的路而去,循自己的路而來。找出自我的真義。面對自我,說出自己的心聲,貫徹到底,就是武道。’
響咬緊嘴唇,淚水奪眶而出,“我想守護這裡啊。我不想失去這裡,我的家、我的哥哥。我要保護這裡。”眼睛直盯著前方,堅定地。
墨鏡男也被她的氣勢懾住了。
“好答案哪。”南泉兩米出頭的個頭站起來就有如炮筒一般,骨頭還在喀喀喀作響,這是在熱身中。響能夠面對自己的錯誤了,問題依然存在。眼下的二十幾個人就是,待要斬除的毒蛇。
再默不作聲就完蛋了,“全給我上,趕緊把地下室的小子綁過來。”墨鏡男發號施令中,還不忘了搶奪人質。因為他很清楚將要和什麼人對抗,不然也不會讓響做內應了。
戰鬥開始,人數上勝負昭然若揭,講到底還是要看武道修為的。
而所謂武道精髓,就在於 其疾如風。
完全沒有察覺他是怎麼移動的,阿步瞬間出現在打算進入地下室的男人們面前。一腳掃倒了三人,以半蹲的姿勢狠狠地的打中動脈。他站在狹窄的房間門口,回頭望望地下室的門,還沒有被打開。“此路不通。要找源佐的話,就先過我這一關。”解決,三個人。
其徐如林
從各個方向拿出小刀、木棒。放棄生擒,以傷害為目的的十幾個流氓,被兩隻有無窮力量的手來回撥弄。挑錯對象了,如果逃跑的話,或許會沒事。但是明明害怕的要死卻想撐住面子這點就是流氓的通病啊。不要說是拳頭或者武器,連身上力氣好像都被牽引的左右搖晃停不下來。這是名為太極的究極奧義,能看見南泉使用可說是一輩子的光榮,前提是自己不是使用對象的話。
侵略如火
知道源佐沒事,阿步冷眼看向圍住自己的七個流氓,“不想受傷的話……”說著恐嚇的話語,阿步飛快的接近到其中一個人身邊,右手一擺,他就飛了出去。聽了阿步的話,以為自己還有機會的其餘六人正打算逃跑。阿步以左腳為軸轉圈連續重擊出六下,“就不應該欺負女孩子。”不是恐嚇,一點情面都沒留啊。換句話說,你也太能騙人了,我都被你騙了。七個流氓的身體能力宣告失去。
不動如山
繞在雙手的十幾人突然感到失去了束縛,與此同時,“喝——”南泉大喝一聲,阿步都受不了的超聲波轟然而出。這就跟等於受到了困在鍾裡再用力敲鐘一樣的衝擊力。倒下了,十六人。
一共有二十八人,墨鏡男把希望託付在唯一剩下的手下身上。當然沒有說的那麼溫馨,是指利用他來逃脫的希望。“蠢貨,拉住那個女人。”墨鏡男在慌亂之中還保持了一定的冷靜,既然打不過,就要有交易籌碼。目標當然是離南泉、阿步都不近的響了。墨鏡男撲了過去,他的手下跟著一起。阿步才剛注意到,南泉也來不及移動了。
就在手快要觸及的時候,揚起了風。最後這名手下的帽子吹到了自己的臉上,墨鏡男馬上抹開,抓住了。但不是想像中的柔軟的手臂,抬起頭,抓住的是他的手下。好年輕,只有十幾歲的樣子。
“難知如陰。”哇啊,我的旁白工作。
這張臉,在通緝的照片上有過一面之緣,好像是叫做——彬源佐。源佐露出壞笑,最終的精髓是
“動如雷霆。” 嗚嗚,我的旁白,你又搶走了。好,你們倆師兄弟合夥把我耍了,你們真行。
源佐的拳頭直勾勾的打中墨鏡男的胸膛,不包含任何技術成分,比起阿步和南泉要簡單得多。畢竟算是帶頭的——墨鏡男誇張的飛了出去,從旁廳飛到了大門,撞在了牆壁上。牆壁出現了裂痕,想必墨鏡男骨頭的裂痕更多吧。結果,他是最慘的。
“有個人說過‘打女孩子的人是人渣啊’對吧。阿步。”源佐舉起右拳,
“對啊。”阿步舉起左拳,拳頭與拳頭相碰,兩人相視而笑。
“源佐,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她很奇怪啊。”源佐重新戴上帽子,看著像犯錯了的小孩子般低著頭的響。“進屋的時機,看我們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了。”
“不要說的你很萬能似的,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源佐的直覺比阿步更敏銳,但是他的思考方式又是另一回事。
“…………昨天晚上吧。”
“你知道你不告訴我啊。”
“你笨還要怪我喔。”
阿步還要進一步責怪源佐。響說話了。
“對、對不起。我……”
“嘴笨的人不用說太多啦。”
“我們明白的,響。”
“不能原諒曾經的錯誤的人不能稱為武道家。”
阿步轉頭看向南泉。他也是早就發現了吧,響的異狀,苦笑了一下。自己的師傅,還是師傅啊。
“哇啊啊啊啊…………”響嚎啕大哭起來,也許讓她哭一下,心情就會好起來。阿步能夠理解這一點,也不勸阻。源佐卻馬上堵住自己的耳朵,準備開溜。無論什麼時候,源佐都極端討厭麻煩,哭泣的女孩子則是又吵又麻煩。
但是還有一件事,“對了,給你這個。”
“……嗯?”源佐遞給響的是一個皮箱。響打開來看,全是錢。粗略數一下,有三百萬美金。這是在美國贏來的大賽獎金,源佐在阿步提起欠錢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原來有錢啊。這個少年不管什麼時候都這麼缺根弦。
“這個……?”
“房租,伙食費,拜託了。”
“誒?怎麼可以這樣?”響看到這個金額都忘了哭了。
“源佐很有錢啦,你不必擔心。”
“可是……”
“什麼?你要拒絕我?”源佐用指尖觸及響的下顎,抬起來靠近自己的臉。“接受,還是不接受?”近的快碰到一起的臉,響心跳加速,呼吸停止,緊張的快暈了過去。
“是……是。”
源佐抽回手,響才恢復了呼吸。“好,我該走了。”
“這麼快嗎?”阿步說。
“啊,房子地址也想起來了。要儘快搬家。”
“源佐前輩不在這裡住嗎?”響抬起頭問。
“剛才不是說過拜託了麼?這個笨蛋老頭子,和笨蛋阿步,拜託你照顧了。”
響還想說什麼,可是源佐已經走遠了。
“嗯……我這是怎麼了,誒?這裡怎麼了?”
“哥哥,你看,我們能還債了,道場保住了。”
醒過來的光看見這筆鉅款。“~~嗚…………”又暈過去了,到最後都是呆呆的好少年呢。
“哥哥,振作一點,哥哥。”
波折不小,但是,野貓算是找到家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附帶一提。
忘了這是第多少次了,阿步又再這麼叫起他。
“師傅,喝茶嗎?”
“呵呵呵呵。”
我也不知道是多少次了,再次知道了南泉是那麼有深度的人啊。
“師傅教授他們武道,其實是教給響一個人吧。你早就知道了嗎?”
“呵呵呵呵呵呵。”
“慎重起見,我問一下為什麼要幫響呢?”
“為了自己而行動的人才是武道家。”
“還是為了房子啊。”
我還是受不了這個傢伙,大家呢?
第二章 紫皇院下
我走在上學的路上。
夏日餘溫未減,蟬鳴鳥叫的暑假過了月餘。比我還早起的朝日,不知疲累地湧現光輝,浮雲亦染上紅色。
“今天也是一副開心的樣子呢。”
“嗯,因為——”
“‘哥哥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了’對吧。小響你真是,已經一個星期了還這麼開心。”
我是在原響。
大概一週前,曾經是我和哥哥的拳術老師的南泉師傅帶著兩個弟子來到了我們的道場。用不到一天的時間解決了困擾了我們家半年的欠債問題。好久沒有感覺到輕鬆的空氣,對此真的非常感謝他們。雖然師傅們說過不用計較,但是我一定要好好的報答他們。
“有什麼嘛,我覺得很高興啊。”身邊陪我一起上學的女孩子是我的青梅竹馬————三葉月朧。留著波浪式的及肩長髮,嘴邊時不時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來往了十年的我知道,她總是有意無意的拿我尋開心。
“好好好,但是這樣只覺得哥哥最好的話,是會交不到男朋友的。”
男朋友啊。過去,我總覺得哥哥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沒有其他男人能跟他相提並論,特別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而最近看法有點不同了。剛來的師傅一行的三個人。他們都是我以前沒有接觸過的類型,特別是……彬源佐前輩。強大、溫柔、冷靜、聰明而且很帥,我很確定,世界上再也找不到這樣的完美的人了。哇啊,光是想起他的臉就會心跳加速。我這是怎麼了呢。
“你的哥哥勉強算是個好男人啦,但是不覺得太不可靠了嗎?”
“嗯…………”而且現在家裡的生活費用都是源佐前輩支付的,說起來他還是我的恩人呢。
“不會吧,以前只要提到哥哥不好就大發雷霆的響是這種反應?”
“嗯……”上次我把他困在地下室,雖然知道他沒有放在心上,但是還是要再道歉吧。
“小響——你在發呆哦。”
“……誒?不是啦,只、只是想到了一點事。”
“哼哼,有發現,可疑的味道。發生了什麼嗎?跟男孩子。”
“在說什麼啊,小朧。”被、被發現了嗎?為什麼?
“啊~~,‘我只有哥哥就好’的那個小響也終於有喜歡的人了。”
“不是,源佐前輩只是……”啊,說錯話了,我趕緊捂住嘴。果然,小朧的眼睛在閃光啊,嗚~~~~,好可怕。
“嘿嘿,小響,從實招來吧。”
“好癢啊,小朧,不要啦,哈哈哈哈……”
我真的敵不過小朧啊,一分鐘之內我就全招了。
“那麼就是以前的拳術老師帶來的徒弟嗎?”
“嗯,是的。”
“對方很帥?”
“啊,那個,嗯……沒怎麼看到臉,但是確實是個很帥的人。”
“你喜歡他吧。”
“哇啊,怎麼可以這麼說?不不不不不是啦,喜歡什麼的。”
又在閃光了,小朧要做什麼啦。
“這可是個大發現,連臉都沒看清楚就陷入情網。小響意外的大膽。”
“誒?哪有?而且那個人應該不會理我的。”
嗯,因為源佐前輩是個無法猜測的人。小朧緊緊抱住我,想鼓勵我吧。
“想那麼多沒用喲,小響這麼~~的可愛,他怎麼會不動心呢?”
“謝謝你,小朧。”
有點想見源佐前輩了呢,在那之後就沒有見過面,不知道現在他怎麼樣。
在東京的某個角落,坐落著一座規模龐大、金碧輝煌的校園。紫皇院學園,位於東京的一所奇特的學校。顧名思義,它是由紫皇院財團贊助提攜,從教師人選到教學設備,從清潔校友到門口五百米範圍內的一草一木,全歸紫皇院財團所有。紫皇院財團的業務包括軍事指導、開發原油、科技研究等,產業分佈世界的尖端財團。主要的經營項目是追討債務,也是俗稱的高利貸。以‘借出去的錢花上一生也要追回來’的口號,成為了意大利首屈一指的中樞勢力。為了將科技與生產力結合,開始考慮人才的應用和培養。特意開設了的結晶作品——紫皇院學園。
建校13年以來,每年都在擴建中,校園面積相當於六個東京巨蛋球場,說是一座學園都市也不過分。現代設備一應俱全,響應財團目標,短短13年已經做出巨大的成果。被財團高層重視的人才培育輸送基地。經由東京教育當局的交涉,其學生的科研項目資金由紫皇院財團全面供應。採取了自由發展的教育方針,學生活動和風紀管理全部交由學生們自己負責。對於學生間發生的一切事件,學園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入學者只要有一技之長和能通過學力測試,就可以免收高的嚇死人的學費。這點倒是正對除了有錢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和投報無門的窮人胃口。所以就演變成了現在集天才、怪人、暴力狂、平庸學生、黑道集團、大財閥子女龍蛇混雜的狀態。早就說過,是一所奇特的學校。
以主要學院區域為界限,分為大學部、高中部、國中部、小學部,以及眾多的附屬研究學院。其中的國中部以及高中部更是大放異彩,其他部門都存在著嚴重的兩極分化,只是無事度日的有錢人和預定要成為精英的希望之子。而最近三年的國中部,今年的高中部,卻大不相同。學校裡的學生受著無形的影響,學習成績優秀,運動和藝術科均名列全國前茅,說是近年來最高水準也不為過。原因就在一個精英中的精英團體,‘風森空海’的出現。大大改善了學校風紀,甚至可以用改造來形容,在他們入學前,學生的表現大相庭徑。不過是一個月的改造,學生們已經從寂寂無聲開始大放異彩了。因為在國中的事蹟,高中老師對他們也是言聽計從。
他們將高中部新入學的學生分為名流科、特設科和普通科。名流科針對的是富家千金少爺世教的英才教育,普通科面向普通學生,也就是普通教學,雖然能來這所學園的學生已經跟不普通掛上鉤了。從A班到E班以成績來。特設科是被譽為天才的搖籃或者怪人的溫床的精英集中地,裡面的學生都是在某一方面表現突出到了不正常的地步。所以也被稱為S班,人數只有不到六十。‘風森空海’正是站在其頂峰的人物,名副其實的精英中的精英。
早在三年前,在原家還在經營在原道場的時候。在原兄妹就被送到這裡,對於學園一次性付清學費和國中高中保送制度,他們報以無盡的感激。因為國二的時候父親的遠行造成生活費短缺,一次性把直到高中的學費付清讓他們不至於中途輟學。特別是在原響這名少女,現在就讀於紫皇院學園附屬高等中學部一年級A班。她非常享受這裡的生活。被朋友包圍和輕鬆的對話,是在還債期間唯一的安慰。無債一身輕並且不需要為錢發愁的現在更加是珍惜平時‘和平’的學校。
今天也跟往常一樣跟好友的三葉月朧一起上學。三葉月朧是個怪人這種事,從剛入學的國中一年級就在傳。實際上是個比傳言還要怪十倍的少女。外表柔弱、端莊秀麗,熱衷戀愛話題,但是拒絕了所有男生的告白。天資聰穎的浪費,卻放棄了特設科,只願意一直留在像A班這樣的普通班級裡。個性跟她的名字一樣也是琢磨不透,以捉弄人為樂趣。不知道是孽緣還是什麼的,和響一直在同一班。
今天也像往常一樣中午的課完結以後就拿響尋開心,兩人的座位,今年正好是前後座。
“小響,第四次了哦。”
轉過頭的在原響臉正好戳在朧的指尖上。
“上當了,上當了。”
“真是的,小朧別鬧了啦。”
“我可是有數哦,小響上課的時候也在陶醉,‘我的前輩大人’的樣子。”
“誒???哪、哪有?”
在原響的臉迅速像熟透的蘋果一樣發紅。
“呵呵,這樣子更可愛呢。雖然沒見過真是感謝那個人讓我看見這麼有趣的小響。”
“可愛什麼的……”(你自己才是呢。)
朧如果不是性格和品行有問題的話一定很受歡迎,一邊想著一邊低下頭。就是這點讓朧百看不厭,才一直不肯放過她。
說到品行有問題,一年級A班除了三葉月朧這名少女之外無人能出其右,勢均力敵的人倒有一個。不過那個人不是學生,而是……
“好~好,大家坐回座位。有事要宣佈。”
讓人脫力的語氣,將近午餐的時間從門外走進一名具有悠閒氣質的女性。慢悠悠的腳步也讓人火大,但又不能不等,畢竟她是學校重金禮聘的天才教師夏央燈。天才等於怪人的公式在她的身上無比適合,儘管在學術界極有聲望,還是在母校也就是這所紫皇院學園的時候就一直蟬聯榜首,但一眼看去的評價就是‘笨拙’也是不爭的事實。
“呃,那個——”才進門就差不多把要說的事忘乾淨了。
“啊,我記起來了,我們班裡要有新同學了呢。”
隨隨便便把自己忘記的事抖出來,學生們也都習以為常。但是在午餐時候有新生這種事合不合適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麼這麼突然?新生不是應該在早上班會的時候介紹嗎?”說話的人叫九軒海見,是飲食界赫赫有名九軒連鎖集團總裁的兒子。同時也是一年A班的班長,可以說從進入高中的半年——燈擔任班導的半年——這個班級的大小事務都是由他一手包辦的,轉學生的事當然也不例外。
“為什麼沒人跟我說呢?”
“這個嘛——因為我沒有說喲。”
“你倒是說出來啊!!!”
即使對方是老師,說話的時候還一邊歪著腦袋慢慢回憶,誰都會忍不下去吐槽的。要是她對教師這一神聖的職業還存有一點使命感還好,可是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介紹新同學喲~~”跳躍了,沒有理會班長九軒海見,直接跳過了。
在午餐時間來到的轉學生,走進了課室。頭髮的顏色比起亞洲人稍微顯得淺了點,仔細看還有些泛出淡淡金色。身材勻稱,五官端正,翩翩美少年指的就是這樣子。可是眼睛不是看著班裡的同學而是看著門外。
“喂,源佐。不要睡了,醒醒。”
又再走進一個少年。穿著還算合身的制服,無精打采像是沒有腳的幽靈一樣‘飄’進來。戴著牛奶瓶底般厚的眼鏡,看不清楚他的臉,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新同學是美少年令人驚訝的時候,再加上一個不明物體就徹徹底底的無語了。
“啊,源佐前輩。”
響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黑板方向。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轉向了她,“呃,對不起。”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先道歉,在全班的注目下就會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響迅速坐下。但是很明顯就是他們,一週前見過的彬源佐和現在住在一起的葉蒼千步前輩。
除了響,還有兩道極為熱切的視線盯住新生。一道來自響的好友三葉月朧,另一道則是班長九軒。他們關注的原因不得而知,但是很明顯跟一般的同學對新生的好奇完全不一樣。
“那個,這位是……”燈帶著溫和悠閒的微笑,悠哉的想要做介紹。“那個、那個……”然後用指尖抵住下顎,有些遲疑的想著什麼。她忘了吧。全體學生的心裡冒出這個念頭。只有朧不把她放在心上,某種角度來說,朧和燈倒是很合拍。朧現在只關注響剛才說漏嘴的‘源佐前輩’。她小聲問響。
“小響,難道源佐前輩,是那個帥哥?”
“啊,不是,是戴眼鏡的那位。淡色頭髮的是阿步前輩。”
“……小響,真是別緻的眼光呢。”
“他們是……這個……”燈還在回憶中,淡色頭髮的美少年握住燈還觸及下顎的手放回原位。露出溫柔的笑容,
“自我介紹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做就好了,老師。”燈還是悠閒地笑著,或許認為這樣才最好。“我叫葉蒼千步,大家請多多指教。”恰到好處的笑容和舉止,令人如沐春風。加上對方是個美少年,在第一印象輕鬆地取下滿點分數。
再來就是——等待,一分鐘,兩分鐘。戴著眼鏡的怪怪的少年,一直沒說話。
“抱歉,他的身體狀況不太好。他是我的朋友,叫彬源佐。”阿步先回答了,“大家有問題要問我們的話也歡迎,只是現在不打擾大家的午餐了。”為了替源佐解圍,阿步只好先把詳細介紹延後了,幸虧老師好像很亂來的樣子。
“好~的~,大家解散。”毫無緊張感的聲音更使人打不起精神。
“阿步前輩。”
宣佈解散以後響馬上到兩人面前,其他同學——包括原本打算在教室裡進餐的同學——大多感到氣氛怪異出去了。留下來的不是閒人就是怪人,很明顯,響不是怪人,雖然她也並不閒。
“小響你也在這裡啊,剛才看見光在隔壁的C班呢。能同一個班級真是太好了。”
“但是你們怎麼會?”
