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提綱,略腐向】M x D

本大綱計劃創作的並非歷史小說,與實際歷史出入較多。若有建設性意見歡迎提出。

 故事發生在1503年的佛羅倫薩城。執掌這座城市一世紀權力的梅第奇家族剛剛被驅逐,佛羅倫薩共和國得以重建。為了慶祝共和制度的重生,終身執政官皮耶羅=索德里尼要為作為共和象徵的市政會議大廳繪製新的壁畫。他親密的男友馬基雅維裡向他推薦曾為佛羅倫薩人的萊奧納多=達芬奇作為繪師。

  當時的達芬奇剛剛畫完蒙娜麗莎,馳名全歐。整個佛羅倫薩都將他視為偉人,希望他留下些什麼給這座新生的城市。但是他卻有辜於人們對他的期望,作畫速度奇慢無比,工作時拖拖拉拉,進展速度就像陷入泥沼的馬車。他先用了很長時間設計了一種木式升降機。他說是為了用這種機器來輔助自己更快地繪畫,但實際上是又對機械著了迷。然後他又沉迷了老普林尼著作《博物記》的陷阱中,按照羅馬學者的配藥配置了一種混合顏料。這種顏料號稱能讓畫面更為鮮活,可是不到幾天就皸裂脫落。最後,他滿足於每天不停地繪製草圖,一遍又一遍,可卻遲遲不真正完成繪畫。

  佛羅倫薩人對達芬奇這種遲遲不填坑的行為非常不滿。馬基雅維裡向他親密的摯友皮耶羅=索德里尼獻策:為這位大師找一個合適的對手:一個足夠漂亮、強壯、才華橫溢的年輕男人。

  皮耶羅找到了那個男人。他的名字是米開朗基羅,芳齡29歲,未婚,剛剛完成聖母憐子像,氣盛好鬥,滿足一切條件。和達芬奇一樣,他也是個佛羅倫薩人。他曾經在美第奇家族開設的學校學畫,因此他對佛羅倫薩的共和制並不感冒。迴歸故鄉,他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在藝術上的勃勃雄心。

  米開朗基羅被授命為佛羅倫薩城建造一座英雄雕像。當他聽說自己的工錢僅僅是四百金幣,而達芬奇的酬金卻高達一萬G時,就如同馬基雅維裡預測的那樣,年輕的藝術家勃然大怒,憤然向達芬奇發起挑戰:他要在他的《安吉里之戰》對面繪製一幅同樣題材的壁畫《卡辛那之戰》。

  於是達芬奇不得不暫時剋制住自己的壞習慣,與他的對手展開了一場藝術的對決。兩人不但在平日的工作裡傾盡全力,日常生活中也唇槍舌劍。米開朗基羅極度鄙視達芬奇的藝術。他不斷對這位比自己年長,且聲名略勝於己的大師惡言相向,將他的作品貶得一文不值。但達芬奇卻非常容忍,平日裡溫言軟語,還盡力設法暗中指點與幫助這位後輩,總是試圖與米開朗基羅取得和解。

  米開朗基羅有許多怪癖。最突出的一點便是在創作中必須處於絕對的孤獨,否則便完全無法進入狀態。他要求自己在繪畫時將會議廳封閉,一切人都不得入內,當然也包括在對面創作的對手。這意味著雙方創作時間的不平等。面對如此不公平的條件,達芬奇仍然默不作聲地做出了讓步。

  但米開朗基羅仍然沒法從對方的態度中得到滿足。不知為何,達芬奇的一味退讓反而讓他更為火冒三丈。他總是利用一切機會詆譭這位大師。偶然,他發現達芬奇從來不創作雕像作品,也從不談論雕像方面的事,於是便以此嘲諷達芬奇在藝術方面的缺陷。而達芬奇則提到了自己完成了一半的作品“憂愁老人像”。米開朗基羅問達芬奇為何不完成,達芬奇說明了自己的看法:就如同上帝造人一般,雕像即是人創造出來的新人。那麼如果它不被賦予生命,不能讓它們得到自己的自由,那麼它便是不完整的,正如常年被梅第奇家族統治的佛羅倫薩城一般。他就是因為在創作途中感悟到了這點,才停止了創作。

