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略人物傳記兩則(其中一則未完)

其一:偽王波拉歐德

在我們清楚地論述歷史上五國的誕生乃至拉森的誕生之前,有一個我們不能不提到,那就是神王時代最後一位不屬於神王家族的成員,歷史上被稱為“偽王”的波拉歐德。

首先我們先來說說關於偽王陛下將王位巧取豪奪到手之前在位的那一位神王:阿格古斯四世,其實這位國王陛下和他的大陸還未到垂垂老矣,但是不幸就接二連三的打擊下來。阿格古斯四世是神王保登海茲二世的長子,即位時83歲。以神王一族享人三倍之壽數,這個年紀著實算是小的。和歷代神王一樣,他在自己200歲壽辰過後宣佈了自己的接班人:當時是他的三子恩泰爾斯塔親王,而這位恩泰爾斯塔親王,正是偽王波拉歐德的父親——當然,只是名義上的。

恩泰爾斯塔親王是個守舊而且脾氣暴躁的王族,但是他在政治方面的見地卻讓他的兄弟們中無人能出其右,正因為看重他這點,阿格古斯四世才將他選擇為王位的繼承人。然而由於這位親王妻子的不忠,不僅僅讓他丟掉了王位繼承的可能,更給後來的混沌帶來了可怕的種子。

波拉歐德是在親王113歲那年出生的,當時就被僕人質疑,說他一點都不像親王。恩泰爾斯塔親王長著金色的頭髮和綠色眼睛,但是孩子的頭髮顏色是紅的,眼睛是藍的。全部都承襲自他的母親。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波拉歐德的母親只是凡人,凡人和神的後代結合生下的孩子應該優先繼承神的基因和血統。於是惱怒的王位繼承人就帶著這個孩子來到阿格古斯四世面前請求幫助。神王將孩子舉向天空,讓他的雙眼對著太陽,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孩子沒有哭鬧,但是也沒有直視太陽。這個實驗終究以失敗告終,但是阿格古斯王的心裡已經知道了一些大概。不久之後,就在一場公開的儀式上宣佈褫奪了恩泰爾斯塔的繼承權,從王爵貶為公爵,剝奪王室姓氏,如同流放的將他和他的家人冊封到了大陸的西部的特爾德凡,永遠不能再回到國都伊拉格斯。

這個變故恐怕換到誰的身上都回感到失落絕望和痛苦吧,何況現在特爾德凡公爵閣下從即將觸及權力頂峰的那一小步,突然之間墜落到了無底的深淵。其間的落差和心情恐怕只有本人才能明白。所謂“其中苦了,個人自知。”也不過如此了。而且這個打擊顯然太大,恩泰爾斯塔公爵在終日的酗酒和消沉之中很快陷入重病。據說是在年初的時候染上了一種怪病,低燒不止而且拒絕醫生治療,並且繼續酗酒。才最終導致病情急劇惡化,在他118歲那年春天去世。以正常的人類來計算,他去世的時候還不到40歲。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阿格古斯王的耳邊,早一年他定下了自己的一位孫子:後世被追封為“末代神王”、與前代神王同名的保登海茲作為自己的繼承人。

老王還是有些傷心的,他自己宣佈自己曾經的命令作廢,恩泰爾斯塔恢復王爵,迎回王陵安葬,並且將波拉歐德和他的母親接回首都放在自己身邊。

阿格古斯四世不知道,這個決定給他自己掘了墳墓,也給神王時代提前敲響了喪鐘。

其實在早期的記述中,波拉歐德並不是非常具有野心的人,但是自從一個重要人物:他的王爵輔臣傑布進入他的生活之後,他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這位重要的輔臣幾乎左右了波拉歐德整個少年到青年時期的生活,傑布是貴族出身,爵位是子爵。在神王時代,神王家族的旁系血統基本得不到王爵的爵位,但是最低也是侯爵。在侯爵以下的伯爵到男爵貴族便都是凡人了。傑布此人也不例外,而且他頗受到一些野心學說的真傳,在正式成為輔臣之前,他一直在擔任波拉歐德的老師,也就是在這個未來“偽王”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讓他對於弄權之術有了初步的認識。