“我們也是要上學的啊,十五歲高中一年級有什麼不對嗎?”
響的意思是為什麼要來紫皇院學園,但是阿步不打算說的樣子。正當響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快受到打擊的時候。
“我們會來這個學校也是有我們的原因的,要不要問問他呢?”
阿步笑笑讓開路,源佐戴著眼睛的臉出現在視線中。
“源、源佐前輩,你好。”
說的同時還低頭鞠躬,一旁的朧更加摸不著頭腦。(需要緊張到這種地步嗎?)
“???”
“源佐前輩?”
“你是誰?”
彷彿頭頂遭到重錘一擊,響的身體跟源佐一樣搖搖晃晃的。阿步一把把源佐拉過來,
“你在說什麼啊,是響啊,在原響。你不是見過好幾次了嗎?”
“…………”
朧對少年開始感興趣了。
“啊,想起來了。”
響有點期望的抬起頭,“你就是把我關在地下室的人。”
打擊,徹底的打擊,比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更受打擊。啊嗚,響再也站不穩了。想再說源佐兩句的阿步還沒開始,源佐就先行動,把響攬入懷裡。一改剛才冷漠的態度,不懷好意的笑著。
“然後還被我拜託照顧阿步他們的小響。”
只有阿步明白,這是說明源佐已經清醒了。響什麼都不知道,光是跟源佐這麼近距離交談就要暈過去的恍恍惚惚搖著頭。在彬源佐這個少年的人生觀裡,只有有趣和無聊兩種可供選擇。響臉紅的樣子很有趣,所以想看看。
“啊、啊,啊嗚……”
響的臉果然像是染色布料一樣迅速變化。
阿步拉開源佐,給了他的腦袋一下,“不要對女孩子惡作劇,源佐。”
“她又沒有反抗。”
“你知道監獄裡的人都是抱持這種想法的嗎?”
“那我還真是了不起呢。”
“不是這個,你嚇到小響了,快道歉。”
“什麼啊,為什麼我一定要道歉呢?話說這裡是哪裡?”
源佐充滿疑慮的環顧四周,才發現沒來過。阿步頭疼的拍了拍自己的頭。
“這裡是學校,你換上制服了還不明白嗎?”
“嗯……這麼一看好像是呢?”
思考迴路還沒構成,一張臉突然出現在源佐面前。
“喲,午安。”
“哦,妳是誰?”
這個時侯還留在教室裡的,當然是個怪人,說到怪,現成的有一位無人能出其右的少女。
“我是響的朋友,三葉月朧。彬同學,請多指教。”
少女——三葉月朧,友善的伸出手。源佐想也沒想的把手伸出去。因為有直覺,這個女孩子,應該會很有趣。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仰著臉盯住源佐。
“自我介紹的時候,很特別啊,那種方式。”
“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呢。”他沒有謙虛,剛睡醒的源佐是處於低血壓狀態。
“啊啦,彬同學是中國人嗎?這所學校裡不多見哦。”
“是啊,真是不多見的學校呢。”
“呵呵呵,彬同學真是有意思呢。”
“哈哈哈哈,你也很有意思。”
兩人若無其事的交談著,就好像沒有注意到教室裡的溫度在急速下降一樣。熟知源佐個性的阿步更是背心發涼(這個女孩子,真不簡單。)這是阿步對朧的第一印象。
“啊啊,話說回來,彬同學是拳術高手吧,小響對我說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成高手,但是拳術我學過。”
“謙虛什麼嘛,不是把上門找麻煩的混混一拳揍飛了麼?”
朧擺出揮出一拳的姿勢,看起來卻楚楚可憐、天真可愛。
“那個啊,是為了小響不是嗎?”
“呵呵呵,為了小響啊。難道是,愛情?”
“哈哈哈哈哈,你真愛說笑啊。”
源佐也露出笑容,在遮住大半張臉的眼鏡掩護下,笑容顯得有些詭異。還留在教室裡的人都本能感到了冷意,可是也有想法不一樣的人。
“為什麼彬同學要戴看上去那麼重的眼鏡呢?我對眼鏡後的臉很有興趣。”朧向前一步,就好像是要撲進源佐懷裡一樣。
“這個嘛,你要不要親自摘下來呢?”
源佐沒有避開,反而是無任歡迎的姿態迎上去。他把頭略微低下,靠近朧仰起的臉。兩人的臉好像是要親吻一樣接近。
“小朧?”
“唉,隨你鬧了。”響還在驚訝,阿步已經放棄了。
朧的手像是要撫摸一般伸向眼鏡,快要觸及的時候。一道白光閃現,源佐迅速的後退,原本源佐的位置一支白色鉛筆插在課桌上。被朧和源佐散發出的寒意覆蓋的教師也開始回溫。其中心就在一邊的少年。
他並不是個怪人,換句話說,他就是個閒人。少年——九軒海見一臉怒氣的看著源佐和阿步,平常從他口裡聽不見的洪亮聲音也毫不猶豫的吐出,
“南泉門的傢伙不要接近我的同學。”
至少就能把鉛筆插上課桌,幾乎能認定他的手勁不同尋常。對於九軒的急速轉變朧並不吃驚,好像早就知道似的輕鬆擺了擺手,“‘海’要出動嗎?”
九軒對朧的話置若罔聞,只是怒視著他們,特別是源佐,以及掛在源佐臉上的一絲輕浮的微笑。
“來了啊,東堂館。”
源佐轉身面對九軒海見。
響這才想起一件事,大約兩天前,在道場裡。
“源佐的地址?為什麼問這個?”
響手指一邊繞圈圈一邊低著頭說,“那、那個給源佐前輩添了很多麻煩,還有生活費的事也沒有好好道謝……”
阿步苦惱的笑了笑,“嗯,再過兩天反正也會見到的,你自己問他好了。”
“過兩天是嗎?”
響睜大眼睛,認真的問。
“是啊,你還記得你是跟誰借的錢嗎?”
“那個,是特設科的鬼空同學。”
“答對了一半,其實是‘東堂館’。”
“東、東堂?”
“中國武術被分為四個主流,分別是東南西北。東堂館是代表東方,南泉門代表南方。因為四方勢力的發展,也有不在國內的情況,東堂館總館就設在東京”阿步的表情異常沉重,東堂館,並不是簡單的對手。“你說的那個鬼空也是東堂館的弟子,所以才想辦法對付我們三個。”
“那你們的處境很危險。”見識過鬼空手段的響不自覺的叫了出來。
“鬼空的話,沒關係。因為源佐……嘛,算是有交情吧。”
自從擊退幾天前來過的流氓們,鬼空就再也沒提過欠債的事。被稱為視財如命的鬼空竟然會這麼做,響還一直不明白。現在就全都說得通了。響緊張的心才放了下來。
‘不過除了鬼空,統治你的學校紫皇院學園的‘風森空海’全是東堂館的人。’阿步為了不讓響過多的擔心省略這句話。“總之,過兩天就見得到了哦,源佐。”
“誒???我、那個。為什麼?”
“哈,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很輕鬆的轉移了話題,阿步轉頭遠望星空,兩天後,會怎麼樣呢?
事實上,會這樣。
阿步觀察起之前一直沒注意到的九軒,有著跟在原光類似的氣質。認真直率的目光而且是優等生外表,看不出來是從哪使出之前鉛筆擲出的力量的身體。可是怒髮衝冠的模樣也似乎並沒什麼氣勢。
“這麼早就現身真是想不到,九軒同學。”
“住嘴,南泉門的。”九軒粗暴的反駁阿步的話,怒意直飈。
“先確認好了,我是南泉門的門生葉蒼千步……”
“沒必要了,阿步。”源佐果斷的說,“聽我的吧。”
他臉上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不知道他是注意到了什麼,阿步沒辦法的點點頭。
“喂,東堂館的草包。”要比沒禮貌這一點,能比得上源佐的才是真的少見。朧沒忍住笑了出來,九軒的臉色更加難看。“約定地點吧,反正你打算開始不是嗎?”
“你很有種嘛。”九軒氣呼呼的甩下這句話,“明天早上班會之前,到南區12號樓後面。”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因為午休時間快要結束,同學們也快回到教室了。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
回家的路上,光聽了跟九軒的事,幾乎大聲喊出來,“什麼,約戰了?跟那個風森空海的九軒?”
“這裡是大街上。”源佐撐起太陽傘抵禦夕陽猛烈的紫外線,並冷靜的跟光交談。
“是的,對不起。啊,不是,源佐前輩,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有多麼恐怖。”
“有嗎?”
源佐是打從心裡覺得無所謂的樣子,這樣才更危險,光這麼想。
“‘風森空海’不止是在高中部,甚至連國小部和國中部都統治了。老師都不能違抗他們,理事長還正式委託過。他們四個人每個都是武術高手,九軒雖然是一年級,但已經成為空手道部的部長了。”
“哇~是這樣啊。”
源佐以毫無平仄的音調敷衍激動的光,轉頭看看阿步,用眼神詢問‘還有嗎?’。源佐的預感沒有錯,阿步在入學前就把可以到手的資料都蒐集了。
“‘風森空海’,三年前組建的校內團體。從風紀、安全、各項管理全面操控紫皇院學園,成員的四個人都各自在不同區域擁有勢力。號稱是學園建成以來最強團體。可以說是君臨頂峰的組合。”
“今天那傢伙呢?”
“九軒海見,一年A班班長兼空手道部部長,國中空手道全國三連霸,支持者眾。”
“支持?就那副書呆子德性。”
阿步無奈的看著源佐鼻樑上戴著的不搭調的眼鏡,
“………”
“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起來‘只會說別人’這句話。”
“怎麼那傢伙看起來很好欺負啊?”對自己不利的話會完全無視掉,這也是彬源佐這個少年活了十五年的習慣之一。
“像他那樣的人已經可以隨便呆在任何一個班裡了,至於為什麼要留在A班至今也是個謎。反正在風森空海里也屬於比較怪的人。”
“那裡面有正常人?”
“你啊,有時候有點自知之明好一點。”
“嗯?”源佐不解的望著阿步,阿步無語的摸了摸頭,
“沒什麼,對了,附帶一提,九軒管轄的範圍就是…………”
源佐無心的聽著,突然耳朵似乎是捕捉到了什麼珍稀的詞。
“運動社團。”
源佐停下了腳步,明明在夕陽時分多呆一秒都會受不了,居然主動停住了。
“源佐……?”
阿步和光回頭,“哇誒,前輩?”
源佐的眼睛閃著透過眼鏡都看得見的光,加上不自覺流露出的危險笑容,就好像是剛假釋出來的犯罪者。不用說,他肯定是想到了什麼(自己覺得)有趣的事。
“在大街上耍笨也要有限度,這副眼鏡給我摘下來。”
“不要。”
“那就不要擺出那麼陰險的表情,會嚇壞小朋友的。”
實際上也有一個雖然不是小朋友也被嚇到的人。
“……前、前輩?”
“你看,光都被你嚇到了。”
“我戴眼鏡是有原因的。”
源佐胸有成竹的說。
“現在那個原因用不上吧,給我摘下來。”
“不要。”源佐跳後一步,“我有事做,拜拜。”一支黑色的太陽傘便快速消失在視野裡。
“……前輩,源佐前輩一直是那個樣子嗎?”
看著遠去的背影,阿步感慨道。
“從認識他開始就沒有變過了,沒有雜念的同時又冷靜遠瞻,覺得他謀慮太多的時候又好像什麼都沒想。學拳術的時候也是,他是唯一沒有受傷的經歷就完成拳術的人呢。”
“真是奇妙的人呢。”
“對了,小響不在嗎?”
阿步把源佐的事放下才注意到,響沒跟她的哥哥在一起。
“她今天跟朋友一起回家。”
“……朋友啊。”
朧今天的表現確實很奇怪,阿步沒辦法不介意那個人。她說過“海,要出動嗎?”很明顯她知道九軒就是風森空海的‘海’,她究竟是什麼人物,跟東堂館有關係嗎?但是這也並不代表阿步擔心源佐的安全。無論什麼人,天才、怪人、暴力狂、平庸學生、黑道集團、大財閥子女都不可能贏得了自己的搭檔,那個比怪人還怪,比天才更天才的少年。
“小朧,你今天好怪哦。”
回家的路上,響一直一言不發,終於忍不住問朧她在意的事。
“什麼?”
“你總是不喜歡靠近男生的啊,今天為什麼……”
“呼~呼,小響吃醋咯。”
“不是啦,我只是覺得奇怪,那、那個,有點擔心你……”
朧訝異的看著響,喜悅之情燈火般閃亮。她一把抱住響。
“小響好可愛。”還不停地蹭響的臉頰,“嗚嗚,受不了了啦,好可愛好可愛。”
“哇,小朧?怎麼了。”
相比起朧的活躍,響還是搞不清楚狀況。
“小響就是這點最可愛。”
“咦?”
“你想問我今天為什麼要跟彬同學那樣對嗎?”
“嗯,還有九軒同學和東堂館什麼的。”
“你知道東堂館嗎?小響。”
“啊,聽阿步前輩說過一點。”
“也對,鬼空跟你家有生意來往喔。”
“小朧認識鬼空同學嗎?”
“小響,我可是學生會的誒,當然要認識很多同學才行啊。”
“是這樣啊。”朧的事情,即使是好友的響也無法知道得很清楚。
“東堂館雖然是來自中國的武術流派,來到日本已經三百年了哦。”
“三百年?那怎麼還會跟中國的前輩他們起衝突呢?”
“南泉門的人是很少,歷史也很短,可是他們做的事卻不簡單喏。”朧一邊抱住響,一邊開心地說著,“葉同學曾經打敗過上海所有的流派武館,彬同學則是在兩週前贏了世界格鬥技大賽的冠軍。”
“誒,好厲害。可是,你怎麼知道的?”
“這是學生會的情報網啊。”
響對於源佐他們的事也知之甚少,只是跟光不同的是,見過他們的實力所以不是很擔心。
“我啊,是想看看彬同學是個什麼樣的人,結果比想像中的還要有趣呢。”響露出苦笑。
“誒,他是很特殊啦。”
“可是。”朧的目光變得有些玩味,“小響一點也不嫉妒嗎?我跟彬同學那麼親密的時候。”
響緩緩抬起頭,想的很困難,又突然用力點點頭,好像下定決心的樣子。
“嗯……那個嘛,我對源佐前輩是很在意,可是應該不是戀愛的那種感覺。”
“咦?”朧對於這個答案很是吃驚。
“就是,你看嘛。源佐前輩不是經常跟我開玩笑嗎?我又沒有遇見過像他那樣的人,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跟前輩說話的時候總是有點緊張。不過跟戀愛的那種是不一樣的,一定。”
“哦呀,小響這麼想的話,不就不好玩了嗎。我還打算再用彬同學來做話題呢。”
“不要欺負我啦,小朧。”
“你不擔心他們嗎?”
“九軒同學是很厲害,不過……”
“你覺得彬同學他們要更強?”
“我只是覺得,不管什麼事都難不倒源佐前輩的才對。”
“哦呀,是這樣嗎?”
期待明天早上呢,朧這樣想著眺望夕陽。
餘暉的另一端,會輝映出什麼樣的未來呢?
問題的答案,全都系在如今還留在學校裡,嘴角上留著一絲輕浮微笑的少年身上。
彬源佐,露出笑容,把握住了舞臺。
燃起火海的烈焰轉學生
清晨,小鳥在樹枝上唧唧咋咋來回蹦跳,清爽的空氣中帶有一絲涼意,鳥鳴聲漸傳漸遠。有些稀薄的細霧,深呼吸也難使氣息充塞肺腔。
這是一個陰天,朝陽遲遲不肯露面,令人打不起精神。這樣的日子誰都願意躲在房裡睡個好覺,可是上班族和學生的情況卻沒有細化到有陰晴之分。特別是學生,無人問津的街上,一個人走向學校。天氣預報裡沒有提到有雨,所以他沒有帶傘。天氣對他來說,沒有多大的差別。九軒海見為了履行昨日的戰約,6點不到就起床趕往學校。
他並不知道,這如同天賜的陰霾,究竟是什麼的預兆。
高中部校南區的12號樓,約定的地點,之所以把地點選在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身為君臨學園的‘風森空海’之一,這棟廢棄樓的管理權正是歸他所有。換句話說,他在這裡可以為所欲為。
約定的對象還沒來,看起來就是一副討厭的樣子。大的誇張的眼鏡,嘴邊一直掛著輕浮的微笑,明明是新的制服,剛進學校就成了皺巴巴的。一定是個不講究生活細節的傢伙。那種說話的態度,從來沒見過比他還要囂張的人。那個——彬源佐。南泉門的人,看來不過是這等三流武道家。見面以後比聽說的還要低劣。
(而且,還跟三葉月那麼親密。)
想起來就一肚子火。昨天,少女三葉月朧跟源佐才第一次見面,但是朧為了測試源佐而特地的表現親暱。結果反而引發了不可臆測的事件。九軒海見,是被譽為運動部最強的‘海’,也是與源佐師承的南泉門齊名的東堂館的弟子。
雖然本人極力隱瞞,但是越來越多熟識他的人都知道了,他喜歡上三葉月朧這件事。為了她,甚至還特意留在了普通班裡做班長。與外表不同,九軒是在空手道上的高手,還是以熱血聞名的。他能夠忍受到那種地步,說實話誰都沒有想到。更想不到的是,將近一年的時間九軒跟朧說過的話加起來還不超過十句。而且還是在點名的時候偶爾回應的一兩句。
做了那種忍耐,可是卻是這種結果。反而剛轉學來的怪異傢伙卻跟朧狀似親暱,怎麼可能不生氣?
(那個傢伙……怎麼還沒來?)
特別在這種時候,更是難以忍耐。但是有可能這也是對方的策略,如果實力持平,心態就是取勝的關鍵。
(要冷靜,要冷靜。)
九軒倚靠一樓窗邊,試著放鬆心情,深呼吸。
啪的一聲。
怪的可以,不是呼吸的聲音而是某物體撞到硬物的聲音。
“啊~~,早上了啊。”打著呵欠,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天氣真好呢。咦……”源佐打開窗戶,發現窗口左邊九軒捂住鼻子蹲在地上。“你在這裡搞什麼笑?”
“…… 你,你這個混蛋。為什麼會在這裡?誰讓你進去的?”
果然是那個傢伙,無禮囂張的態度不會是別人。眼鏡歪斜著,無聊的模樣更讓人光火。
“這棟樓不是廢棄了嘛,就在這裡睡一晚嘍。”
“不要隨便進我的地方。”
九軒說話的時候一直捂住鼻子,看來剛才被窗子拍到還是很痛。
“出來,我們決鬥。”
“你很不懂事誒。”源佐拿起毛巾和一次性的牙刷,向屋內走去。“不洗漱怎麼會有精神呢?”
崩潰了,剛才樹立的冷靜完全崩潰。但是又找不出要說的話,真的等源佐洗漱去了。就這一點來看,九軒還是個很老實的孩子。可是越是孩子氣的人越是固執,他的怒氣越積越深。慢慢吞吞地開始洗漱,行動電話響了,源佐就一邊睡眼惺忪地刷牙一邊口齒不清地講電話。窗外的九軒身上的怒氣高達滿點。
“喂,你給我快點。”
約過了十分鐘。回來了,悠然地,按照自己的步調。就是這樣讓人看不順眼,說是天然又顯得太深奧,自己還毫無自覺。頭上掛著毛巾,源佐不在意的緩緩抽下來。這是第一次看到源佐沒有戴眼鏡的樣子,看到的同時九軒屏住了呼吸。
黑色的頭髮和瞳孔,像是要把人吸進去的眼睛。精緻的五官彷彿是在古典英式油畫中才會出現的藝術品,懶洋洋的氣氛和獨特的步調結合,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優雅風格。每一個動作都會令人怦然心動。
(這個傢伙,怎麼會。)
看到源佐的臉,九軒的第一想法。
(輸、輸了。)
不甘心但是極度不順眼,怒意快要爆發了。
“話說回來,你喜歡那個女的對吧。”
怒意煙消雲散,九軒的臉像是著火一樣漲紅。源佐無意間的一句話,先得一分。
“你、你在說什麼啊。”
“不是嗎?你昨天為這件事很生氣。”
“你、你有什麼證據嗎?”