  達芬奇的見解讓米開朗基羅陷入了彷徨。一直以來,他都對自己的雕塑有著完全的自信,但達芬奇的話卻讓他有了動搖。終於有一天,他鼓起勇氣,敲開了達芬奇的門,要向他詢問:究竟什麼是真正的雕塑。在那裡,他驚訝地發現了達芬奇的造物:一個外表酷似人類,內裡卻為機械驅動的新人。

  原來真正導致達芬奇工作拖沓的原因是因為他對“造人”這一創意的著迷。隨著黑暗時代的終結,人們的思想得到了解放,達芬奇覺悟到:上帝能做的事情,人類未必不能完成。“機械之中有神靈”。他決定以齒輪、槓桿與青銅製作一個新人。於是他傾注了大量的精力,以研究如何賦予機械生命。他研究人體解剖,用蠟仿製了人的腦部,又用玻璃與陶瓷造出了人的眼球與心臟。在手稿上,達·芬奇賦予了這個新人木頭、皮革和金屬的外殼。他想到了用下部的齒輪作為驅動裝置,由此通過兩個機械杆的齒輪再與胸部的一個圓盤齒輪咬合,機器人的胳膊就可以揮舞,可以坐或者站立。再通過一個傳動杆與頭部相連,頭部就可以轉動甚至開合下頜。 而一旦配備了自動鼓裝置後,這個機器人甚至還可以發出聲音。在否定了永動機的想法後,他決定以一種源自古希臘,以蒸汽為驅動力的引擎作為機器人的能源。

  米開朗基羅被這個創想的大膽與可行性震撼了。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對另外一個男人生出了敬畏。在面前這位思想的巨人面前,他二十九歲的心悸動不已。於是,他決定加入到達芬奇這一足以顛覆宗教的偉大計劃中。為了賦予機器人生命,兩位巨匠終於聯手。

  於是,兩人的畫作雙雙爛尾了。白天,他們在會議廳裡敷衍了事,晚上便一同擠在萊昂納多雜亂的工作室中,繪製新草圖,打造新零件。兩人吃住都在一起,談到了許多事情。在達芬奇的圖紙上,米開朗基羅看到了許多不敢置信的新設想:比如一種取代馬車的四輪機械車,比如一種移植人心臟的全新技術。米開朗基羅愈發臣服於達芬奇的博學多識中,而達芬奇亦為米開朗基羅的男性氣概所吸引。兩人造人的進程以勢不可擋的速度疾馳起來。

  但終於有一天,二人遇上了一個近乎無法克服的障礙。機器人的全部理論幾乎都將被推翻,一對好友共同陷入了深度的抑鬱。米開朗基羅幾乎被這個障礙擊垮了,而達芬奇則在身旁盡全力安慰他。然而敏感的米開朗基羅卻將安慰視為嘲諷。在一次劇烈的爭吵過後,達芬奇默不作聲地孤身離開了佛羅倫薩,到法國去了。

  失去了密友的米開朗基羅惘然若失。沒有了對手,他也放棄了自己畫作的創作,而專心完成巨像《大衛》的收尾。在創作這位巨人時,他忽然發覺,自己之所以選擇這位牧羊人作為主題,正是因為對這位以弱勝強的英雄的反抗精神的嚮往。達芬奇異想天開的設想擊碎了他心靈的枷鎖,使他獲得了真正的解放。而直到這時,他才發覺:自己深深地愛著那個曾經的宿敵,而之所以會陷入爭吵,正是因為他潛意識對兩人關係密切的恐懼。

  他想立刻離開佛羅倫薩,去找達芬奇,但卻輸給了內心的恐懼。他第一次發覺自己原來如此懦弱,而對大衛的形象有了前所未有的嚮往。於是,在一夜之間,他突破了之前造人技術的瓶頸。