不過雖然傑布對於偽王陛下可謂恩人,他的結局也並不怎麼樣,在波拉歐德即位之後的第二天他被頭朝下的絞死在王宮的一棵樹上,罪名是:質疑王繼位的正當性。其實不過是藉口罷了,波拉歐德這麼做只是為了殺人滅口而已。

由於自己不能雙眼直視太陽,缺少這個明顯神王家族特徵的波拉歐德的少年時代完全是在謝絕外出的情況下度過的,偶爾新年家族聚會他也會早早離席。周圍人議論的目光使得自卑、恐懼而且封閉就構成了他最初——也是最終的性格。而且在傑布這位野心家的薰陶下波拉歐德開始瘋狂的嫉妒和他年紀差不多,但是境遇完全不同的保登海茲。漸漸的,這種嫉妒就成了對於王位的覬覦和對於整個神王家族的敵視。這種扭曲的觀念成形於他少年的時代——事實上如果有人在此時開導他或許不會有後來的結果,但是很可惜,波拉歐德的母親在他11歲那年就去世了,死因似乎是嚴重的抑鬱。不過就算他的母親還活著,可能也未必會給予他良好的開導和說服。

關於波拉歐德籠絡大臣和貴族最早開始於在他17歲的時候,此時老王阿格古斯已經211歲,身體大不如前,已經將更多的精力轉移到了對於繼承人保登海茲的教育和輔導上——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而保登海茲才不過23歲,對於神王一族而言這是個非常微妙的年紀——由少年向青年時代蛻變的年紀。

而波拉歐德開始委託傑布全權負責籠絡大臣和貴族的事宜,所謂的貴族基本上是伯爵到男爵的凡人貴族,而大臣們則大多是掌權的。傑布也不負波拉歐德所望,將這項工作完成的極其出色,不到10年的時間就將這個地下的王國的勢力滲透到了整個大陸的各個角落,乃至最至高無上的王權之上,而這個隱形的王國也最終如願以償的統治了整個大陸,雖然只有短短的3年時間。

另外一方面,波拉歐德自己也開始策劃對於老王的謀殺計劃,這個謀殺計劃可謂天衣無縫,他買通了廚師,開始在老王的日常的飲食裡添加一種特殊的毒藥:一種即使仔細檢查也無從得知的毒藥,據說是大陸西部的特產之一,只要小小一瓶就可以讓服藥的人陷入低燒重病的假象,繼而在無藥可醫的狀態下步入死亡。由於這種毒藥的性狀使得一些後世的學者相信,其實波拉歐德的父親恩泰爾斯塔親王並非死於疾病,而是死於自己名義上的兒子的謀殺。如果是這樣,那麼波拉歐德對老王的謀殺計劃就只是如法炮製的故技重施罷了。

毒藥的計量被控制的恰到好處,老王體內的毒素只是在一天一天緩慢的累積,現在要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了。

果然,阿格古斯王在229歲那年陷入了重病,低燒不止。但是事實上他連正式的遺囑都尚未來得及完成。波拉歐德認為,時機已經成熟了。於是他在老王病重期間通知傑布,要他聯繫所有他籠絡的大臣和貴族,集結軍隊做好逼宮的準備。他自己則在老王就寢之後偷偷通過買通的侍衛,帶著一支15人的部隊,全副武裝進入了老王的寢宮。逼迫老王在他已經準備好的遺囑上簽字,這份偽造的遺囑內容包括將王位傳給他,並且宣佈處死保登海茲和他的家人。