“沒有。”源佐不關己事的回答,一邊翻過窗戶,來到外面。
“對吧,沒有證據不要瞎說。”
“我聽說她一點都不理你。”
“啊嗚。”正中目標,說到痛楚。
“而且還為了她留在A班。”
“你怎麼知道?”
“原來是真的。”
“啊,中計了。你敢耍我。”
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一直被玩弄在鼓掌之間。
“開始了對吧。”源佐擺好架勢。
“誒?”
突如其來的問話,才覺得源佐已經近在咫尺,讓九軒不知所措。但是源佐沒有等他,急速的一拳破空而出。結實的打中胸膛,九軒什麼都不知道的應聲倒地。連忙亂揮手抗議。
“等、等一下。”
“啊?什麼。”
“為什麼突然就開始了,不是還在說別的嗎?”
“你來是來幹嘛的?”
一句話又把九軒問傻了。
(這個傢伙,真的是太惡劣了。)
九軒緩緩站起來,疼痛的感覺被油然而起的憤怒掩蓋過去。背後高溫的氣勢彷彿要把源佐融化一般,眼神也像是盯上獵物的野獸。他成為熱血部長的原因,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回頭的個性,驅使一往無前的精神氣魄。
同樣跟外表一點也不相稱,擁有近乎完美的面貌,可是性格複雜的像是外星人的少年源佐。起步開始最擅長的閃躲。九軒了無目的的舞動身軀,任憑自己的攻擊落空。因為最初的交手並無意義,他現在需要的是——情報。
空手道跟拳術的區別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源自拳術的一種。而源佐則從來沒有練習過與空手道類似的拳術。反之九軒對於中國武術的瞭解更深的多。戰場上的直接分析是最有用的。
(步法是相當精深的技巧,力量還沒有集中的打算。)
源佐的動作一步一步的被九軒解析著,九軒持續加快速度。
(速度我比不上他,但是…………)
高速下墜的手刀只打中源佐制服的一角,勢頭沒有停下的下落,打在地上。啪裂——地面碎裂的聲音傳來。就是貫注如此力量,緊接著的一拳擦過源佐的臉頰,但不過是誘餌,接下來的‘連續攻擊’才是重頭戲。用一連串猛烈不停的攻擊迫使對手屈服,這種手法叫做‘連續攻擊’。乍看下簡單,要想做出有效傷害,還需要看穿敵方的動向和出色的直覺。
看沒看出動向不得而知,九軒的格鬥直覺是一流的。
漂亮的擊中。
啪嘶、咧譁喀。飄散在空中被撕裂的,是源佐之前裂開口子的制服。
“會利用撕開的制服來追中目標,那麼連一下都不能被你碰到了。”
“你意外的敏銳呢,南泉門的。”
一開戰就熱血上湧的九軒,會分析敵人的動作,不是依靠心態而是依靠習慣。想要冷靜和直覺並存並不是困難的事,但是人總有天生合適不合適的事。像九軒這樣的性格就不合適,所以乾脆將野性一面推向頂點,在頭腦發熱的情況下身體才會自然行動。看到櫻花就會聯想到春天,看到沙灘就聯想到海邊。看到對手的行動理所當然的會有這樣那樣的想法,正是這樣的訓練讓九軒達成全國制霸三連冠。
在打中對手以後,就能根據自己的習慣明白下一步的行動。像是剛才,通過打中源佐的制服,預見了源佐的方位。明白過來的源佐才利落地把制服脫下來。制服是死物,還可以脫下來。如果被打中的是身體,源佐的動作對於九軒根本一目瞭然。之後的戰局將會呈具一面倒的形勢。
“是活雷達嗎,你這傢伙。”
“還是留一口氣喘息吧。”
“哈,會怎麼樣呢?”
九軒依然施展開毫不留情的,行雲流水一般的攻勢。源佐彷彿舞步一樣的跳轉,如果配上一首曲子,他們就好像在空地隨音樂起舞。而不像是在交手,畢竟源佐臉上的還掛著微笑。拳與源佐的間隙一直沒有改變,之前見過的步法,又變得陌生。舞步般的躍動,但是落地時移位卻是合氣道裡的,身體的閃躲方式更是亂七八糟。傳統的拳術步法是在拳腳交接時方便運力而使用。像源佐這樣連碰都不碰到對手的步法,在拳術中其實是前所未見。
(明明毫無章法,但是總在關鍵時刻躲開。這傢伙,到底懂得多少種步法。)
混合了多種相關又無關的技巧,使九軒難以接近。
但是源佐不打算一直閃躲,他與九軒保持極近的距離,雙手揪起九軒的胸口。只是目的是為了銜接下面的動作。九軒立刻施展擒抱,這個距離按理說是躲不開的。
突然,九軒感覺眼前的景色離自己越來越遠,而源佐與自己的距離卻沒有改變。身後高聳的樹木枝頭,影投在自己身上。才明白已經懸於半空,而源佐則是跳起向自己迫近。源佐一隻手挽住九軒的膝蓋,另一隻手擋開九軒阻攔的手刀。同時超越原來的速度,跳到了九軒上方,重重的落下來。
(哇啊,這傢伙一副呆樣,但是好強。)
九軒的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勉強劃出弧線,化解了源佐的膝落。可還是避免不了重摔在水泥地上的命運。抬頭看著輕鬆微笑的源佐,那笑意中有很明顯的挑釁。九軒一瞬間的畏懼宣告消失。他在原地打滾向後方跳起來,而源佐等待的就是九軒站起重心不穩的時候。源佐凌空跳起,腳反而被九軒扣拿。在空手道里,滾打技術是基本中的基本。即使是臨時站起,九軒也能保持完好的平衡。擅長拳術的武道家腳如果被制住,就代表著他的全身著力點被掌握了。源佐在九軒眼中只是只待宰的羔羊。
九軒還沒對自己的成果感到一絲喜悅,源佐剩下的腳掃中了他的臉。翻身下落,膝蓋傾斜的挑上九軒下半身左側。九軒整個人翻了過來,源佐毫不猶疑地用掌低對準九軒的下顎,兩腳如古樹紮根,像是藉助了大地的力量,在九軒身上爆發。九軒像球一樣飛了出去,
彈起又落下。
源佐看了看剛才打中的手掌,像是在回味。剛才打中九軒的時候,就好像打在了鋼板上。
“你……好像很能捱打。”
“你是什麼人啊?”
九軒慢慢爬起來,他受的傷沒有想像中的嚴重。源佐並沒有手下留情,只是空手道比較重視身體結實訓練而已。但同樣空手道也注重氣勢,經歷過剛才兩次。九軒再也不敢貿然進攻了。對方的節奏完全捕捉不到,就像是隨心所欲一樣,想躲的時候就躲,想出手就出手。明明是注重拳術的南泉門弟子,下盤功夫卻厲害得不像話。他極力隱藏驚恐的神色,不讓氣勢輸於對方。大喊道:
“南泉門不是應該修煉拳術的嗎?”
源佐歪了歪頭,冷靜的回答。
“對啊。”
“那為什麼用腿呢?”
“我偷學的。”
源佐挺了挺胸膛,毫不留情的吐槽,源佐把九軒身為武道家的常識擊了個粉碎。
(嗚哇哇。這個人,是個什麼人啊。)
但是,源佐不會因為對方一句話就停下來。再度快速欺近。九軒被疲勞感包圍著,依然用老路數,使源佐左閃右躲。在源佐的步法下,接下來的掃技和摔技也都相繼失去作用,九軒雖然感覺攻擊是徒勞的,卻並不急躁。應該說沒什麼好急躁的,源佐的弱點早就暴露無疑,打敗他只是時機的問題。現在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敵人身上。
源佐的弱點,就在他高速運動中略微急促的呼吸。仔細一看更能明白,為了步法按照自己的想法施展,連空手道簡單的直拳都以複雜的移動來閃躲。比起只是揮拳和使用基本技巧的九軒,源佐要耗費三到四倍的體力。不管源佐的體力如何,這樣的比例,戰鬥繼續下去就會出現扭轉的局面。然後就要看是源佐先耗盡體力,還是九軒先被打倒。
決戰之要,就在於天時、地利、人和。天時和地利雙方各佔其優,地點由九軒來選,天時對源佐有利。決定性的人和還未明瞭。也就是九軒心裡最後的依靠。九軒一邊持續的出拳,一邊注意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身上受到的反擊也越來越多。六點四十分,九軒曾經和空手道社員約定在十二樓集合的時間。原本他認為到了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獲勝了,所以讓社員們來慶功。雖然現在的情況正好相反,但是隻要支撐到這時間,合空手道社全員的力量,一定能擊敗體力虛耗過度的源佐。就是這樣的打算。
時間到了。可是,一個人也沒有出現。
源佐停下了動作,後退幾步。
“那些人沒來,你很擔心?”
“呃,你……”
被說中心裡的想法,加上社員真的沒來。九軒眼前一片漆黑。源佐平靜的回答,就好像是理所當然似的。
“這種小事想想就知道了啊。”
“你…… 對他們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我也有一個笨蛋搭檔而已。”
阿步倦怠的抬頭看看陰沉的天氣,不理會地上橫豎躺著的十幾個人。
“真是,為什麼我也要陪他們胡鬧啊。”大約一個小時前跟源佐通話時被叫來校南區十六樓底下。突然來了不少身穿空手道服的學生,而且看見阿步的臉以後就揮拳相向。阿步當然不知道,十六樓正是通往十二樓的唯一道路。即使遇上脾氣好的阿步,突然動手也不會有好下場。於是,他們現在躺在地上‘休息’。
顯然,在人和上,源佐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低沉的天空帶來壓迫人心的感覺,雲層扭曲成不吉的鬼臉模樣。即使陰暗的一面不很招人喜歡。對於其他人,特別是阿步熟識的少年,可是別具深意。
(這個天氣,源佐不會……玩過火吧……那個九軒,不要打中源佐才好。)
他很清楚,源佐在陰天裡,才能全力以赴。
“與其等別人來救,還不如想想怎麼投降比較好。”源佐繼續落井下石。阿步的擔心是多餘的,九軒一下都沒有擊中過源佐。
明白事態嚴重,九軒面無血色,連最後一點希望也喪失了。疲累的垂下了頭,一對一對決是源佐比較強。不對,即使是全部的戰況,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就是……敗北嗎?)
源佐的態度也還是沒有變,
“無聊啊,這就是東堂館的實力嗎?一群膿包嘛。”
“不要以為比我厲害就能勝過東堂館了。”
九軒不滿的反駁。參雜了個人情感,但他說的是實話,東堂館以劍與暗器聞名。像九軒這樣只是學過暗器手法和訓練方式的弟子,並不能代表東堂館。
“而且,我還沒有輸。”
再次激昂起鬥志,九軒不屈不撓地衝向源佐。看見九軒的表現,源佐精緻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這樣才對,沒有鬥志的喪家犬,我可不需要。”
“???”
沒有明白源佐的話,可是下一秒,連人也消失在視線裡。九軒背後的上方,像是失去了體重般,源佐空翻落下。伸直的腳尖把力道集中在九軒的背部。
嘭嗙。
第二次,九軒又飛了出去。不一樣的是,這次,九軒喪失了站起來的氣力。身體還留有餘力,可是站不起來,背脊受傷令控制神經麻痺了。
源佐蹲下來,看著九軒。
“喂,還活著麼?”
“……別隨便把人說死了。”
“你輸了,所以你要聽我的話。”
“…………什麼時候做過那種約定的?”
“我要你加入我成立的社團,空手道社繼續也沒關係。但是要加入我這邊。”
“你的社團?不對,你倒是聽我說話啊。”
九軒睜大眼睛,眼前的少年不像是會做成立社團這種正常事的人,他到底哪裡出毛病了。
“就是這麼猶猶豫豫的,那個女的才不理你。”
啊嗚,又說中痛處,這個少年一直就沒聽從過別人的意見。
“聽說快一年了還沒說過話,你是廢物啊。”
“說過啊,有十句啊,我都記下來了。”
“我看你這輩子都追不到她。”
“…………要、要你管。”
“這樣才更可憐。”
“你少廢話。”
忘記了疼痛,九軒激動地一拳打出去。結實地,中了。
啪。
源佐應聲倒地。
(怎麼回事,他倒下了?)
阿步坐在南區十六樓樓下,一道雷聲轟鳴。被源佐叫來留在這裡,正在等源佐獲勝而歸。
(這個時候,應該結束了吧。)阿步雙掌合十,像是祈禱一樣。
(希望源佐能躲開所有攻擊,不然就麻煩了。)
彬源佐這名少年雖然擅長拳術,但是從練習開始,一次傷都沒受過。換句話說,對疼痛沒有免疫力。阿步曾經輕輕打中過源佐,結果…………
雷聲再度響起,雖然今天無雨。不過旱雷無端出現,也讓氣氛震撼不少。
倒地的源佐緩緩站起身。訝異於異常氣氛,九軒小心的問。
“那、那個,你沒事吧?”
“好……”
“什麼?”
“好痛。”
“啊?”
一直是一臉輕鬆作戰的源佐,居然說出跟他形象一點都不符合的字眼。
源佐死死地盯著九軒,
“好痛。”
“誒?就算你這麼說……”
“好痛。”
雷聲轟隆一閃,氣勢駭人程度超出極至。
“誒誒誒?你要幹什麼?”
受了傷無力反抗,源佐揪起九軒的領子。
“好痛。”
“咦咦咦咦咦——”
“唔~~好——痛。”
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了,源佐散發出的殺氣。籠罩住全身,拳頭像雨點般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軒的悲鳴響徹天空,但是在這廢棄的十二樓裡,不會有別人過來。
七點整,班會開始。
學校的學生們都會在這個時間集合在自己的班級裡。如果有校內新聞廣播,也會在這個時段播出。
“小響,轉學生們呢?”
“嗯嗯。”響輕輕搖搖頭,“阿步前輩很早就出門了,我還以為他已經到了呢。”
“班長也不在,看來正在決鬥吧?”
朧的微笑顯露危險的意味。
“小朧,不要幸災樂禍啦。”
校南區十二樓,不是一般學生進得去的地方。除非得到‘風森空海’的首肯。所以就算擔心,響和光也沒辦法去觀戰。
這個時侯,校內電視突然打開,開始大聲播放。
“大家好,我是彬源佐。”
“誒?前輩?”
響認真盯著屏幕,陰天的影響似乎令他心情變好了。源佐難得的沒有戴他的足以當面具的眼鏡。不知道原因的沒有穿制服上衣,露出的肌膚如同絲綢般光滑。黑色的髮絲與瞳孔相互映襯出雅緻風情。嘴角上揚的微笑如同涼風般拂過,毫無阻礙的吹進心房。
“哇哇哇——”
“騙人,這是那個彬同學?”
“超級美少年?!!”
“嗚哇,這是什麼程度的美麗啊。”
出場就攻陷了近乎半數的同學。(女生和少數男生。)
當然,源佐聽不見同學們(尤其是女生)的反響。
“這所學校裡,似乎有著稱為‘風森空海’的危險組織。他們使用卑劣的手段控制學校,老師和同學們都每天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我特地來宣佈,‘風森空海’的時代結束了。大家放心的從他們的惡勢力中解放出來吧,為了校內的秩序與和平,還有各位同學的未來。我來成立反抗‘風森空海’的組織,不屬於任何部門,不受任何條律約束的TRIPER社。”
“TRIPER社?不過,‘風森空海’是惡勢力嗎?”
“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TRIPER,是‘行者’的意思嗎? ”
不過,源佐依舊發表著自己的演說。
“我們TRIPER社,會跟邪惡的組織抗爭到底。一直受到迫害的同學和老師啊,請不用擔心,我們是絕對不會跟那萬惡的‘風森空海’妥協的。只要關於他們的事情,我們TRIPER社會義無反顧進行對抗。就在剛才,我已經對其中的‘海’實行了天罰。大家請看。”
源佐把圖片傳送到畫面上,慘被痛毆的九軒倒在地上的狀況傳入所有人眼裡。
“但是九軒同學已經明白了他以前做的事有多麼暴虐無人道,他既然已經洗心革面,我們TRIPER社自然會以寬大的胸懷接受他。現在公佈成員名單。”
位於十六樓的阿步,只能收聽到廣播,但是聽的膽戰心驚。
(源佐在想什麼啊?裡面該不會有我吧。)
“社長——彬源佐,副社長 ——”
這時阿步豎起耳朵,
“副社長——鬼空蓮。”“大家好,我是鬼空蓮。”
電視畫面上出現一個個子不高,但是穩重的少年。眼神里閃爍著駭人的鋒芒。他平靜的像是背書一般說出如下臺詞。
“我受彬社長的託付,想要為了新的校園獻出我的力量,達成各位同學的期望。”
“咦咦咦?”
“不會吧,連鬼空同學都——”
全校陷入一片恐慌,除了阿步以外。
(哈呼,沒有我真是太好了。)
“秘書——葉蒼千步。”
“不是吧————”
連阿步都開始慘叫了。
“雜務——九軒海見。”
這個陰天裡燃起了火海,在源佐轉學的第二天。
廣播室裡,源佐關掉屏幕電源。
“幸苦你了,蓮。”
“我打賭輸了也沒有辦法。不過你的行動有點……”
“還不夠積極嗎?”
“不,很足夠了。”蓮閉上眼,無奈的說。
源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蓮。你把響一家的債務免除了。我可是很感激你。”
“沒什麼,反正賺的錢已經拿回來了。”
鬼空蓮,在學園裡只要一提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只會想到‘守財奴’ 這個詞。蓮是個只要有錢賺就好的人,所謂的見錢眼開就是這樣。他這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倒戈幫助源佐,主要原因就是源佐給了足夠多的資金和能夠使蓮信服的實力。
“對了,蓮。”
“什麼?”
“以後要叫我社長。”
“……免了。”
直到晚上,學園裡的學生會室。還亮著燈,朧輕鬆推開會室大門。
“森,看新聞了嗎?”
“朧,進來之前記得敲門。”
“不要在意這些小事嘛,看見了嗎?那個TRIPER社。”
“嗯。”
“你不生氣嗎?都有人騎到你的頭上來了哦。”
“沒什麼。”
與朧對話的學生,透過窗戶轉看室外的星空。
“TRIPER ,自由社嗎?”
朧反問道。
“嗯?什麼?”
“沒什麼。”
朧鼓起臉頰,
“唔,森是小氣鬼。”
被稱為‘森’的學生話中表達出了TRIPER社的含義。在歐洲十一世紀的大型史詩裡有提到,勇士們崇敬傳說中的的幻想神的名字‘TRIPER’。意喻————比天空更自由。
第四章 冰山美人
這月光,是從哪裡投下,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如果它能夠指引命運,月下的前方,會指出什麼樣的命運呢?
這一天與平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風和日麗的晌午,阿步一如既往地走在走廊上,想要找個能安心吃午餐的地方。今天比較困難,因為。
“彬同學在這邊嗎?”