  終於,大衛,這座名垂青史的巨像,屹立於佛羅倫薩的廣場之上。

  在這座融合了兩人心血結晶的作品之前,米開朗基羅重獲勇氣。當他聽說達芬奇要回佛羅倫薩繼續填坑時,激動得難以自已。然而這時,教皇下來諭令,米開朗基羅不得不黯然離開了佛羅倫薩,去為教皇服務。

  但是此刻,他內心的汙穢已被一掃而空,充滿了希望之光。因為在大衛體內,隱藏著兩人共同的秘密。他時刻期待著向達芬奇揭示這一驚喜。“別輸了”在他留給達芬奇的書信中,他寫道:“我們的對決還沒有結束。”

  然而這注定是一場沒有結局的對決。在畫作完成之前,達芬奇因為某種原因停止了創作,遠走他鄉,不久便病故了。米開朗基羅懷著悲痛的心情再次回到佛羅倫薩,在達芬奇留下的未完成的壁畫前悼念好友。他在一瞬間理解了達芬奇筆觸間只有他能讀懂的稀世偉大。對著達芬奇離去的方向,他的目光溼潤了起來。為了逃離這個傷心的地方,他也離開了佛羅倫薩城。

  1512年,神聖同盟派遣的西班牙軍隊推翻了佛羅倫薩共和國,皮耶羅·索德里尼逃走了,梅第奇家族重新掌握了政權。因失去伴侶而受重創的馬基雅維利辭去了工作,懷著巨大的悲痛撰寫了一本陰暗的政治著作。米開朗基羅被懷疑是共和黨人,但梅第奇家族和教皇是他的贊助人,他因此避免了嫌疑。

  又過了不久,大畫家拉斐爾也告別人世。他曾在米開朗基羅所畫的大型壁畫《創世紀》前驚歎 “米開朗基羅是用同上帝一樣傑出的天才創造出這這個世紀”。米開朗基羅開始陷入無人可以對話的寂寞。按照達芬奇所設想的,完成了大衛的他,已經成為了“最接近神的男人”。在這種情形下,他體悟到了高高居於天庭的上帝的孤獨。

  故事還沒有結束。

  1527年,梅第奇家族又一次被趕下了臺,共和國再次重建。遠走他方的米開朗基羅返回了佛羅倫薩城,決定為這座城市的自由做最後一搏。1530年,梅第奇家族空前強大的軍隊包圍了佛羅倫薩城,關鍵時刻,米開朗基羅鑽進了巨像大衛的內部,啟動了之前按照達芬奇的圖紙所構築的結構。大衛,這座人類史上最偉大的雕塑,動了起來。揮舞他巨大的手腳,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機器人向敵人發動了攻擊。、

  如同攻城機械一般巨大的巨像嚇呆了美第奇家族的軍隊,然而它並沒有扭轉戰局。在數個小時之後,由於引擎的不穩定,伴隨著蒸騰的蒸汽,大衛停止了行動。米開朗基羅也悄悄逃離了雕塑。

  米開朗基羅的聲望使他得到了赦免,他被授命將那座偉大的巨像移回原位。蒸汽引擎已完全損壞,米開朗基羅將它徹底改裝成了普通的雕塑。共和主義在佛羅倫薩完結了。這個城市變成了一個保守、奢華的城市,她的藝術再也不可能處在歐洲的最前沿了。維吉奧宮成了梅第奇宮。憤怒的美第奇家族銷燬了一切共和時代的遺蹟,試圖抹去共和國人民的痕跡。這些痕跡裡也包括萊奧那多的《安吉里之戰》,以及關於巨像高達的傳說。

  儘管自己與摯友一切的努力都以失敗告終,但米開朗基羅的內心卻重新為希望之光所盈滿。在他駕駛大衛時,他已經體悟到了藝術的真諦。昔日的熱情與活力又回到了他的體內,他重新開始了自己的創作。餘後幾年,他再未感到孤獨。在一件件傑作中,他隨時能體悟到兩位摯友的存在。

  1564年2月18日,八十九歲高齡的米開朗基羅對站在自己面前的紅衣主教說: “我對藝術剛剛有點入門,我正要創造自己真正的作品呢,但我卻要死了。”說完,便與世長辭,轟轟烈烈的文藝復興也宣告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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