老王在這一系列的威脅和恐嚇中驚懼而死,沒有能如波拉歐德所願的簽署遺囑。但是並不妨礙他計劃的下一步實施,因為老王隨身帶著的國璽足以代替國王的簽名——何況簽名也是可以偽造的。隨後傑布接到了下步的任務,他帶著被他籠絡的貴族和大臣以及他們最大權限調動的軍隊,在子夜時分包圍了王宮各個角落。將所有王族全部從睡夢中拉起來集中到了王宮大殿。波拉歐德坐在國王的王座上宣佈了老王的死訊,並且公開了那份偽造的遺囑。接著軍人當場就將保登海茲和他的父親格里格親王的頭顱斬下送到了波拉歐德的手裡。傑布也依照計劃派人殺死了被買通的廚師和侍衛,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也因為知道了太多而被列在誅殺名單之中。果然,清晨的時候傑布就被頭朝下的絞死在王宮庭院的一棵大樹上。不過他並不孤單,和他同時吊在一棵樹上的人有7個,都是對波拉歐德即位和遺囑真實性提出質疑的大臣。

於是歷史上著名的偽王,在這個時刻粉末登場了,如果按照Lightning Land的習慣法記述,這一年是大陸歷前3年的9月29日。此年的波拉歐德35歲。

雖然偽王如願以償的登上了王位,但是他對於神王家族的怨恨、敵視遠遠還沒有消除。他開始以一些公開和地下手段迫害神王家族的成員,其中包括這個家族的旁系貴族。這個工程非常龐大,但是波拉歐德手裡有一個非常有效率清理團,就是那些想得到更高爵位和權利的地方貴族:伯爵、子爵、男爵,他利用這些人漸漸開始清除散落在大陸各個角落的神王血統,而在國都之內,他的動作就明顯而且粗暴的多。他公開的處死王族的宗親,並且宣佈關閉城門任何人不能出入。儘管如此,依然有怪事發生。就是被害人的屍體往往到不了第二天就會消失。於是波拉歐德又下令全城戒嚴,四處搜捕收納屍體的嫌疑人。這對於任何首都居民都是從來沒有的事情。被懷疑的人往往不經調查,甚至審問就會被殺。屍體會被掛到城門上或者城牆上示眾。僅僅一個星期,被殺的人的頭顱就掛滿了整個城牆。

然而搜索似乎仍未到達盡頭,反而變本加厲的愈發瘋狂起來。事後曾經有人這樣描述:“我看到所有被殺的人的頭顱要被一起埋葬,它們堆到一起簡直就是一座小山,足足有兩個人那麼高。”當時的人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的暴行,都恐怖的呆在家中,門窗緊閉足不出戶,但是就算這樣也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首都的警衛已經成了搜捕的主力,他們往往肆意的拉開陌生人的家門,威脅他們交出財物,否則就以嫌疑人論處。這樣的恐怖一直籠罩在整個首都的上空,直到波拉歐德認為死的人已經夠多了,才終於停止。期間首都的生活和治安基本陷入癱瘓和崩潰,人們不敢出門買所需的日用品,外部的物資也無法運抵城內,這兩個月實際的死亡人數已經無從考察。

不過在他即位的早期,這樣的暴行也並非沒人阻止,波拉歐德雖然敢做,但是也做好了承受壓力的準備,一些曾經支持他的臣子公開指責他的暴行,並且當著他的面威脅撤回自己的支持。這種威脅確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如果沒有臣子的支持那麼國王也不過是個擺設。何況當時也確實有人要將他變成傀儡國王。於是波拉歐德暫時收斂了自己的作為,並且伺機謀求時機對這些人展開報復。

波拉歐德給所有人都造成了一個假象:表面上開始將朝政交給那些下屬的臣子,自己在後宮尋歡作樂好不快活,實則暗地裡他交待了忠於他親衛隊臣屬,在某天晚上同時帶兵突襲了這些反對他的臣子家中,將所有的成年男子全數逮捕後秘密關押到了王宮的地牢,女人被強行帶往國王的後宮,而僕人和孩子則全數殺死,然後將房屋付之一炬。這些被關入地牢的大臣和他們的家人最終都死於酷刑折磨,而那些女人的結局我們之後會提到。

或許有人會問,既然知道偽王所做的事是暴行,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願意為虎作倀?答案很簡單,財富和權利的誘惑。這兩項又是可以作為相互交換的價值存在,自古以來不為五斗米折腰之人終究太少,畢竟凡人庸人才是大多數。而且偽王也將那些禁軍、衛隊隊長的家人控制為人質,以家人的性命威脅他們付出忠誠。一旦他們有出格的舉動,波拉歐德就會下令傷害人質,直到殺死人質來威脅他們。