“找過了,不在。”
“去北區找找看吧。”
“我們去男子社團。”
“我們再去TRIPER社社辦一次。”
這樣的光景在這幾天可以說是家常便飯了。走廊上可以用群為單位來計算的女生交頭接耳,然後疾風一般離去,在這廣闊的紫皇院學園裡來回穿梭。目的就是找尋一名名叫“彬源佐”的十五歲少年。
就這一點阿步的想法也相同。女生們離去的一刻,阿步背靠在牆邊,對走廊拐角看不見的陰暗處說:
“你還在躲啊,源佐。”
“這裡的女生比以前遇見的更煩人。”
陰暗處的聲音輕輕回答道。
“知道還敢那麼出風頭。”
“誰會在陰天想那麼多嘛。”
(除了你都會。)
與阿步對話的少年即是彬源佐,阿步的搭檔好友。在三天前,入學的第二天毫不在乎周圍的眼光成立了公然對抗校內精英組織‘風森空海’的TRIPER自由社,然後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把原本是‘風森空海’中的二人拉進社團,使勢力一天之內就激增壯大。然而原本是完美的計劃,自己又弄出了遺漏,造成了現在的後果。這個彬源佐,是個美少年,而且還是個全年齡女性攻陷型的美少年。他的好友兼搭檔曾經感慨過,有人生經歷這種東西實在太好了。被女性襲擊三年以後,源佐終於明白了一點。只要把臉遮住就沒問題了,所以出門的時候經常戴著令人看不清臉的帽子,和足以當面具的眼鏡。
偏偏在那一天,源佐在廣播的時候心血來潮要用電視轉播。好死不死地源佐忘了把眼鏡戴上,一連串巧合的致使令人頭痛的意外發生。源佐的女性FANS包括老師在內短短三天已經高達四位數。不止是高中部,大學部和國中部也聞風而來。甚至還成立了TRIPER應援會,以比 TRIPER社本身更快的速度發展,據說還有男生入會,現在還在持續增加中。
於是,新興勢力的TRIPER社社長就要每天過著在學校東西躲藏的日子。
“TRIPER社沒問題嗎?你這麼悠哉的留在這裡。”阿步就近坐下在源佐旁邊,開始吃午餐便當。
“有海見留在那裡就可以了。”
“你們的感情有那麼好嗎?已經直呼名字了。”
“唔唔~,已經成為朋友的人都無所謂啦。”源佐撕開面包的小包裝袋,與優雅的外表不同,豪爽地大口大口吃麵包。
“吃的這麼點就夠了嗎?”
“嗯,沒關係。”
麵包在頃刻之間消失過半,雖然源佐吃得很快,但即使是阿步來看數量也不算多。
“你對食物也太不講究了吧。”
“吃的東西只要可以吃就好了。”
“不跟你玩文字遊戲了,拜託你的事怎麼樣了。”
“打工嗎?大約找了一下,有六十幾件。”
源佐一邊嘬著手指一邊打開手機。
“喂——你現在才開始找的對吧。”
“薪金高的也有幾個。”
“不要把對自己不利的對話跳過去。”
“我替你挑?”
沒用了,源佐根本就不聽阿步的發言。即使過長的交情使阿步不在意這點,還是有無言的脫力感。
“交給你了,不過你不是要對抗風森空海嗎?怎麼那麼清閒有空做這些事。”
“有蓮和海見在那裡,沒有問題。”海見和蓮是指被源佐納入社團的風森空海的兩人。鬼空蓮和九軒海見。九軒是個外表老實,但容易熱血上湧的空手道高手,鬼空則是滿腦子只想著錢的守財奴。
(不,我覺得有很多問題。)
讓他們在那裡亂來再加上作為社長的源佐是這種性格,阿步只想早點跟他們脫離關係。
“為什麼要打工啊,明明有錢的。”
“那個啊,師傅說在九州的朋友找他,就半夜攜款私逃了。”阿步平淡的說完,源佐用於遮住臉的眼鏡冒出絲絲寒光。對於他們的拳術師傅南泉的評價,早就糟的不能再糟了。人格上已經是個不能期待的人,看起來是個世外高人卻是個惡劣的酒鬼。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半夜捲款逃走這種事只是極為平常的事,不過現在也沒時間去找他。源佐嫌麻煩不想去不說,阿步這邊也面臨資金問題。
“那個混蛋老頭,下次我一定要宰了他。”
“沒關係啦,光和響已經找到了兼職,加上你給的補助就差不多了。”
“為什麼我要給錢?”
“你也不想讓光他們又去借錢吧,會很麻煩哦。”
“我也不想去賺錢,那個也很麻煩。”
(會把賺錢形容成麻煩的高中生也就只有你了吧。)
“你只要必要的時候匯款就好,如果我的工作也順利就不用你了。”
“是這樣啊,那挑份工資最高的。”
源佐一反剛才的隨便,開始仔細挑選。已經照顧了源佐太長時間,久到發黴的交情也使得阿步明白怎麼應付源佐。評選第一保育員阿步肯定榜上有名。
“社辦和北區都沒有。”
“再來這裡找一次~~~”
“彬同學~~~”
“源佐大人~~~~”
聽到樓下傳出的噪聲,阿步下意識的站起來,將還沒動過的麵包收進包裝袋,準備離開。看來還是沒有能安靜吃午餐的地方。
“找到合適的告訴我吧。”
“嗯。” 源佐合上手機,眼鏡後滿是得意的眼神,可憐的阿步已經注意不到這一變動,向後方揮手。“拜拜,阿步。”源佐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的同時好像又想起什麼在疑惑著。自己坐在這裡肯定是有原因的。
“啊,發現了。”
“彬同學在這裡~”
“大家快過來……”
要命的是本人把這件事忘了, “又來啊——”,源佐戴上帽子從二樓的窗戶跳下,又開始一天的逃亡。
葉蒼千步,十五歲。雖然名字很奇怪,但是他確實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葉’是姓氏,蒼則是中字,千步才是名字。美型的外表、和善的品行,讓人忍不住要誇讚他。沒興趣的事就算真的不想做也會本能地插上一腳。但是這不代表他是個老實的老好人。平淡到有些冷淡的性格,溫柔的微笑下有著什麼樣的內心,除了少數人沒人能夠知道。總的來說是不跟別人深入交往,就算有說有笑也是淺嘗輒止,下意識的保持距離。
這並不是指他不擅長或者不喜歡對身邊的人敞開心扉,只是單純的沒有去做,就像是抽獎裡的號碼裡總會湊巧剩下有幾個沒人填一樣。單純的運氣問題,恰好沒有做而已。因為他還是屬於對什麼事情都不深入思考的性格,大吃一驚以後馬上就能恢復的那種人。也就是粗神經。
雖然直覺非常敏銳,其實相當遲鈍,不然也無法跟源佐打那麼長時間的交道。
這樣就好,他十分滿足於現在的生活。以後不改變也無所謂。
走在紫皇院學園廣闊的後院內,驕陽如火燎般炙烤著。過快的光合作用的對象,成林的樹木綠意盎然,飛鳥唱詩班一樣的盤旋歌唱。怎麼也不夠似的催促生機。有支畫筆隨身的話,一定會衝動地畫下這黃金與自然的結合。學園的後院居然有如斯景緻,在阿步眼裡也不過這樣。白雲之下輝麗流擴散遠。風也湊一份熱鬧,自在地圍繞學園,葉影搖動,發出沙沙沙沙地樹葉聲響。
受到擾人的聲音影響,阿步無意中抬頭望向教學樓。眼光捕捉到的景象令他不敢置信。
一名少年孤獨的佇立在前方。輪廓非常細緻,充滿了知性,皮膚白皙的像是少女的肌膚。削短的黑髮透出冷靜之美。眼神甫一接觸阿步便覺得如置冰窖,全身似乎有特殊波長在緩緩流動。優雅的嘴角微微上翹,他所駐足的地方已經好像變得不是人間,而是屬於他的獨有的空間。熙攘吵鬧的人來人往也改變不了這份氣質帶來的氛圍。
身形已經可以用嬌小來形容,就好像是被制服包著一樣。即使是夏季服飾,也顯得十分寬大。阿步走到了少年面前。對視了,那眼睛裡彷彿沒有情感,如水晶一樣澄澈,如冰一樣冷冽。可是在阿步看來,卻有種熟悉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阿步不自覺的主動搭起話來。
“那、那個……”
“什麼?”
以清晰而輕細的聲音,少年回答道。
“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呢?”
阿步努力找話題。
“沒什麼。”
對方簡潔地回答。
“這裡很熱不是嗎?到樹蔭下乘涼吧。”
少年用毫無感情的眼神打量著阿步。
“……沒關係。”
“午休結束了。”
他在拼命地找話題。
“嗯。”
“你不回自己的班級嗎?”
“沒必要。”
找不到話題了。感覺不管說什麼對方都會一口回答,阿步疲累的苦笑著。
“走這邊。”
少年好像是要帶路地輕輕說著,突然移步走向後院密林深處。愈來愈遠離人群,逐漸周圍被寂靜所包圍。緊跟著的阿步也感覺到了,樹木兀地快速成長一樣,越走越是見到高大的植物。生機漸少,鳥兒也鮮來往返。種類頻繁不一,陽光都進入不了這裡,茂林修竹連綴成一幅靜謐的圖畫。
建築矗立在密林深處。外觀跟站在科技尖端的紫皇院學園相反的十分古樸,聯棟式的三層洋房。不常見的鐵質前門,夢幻般的佔據著自然空間。像是有些年月。不知道的人根本不會想到這裡會有一棟這樣的建築物。
頭晃動地像波浪鼓似的阿步,左右驚奇於看到的景色和前方的建築。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邊。”
少年推開鐵門,雖然真的不見人影,但是他那旁若無人的態度就像是回自己的家一樣理所當然。看來他對這裡很熟悉。室內陳設也是古典西方風格,中歐世紀貴族家裡常見的房間格局。上樓轉角,走到一間像是主室的房間。
“進來。”
“啊,好漂亮的地方。”
房間裡有些暗淡,但是遮掩不住本身的莊嚴隆重。空無一人的房間裡,陳列著大量的書本,像是原文的古本書籍。把二樓與三樓連接到一起,位於上方的銀飾吊燈顯得更高聳。像是在俯視地下的屋頂綴飾著英式壁畫,無處不飄散出高貴氣息。中央放置著像是會議桌一樣的物體,最靠後的是一張類似辦公桌的方形桌子。
直銜頂端的玻璃窗外,琉璃般的景色映入眼簾。天與樹交界清晰得多,這棟建築後面藏著樹原,阿步驚歎的同時又覺得。
(是晚上的話,會更漂亮吧……)
“這裡是學生會會室。”
“啊?”阿步才從驚訝裡回過神來,“學生會……就是負責學生所有事務的那個?”
“還有別的?”
“不、不是。不過學生會竟然在這麼遠的地方,不是很不方便嗎?”
“個人喜好。”
“這樣啊,那就沒辦……”阿步抓了抓頭,發現話裡有不得不在意的地方。“個人喜好是……”
“我的。”
少年熟練地打開其中一閃小窗戶。
“你的?”
風輕輕拂動著少年的髮絲。談話到這個時候,
“這裡,是我的區域。”
“誒?”
“葉蒼千步,十五歲,南泉門弟子,上星期轉入紫皇院學園一年A班,成績優異,運動全能。現在擔任TRIPER社任秘書。”
“你怎麼會……”
“我叫……紫皇院森。”
他的氣質中多了一份高貴。
南區十二樓,原本應該屬於風森空海‘海’的區域,平時是禁止普通學生進入的。因為是廢棄樓,作為運動社團的娛樂群聚地非常受歡迎。運動部的練習量,在‘海’的操練下已經應付不來,所以這裡一直閒置著。但是自從上週這裡改為TRIPER社的社辦處,就常常人滿為患。
“不在,是真的,老大出去了。”
“騙人,剛才明明看到他來這裡了。”
“我也看見了,你說謊。”
“讓我們進去。”
九軒海見使盡全身力氣想要把社辦的門關上。門外擠滿了氣勢洶洶的要衝進來的女生,偶爾還會聽見男生的聲音,害得九軒一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
“真的不在這裡啦。”
‘嗙’的一聲,終於把門關上了。九軒累到背靠在門上。
“這是第幾次了?”
“十六,不,十七次了。”
社團室內的其中一張桌上,一名學生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敲打著計算機的鍵盤。風森空海中的‘空’,鬼空蓮。被老師們委以重任,負責學園的公費運轉和學雜費款項收取工作。對於討債一類的事情最是拿手,成為了意大利的紫皇院財團總部高度關注的人才。不負責學生直接的活動,也因為這樣沒有管轄的區域。轉為TRIPER社的副社長後,現在與九軒海見留守社辦中。
“辛苦你了。”
一點安慰的意思都沒有的安慰著九軒。
“知道的話就來幫我啊。”
“我不適合粗魯的行為。”
蓮停下手,喝了一口茶。
“可惡,那個死老大,跑到哪裡去了。”
“你叫的還挺順口的嘛,之前還那麼排斥。”
九軒背靠著門抱起雙腿持續著失落。
“………打輸了我也沒有辦法。”
“活該。”
“你自己才是,明明是連學生會長的話都不聽的傢伙。現在還來這裡當了副社長。”
“因為有錢。”
蓮炯炯有神的眼睛還泛起光,理直氣壯的回答道。
“你這個貪錢鬼。”
突然,一陣清新的空氣吹進室內,原本緊閉的窗戶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一道人影閃到寫著‘社長’牌子桌子旁邊。
“喲,精神不錯的樣子嘛。”
“老大——”
“小聲點。”源佐用帽子堵住九軒的嘴,“外面有很多恐怖的傢伙。”
“什麼,你居然這種語氣。那些可是女孩子啊、女孩子。一生也沒有見過那麼多的女孩子,但是全都是找你這個笨蛋老大的。嗚嗚嗚嗚嗚”
“那種東西就算你起個名字叫‘女孩子’,還是很煩人。”
“受歡迎的人是不會懂的。”
“悲哀的傢伙。”
“要你管!!!”
蓮站起來順手把窗戶關上,走到源佐面前。
“甩掉她們了?”
“嗯,累死我了。”
源佐坐到社長用的沙發上,端起冷茶。那張臉上分明寫著‘無所事事’。
“阿步在哪?”
“他今天還沒有來。”
“難得我還給他選了一份好兼職呢。”仰頭把茶喝光,“啊,又活過來了。外面的陽光真是受不了,每天都升起來,太陽不會累嗎?都不會休假嗎?”
“每天都抱怨你不累嗎?”
“嗯,累啊,很累。再來一杯。”
跟蓮說話的同時,源佐把杯子遞給九軒。還在賭氣的九軒瞪大眼睛。
“自己倒啊!!!”
“我撿到一張三葉月的照片。”
“我馬上去倒,要加冰檸檬嗎,老大。”
“多加冰。”
“是。”
衝進已經改造成廚房的活動室,忙了一陣又跑回來。九軒把完成的冰檸蜜恭恭敬敬的呈給源佐,源佐接過來大方地喝下。一口喝盡以後露出滿足的表情。
“哈啊——七十分。”
九軒滿心期待的伸出手。源佐疑惑地看著他。
“幹什麼?”
“三葉月的照片啊。”
“哦,那個啊。我撿到了三葉月的照片。”
“對對,就是那個。”
“然後還到她的手上了。”
“啊咦——?為什麼?你的腦袋是什麼構造啊,三葉月的照片你怎麼能輕易地放棄呢?你知道有多少人搶著要嗎?”
鬼空好像聽到什麼好消息,眼睛一亮,插嘴道。
“多少?”
“至少有我啊,我要。怎麼可以還回去呢?”
“一個人定不出市場價值啊……”
不像樣的的回答讓鬼空開始計算將要出售的商品價格。九軒自己又繼續沉浸在失望裡。半點都沒發現自己被源佐無端叫去倒茶的事,在加入TRIPER社以後被耍著玩已經是常有的事了。源佐放下茶杯,一臉輕鬆的提問。
“說起來,你們剛才提到的學生會長,是個什麼人?”
“學生會長?對哦,你還要對付風森空海啊。”
源佐點點頭。
“這是在學校唯一的樂趣,不然會無聊死的。”
“就為了這個被你揍一頓現在想想真是火大。”
“蓮知道什麼嗎?”
直接放棄了九軒。
“啊,知道。畢竟一個人擔下有關學生的一切活動,就連我的工作分配也有一半是靠學生會的評價。創校以來最強的學生會長。”
“一個人?”
“雖然學生會人數不少,但是學生會室裡只有一個人。位於校西區,後院的密林深處,只有少數人允許進入,連教師都禁止通行。那個是‘森’,紫皇院森的區域。”
“那個人可是理事長的親戚。”
九軒插嘴說道。
“喜歡一個人呆在密林裡,學生會長是個陰森孤僻的人嗎?”
“不是。”鬼空回到自己的座位,把剛才的價位構想輸入電腦。繼續說道:“是一個,冰一樣的人。”
密林深處,陽光滲不進入卻耀眼生輝,一座洋房靜靜坐落其中。中央的房間,是學生會會長專用的學生會室,歐式裝潢下兩個人還在互相對視。確切點說是阿步在看著對方——紫皇院森。
“紫皇院……難道說你跟這個學園有關係嗎?”
“理事長是我的爺爺。”
“你是理事長的孫子啊。”
“……算是吧。”
紫皇院學園的理事長,也就是紫皇院財團的總裁,是站在世界貿易頂點的人物,這樣的人的孫子就在身邊。真是有點難以想像。但是光看這間會室的裝潢設計就能明白他說的話不假,雖然阿步一點也沒懷疑過。
“學生會室是你的區域,就是說你是……學生會長?”
森點點頭。
“嗯。”
“可是,這裡只有你一個人誒。”
再次點點頭。看見森眼中如同秋水一般的沉靜,阿步忍不住要緩解一下氣氛。
“該不會你把學生會的工作自己一個人包攬了吧?哈哈哈哈。”
又點點頭。
(真的假的,猜對了嗎?我記得高中部學生有將近三千人吧,這麼多的工作一個人做。)
桌上的古籍雜亂無章的放置,像是剛看完隨手亂丟的。只有幾摞文件整齊的擺放,強烈的對比證明了他對工作抱持的認真態度。可是相對的身體卻異常纖細,。
“真亂來,這麼多的話,身體不是會吃不消嗎?”
森好像聽不大懂地歪歪頭。
“有好好地給上層審查。”
“不是說這個啦。比起自己一個人做,大家一起做很快就可以做完了。”
“簡單的核對,一個人綽綽有餘。”
“學生會長不團結學生好嗎?”
“他們會搗亂。”
“但是有些人幫忙總會……”
“而且很吵。”
“聽我說話啦。”
又傳來熟悉的感覺,做什麼都相信自己是對的,熱衷的事一定走到前面,聽不進別人的意見。這個少年應該不是不擅長與別人打交道。而是用自己的方式跟別人相處,只是性格不一般。這一點跟阿步熟識的另一個少年一模一樣。他也忍不住用平時對那個少年說話的態度跟紫皇院森交談了。
“紫皇院同學,你住在這裡嗎?”
“有時候。”
“難怪這裡看起來比較像是別墅。”
森又鈍鈍地歪了歪頭。
“想探聽內部情報?”
(哪裡來的內部情報啊?)
“真是,難得我還擔心你。”
紫皇院森目光突然從阿步身上移開,好像不願意看他。阿步環視房間,嘆了一口氣。
(雖然是自己搭話的,沒想到會跟來這麼遠的地方。)
“那個,為什麼帶我來這裡呢?”
“我想請你告訴我一些關於TRIPER社的事。”
他淡定的說。原來如此,源佐的公開挑戰宣言還是不能不管啊。
“非我不可嗎?”
森搖搖頭。
“剛好遇到你了。”
“因為這個我就跟來了,有點上當的感覺。”
“我沒有強迫你。”
阿步苦笑著低下頭。
(果然吶,這孩子,跟源佐很像。連老實的地方都是。)
“社團的事不能說,源佐拜託過我保密。抱歉吶。”
話剛說完,空氣似乎凍住了,重重壓著阿步,一動都不能動。森沉默的盯住阿步。那眼神冷冷的直射過來,好像在拜託,又帶有不容拒絕的感覺。
“沒什麼事的話…………”
死盯住不放。
“真的不能告訴你啦。”
盯著不放。
“那、那個……”
死死地盯住。
“唉 ————”嘆了一口比科羅拉多大峽谷更深的氣。
還是盯著。
………………………………
“所以說。”
“嗯。”
“這裡是中央的社團室,本來相通的活動室被源佐擅自改造成了廚房。南區十二樓已經全部設計完成,走錯的話,根本找不到人。”阿步和森坐在辦公桌前,無奈的把秘密據點一個一個透露出去。
(我真沒用。)
少年默默地聽著,靠在阿步肩邊,傳來輕輕的重量。在他身上有種很好聞的味道,像是混合了花香。讓阿步不禁心跳加速起來。
(他是男的誒,我心動個什麼。)
不斷在心裡掙扎,然後終於把入侵步驟講完了,期間森還是面無表情安靜的傾聽。
“紫皇院同學,你明白了……嗎?”
“唔~呼呼”
再次看向森,看得得到的只有他的睡臉。和桌角成反比的山一樣堆起的文件報告
(累壞了吧,在後院中庭的時候就覺得他很疲勞。)
側臉的線條也是一樣完美,肌膚像是初雪一般,細長的睫毛優美的眨動。呼呼吐出勻稱的呼吸,空氣裡充滿了帶有香味的溫暖氣息。冰冷的外表現在看起來就像是玩累了睡著的小貓。身體也十分輕盈,頭的重心放在了阿步身上卻只感受得到羽毛般的重量。
這樣的姿勢不方便活動,阿步這麼想著,想把森的頭輕輕放在桌子上。剛移開肩膀,森整個人馬上倒進阿步的懷裡。因為不能躲開,阿步像抱公主一樣接住森,結果就是變成了阿步抱住熟睡中的森。柔軟的觸感傳到身上,直襲腦部神經末梢。心臟運動量大幅度的增加。鼻子也不自覺聞到了森怡人的香味,眼睛模糊不清的。夕陽西下,臉上染上了紅色,原因跟陽光卻沒多大關係,理性像是撒進開水裡的鹽慢慢融化。
(不好,我怎麼覺得現在的情況不太妙呢?像是遊走在邊緣什麼的……)
對著男孩子覺得臉紅心跳,最後還是尷尬的感覺佔了上風。遲鈍的性格救了阿步一次,可是又不能走開。只好充當森的枕頭,繼續想停也停不下來的臉紅心跳。
月光溫柔的灑下,冷清的房間顯得更加寧靜。悄悄入夜後,只有呼吸聲清晰可聞。密林深處的學生會室,阿步像是跑完馬拉松以後再跟源佐大戰三百回合那麼累。舒服的酣睡在阿步懷裡的少年雖然一點都不重,但是從多種角度致使阿步的疲勞度飛躍式的升級。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窗外的景色漫入眼中。被黑暗包圍的樹木,樹梢點出淡淡的月色。綠意不在卻迴盪著月光的漪波,時而晃動攜住夜風。天與樹交接在一起,暗雲反覆的空中,冰冷而透明的感覺。還敞開著的窗戶吹進悠悠的風,清新了室內空氣。阿步享受著夜裡如同湖面般的平靜,這時森的嘴唇也微微抿動。
(嗯,夜色真的更適合這裡。)
“唔嗯——”
森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
“哦,醒了嗎?”
“…………”
呆呆的不說話。
“怎麼了?”
“………… 餓了。”
說了,在人家身上睡了幾個小時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餓了’。
阿步瞪大了眼睛看著森。
“源佐?”
“餓了。”
森只是直視前方重複著同一句話。
“給。”
阿步把中午便當剩下的麵包遞給森,森毫不猶豫的接過來塞進嘴裡。細細的咀嚼著,樣子跟源佐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應該是他優雅的舉止是家庭教育而不是低血壓造成的結果。看著這個跟源佐相像的少年,阿步忍不住笑了出來。
“噗嗤~~哈哈哈哈哈…………”
“???”
“你真的……哈哈哈…………好有趣。”
之前的心跳感覺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阿步本能的感到開心。笑的怎麼都停不下來。
“你很沒有禮貌。”
“不是……哈哈哈哈……抱歉抱歉,但是……哈哈哈。”
“你,想讓我生氣嗎?”
森平淡的聲音直直的射過來。
“不是啦,我只是覺得,我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朋友?”
“對啊。”
阿步向森伸出手,森呆呆的不知道怎麼回應。
“???”
“是握手啦,把手伸出來啊。”
森手背向上把手搭在阿步手上,“汪?”
“不是這個意思,是……”
手心感受到了溫溫的觸感,又像嬰兒一樣光滑,柔和的氣氛令阿步的話停了下來。
(白痴啊我,發什麼呆。)
阿步用力搖了搖頭,使勁想把危險的思想全甩出去。手上傳來了溫和的力量,森握緊了手,看來是理解了阿步的意思。但是現在理解了反而讓阿步的內心動搖的更厲害。
(哇啊啊啊啊。)
如果能喊出聲,肯定是達到了衝出地球的音量。
“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阿步苦笑著應對搞不清楚的森。
(我是怎麼了啊。)
“已經晚了,應該要離開了吧。”
“也對。”
阿步匆忙的要站起來,可是有點重心不穩。還握著手的森也連帶的站起來,可能是睡得太久腰腿發軟,轉著圈站不穩步子。森衝後方倒了下去,阿步反射性地想要接住他,可惜自己也站不穩。
兩人順勢摔倒,左手勉強護住森的頭沒有受到撞擊,阿步環抱住趴在森的身上。怡人的香氣再度飄入鼻腔,右手也抓住了某個軟綿綿的東西。比之前更加柔軟的手感,還具有非常的彈性。
發現自己的手放在森的胸部上,阿步正要起來。
(咦?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仔細想想,森的胸部怎麼會有彈性?
“那個……紫皇院同學。”
“嗯?”
“你是……女孩子?”
“是這樣沒錯。”
“…………為什麼穿著男生制服呢?”
“制服髒了,隨手換的。”
(他是女孩子,這樣啊。)
阿步的思維繫統陷入了崩毀狀態,背後一個勁流汗不止。森用像是剛出生的雛鳥的眼神看著阿步,但是臉上毫無波動。
(我做了什麼?向女孩子搭訕,跑到沒人的地方,撲到她還摸她的胸部。這樣我不就像是變態了嗎?我要說什麼才好。1.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2.你身上很香。3.好軟。第一個好像是在逃避責任,她會生氣吧。第二個是實話沒錯,但是這只是普通的性騷擾吧。第三個,簡直是自爆行為,說完肯定會死在這裡。三個選項全都不行嗎?傷腦筋。)
“摸夠了嗎?”
“啊啊,對、對不起。”
阿步慌張地放開手,馬上站起來。
“沒關係。”
依舊面無表情的站起來,阿步一邊慶幸森的反應不大一邊還想道歉。臉上已經捱了重重的一巴掌,手勁大得出乎意料,不像是她細小的手掌所能發出的。
“我很生氣。”
“那個,紫皇院同學。”
捂著臉追上走出屋外的森,不管怎麼解釋森都沒有再跟阿步說一句話。
第二天早上。
“唉————”
站到一間宅邸前,阿步唉聲嘆氣地,彷彿要把還是春天的樹葉全都嘆下來。豪華的大門前大排長隊,阿步也站在其中。剛剛才惹完森的阿步之所以會站在這裡,是因為一小時前的一通電話。
還在煩惱森的事情的阿步接到一通電話。行動電話裡傳來毫無緊張感、懶洋洋的聲音。
“早~~”
“源佐嗎?”
“嗯,兼職的資料已經用郵件發給你了。”
“兼職啊,我看看。”
阿步打開電腦,查找剛收到的郵件。
“護衛嗎?”
“對啊,到普通的有錢人家裡當護衛,時薪高,而且請假很容易。上學也沒問題。”
“為什麼在強調‘普通’兩個字?”
“因為很普通。”
“…… 好像不錯的樣子,諮詢日是……今天?9點?不就只差半個小時了嗎?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差點就忘了告訴你了。”
“你倒是記住啊。”
阿步撂下電話向公車站衝去。電話的另一端源佐合上行動電話,嘴角浮現一絲得意的微笑。
“你要感謝我啊,阿步。”
從昨晚開始就沒好好休息,今天也很忙。阿步垂下頭站在應徵的隊伍裡,隨波逐流地跟進了宅院。一點也沒注意到大門前註明的銘牌上的文字。即使是累壞了,在那之後的阿步也在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看清楚,畢竟銘牌上清楚地寫著————紫皇院。
第五章 命運的牽引
這月光,櫻花過後,夜風隨下。
印證出彼此的命運,像是有線相連。
紫皇院宅邸前站滿了前來應徵保鏢的人群,用群來稱呼不太正確,因為是一直線的排出了長隊。在其中靠後的位置,有一個有點遲鈍,有點敏銳,有點性格複雜的少年,他的名字叫---葉蒼千步。
像只爬累了的穿山甲軟綿綿地停留在夢幻般巨大莊園門口。再怎麼忽略也無法視若無睹的高大鐵門,看上去根本是某個國家元首會議廳前的擺設。從誇張的大門甚至還看不見主屋,兩側一望無際的草林樹園,還有人工流水,和奇形怪狀的各種石雕。應該只是前院,就像歐洲哪個國家的自然公園一樣,說起來要想遊覽還是坐車比較好。
上百人的隊伍緩緩前行,除了龜速還有一堆想要抱怨的。
(真是有夠普通的有錢人家啊,源佐你個混蛋。)
這種落入窘境的超高速是至今為止排行第四快的吧。就在阿步在考慮上述的無聊事的時候。
“歡迎蒞臨。”
阿步抬起頭,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十幾個身穿黑衣西服的男子。被圍在人中的,是兩個男子。(說話的人應該是站在最前方威風的燕尾服老爺爺。)
“這裡正是選拔會的會場。”
(誒???是那個年輕的嗎?)站在老爺爺後面的是個同樣身穿西服的小個子男生,年紀跟阿步差不多,甚至更小。雖然好像是很出風頭的在說話,但臉部溫柔的線條和和藹的笑容讓人不自覺的放鬆下來。
“再次歡迎各位的到來,這座真之月宅院。”
(話好多,已經站了一上午了)
“相信在場各位都知道今天招募的目的······”
(知道啊,就是保安選拔嘛。)
“就是管家選拔。”
(嗯,沒錯······)“給我慢著。”下意識的叫出了聲來,周圍前來應聘的人群的目光好像要讓阿步閉嘴似的整齊的射向他。
“這位先生有什麼問題嗎?”小個子男生以目光相詢。
“沒、沒事。”(源佐啊啊啊啊啊,你幹了什麼啊。管家是哪個管家?保安有這樣個別稱叫管家的嗎?)迫於群眾的壓力,阿步在精神錯亂之餘識趣的收起抱怨。
“那麼,請各位往這邊走。”
小個子西服帶領上百人的隊伍在莊園內行走,像是十分熟悉宅院這比“蜿蜒曲折”一詞形容的還要複雜的路道。也不知道住在這裡的是什麼人,讓鄉下人不禁想死的值錢物品根本遍地都是嘛。話說那些黑衣人怎麼沒跟來,出來充場面的嗎?
阿步開始端詳路過看見的雕塑。大約一尺見方的盒子,染上了鮮豔的粉紅色,大概是小孩子的興趣吧,名字是:《失去翅膀的······》(失去翅膀的什麼啊,盒子裡有什麼嗎。超讓人在意的。)
下一個是一尾鮮活的大魚似乎在自由的游水,名字是:《人魚》(原來是人魚嗎?確定沒寫錯嗎?)
往後面,圓圓的日輪,好像是紅日西沉般,上書:《牧羊犬的主人的悲慘的一天的下午》(不嫌名字囉嗦麼?而且根本只有太陽而已啊)
再後面的一座,一群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玩樂嬉笑,這回怎麼也正常一點了吧。標題:《沉船中》(·······)
(這是些什麼?)
清一色只有嚇人和讓人火大的擺飾。
不管怎樣首先確定了住在這裡的人一定不是什麼正經的傢伙。
看到最後一座雕塑,一隻巨大的手握緊拳頭只伸出食指,指向一方。標題是:《小心,別往前走!!!》
(誒?)
哐·······
一聲巨響。
一旁的小個子西服笑容不改的對老者說:“一個人的腦袋使勁撞到鐵板上有時也是會發出這麼清脆的聲音呢,史密斯先生。”
“正如你所言,連這種陷阱都躲不開是沒有辦法勝任小姐的管家的。”
“那可是相當艱鉅的任務呢~~~”
“該進入下一階段了,雨宮先生。”
“好~”
雕塑指向的方向,是一塊二米高的鐵板。一路上除了帶路的兩人,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奇形怪狀的雕塑吸引住,以至於反應過來已經是一頭撞在鐵板上了。像這樣的雕塑坐落在不同的地段,撞到的人也不停遞增。
被稱為‘雨宮’的小個子西服高聲說道:“不小心撞到的各位,雖然非常可惜,請現在離場。”只聽得雨宮話音落去之前‘碰’‘哐’聲絡繹不絕,接著就變成了“什麼?我可沒聽說”“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等的抱怨聲,當然發出抱怨的人都有共同點,全部都拿手摸著紅了一片的額頭。
從四周立即出現之前莫名其妙消失的黑衣人,將已被宣佈失格的人全部拉走。雨宮直視著像搬行李似的被拖出去的不合格者,臉上的溫和笑意一點都沒有降溫地繼續說:“請大家繼續跟我走。”
上百人的隊伍現在剩下不到二十個,可說是鐵板策略起到了莫大的效果。
阿步蹲在地上,反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呼~~好險。”
右手抓住一個黑色物體抵在《小心,別往前走!!!》手指指向的鐵板上。
“········你······”
“抱歉哪,一不注意就順手拿來用了。”
就在快要撞上萬分危急的時候,阿步拉住身後的參選者利用離心力交換物理位置。換句話說就是拿無辜的人來當擋箭牌。
阿步手下提著他身後參選者的頭髮,並且表示了最基本的歉意,雖然還是很失禮,阿步起身跟上其他同樣過關的參選者。
(沒有受傷,嗯,很好。)
阿步毫不猶豫滿意的邁開腳步······· 即使身後留著好像已經奄奄一息的無辜受害者。
路逐漸寬闊,景色明朗很多。一路上看見的房子就像是高級住宅區的示範單位。繼續轉了八個彎,上了四次坡,路過兩個人工湖。大家跟上走在前面的兩人,繼續轉了八個彎,上了四次坡,路過兩個人工湖。終於進入了一棟富麗堂皇到宮殿級別的洋房。
“各位應徵者請上前,這位就是這座‘真之月’的主人——我們的老爺的掌上明珠。”
其他人全部都屏息等待,將來有可能要服侍的對象出現。
不管出現什麼,阿步再也不感到驚訝了,現在只想著快點完事離開這個亂七八糟的地方。平時他一定會認真考慮,但是這次有些例外所以沒多想就接下了搭檔彬源佐的推薦前來面試。昨天,把一個女孩子惹生氣了以後,阿步一直寢食難安。說起那個女孩子是什麼樣子。
留著冰削般的短髮,眼神中透露出讓人無法明白的莫測高深,雖然有極大的可能是什麼也沒想。五官就像製作的美輪美奐的人偶,穿上純白色的洋裝,即使面無表情,也讓人怦然心動。天生獨具的高貴氣質,令她周圍的華麗空間也暗淡無光,彷彿形成了她獨特的空間。完完全全就是個千金大小姐。
“紫皇院森大小姐。”
“美女啊······”
“這就是·····紫皇院家的千金·····”
參選者不管性格如何,即使看上去是會在電影首映會上呼呼大睡的無趣傢伙,也露出賞心悅目的表情。
突然出現的美人,引來譁然一片。眾人吃驚的反應自然是情有可原,只是某人的吃驚反應大了一些。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你。”就像見鬼了一樣。
“鄉下人就是鄉下人,真是失禮。”其中一個參選者冷笑道:“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說話的人身穿管家專用的燕尾服,年紀大概也是高中生的樣子,模樣高雅地藐視著阿步。如果沒有那副嬌柔做作的德行還算得上是個美型。現在看起來活脫就是在話劇裡才會出現的白痴貴族。
“你怎麼會在這裡?”阿步無意識中排除掉了白痴貴族的話,繼續大喊。儘管半信半疑,他堅決的態度多少讓讓眾人覺得他真的跟這位大小姐認識。
森歪了歪頭,輕聲說道:“你是誰?”
阿步瞬間淪為笑柄。四周的視線扎人得多,可能扎的更深點還會扎破流血呢。其中也不乏當做是神經病射來的可憐視線。
“我是一年A組的葉蒼千步,我們昨天不是才在學生會室見過嗎?”
森再度歪歪頭,
“······”
“哈哈哈,可笑之極。紫皇院小姐就讀的可是名門中的名門學校,全日本第一流的紫皇院學園。你以為那是你這種貧民隨便妄想一下就能進去的嗎?”白痴貴族驕傲地抬起頭,用強調的語氣:“本公子所作出的證言,絕對不會有錯。”
“這位是,天氏集團的天雲秀少爺,真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了,史密斯先生。”
阿步才第一次正眼看被稱為天雲秀的年輕學生。
“你是誰啊?”
“喂,天少爺是紫皇院學園名流科的優秀學生,美貌、智慧與勇氣的化身,你這平民小子趕快道歉。”
阿步立即就被別人斥責了。
“······好像過氣動畫的臺詞。”
(名流科就是這種貨色啊,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天雲秀微微皺起眉頭,“看來要對你進行一些教育才行。”
“而且還敢跟紫皇院小姐亂搭話。”
“居然敢亂攀關係。”
“明明我都沒有說過話。”
就像河水決堤,一個開頭就停不下來。以天雲秀為首都向阿步步步逼近。
(喂喂,你們是有多喜歡她,死咬著這件事不放。)
“啊,我想起來了。”森的小拳頭擊打在手掌上,恍然大悟的樣子,“你是Triper社的葉。”
“對、對,沒錯。”
終於被想起來的阿步得救似的鬆了口氣,起碼周圍的眼光·······
“摸我胸部的色狼。”
變得能殺人了!!!
“等一下,那個是意外,聽我解釋···”
“我現在還在生氣,所以不理你。”
(你不是五秒前還想不起來我是誰嗎?)
“葉先生,請過來談談。”
雨宮依舊面帶微笑客氣的說,可是好像不太能拒絕。
“如果您還珍惜生命的話。”
老者也開始威脅了。
(啊,難道我不過去的話,我的生命就會被怎麼樣嗎?)
其他人則是:
“這小子。”
“襲擊紫皇院大小姐。”
“不可原諒。”
“讓我們把他碎屍萬段吧。”
群情激憤中。
在這種包圍下要逃走可不是鬧著玩的,被痛揍一頓也很有可能,不、不,應該不至於,說不定還有轉機。先查看一下,周圍響成一片的呼聲都是----“殺了他。”
(咦?直接就是死刑嗎?)
阿步此刻敏銳地發現自己正處於死刑與死刑的選擇中。能溝通的人半個都找不到。
“葉先生,可以的話我們儘量不想動粗,所以請你來這邊好好說明一下。”雨宮少年依舊人畜無害的笑著。阿步像是在墜入懸崖之前發現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能聽我解釋就太好了,事實上是·········”
“不不不,是請來這邊解釋一下。”
“這邊?”阿步向雨宮指的方向走出一步。
“對,這邊。”又走一步。
“這裡嗎?”
“對,請再走一步。”
“這樣?”
“對,多走一步。”
“···········”
(這種明顯是要把我騙進陷阱的佈局是怎樣啊?)
這根救命稻草似乎不怎麼可靠的樣子,我必須想想是不是要逃走才行。
阿步悄悄側頭看看雨宮,只見他豎起大拇指餘指握拳,舉到喉頸位置一劃。這個手勢······對了,意思是“幹掉他”,嗯,沒錯。
(一定要逃走。)
在被人圍毆之前,阿步提前猛然衝向大門。快速移動閃過來的,是名為天雲秀的學生。輕盈優雅的攔在了大門前。他的速度無疑使人眼前一亮。
“哼哼,真是場可悲的鬧劇,平民喲,你········喂喂,你幹什麼·····哇啊啊啊啊。”
他被阿步扔出去的速度更加亮的無以復加。
“天少爺,您還好吧?”