一個龐大大陸的暴力機關都在全力開動,但是他們卻仍然不能迴避一個事實,就是國王畢竟不是神王,在諸神還停留在Lightning Land的時代,一切都由高於人類的神明主宰,一個凡人擅自篡奪王位本身已經是罪大惡極的行為了。於是弗雷拋棄土地,使大地顆粒無收;托爾拋棄天空,天空便不再鳴雷下雨;奧丁拋棄王權,使得大陸混亂一片。雖然有人說這是赴會之談,不過看看後來波拉歐德的反應,這些說法的可信度應該還是有的。

諸神對於偽王的拋棄讓他終於知道自己終究只是凡人,他沒有神王一族三倍於凡人的壽數,有的只有自己。於是他再次將朝政交付大臣,埋身在後宮的女人中間。只是這次不是故意的蟄伏,而是深深地自卑。

這個變故給後來的一件事情埋下了伏筆,這件事發生在大陸歷前2年的一個秋天,波拉歐德來到經常臨幸的一個王妃身邊於她同寢,這位王妃的名字沒有記載,只說她是阿爾托利亞公爵呼和托赫的姐姐,前王位繼承人保登海茲的未婚妻。這位勇敢的女士在偽王熟睡之後試圖將他殺死,但是卻被偽王身側侍衛的人發現。波拉歐德感到非常吃驚,在一頓毒打之後這位王妃被數個侍衛蹂躪致死(有記錄偽王本人也參與其中)。波拉歐德還覺得不夠,又將這位王妃赤裸的屍體掛到了王宮的大門上。

第二天很多人都在議論這具掛在王宮門上的女屍,而在之前搜捕中僥倖逃脫的阿爾托利亞公爵呼和托赫看到姐姐的屍體感到異常憤慨。這位後來諢號“奧丁之眼”的蒼狼在第三天晚上潛入了王宮,憑藉著有如神賜的智慧和敏捷盜走了波拉歐德的一件刺繡華麗的內衣,將它替換自己姐姐的屍體,還在衣服上寫下了“下次掛在這裡的就是你了。”這般的挑釁語句。而且似乎早先預料一般,他和他的同伴將整個宮牆上的守衛都換成了在首都為非作歹橫行霸道的流氓、地痞。

不出所料,波拉歐德勃然大怒,宣佈將整個宮牆上所有的守衛全部處死,於是那些流氓地痞便代宮牆衛隊受了死刑。而被呼和托赫救下的宮牆衛隊最終也成為了他最忠誠的將領和守衛。

不過偽王對於女人們的態度一下子就有了180度轉變,至少他一直認為女人除了作為男人的附庸,可以生育之外就沒有什麼其他用處了。但是這次事件讓他覺得連女人都必須提防的後宮也不安全,這種到處都沒有安全感的空虛幾乎支配了他,讓他好幾天都把自己關在屋裡。之後他的決定驚人的讓人感到汗毛倒豎:和他同寢過的女子,不論是否有過什麼,全部在第二天殺掉。

沒人敢向他提出反對,因為知道就算反對,得到的結果也不過是自己的腦袋搬家。曾經有個大臣試圖勸諫波拉歐德不要貪圖後宮享樂,結果波拉歐德對著他吼道:“你可知道首都的人們都在怎麼說我?他們說我比那個老不死強多了!”那位大臣感到非常恐懼,於是改口道:“但是陛下沒有節制的喝酒也無異於身體。”誰知道波拉歐德大笑起來,然後說到:“喝酒的量是多是少這是我的事情。如果你的頭被砍下來還能說話,我就聽你的少喝一點。”隨後立刻叫左右的侍衛把這個大臣五花大綁就在朝殿上斬了首。爾後他還提著這個大臣的人頭狂笑道:“說話呀?說話呀?你不是剛才還挺能言善辯的嗎?!”但是也並非所有的後宮女子都只有被殺一條途徑,因為根據後來的一些非官方記載,還是有人活著離開了王宮。