老者一個箭步扶起了天雲秀。雖然本身也不顯頹態,但一把年紀有這樣靈活的任務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那個無禮的小子就交由我們紫皇院家負責,您暫且休息。”
暈頭轉向的天雲秀只能勉強的點頭。
不止是史密斯,連雨宮也一臉訝色。 “哇,剛才那手真漂亮。”
“現在是冷靜讚歎的時候嗎?”
“誒?可是,大小姐都回房間了,看來是沒什麼興趣。”
“管家選拔先放一邊,現在要把那個非禮大小姐和毆打天少爺的色狼逮捕起來。”
“好好好。”
所有人都表示贊同,群情依然激憤中。
阿步命運的前方似乎只有逃跑一途。
在一鬨而散以後,選拔現場只剩下雨宮和一個後到的黑衣人保安。他在雨宮身邊耳語幾句,雨宮難為的摸了摸頭。
“······ 她們,來了啊。”
大約兩小時後。
“你不要跑。”
“給我站住,色狼。”
“一定要殺了你這個變態。”
持續在紫皇院宅邸中近兩小時的追逐賽距離白熱化還差得遠,途中追逐的一方已經兩次更換裝備。現在手上把持著的武器也從掃帚升級為殺傷力更大的金屬球棒。
而另一方依舊是空手白刃除了逃跑別無選擇的狀態。雖然沒被抓到,而一直沒有逃離宅院。當然了,如果說逃跑的人---葉蒼千步是個自信能對付多達六十人追兵的狂妄之徒,也確實是欲加之罪。
他沒有離開的原因很簡單,不是他不想,只是沿著走來的路往回走的路上迷路了而已。這所宅院從一般人的認知上,可以簡稱為城堡。
從阿步的認知上,(庫呼~~幸虧這裡大到遇難也不奇怪。那些傢伙暫時不會回來了吧。)
阿步頭一回開始欣賞這個豪宅的好處。
“不過,真沒想到這裡是紫皇院家的招募現場。”
他背靠牆蹲下休息。
“紫皇院同學······也還是老樣子。”
想起第一次在學生會室遇到森的時候。她彷彿完全不知世事,什麼是‘感情’都不明白一樣。在各個方面跟自己的搭檔兼死黨彬源佐都如出一轍。就連精緻如畫的外貌都是。如冰雕般的外表,標緻的面孔下隱藏著又細又白的秀美脖頸。手摸起來滑嫩柔軟,肌膚白皙有如象牙玉塑的瓷器。胸部的觸感也是······
(不對不對不對,我沒有想我沒有想。)再重複了二十次上述想法以後,阿步回覆冷靜。自己本來是來應徵警衛,可是卻變成了管家招募。原因只能是:
“源佐那傢伙,肯定在圖謀什麼。”
“哦,那他在圖謀什麼咧?”
“不知道,可以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跟你襲擊小森有什麼關係嗎?”
“誰、誰襲擊她了,明明只是意外而已。可是不管哪個人都是不聽人說話的。”
“聽起來真是麻煩呢。”
“可不是很麻煩嘛。”
“面對重大關頭可是要慎重考慮才行動哦。”
“考慮?說起來簡單,我在這裡連路都找不到。”
“逃出去就管用了嗎?”
“老師可是覺得偷跑是不好的行為。”
“你們把話說得這麼漂亮,那我要怎麼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段風馬牛不相及的對話以後,阿步驚訝地發現原本只有自己的牆邊又多出來兩個熟悉的面容。
“三、三葉月同學,夏央老師。”
“你好~~葉同學。”
“嗨,葉同學。”
阿步所在的紫皇院學園高中部一年A組在一年級只是普通科中成績較優秀的學生集中地。並沒有能與像特設科或是名流科媲美的人事物。‘風森空海’中的‘海’九軒海見算是其中的特例。
不過若談到‘怪人’二字,即使是包括整個高中部,能與一年A組相提並論的也寥寥無幾。至於‘怪人’中常年獨佔鰲頭的就是阿步眼前的兩位。一年A組的級任班導---夏央燈,和阿步同是一年A組學生的三葉月朧。
“你、你們怎麼···”
“怎麼會在這裡嗎?也太俗氣的提問了咩。”
回答者正是三葉月朧,嘴邊一直掛著小惡魔式的微笑。身上的穿著更是,深紅的禮服配搭淺色百褶裙,裙子的系法也別樹一格,像是圍裙一般。這樣的打扮也就是所謂的‘女僕裝’。
阿步睜大眼睛,“那我換個問題,你為什麼穿成這樣?”
從來沒見過三葉月的素著打扮,第一次看見就是女僕裝未免也太前衛了。燈慢慢吞吞地回答阿步的問題。
“葉同學,這是小朧的正職哦~~”
“女僕···你不會是···紫皇院···”
“不是不是,我家主人是個很漂亮很漂亮,比小森還漂亮的人哦。”
“嗯嗯小朧家的主人真的是風華絕代呢”
(只要不是紫皇院家的就好,要是被這兩個人追的話,後果不敢想像。)
“不管這個。葉同學,你是打算出去對吧?”
“你知道出去的路嗎?”
“這裡我從小時候就來了,熟的不得了。”
“小時候啊。”
“誒,你不是很吃驚呢,真沒意思。”
在今天遭遇了種種事情以後,阿步已經驚訝不起來了。
“三葉月同學,往哪邊走可以離開這裡?”
“不告訴你。”
“謝謝你······誒?”
燈優哉遊哉地對阿步徐徐道來。
“葉同學,逃走的話會不得了。”
“離開了以後肯定會被紫皇院的勢力追到天涯海角。連停下來跟女孩子搭訕都不行哦。”
讓這兩個人再胡扯下去,那群人又要回來了。阿步不禁這麼想。看著三葉月嘴角浮現的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更是不敢恭維。可是這兩個人那副樣子分明就是想要阿步低頭求她們嘛。
“請問,我應該怎麼做?”
“這點就問對人了。”三葉月擺出正合我意的架勢,“去跟小森道歉不就好了咩。”
“道歉是做人之本~~”
“說得容易,到紫皇院同學住宅的路我根本······”
“嗯?嗯?”燈睜著優美的大眼睛,等著回答阿步的提問。
(陷阱···吧。)阿步本能的感到事情正向自己所未料及的方向發展。
“從之前我就一直想問······你們,怎麼知道我要道歉的對象是紫皇院同學?” 阿步洞徹一切的眼神緊緊盯住她們。
“啊拉,葉同學,在學生會室襲擊小森的壯舉已經傳為佳話了咩。”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她們是聽誰說的啊????)
“小森那句‘我討厭你’真是恰到好處~~~”
(你們還在現場看了啊。)
“··············”
“葉同學你放心哦,我們絕對沒有看到你讓小森枕著你睡覺。。”
“嗯更沒有一邊用監視器偷看一邊在偷笑哦”
“還有你對小森襲胸我們也絕對、絕對沒有拍下來。”
“今天也不是為了你才來湊熱鬧的~~~”
(這兩個人,絕對是不玩死我不甘心。)
“請問兩位,紫皇院同學的房間···在哪邊?”
“誒?葉君開始用敬語了。”
“不習慣呢~~~”
“你不也是改叫我‘葉君’了嗎?”
“惱羞成怒了咩?”
“脾氣不好脾氣不好~~~”
“別管那麼多,告訴我啦。”
“那邊。”三葉月指出一方,“一直走看見天藍色像博物館一樣的就是小森的房間。”
“好。”
阿步一陣風似的快步跑開。不管是博物館還是仙人掌阿步都不會吃驚了。再留在這裡多一會,不知道還會被怎麼調侃。
“等一下,小瞳說那邊有埋伏······”
身後不知道三葉月又在嘀咕什麼,不管了,當務之急是去見紫皇院同學。
“呀啊跑掉了呢~”
“不聽話的孩子必須吃點苦頭。”
“可憐的葉同學。”
阿步義無反顧的背影意外的充滿了悲劇的意味。
“燈小姐,我們去看小瞳吧。”
“嗯~~也要去拜訪一下史密斯老先生才行。”
“走嘍走嘍。”
一路上阿步快步踏過,連之前回首連連的遠近風景也不再留意。至於路旁樹叢裡埋伏著好像是人頭的物體,阿步也一掠而過。直至到達三葉月口中說的貌似博物館的天藍色建築。
遇到了第一個人是---拳頭?
阿步側身躲開。
“你是、那個啥總管的老爺爺?”
“······”
顯然史密斯老先生對於剛才偷襲的一拳很有把握可以達到一擊倒的效果。而且也對阿步出現在這裡感到的萬分詫異。他扯著蒼厚的嗓音說:
“為什麼,你在這裡?”
“我是來向紫皇院同學道歉的····”
“我在問你。”
“啥?”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
“原來如此,你擊倒了一路的保安嗎?本事不錯。”
(他一開始就不打算讓我好好說話嘛。)
在這座被稱為真之月的宅邸中,現在最重要的人,莫過於被奉為紫皇院家掌上明珠的森。所以四圍都佈下了重重埋伏的警衛。至少有二十人守護,如果有人過來史密斯肯定會有所察覺。可是阿步卻毫無聲息的出現了。
其實途中如果阿步肯停下來細心觀察,那些躲在一旁的人並不是埋伏,而是幾乎被別人埋了。還有不少人倒得歪七扭八。一名男子的頭上供奉似地平整擺放著少年的腳,
“就這種程度而已啊,這裡也越來越沒落了。”
戴上了大鴨舌帽和極為不修邊幅的眼鏡。阿步最最熟悉的少年——彬源佐輕鬆收拾了準備在紫皇院森周圍的警衛。為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
阿步就這樣無驚無險到達目的地。
(剛才好險,這個老爺爺看起來很頑固。難不成真的要放到他才過的去嗎?我總不能對老人家下手吧。)
“非禮大小姐和打暈天少爺的帳就由我來跟你算吧。”
史密斯老先生面沉似水,雙方對峙不下之時。
“嘎咕、嘎咕。”
“······”
“······”
“嘎咕嘎咕。”
傳來了類似肚子餓發出的大的誇張的腹鳴聲。
“···不是我。”
“······也不是我。”
雙方似乎陷入了另一種爭執。
“嘎咕咕。”
聽多幾聲史密斯才恍然大悟似的迴轉過頭。
“是古力多加,它跑出來了。”
“古力多加?”
完全陌生的名字和史密斯緊張的樣子令阿步更摸不著頭腦。
“少年,我們暫時先休戰。”
“咦?好是好,不過發生了什······”
史密斯留下自顧自煩惱的阿步。轉了三次彎,直走七十米左右,看見了一個莫可名狀的生物。
綠色長顎下緊緊鑲滿了鋒銳的錐形齒,短短的腿,後尾長而厚重。利爪強而有力地說明它是屬於肉食性動物。這樣外形像蜥蜴一樣的爬行類,又似乎入水能遊,登陸能爬的生物,大概是那個。
“···鱷魚?”
“這個是,老爺去年收養的新寵物,古力多加。沒想到跑出來了。”
“嘎咕嘎咕。”
“它經常處於飢餓狀態······看來今天人手不夠所以疏忽照料它了。”
“是嗎?”
古力多加囂張的張開大嘴,卡哧卡哧地一張一合。完全是兒童不宜的畫面。難怪史密斯這麼緊張。如果讓它隨便遇到哪個警衛,鱷魚的晚餐桌就變成血腥場面了。不過阿步的見解還不止於此,他還發現了:
“那邊躺著的,是不是紫皇院同學啊?”
“什麼???”
果不其然,正如阿步所說。紫皇院家的大小姐,正躺在距古力多加不到五米的草地上。溫馨而香甜的呼呼睡著。
“···大小姐,怎麼會在那裡。”
“大概是累了就睡著了。”
史密斯驚異重新打量起阿步。
“完全同意。”
他們的常識遠超一般人這點就不再詳細描述了。
“嘎咕咕。”
古力多加看起來飢餓的血盆大口,緩緩朝輕微的呼吸聲靠近。
“可惡,即使是古力多加,也不能對大小姐無禮。”
史密斯老先生一把脫掉黑色燕尾服上衣。手上已經多出兩把細長物事。光看包裝就能感受到深沉的質感和絕佳的香味,入口以後更是饒舌三日。也就是俗稱的牛肉棒。
“就由我來保護大小姐。”
“······這是想演哪國的臺慶劇啊?”
不理會阿步難得有建設性的意見,史密斯撲向古力多加。上演了一場人與動物的精彩搏鬥。
十分鐘過後。
“······想不到你還蠻難應付的。”
“嘎咕嘎咕。”
史密斯不屈服地盯住古力多加,古力多加眼神中也帶出倔強的光彩。
(什麼啊,這兩個人。不對,一人一鱷魚,是惺惺相惜了嗎?)
“哼,也是時候來個了斷了吧。”
“嘎咕---”
“喝——”
“嘎——”
古力多加突然頭一轉,轉向森所在的草叢。史密斯急忙也轉身跳去。古力多加居然又把身體轉回來,史密斯的胸膛正中一尾巴。
“······你,居然使詐。”
“嘎咕咕。”
(被動物騙了你是想怎樣啊。)
“嘎嘎嘎嘎————”
“算了,老爺爺。”
“什麼?”
阿步伸出手,“把東西給我。”
史密斯的眼鏡片微微閃光,好像準備把什麼東西丟棄。比如阿步的性命、阿步的性命、阿步的性命之類的。史密斯將牛肉棒遞過。
“你為了什麼而戰,少年。”
“仔細說的話,嗯,為了應徵吧。”
“應徵嗎?”
“對啊,要不是因為這個我只要在學校跟紫皇院同學道歉就好了,真是變得好複雜啊。”
“也就是,為了大小姐嗎?”
“硬是要說的話,也沒什麼不對的。”
一邊說,阿步已經身在森的身邊了。理所當然的成為古力多加瞄準的目標。
“少年,小心。”
史密斯喊得太晚,古力多加一撲而上。
“·······”
看到阿步的境遇,史密斯實在是說不出話來。
古力多加用它的長顎享受阿步輕輕撫摸的手,嘴裡咀嚼著來自史密斯的牛肉棒。剛才一舉甩到史密斯的大尾巴興奮的左右擺動,像是見到主人的小狗一般。
面對如此景象,除了大嘆上天何其不公意外也無話可說。
“為什麼,你······”
“沒什麼啦,只是喂這種奇珍異獸我有不少經驗而已。”
想起與源佐和師傅南泉渡過的美好時光,阿步從各種意義上都差點不禁潸然淚下。
“······唔。”
輕輕的聲響,阿步彷彿輕車熟路的轉頭。
“你醒了,源佐···”
面前的人卻是森。
“······ 餓了。”
真是萬年不改的臺詞。
“吶。”
阿步把牛肉棒遞給森,看著她慢條斯理地吃著,另一隻手繼續撫摸古力多加。心裡卻是七上八下。
“臉上有沾到油漬。”阿步順手擦掉了森嘴邊的油漬,雖然手還是微微在發抖。
等森緩緩吃完,終於眼神恢復了光彩。
“······ 你·····”
這個時候終於來臨了,要靠氣勢取勝。
“紫皇院同學。”
阿步幾乎是喊出來的。
“昨天在學生會室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對不起。”
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剎那。
森悠悠開口:“道歉的話,原諒你。”
“誒?”
事情居然這麼簡單就解決了麼?
啪啪啪啪啪啪啪,掌聲不斷。聲源來自於右後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燈和三葉月還有雨宮面露微笑的看著阿步和森。
還有就是,殺氣騰騰,不把阿步扔進東京灣誓不罷休的天雲秀一夥人。在延續了近三小時的追逐遊戲後,這夥人比阿步還要狼狽。包括天雲秀在內全都滿身塵土。
(看來是沒那麼簡單。)
“小子,你出來。”
“居然暗中有幫手,氣死我了。”
(幫手??)
“你們說的是什麼啊,我越來越不懂了。”
“少裝蒜了,那個戴頂大帽子的眼鏡怪人不是你的同夥嗎?”
(大帽子?眼鏡?)
把幾個詞串在一起,加上史密斯之前說的被擊倒的保安。得出來的結論只有:(又是你乾的嗎?源佐。)
“可惡,他挾持了紫皇院大小姐嗎?”
阿步打算辯解。
“喂,我早就說過···”
“各位,葉先生的事情只是一場誤會。請不要繼續追究。”
(為什麼我的話一定要被打斷不可呢?)
“並且,他已經是紫皇院家的新管家了。”
史密斯接過雨宮的話繼續說。
其中最吃驚的人,非阿步莫屬。
“什什什什什什麼????”
“葉先生,你已經順利通過測驗了。”
“測驗?”
“我們原定的管家測驗就是要馴服古力多加以及必須會應付小姐才行。”雨宮以他那溫柔的微笑繼續說道:“葉先生是最快通關測驗的人,理所當然成為紫皇院家的新任管家。”
“小瞳說得沒錯。”
“鼓鼓掌~~~”
燈和三葉月也開始起鬨。雨宮扶起阿步,禮貌的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雨宮瞳。我是這所宅院的警衛主管。那位是史密斯先生,是這裡的總管。”
“···你好。”
話題越飄越遠,阿步的腦袋開始跟不上運作。雖然看上去事情解決,可喜可賀。
“等等,那我們怎麼辦呢?”
還是有些難搞的人在。雨宮微笑道:
“如果還有人想要接受測驗的話,我們無任歡迎。”
說罷手一揚,指的方向就是阿步腳邊的古力多加。
“呃——”
“是鱷魚嗎?”
古力多加眼神一瞪,
“救、救命啊。”
效果拔群。
“我呢?本公子受的屈辱不能就這麼過去了。”
“對、對啊,我們美貌、智慧與勇氣的化身的天雲秀少爺的帳還沒有算。”
(你們有沒有點新詞啊?真的不覺得丟臉嗎?)
“天少爺。”
“咦?你是誰?”
三葉月嫋嫋婷婷地走到天雲秀面前。
“我是誰不重要啦,不過天少爺認得這個咩?”
“這個?”
三葉月伸手遞出一枚小小的徽章,天雲秀的臉從看到開始就沒有停止過抽動,美男子的形象毀於一旦。
“天······天道······”
“天少爺身體不舒服嗎?小心不要著涼了,快點回家吧。”
天雲秀強自鎮定說道:
“沒事。”
“天同學真的沒事嗎?不要勉強哦~~”
燈也關心的靠近天雲秀。
“謝謝·······”
‘你’字卡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玩的哦~~”
首先不提三葉月手裡的徽章。夏央燈,紫皇院創校以來的第一天才。十八歲就從紫皇院學園拿到博士學位。今年十九歲在學院任職,閒著沒事做出來的發明也往往使人瞠目結舌。被意大利本部要求重點保護的重要人物,其父母更是紫皇院財團高層中的高層。與森一樣,也是應當足不出戶的千金大小姐。
然而身為紫皇院學園的學生,天雲秀當然認識這位名人千金。
身邊圍住他的人問:
“天少爺你還好嗎?”
“我、我還好。”
口吃的程度真的只是還好,他的臉一直痙攣的僵住了。
“快、快走。”
勉強說完,天雲秀以比來時快二十餘倍的速度離開現場。
“那麼,我們再次恭喜,葉先生擔任大小姐管家一職。”
“呀呼——”
“恭喜恭喜~~”
“少年,你是當之無愧的。”
“······謝謝。”
回過神來,阿步已經騎虎難下了。
(說不做的話,肯定沒有好下場。管家啊,試試看吧。)
“我是雨宮瞳,叫我瞳吧,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呢?”
雨宮友善地跟阿步交流。
“叫我阿步就好了,我的朋友都是這麼叫的。”
“那麼我就叫你阿步咯。”
“那最好不過了。”
“說實話,我們這裡所有的人都拿小姐沒辦法呢。”
“是指她隨時想在哪裡睡就在哪裡睡,吃飯不規矩和任性固執不合群嗎?”
還沒等雨宮答應,身後森所在的位置突然傳來寒冷的氣息。
“我覺得你還是閉嘴比較好。”
“是。”
(為什麼才第二次見面我就感覺我被她吃定了啊。)
“啊啦,葉君。”
“幹嘛?”
“你被小森吃定了呢。”
“要、要你管啊。”
(日子不好過了。)
月光投下的歲月,乘著夜風的方向,這一刻還不知曉。
但是可以確信,葉蒼千步,與他命運中的人相遇了。
第六章 尋找女主角
阿步成為管家後返學的第一天。
“源—————— 佐!!!!!!!”
帶著急火燎原的兇猛氣勢,葉蒼千步如同雄鷹撲兔,餓虎擒羊,巨象拔牙,豺狼獵食一般衝到紫皇院學園南區十二樓的二樓。 Triper社社辦處門口的招牌上可恨的標上了社長的名字———— 彬源佐。
TRIPER社這個社團目前為止社員只有寥寥數人,可是若論勢力之大,在紫皇院學園裡足可名列前三甲。組織時間和目的都不同尋常。成立時間僅在一週以內,以打倒校內第一精英‘風森空海’為最終目標,怪異非常的謎樣團體。按創辦者的理論這是尋找‘有趣’的道路中必須做的事。一般學生對於他們也沒有過多想法。紫皇院學園本就是個超人集齊的地方,他們就算再怎麼怪異神秘,最多隻是‘風森空海’的升級版而已。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
TRIPER 社的秘書葉蒼千步,公認溫文爾雅的俊美少年,此時正一髮千鈞地推開社辦大門。看見的只有滿臉疑問的同學九軒海見和不知在忙什麼正在敲動鍵盤的鬼空蓮。
“源佐那傢伙在哪裡?”
“誒?阿步你怎麼了,怎麼一副要咬人的樣子。”
九軒嚇了一跳,鬼空則是若無其事繼續工作順口答道。
“社長不在這裡。”
“他在哪裡?”
阿步在社團中總是一派和顏悅色,今天似乎有些什麼蘊藏在體內快要爆發,九軒見到阿步開始疑問著今天阿步體內究竟蘊藏了什麼。
“都快放學了你找老大幹什麼?”
“殺了他。”
是阿修羅轉世般的殺氣。撇下木在當場的九軒,鬼空答道。
“他回教室了。”
“謝謝。”
阿修羅扭頭跑掉了。
“鬼空,那是阿步吧?”
“你眼睛有問題嗎?”
“我眼睛很好!!!”
“那你問。”
“······”
九軒平息怒氣,跟鬼空生氣就算輸了。
“我說,鬼空。”
“什麼?”
“老大不是說要來這裡嗎?”
“說不定正在路上。”
“你這傢伙······故意讓他們碰面嗎?”
根據九軒對彬源佐這個少年的認識,越是急著找他找到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只是葉蒼千步卻不一樣,身為最熟悉源佐的人,再加上鬼空惡作劇一般的臨時推波助瀾,他也許可以順利找到也不一定。
“最近在社長留下了不少爛攤子讓我收。”
“因為這個挾怨報復嗎?”
素來冷靜的鬼空如果會因為一點小事報復,那麼紫皇院學園大多數拜託過鬼空的老師都倒了八輩子的大黴了。說到此時鬼空的眼睛裡寒光一閃。
“他都沒有付賬。”
“你這個死愛錢的傢伙!!!”
“嘛,葉的話有可能能讓社長吃點苦頭。”
“說得對,大概也只有他才做得到。”
在這個新建的TRIPER社,向來是以社長為尊,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要說唯一有意願和能力對抗彬源佐的人,除了身為他搭檔的阿步別無二選。以此出發繼續考慮,說不定今天可以看到那個社長失態的一面。如果是真的話,那真是·······
“大家好啊。”
窗戶邊突然傳來了開窗和說話聲。附帶一提,這裡是二樓。彬源佐從打開的窗戶爬進了社辦辦公室。
(希望破滅了。)
(連阿步都拿老大沒辦法嗎?)
對鬼空和九軒臉上閃過的失望之色視而不見,彬源佐關上窗戶。
(這個人,居然從窗戶進來。)
(算漏了。)
“對了海見,剛才看見阿步好像很高興似的跑了是要找誰啊?”
“不、不知道。”
(就是要找你,而且那個絕對不是高興。)
“這樣啊。”
伸個懶腰的少年悠閒地坐上了為自己準備的社長座位。鬼空和九軒都同時想到,既然源佐已經悠然到來,那麼阿步就是·····
“源佐!!!”
阿步氣勢洶洶奔到一年A組教室,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止他,能夠令他的腳步停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就算打開門出現在眼前的是半裸著身子的三葉月和響又怎麼樣?就算班上的女同學正用看待色狼的眼神鎖定自己又怎麼樣?就算班門外掛著“更衣中”的牌子又怎麼樣?就算這樣,即使這樣。
“色狼!!!滾出去。”
“人渣。”
“什、什麼?”
阿步的腦細胞以從喜馬拉雅山頂掉落的速度減少。
“真是的,葉君還真性急呢。”
“阿步前輩,我···我覺得偷窺是不好的。”
“不是,我、那個。”
“給我滾。”
“所以說其實我···”
“慢著。”
正當阿步百口莫辯正要脫逃,極有威勢的聲音阻止了這種情況。回頭看聲源處,是班上的風紀委員---甲廉迦耶,她深深地給予了阿步希望之光。她深呼吸又繼續說道:
“不要讓他走,滅了他。”
“救命啊。”
這一天,紫皇院學園高中部的教學樓中,出現了阿修羅殞命之時。
夕陽斜照,距離阿步喪命於一年A組教室過了十分鐘左右。
“再見了,蓮,海見。”
“再見。”
“拜拜。”
少年也安心踏上了回家之旅。
彬源佐這個少年,根本無法用常識來揣度。跟隨中國古武術四位傳奇之一的南泉學習拳術,僅用了四年並且毫髮無傷的完成了修行。極端地討厭陽光和怕痛,雖然性別是男性,卻具備足以稱得上是美人的容貌。總而言之,是誰也拿他沒辦法彷彿基因突變般的傢伙。
這樣的人是本小說的主人公之一,要找出個女主角真的很難。憑他的性格和外表,就算給他一百個女孩子也還是白白浪費。所以這次的任務,我一定要找出一個能製得住源佐的女主角來。既然是女主角,當然要從魅力度、匹配度和性格度衡量。我可是很嚴格的,才不會說一句“噢,原來如此”就妥協的。尋找女主角旅程 Start。
“源佐前輩。”
話才剛說完,目標就出現啊。細膩悅耳的聲音叫住了源佐。接著走過來的是個看起來溫柔楚楚的女孩子。柔和的臉部線條加上過肩的棕色頭髮,略帶嬌羞地笑容顯得可愛得不得了。她的名字叫做在原響,是源佐師傅三弟子在原光的雙胞胎妹妹,勉強算是南泉門的掛名弟子。
嗯嗯,單憑她怯生生的可愛表情必定是女主角的熱門人選。
“源佐前輩,要回家嗎?”
“哦,光和響啊。”
“彬同學!!”
“喲,三葉月。”
從響身後走來一男一女。他們分別是響的哥哥光和好友三葉月朧。光是個一派和善的好少年,因為是男性,所以鏡頭不往他身上招呼了。右邊一點,正是把‘風森空海’的九軒迷得七葷八素的三葉月朧。用九軒的話說,三葉月是個一低頭就可愛,一抬頭更可愛,笑起來可愛到爆的女孩子,哪怕經常像只小惡魔一樣喜歡惡作劇。
現在女主角的候選出現了兩個,選哪個好呢?真傷腦筋啊。
“光你們也要回家了嗎?”
“對啊,最近不知道為什麼阿步前輩說暫時要在外面過夜。前輩知道什麼嗎?”
“他啊。”源佐低頭沉思,然後“一定是跟外面的女人在做什麼吧。”不負責任地大放厥詞。
“咦咦咦???”
“哥哥,不要驚訝。剛才阿步前輩還來偷窺我們換衣服呢。”
顯然真的誤會了阿步人格的響,不客氣地讓誤會範圍擴大。
“阿步前輩······”
“彬同學。”一步擋住光和響,朧搶到源佐面前,狀似親暱地傾著身子靠近。說實話,這樣的魅力真不好抗拒。三葉月做女主角的希望大增。“說謊可是不好的哦,明明葉君是你送來紫皇院家的。”
“誒?我沒有說謊吧。”源佐臉色不變的迎上去,看起來兩個人的身體已經貼在了一起, “阿步明明每天從早到晚跟那個大小姐在一起。”
“真會狡辯咩。”
三葉月朧的言行就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給人莫測高深的感覺。而彬源佐雖然腦袋裡充滿了想要敘述的情報,但是不會選擇要表達出來的話就是問題所在。朧的魅力度足夠,可是匹配似乎並不太好。作為女主角的話,嗯,嗯,這個。
“誒?前輩和小朧在聊什麼?”希望之星響插入話題。
“怎麼,響有興趣嗎?”源佐單手抬起響的下巴,魅惑似地說。“我、我,前輩。”響迅速被攻陷,可愛是很可愛啦,不過這樣拿源佐沒辦法離女主角還差得遠吶。
“源佐前輩,不要作弄響啦。”光把暈頭轉向的響拉回來, “對了,剛才你們在說阿步前輩什麼嗎?”響既然不行,就算匹配有些問題,女主角還是由朧······
朧背靠源佐,把手指抵在光嘴唇上。
“是· 秘·密·喔。”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朧你和前輩???”
“就如你所見喔。”
不行,不行,這傢伙性格度根本是負數啊。看來這兩個人都不夠資格。
“小朧小響”
又有一個美女登場,慢慢悠悠的步調,是與朧同樣的怪人,夏央燈。
“啊,彬同學~ 你好”燈禮貌地向源佐鞠躬。如果跟她一起低頭,抬頭的時候肯定會因為她慢半拍而撞在一起。
“小朧~~瞳君說在教室裡等你喔。”
“真的咩?小瞳來了?”
一聽見雨宮的消息就滿臉笑容地把朋友甩下也太隨便了,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源佐的視野中。
“老師······阿步不會被修理了吧?”
“葉同學啊,老師也有阻止過,可是大家都不聽我說話。最後還是小朧讓大家停下來的。可是大概也到了一個人回不了家的程度吧~~~”
燈難得一口氣說出這麼一長串話,源佐幾乎已經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就算無視兩個人年齡上的差距,這兩個人的思路也是平行線,完全沒有相交。
“好險,差點就睡著了。”
“彬同學~~~你怎麼了?”
看著一臉天真的燈,源佐在心裡惡作劇般的笑出來。
“老師,衣服開線了哦。”
“誒~~ 哪裡哪裡?”
燈著急地回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明明總是慢吞吞的,這麼拼命的模樣好可愛啊。
“騙你的。”
“啊,好過分。”
“······ 老師,你真的已經做了半年的班導嗎?”
燈似乎被刺中死穴,以前所未有的音量大聲說。
“我可以~~你不信嗎?”
“有一點。”
“彬同學,老師可是大人哦。什麼嘛,幹嘛懷疑地看著我~~~”
“就是不相信才懷疑的。”
“為什麼~~~”
燈不滿意的嘟起嘴。“我明明是大人。”
“老師,糖。”
“謝謝······不要當我是小孩子啦。”
(這個人,一定一直沒什麼威信吧。)
看來就天然來說這兩個人是有一拼,但是對話一點交接都沒有真的可以嗎?燈的匹配度是壓倒性的不行啊。她也要PASS。
這麼說來,候選人沒剩下得了嗎?
“源佐大人————————”
“彬同學————————”
充滿溫馨氣氛的放學時分被興奮地以至乎恐怖的叫聲取代。
“糟糕,忘記了。”
Triper 社應援會————上達千人的恐怖勢力組織————堂堂登場。在源佐眼裡,就像看見了一群出籠的野獸自由足奔,當自己是獵物衝過來。源佐一溜煙消失了。
光縮在一邊,“響,這些人好恐怖。”
“嗚·······”
“響怎麼了,不用害怕有哥哥在。”
“可惡,我也想追的。”
“咦?響更恐怖。”
這一群豺狼虎豹一般的女人也都是女主角的候補。呼喚源佐的聲音不絕於耳,其中好像還摻雜了‘學長’‘學弟’又或者是男人的聲音。這是什麼尺度的應援會啊。不過有那麼多的話,應該不愁找一個出來了·····喂喂喂,源佐,你跑那麼快乾什麼?
歷經生死時速的拼搏,源佐不負責任地甩掉了他的FansClub。
同時間,在學生會室裡。森低頭做著最近一週的學員活動統計工作。冷靜的眼眸裡流動著冰藍的色彩,不管動還是不動都是冰山美人的紫皇院森今天依舊揚灑著她靜若寒潭的一面。
平常這個時間,除了森和少數能來這裡的幾個人,學生會室一直是寂靜無聲。門‘啪’ 的一聲打開,寶貴的安靜片刻間化為烏有。
雨宮和朧無所顧慮地走進學生會室。
“小~~森,還在忙嗎?”
“是回家的時候了哦,大小姐。”
“·······”
森略微頓了頓,又繼續開始動筆。更加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雨宮和朧相視而笑。剛才森停頓的時候,就算是一瞬,他們也注意到森的眼光落到了雨宮手上拎著的某樣事物。
這東西,在二十分鐘前還能稱為“葉蒼千步”。
“小森一定要現在完成工作嗎?”
“大小姐堅持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只好先離開了,但是又不能讓大小姐一個人回家。”
一唱一和的雨宮和朧臉上都掛上親切的微笑。
“小森,如果還要繼續工作的話,我們就只好讓葉君送你回家哦。”
“······”
“是這樣呢,我們走吧,朧姐。”
“走吧,小瞳。”
女僕和警務總管留下一灘爛泥似的阿步就離開了。
寂靜依舊持續。
“······”
“······”
又過去十分鐘。
“······”
“······ 疼、疼死了。”
阿步在三十分鐘的死亡後終於復活,“我···怎麼會在這裡。”正在困惑自己為什麼一睜眼看見的景象好像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
勉強站起來,“大小姐?!!”
“······做完了。”
“做完了?啊啊,工作解決了是吧。”
森輕輕地點點頭,“······回家。”
“回家嗎?對哦,現在已經這個時候了呢。”邊說邊整理思路(源佐,居然讓你跑掉了。)
“那麼小姐,我們走吧。”
阿步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
“······”
“呃,給我你的手啊。”
“好。”
森把手搭在阿步手掌上,阿步有如觸電一般,拼命忍住想要退避的衝動。(忍住,忍住,沒什麼,只不過是有如棉花糖般柔軟和甜甜的味道,不要怕。)
但是森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打算移動。
“怎麼了嗎?”
“······腳,軟了。起不來。”
(腳軟,麻煩了啊。)光是搭住手已經竭盡全力的阿步現在預感到事情會變得越來越麻煩。但是一直呆在這裡也不好。於是,阿步作出了自殺式的發言。
“小姐,我來揹你吧。”
“不要。”
自爆的覺悟,被森輕易地浪費了。
“······ 有一點困。”
森目不轉睛的盯住阿步。
“你想怎麼樣?”阿步被嚇的連敬語都省略了。自從跟森認識以來,被她用這種眼神盯住從來都沒發生過好事。
“······睡覺。”
森搭上另一隻手,把阿步的手放在書桌上當枕頭。甜甜地睡去了。學生會室恢復寂靜,除了阿步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腦袋裡的印象似乎有一隻尾巴著了火的狸貓在原地拼了老命地亂轉。
(這傢伙,在考驗我的耐性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森與源佐還沒有正式見面,所以女主角的位置與她完全無緣。以上乃是阿步倒霉的一天。
然後,我們不要管他,我們繼續尋找女主角之旅。
源佐走在了一個人回家的路上。剛與光和響他們道過別,源佐身邊的女性也相繼失去女主角的資格。你這傢伙,人很不好找誒,明明那麼多可愛的女孩子圍著你,就不能配合一點嘛。
可惡,我絕對要找一個出來。
夕陽漸漸失去熱力與色彩,源佐臉上才笑逐顏開。這個時間才是一天之中源佐的最愛。他邊走邊摘下牛奶瓶底般的眼鏡和大頂鴨舌帽,平時隱藏在陽光下的面貌,如同夜色輕降後最耀眼的寶石。幸運的是這個時間,又是在人跡罕至的公園,沒什麼人會注意他的長相。不然每天在學校裡發生的“源佐大人追逐賽”又會繼續上演。
可是這樣的話,上哪裡去找女主角啊?不管誰都好,隨便出來個雌性動物吧。
“喂,小姐。陪我們去玩玩吧。”
“我們會很溫柔的,嘿嘿嘿。”
兩個看起來就不良的少年圍住一個女孩子。夜晚的霧氣籠罩在朦朧的燈光下,令人看不清他們的臉。就算我說隨便,這麼俗套是要怎樣啊。
源佐徑直走開,一點都沒打算停下來。我說你,有沒有搞錯啊。你的正義感呢?
“啊,忘了。”
源佐戴上帽子和眼鏡又轉頭走向那對不良少年。好險,主人公如果半點用處都沒小說也就完蛋了。
“喂,你們讓開。”
“什麼?”
“你小子想英雄救美嗎?”
目標鎖定在三個人擋住的飲料自動販賣機。源佐不急不緩地投入兩百元硬幣,取出一瓶寶礦力。原來那個“你們讓開”是包括了女孩子在內啊。
源佐大飲了一口,呼出一口氣。
“好了,你們繼續吧。”
所有人呆立三秒。
“喂,給我慢著。”
“你不要逃。”
“什麼?”
這次回頭才看清楚兩個人的長相。兩個人都有些發胖,手臂粗壯,跟纖細的源佐相比,看起來一拳就能把源佐打趴在地上。
而被他們包圍的女孩嘛,綁著兩條麻花辮,眼鏡架在鼻樑上,年紀與源佐相仿。臉龐依舊看的不太清楚,充分透露出文學少女的氣質。雖然打扮得有些土氣,可是這個女孩子身材修長,該凸該翹的地方都恰到好處。玲瓏浮凸這個詞就是為了她而存在也說不一定。
“你們有什麼事?”
又一次把對方問傻了。
“······ 你、你······”
“沒事我走了。”
想當然沒有見過這樣理直氣壯打擾完別人還面不改色的人。一時之間誰都不知道怎麼應對。源佐不管什麼時候都一樣無敵。
“站住。”
“你這個混蛋看不起我們是不是?”
不良們一邊說著俗到爆的臺詞,放開少女朝源佐步步逼近。
源佐一直是男女老少一視同仁主義者。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老人或者是小孩子,都沒有必要差別對待。男女老少之間不存在強弱分別,只是特質不同。大人具有小孩不具備的知識,小孩子也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事。所以,即使是女孩子被欺負,源佐也沒有動手幫忙的意思。
每次熱心幫人,為女孩子出頭的只有阿步,源佐只是接受阿步的請求插手而已。
不良指著源佐的鼻子。
“眼鏡宅男也做夢要當英雄,簡直是蠢貨。”
源佐是帶著眼鏡沒錯,而且也喜歡宅在家裡,做英雄之類的更是源佐討厭的無聊事。可是把他說的這麼不堪是不對的。
“想從我們手上搶走這個女人就過來啊。”
“我不想。”
源佐是個比他們所說更不如的人。就算坐在公車上也從來不會給老年人讓座位,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去理跟自己毫無關係的女孩的事情?