不過自從秋天那件事情之後,關於自己只是凡人的自卑在波拉歐德的內心已經漸漸加深,這是他最隱秘而且最無法改變的事實。直到某一天,一個僕人偶爾打碎了在王宮神龕裡的奧丁小塑像給了波拉歐德一個奇怪的啟發。他忽然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並且在醞釀之後的這年冬天的時候付諸了實施:他向整個大陸宣佈他滅除所有現有的神殿,開始推行一種全新的宗教。這個命令下達的當天,就有士兵搗毀了三主神神殿的奧丁、托爾、弗雷神像,換成了一尊全新的神像,而這座神像的原形,正是波拉歐德自己。他開始向整個大陸宣佈,從現在起他就是整個宇宙全能的神,而且唯一的神。

他犯了一個和尼祿、卡利古拉完全相同的錯誤:將自己神化以給予自己自我暗示,這確實有效果,但是宗教推廣和建立不是一時一刻:基督教有了數百年的基礎才在中世紀得到普及——而且教派之間還經常出現衝突;伊斯蘭教雖然稍快,但是宗教的正式推廣完全靠得是武力。但是不論是在古代羅馬還是現在的Lightning Land,企圖自我神化得到的最終結果只能是毀滅。

何況此時的諸神尚未離開,波拉歐德的舉動在什麼人看來都是瀆神。

於是這道命令下達不到一個月,就有20多處地方宣佈獨立,更多的地方沒有任何的宣示就立刻集結了大批部隊。幾乎所有的隊伍都打著“討逆誅伐”的旗號,不少檄文直接稱呼波拉歐德為“瀆神的偽王”。

四面八方早已對波拉歐德的跋扈、殘暴不滿的人們,終於找到了對他用兵的藉口。此時,偽王的統治也邁入了大陸歷前1年寒冷的嚴冬中了。

在浩大的反抗聲浪中,原本就是牆頭草依靠在波拉歐德勢力下的貴族們紛紛倒戈,在北方,呼和托赫已經利用原阿爾托利亞領的部隊統一了北方行省的反抗勢力;在西部,原皇宮馴蛇人格里戈•弗倫斯伯格也已經控制了大部分西部行省,當然他使用的方式到現在都是個謎。南方有原皇宮禁衛隊長布拉珀和他早已雌伏已久等候時機的精銳部隊,東部是阿斯蘭和巴巴羅薩兩兄弟整合的軍隊,而且四路軍隊都推進順利——事實上他們根本就沒有受到什麼可以稱為抵抗的攻擊。甚至還有很多地方主動迎接他們。

於是到大陸歷前1年的初春,位於正中的伊拉格斯已經可謂四面楚歌。

呼和托赫的部隊已經率先一步在3月27日到達了伊拉格斯的城下,之後其他幾股勢力也在此後的15天內陸續趕到。五傑相互之間約定,只要誰先入城取得偽王首級,其餘四人就俯首稱臣。

從4月12日開始總攻,到“金獅子”於5月6日攻破伊拉格斯城王宮最後一道防線,找到偽王焦黑而且殘缺的屍體之間。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後世的人們無從得知波拉歐德這最後的一段日子到底是如何度過的,或許是在極度的恐懼、不安、自卑中——一如他少年時代那般。一切的事實證明了一個殘酷的現實——他從開始就是孤獨一人,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認可和愛護,他人生中唯一幫助過他的人被他親手殺掉了。此後他的王座就孤獨的飄浮在虛幻的威望和光環之下,所有人都背叛了他——而他直到最後一刻才終於知道。

也許在絕望之下,波拉歐德作了生平唯一一道正確的命令:他解除了整個王宮內護衛的警戒,並且釋放了所有被控制的人質。然後獨自走到王宮的王座上,引火自焚。

這或許是一種悲哀的結局,究其原因,波拉歐德扭曲的性格和少年時傑布對他灌輸的觀念最終導致了這個不可避免的結局。自殺是他所能做到的,唯一可以保全他最後尊嚴的方式了——多麼的可笑,他直到將死,仍然緊抱著虛無的榮耀,絲毫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生命已經在他的手中直接或者間接的消逝——已在黃泉之下的人們可能已經看不到這位暴君最終的結局了。但是偽王之名直到現在依舊讓人提起便不寒而慄。

有可能,再過個1000年,人們也沒有辦法忘記他吧,這個集合著自卑、傲慢、殘暴、懦弱等諸多矛盾因素的凡人。

從某方面而言,他才是人子紀的真正開端……

-The End-

其二:金獅子及紅鬍子本紀

在暴君暴行日益加深,人們苦不堪言的時候揭竿而起者可謂豪傑。在神王時代即將終結之時,有五人統一大軍,向伊拉格斯殺來。這五個人,日後被稱為五傑。而在這五傑之中,人們共尊“金獅子”阿斯蘭•馮•迪萬西塔•扎拉為五傑之首。其他幾位的排名倒是有些模糊了。當然,在幾位比較權威的歷史學家看來,這個排名本來也就是牽強附會的結果罷了。根本不用多在意。

但是說金獅子,就不能不說他的雙胞胎弟弟巴巴羅薩•德•威滕羅•阿斯哈了。於是這本紀也就兩個人放在了一起。

這兩個雙生子似乎從出生開始就完全不同,但是卻有心有靈犀。僕人們在兄弟二人出生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們的不同——阿斯蘭完全繼承了他父親:扎拉公爵賽博爾的金髮和綠色眼睛;弟弟巴巴羅薩卻繼承了母親伊瑟林夫人的紅髮和金色瞳孔:所以才被取名為巴巴羅薩,這正是他綽號“紅鬍子”的由來。唯一相似的只有面部的輪廓,都像極了他們的父親。所以賽博爾公爵倒是非常高興得說到:“好啊!兄弟都長得那麼標緻,想必以後都是英雄好漢的料子啊。”

只是公爵不著調的調侃卻不經意的一語成讖。十數年後,這兩人真的成了豪傑。

然而從血緣上來說,兄弟兩人其實都不是賽博爾公爵的嫡出。因為公爵的正妻:阿斯哈女侯爵阿爾多拉夫人其實沒有生育能力。兄弟二人的母親只是一位侍妾罷了。不過公爵對於自己身邊的兩位妻子倒是都比較愛護的,而且居然沒有什麼爭風吃醋的事件發生。這是非常少見的事情。

但是兩兄弟出生之後不到1個月,他們的母親伊瑟林夫人就突然去世了,死因是極度的虛弱,據說她在懷孕期間身體就不好,而後又因為分娩時受驚差點導致難產,此後身體就一直欠佳。賽博爾公爵為此悲傷了很久,但是也可謂不幸中的大幸吧。阿爾多拉夫人倒是很喜歡這對雙胞胎兄弟,就將孩子接到自己膝下撫養。這樣就到了他們成年。

兄弟二人成年之後身材都非常魁偉。哥哥阿斯蘭一頭鬆散的金髮直披過肩頭,鬍鬚也過了胸口。一雙綠眼如雄獅熒熒泛光。所以才被贈綽號“金獅子”(雖然和他的名字也有關係)。弟弟巴巴羅薩則是紅髮上指似火,鬍鬚嵬然戟張讓人印象深刻,金色的瞳孔好似鷹隼。就被喚作“紅鬍子”。而且這兩人不光是長得魁偉結實,還好酒尚武。常常喝酒之後切磋武藝,結果往往兩敗俱傷,此外對於打獵也很在行。這點他們的父親賽博爾公爵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他只是個溫和的領主,對於打獵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很在行。

賽博爾公爵在兄弟兩個26歲那年去世了,而在更早之前他們兩個的養母阿爾多拉夫人也去世了。於是兄弟二人各自按照父親的遺囑,各自得到了扎拉領和阿斯哈領的繼承權和姓氏。這也是為何這兩位豪傑雖然是同胞兄弟,但是姓氏不同的緣故。