“無膽匪類。”
“你有沒有新詞啊。”
“有種就過來讓老子揍兩拳。”
“你是笨蛋啊,誰會乖乖的讓你打?想打人起碼也要裝出要把人當成兄弟一樣的樣子再趁機下手嘛。”
“嗚,你這傢伙。”
不但不理會挑釁,而且還在教別人怎麼做不良。
“混蛋!!!”
不良大喊著衝向源佐,緊接著頭部受到震盪失去意識了。的確源佐是不會想理這種事,如果主動挑戰源佐就另當別論。
剩下的另一個。
“你不要太囂張了。”
“啊,用寶礦力來砸他,浪費了。”
依舊華麗地無視了他。不良拿出小刀,
“老子有刀。”
“我沒有。”
“我沒問你有沒有。”
氣瘋了似的捅向源佐。
“住手···誒?”
一直像塊化石旁觀的土包子少女終於首次開口,可是聲調的抑揚也隨局勢的發展改變。不良的小刀從他的手上被源佐輕輕鬆鬆地摘走。
“我們難道在比誰的刀多嗎?”
“你給我記住。”
又是俗套的臺詞。
“記住什麼啊?”
從一開始到現在不良們落荒而逃,源佐一直都處於狀況外,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謝謝。”
少女向源佐輕輕道謝。即使沒被源佐解救,她好像也沒有受到多大的驚嚇。源佐並沒打算幫她,
“不用。”
可是看到地上的飲料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伸出手道:“救助費兩百元。”
“·······”
土氣少女無話可說,這傢伙居然為了一瓶寶礦力斤斤計較。
“今天的晚飯該怎麼辦哪?”拿著新的寶礦力,源佐開始思索眼前他人生的大事。“算了,去光家裡吃吧。”苦思的答案便是去熟人的家裡蹭飯。
晚風輕輕拂起,阿步背上的森也緩緩睜開眼睛。又過了幾分鐘,低血壓好轉。
“······我在?”
“醒了啊。”
阿步好像飽受過什麼巨大的摧殘一般,說話上氣不接下氣。
“我又睡著了嗎?”
“小姐你做了這麼多的工作。白天又要上課,當然會很累。今天開始要注意休息。”(我也好累。)
“······”
森有點不想看阿步似的別開眼睛。
“怎麼了?小姐。”
“······ 我們在哪裡?”
“回宅院的話太遠了,今天就在我借住的地方住一晚吧。”
(不過真的是好遠啊。)
“可以?”
森疑惑地歪歪頭。
“沒問題,空房間多的是。光和響也很好說話。”
“光、響?”
“啊啊,是我住的地方的雙胞胎兄妹。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森略一思索。
“我知道。一年A組和C組的在原兄妹。”
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強的學生會長,早就把年級的學員名單背的滾瓜爛熟了,阿步對此也不持驚訝態度。
“再走一會就到了。”
“······不累嗎?”
森低著頭靠在阿步背上。
“還、還好啦?”
“我不重嗎?”
“你很輕啦,就像羽毛一樣輕。”
在說話的同時又有一種好聞的香味,阿步的額頭開始冒汗。
(這、這可不妙啊。)
“果然,我很重?”
似乎是對這件事很在意。
“不會不會,小姐你一點也不重。”(倒不如說就是因為太輕了才糟的,她的身體怎麼會這麼軟啊,不要靠這麼近啊。)
“我妨礙到你了嗎?”
“我是大小姐的管家,如果不妨礙我的話我就要喝西北風去了。”
(話說回來,我是第一次覺得自己是管家呢。)
“啊。”
“什麼事?”
“學生會的文件,還有一些。”
“我幫你做完了啦。”
“······為什麼?”
“一個人能做到的事實在太少,要跟別人合作才行。”
“······ 合作。”
森不懂似的點點頭。
“一個人可以發現的事物也很少哦,所以朋友也是需要的。”
“······朋友。”
像個小孩子一樣重複阿步說的話。
“可是,大小姐很努力啊,是好孩子。”
森冰藍的瞳孔,彷彿流動起不一樣的波長
“······葉,謝謝。”
“誒???”
“怎麼了?”
“沒什麼,不過小姐你,還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對吧。”
“······嗯。”
“真是稀奇呢。”
突然阿步頭上一疼。
“啊,會疼啊。”
“多嘴。”
“小姐不要打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連森自己也不明白。但是,很開心。
到此,毫無懸念地,森絕對無法成為女主角了。
“光、響,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阿步前輩,源佐前輩也才剛到······”
出門迎接的響聲音霎時啞掉了,就好像是故障的老式收音機,吐不出半個字。
“那傢伙來了啊,我要······響你怎麼了?靈魂出竅的樣子。”
“紫、紫、紫·····”
“紫?”
“紫皇院同學為什麼回來我們家啊?”
“放鬆放鬆,小姐只是來住一晚啦,沒有問題吧?”
“哥哥,紫皇院同學來我們家了。”
“什麼?學生會長的紫皇院同學?”
“沒人聽我說話啊。小姐,你先坐一下,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把森安頓在和室。拉開房門,來到客廳。源佐正優哉遊哉地看天氣預報,“嘖,明天又是晴天啊。”偶爾還傳出一兩句不像樣的抱怨。不過沒關係,跟現在要做的事沒關係。
“源佐。”
“阿步你來啦?”
就像剛分開不到五分鐘的多年老友一般的熟絡口氣。
“源佐。”
“什麼?”
“交代遺言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你幹什麼。”
五分鐘後。
“好了,解釋一下吧。讓我去做管家的理由。”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源佐趴在地上。
“過分,太過分了。”眼淚流個不停,“居然拿芥末抹我眼睛,絕對太過分了。”
“少廢話,快說。”
“什麼嘛,我還以為你知道。”
“知道什麼?”
“那所宅院的名字。”
阿步開始回想雨宮說過的話。
“真之月·······莫非”
“嗯。”源佐的臉上罕見的閃過一絲落寞,“真之月,就是從紫皇院真月這個名字裡分開取的。也就是為了我才建造的宅院,是我的東西。”
“你不是對紫皇院財團沒興趣了嗎?”
“完全沒有。所以現在讓給森住也沒什麼不好。”
“這麼說來,森就是你的·····”
“噓。”
源佐堵住阿步的嘴,左顧右盼一眼。
“我才不要多個妹妹呢!別說出去。”
“可是你現在把麻煩都推給我了誒。”
“你見過史密斯那傢伙了吧,你覺得還能辭職嗎?”
“你········居然算計我!!!!”
“但是總要有個人照顧森才行吧。”
四年前,紫皇院森曾有個哥哥。雖然沒見過幾次,但是依然留有印象。因為違反了家族族訓被驅逐的紫皇院真月。也就是今天的彬源佐。從失去紫皇院之名的那天起,源佐成為了無家可歸的孩子。但是無助、孤獨、彷徨與恐懼沒有一樣降臨在源佐身上,天生大條的神經和自由自在的生活模式令他只是自顧自的尋找自己感興趣的事。以至於時至今日也沒有覺得需要向紫皇院家報復或者心懷仇恨,甚至連到紫皇院學園上學也不覺得尷尬難過。
“照顧森,你說得好聽。不是為了打敗‘風森空海’嗎?”
源佐似乎被說中心事。
“你、你在說什麼?”
“雖然你說是覺得有趣才要這麼做,可是你一向只喜歡有趣可是討厭麻煩的事情。這樣的你怎麼可能主動去做建立社團這麼麻煩的事。”
“這個嘛。”
“實話實說。”
“其實嘛。”
“不許看別的地方。”
“是、是為了翻身啦,從風的那裡。”
“翻身?風是指風森空海之首的風嗎?你認識他?”
“嗯,是個魔王啊。”
“會讓你說成魔王的會是個什麼德行的人物啊。”
阿步打從心裡發毛。
“詳細情況嘛。”
房門被打開了,森進入客廳。
“葉,在原同學他們說可以吃飯了····”
森的眼光落在了源佐身上。
(為什麼森會在這裡啊?)
(我忘記了,今天她要住在這裡。)
(什麼??????)
在用心靈感應一般的密語商量以後,阿步起身向森介紹,
“他、他是彬源佐,我的朋友。”
森深沉的注視著源佐。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會嗎會嗎?)
森緩緩說道:“你是TRIPER社的社長。”
“對、對啊。”
“初次見面,我是紫皇院森。風森空海的。”
(她明顯是在搞對抗啊。)
(誰讓你當時對風森空海宣戰的。)
“吃飯好了,走吧。”
“可是······”
“小姐,我們走吧。”
阿步強硬的堵住森可愛的小嘴,推著她的背拼了老命的帶去客廳。
“唔···唔······”
在阿步的勸解和源佐戰戰兢兢地不敢看森的情形下,森終於不在留意源佐。因為她不管是在外面過夜還是吃飯都是頭一回的經驗。
源佐鬆了一口氣地開始吃飯,拿起筷子往光辛辛苦苦做的飯裡夾去。剛觸及白飯的同時似乎受到了一點阻力。一用力,啪咧一聲,筷子斷掉了。
(阿步,這個飯比筷子還要硬啊。)
(啊,那個是小姐做失敗的飯。)
(·····那是什麼,森還幫忙了麼?)
“紫皇院同學,炸蝦怎麼樣?”
“···很好吃。”
(似乎很熟了呢。)
(不過小姐手裡和我們碗裡盛的飯都是她做的。)
森用筷子輕輕觸及白飯,和源佐一樣硬撼不動。
(果然,那個硬度,非同一般。)
(這要怎麼吃啊。)
森的手輕輕的拿起來,再用力落下。迅猛的插入彷彿已經是瓷磚的白飯中央,再拿起來,碗型的飯糰就製作成功。森咬著飯糰,“喀哧喀哧”地嚼了起來。
(那個是,咀嚼食物的聲音嗎?)
(也許,味道意外的不錯呢。)
(嗯······)
(嗯······)
(試試看嗎?)
(試試看吧。)
兩個人下定決心用力一咬。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牙。”
“呀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森疑惑地盯著他們,“好吃?”
“······· 好吃。”
“·······好痛。”
生不如死的晚餐,莫過於此。
這個時候,少女也回到了家。燈光照耀令黑夜彷彿變成了白晝,她的家是一座比起紫皇院的真之月宅院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豪宅。至於庭院也是一不小心就會遇難的誇張的大。
“小姐,歡迎回來。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迎接少女的女僕驚奇地張大眼睛,盯住少女身上樸素的單衣和土氣十足的打扮。
“唉呀,快去洗澡。”
雖然口上尊稱‘小姐’,可是行動上卻並不拘束。女僕連推帶拉把少女帶進浴室裡。
“好了,朧。我自己會洗。”
“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
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少女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女僕的服務。
“嗚,小氣。”
不一會,走進來了另一位女性,慢慢悠悠地開口。
“她回來了嗎~~~”
“燈小姐,小姐已經回來了。”
“出差意大利,真是辛苦呢。”
“是啊。”
“燈姐嗎?”
“啊~~小風。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
“風小姐,我有好多事要跟你說呢。”
解開了麻花辮,黑色的長髮流瀑一般垂下,宛如漂在水面上,動作輕盈,劉海還隨著步履晃動。綴著細長睫毛的眼瞼,則覆蓋著她充滿憂愁的雙眸,似乎正在訴說隱藏在內的眼眸有多麼美麗,彷彿每一根眉毛都帶有美感。她的臉頰像初雪一樣地是純白色,薔薇色的嘴唇。俊俏的臉蛋使氣質更加高貴。想必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出這樣美麗近乎到完美的人了。
之前土氣眼鏡孃的模樣幾乎根本就是另一個人的偽裝。
“說吧,一點不漏地。”
是不是女主角此刻還不知曉,但絕對是空前絕後的敵人。絕世美少女的名字,天道風。
【第一卷 演員齊聚的舞臺上】
序章 暴君委員長
天空裡藏了什麼真的很難了解。有時候水藍色的悠長雲彩流拂遠至,呈現出溫和的氣象。有時候,明朗的日輪懸掛高空,容不下半分黑暗地將金黃色灑遍大地。但是不管是兩邊的哪一種,都有夠討厭的。
“又是晴天啊。”
我閉上眼不接受從窗外透入的刺眼陽光,因為是晴天。我就將就一下,小睡片刻。
“彬源佐。”
傳入耳朵的是我的名字。是誰在叫我。
“彬源佐,起來。”
聲音越來越大,好像是要把我從一片混沌裡呼喚出來。真是的,我又不是什麼魔王撒旦,需要什麼儀式才能喚醒。我試著把眼睛睜開,意料之外的,眼前光線會如此充足。站在我面前,雙手叉腰,盛氣凌人的模樣。這誰啊,好像比我還了不起的樣子。
“彬源佐,你這個蠢貨,不要在班會時候睡覺。”
班會,那是什麼?坐在我右邊座位的死黨兼搭檔,阿步衝我使眼色。
(源佐,班會就是班級晨會。)
(我當然知道啊。)
可惡,居然被這傢伙識破我的想法。
(這人誰啊?)
(她是·····風紀委員長的甲廉同學。)
誒?阿步怎麼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眼神,他跟這女的有過節嗎?
“敢在本小姐面前睡著,你很有勇氣嘛。”
敢不敢的,難不成我睡覺你會懲罰我嗎?
“再敢睡就滅了你。”
看來是比我想像中還棘手的人物,嗯·······
“喂,我可是······你怎麼了,滿臉通紅的?”
“色狼,不要盯著我看。”
她把頭別開,臉比剛才又更紅了。不知道一會兒會不會冒煙呢?
“不懂你在搞什麼。”
(源佐,眼鏡。)
阿步又跟我小聲說。
(眼鏡?有關係嗎?)
往臉上摸,居然沒有平時那厚重而且帶圈圈的手感,難怪覺得周圍很亮。我的眼鏡呢?
“啊,假廉,把我的眼鏡還給我。”
假廉挑起一邊的眉毛,不過好像沒有把眼鏡還我的打算。
“誰是假廉啊。”
我伸出手指指出假廉的所在。
“居然敢跟學園的暴君頂嘴·······”
“真是不要命·····”
“老大,快停下來啦。”
“不要違抗甲廉同學比較好,前輩。”
“呼呼,能看到彬同學血肉模糊的樣子呢。”
是我幻聽嗎?怎麼好像周圍有熟悉的聲音鼓譟個不停。
(源佐,你快道歉。)
(為什麼?)
(別問啦,快點。)
真是莫名其妙,明明這麼和諧的交談怎麼會突然插入道歉的指令哪?你看假廉不是很友好的摩拳擦掌嘛,咦?手上多出來了手套。真是的,都已經春天了,還要帶手套。所以說這種大小姐啊。‘鏘鏘’,摩擦手套怎麼會有金屬音呢?那個手套的材質看來不一般。
“接受制裁吧。”
“啊咧。”
面前突然有拳頭呼嘯而過,怎麼能被打中呢?一個轉身已經到了她身後,九點九分的漂亮動作。不過為什麼說得好好的會開打呢?匪夷所思,摟住她的腰和上肢我繼續考慮要採用什麼言辭迂迴的打動她。
“······我要殺了你。”
看來沒有迂迴餘地的樣子。
“大家早上好~~~”
班導夏央燈精神不錯地走進教室,慢吞吞可是一臉童顏,明明已經十九歲還這麼可愛確實不像話。
“啊,老師早上好。”
在我尊師重道的時候我前方的腳後跟高高的朝我抬起。
“去死。”
大白天看見星星了。
據說,紫皇院學園裡有暴君這一存在。
在triper社組建以前,就有足以跟風森空海抗衡的組織。其首領更是跟學生會長紫皇院森並稱為最強二人組。沒錯,這組織正是以暴君甲廉迦耶為首的風紀委員會。
風紀委員會支配著每個學生的日常風紀,憑著暴君卓越的能力,還沒有人可以光明正大的違反紀律。基本沒有人敢惹她,在恐怖的程度上,比之不懂人情世故的森她可是名副其實的暴君。
原本是特設科裡能跟風森空海分庭抗禮的怪物,至於中途轉班來到一年A組就無從考究。特別時間還在Triper社成立以後,高一已經過去一半了。
“所以,我被她踢暈了?”
“你的所以從哪裡冒出來的啊?應該說你不要再去招惹甲廉同學了。”
阿步語重心長地對我做出上述解釋,為什麼他總給我種他備受迫害的感覺?
“我知道啦。”
“真的嗎?”
“大概。”
“才答應兩秒就變卦了啊。”
“阿步前輩,我想源佐前輩已經明白了。是吧?”
響笑著幫我辯解,果然,阿步你不得人心。在放學時討論這種沉悶無聊的話題誰都會有意見的。
在醒來的時候,似乎已經是放學時間了。一睜開眼就看到光和響、海見和阿步圍在我身邊。是在擔心我吧,真是感人。
“前輩醒來了。”
“前輩,沒事嗎?”
看吧。
“老大還沒死麼?”
“可惜。”
這些傢伙就需要拿去火化了。
我仔細端詳周圍,假廉不在教室裡。總算鬆一口氣。然後就從阿步那裡聽說了暴君的事。
“整個學校根本就沒人阻止得了她。”
海見也繼續說明。
“特設科的教學區跟其他學科不在一起。她根本就主宰了普通科和名流科,可以為所欲為。”
“風森空海是吃素的啊?”
“你才沒資格說人家。”
“說得對。”
“前輩,是你的錯。”
怎麼有那麼多人反對我。
“除了我以外的鬼空、紫皇院和‘風’,都在特設科,甲廉也從來沒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所以沒辦法只好睜隻眼閉隻眼。”
“說起來,九軒你是運動部,鬼空是負責學園財務,大小姐是學生會長。”說到這時,阿步偷笑的看我一眼,這傢伙,是故意提的。“‘風’呢?”
算了,反正我也想聽聽,那傢伙近況如何。
“·····呃。”
怎麼誰都是面面相覷,說不出話的樣子。
“其實,我們也沒有見過。”
“嗯,只知道有‘風’這個人而已。”
“明明站在頂點卻誰都不認識嗎?九軒呢?”
誰都不認識?不像那傢伙的性格啊。
“我也很久沒看見她了。只是特設科有這樣的流言:靜如牡丹,行如芍藥,是紫皇院學園的瑪丹娜。”
“瑪丹娜?”
“嗯,是非常美麗的人。”
······瑪丹娜?難道地獄裡有個惡鬼會叫瑪丹娜嗎?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虧你能這麼平靜的說出來。
(源佐。)
(幹嘛?)
(是真的嗎?‘風’是瑪丹娜之類的。)
(·······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老大,你知道了以後還堅持要打敗風森空海嗎?”
來了,這個時候終於來了。手下確定主公器量的時候。我也不能一直為了個假廉就消沉下去。
“當然了。目標就在風森空海。”
伴著我說出豪言壯語,忠心的手下,海見也————
“我才不陪你去送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你會這麼說了,找死。”
吃過阿步和假廉的虧以後以為我還會重蹈覆轍嗎?我對自己的才能真是覺得深深地畏懼啊。
“你似乎,沒事了呢?”
唉呀,值得畏懼的不只是我的才能呢。回頭一看,假廉正盯著我看。
“剛才那筆帳·····唔唔,阿步·····”
(幹嘛捂著我的嘴。)
(不是才剛告訴你不要反抗她嗎?)
(是哦。)
我冷靜下來,重新擬定思路,看了看錶。嗯,確實,她沒什麼好怕的。
“好了,阿步,再見。”
“誒?這麼快要走嗎?”
“不走就慘了啊。”
因為可怕的在後面。
“源佐大人。”“學長。”“彬同學。”
數不清的學生餓狼猛虎一樣向我衝來。每天每天,到這個時候都要來一次追逐賽。雖然呼聲震天,我可感受不到半點的需要我回應的氣氛。完全就是單方面的想謀殺我嘛。
“喂,彬源佐,你·······”
“再見了,假廉。”
把假廉拋諸腦後,我又開始了每天必修的亡命之旅。
果然,晴天無好日是對的。
希望,明天會是沒有陽光的一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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