繼承家業那年兄弟二人都是年輕小夥子,好勝心不小。由於阿斯哈領和扎拉領位置緊挨在一起,兄弟二人為了統一兩個領地而且決出高下居然發動了一次小規模的戰爭。雖然沒有造成任何人傷亡,但是也著實嚇壞了周圍領地的領主們。於是後來,歷史上著名的“扎拉-阿斯哈領”就這樣誕生了。這個聯合領地頗似西歐歷史上伊比利亞半島的“卡斯提爾-萊昂王國”,由兩個兄弟分治的王國合併後構成。在那場小規模戰爭中敗北的巴巴羅薩尊兄長阿斯蘭為主,自己則被任命被臣屬之首的“領地總管”。而兩塊本來就不小的領地合併之後,扎拉-阿斯哈領居然一躍成為了東方行省的最大領地。然而神王曾經頒佈過命令,領主和領主之間除非必要,不可動武,更不能為了擴張領地發動戰爭。雖然兄弟兩個之前統一領地的動作已經有些觸及到這條規則最忌諱的部分,但是由於他們是家裡人的內鬥,其他領主也只能看著,管不了那麼多。

偽王波拉歐德繼位這年,兄弟兩人31歲,依舊年輕氣盛。在偽王的授意、默許下,其他領地下的伯爵等等紛紛開始叛亂,扎拉-阿斯哈領的也不例外。但是這兄弟二人是何許人也?兩人給外界造成了一個假象,那就是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領主的直屬領地裡依舊犬馬聲嘶鳴,酒肉香不斷。有一天,巴巴羅薩以兄長名義發出邀請,讓領地下那些伯爵、子爵、男爵們到阿斯蘭和巴巴羅薩的宅院裡陪他們兩個喝酒。

這很顯然的麻痺了他們,這些凡人貴族以為這兩個只知道飲酒打獵作了的武夫空有著一身武藝,腦子裡空空如也。卻不知道阿斯蘭和巴巴羅薩這是瞞天過海。他們的人在直屬領地裡,但是忠於他們的直屬部隊也已經包圍了這些貴族的領地外圍。而留在直屬領地裡的那些貴族全都從領主變成了實質意義上的人質,在尚未動武之前就已經不戰而屈人之兵了。

就這樣,沒有死一個人,阿斯蘭和巴巴羅薩非常和平的完成了對自己領地裡的叛亂鎮壓。而且逼得那些貴族不得不對這兩個人五體投地,求饒一條性命。

其實在偽王當政的第一年,整個大陸動作最大的是北方的阿爾托利亞領,畢竟呼和托赫公爵死了最後的親人,這種激進也就情有可原了。不過由於偽王陛下對於這些小打小鬧並沒有充分的在意,甚至沒有出兵鎮壓,北方行省的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兄弟二人知道,如果不兼併東方行省其他已經不復存在的領地,他們就無力和偽王的實力抗衡。

雖然同為起兵,阿斯蘭和巴巴羅薩作的謹慎的多。他們選擇了一個既不會關係到自己,又能實現他們統一整個東方行省的辦法。雖然這辦法也頗為卑鄙:他們讓手下的那些下屬貴族出兵以外介的名義進入其他的領地作戰,很快就反客為主的佔領了那些已經一團混亂的領地,而在不斷擴大領地的同時,他們也沒有忘記如何麻痺偽王。他們讓那些下屬貴族每個月寫信給偽王詢問何時加封,並且故意寫他們兄弟二人失蹤,可能已經死了。

在擴大地盤的同時,阿斯蘭也明白要結交周邊的反對勢力。而巴巴羅薩作為兄長最堅決的支持者則身體力行的作為說客四處奔走。很快他們就和南方的布拉珀(也有寫作布拉皮烏斯)將軍聯繫上了。這位前王室禁軍的長官已經帶著老王給他的兩萬兵力在南方的莫羅伊塔地區雌伏了整整2年多,只是為了等待時機發兵伊拉格斯。對他而言兩萬士兵勢單力薄,能和東方行省的這支大軍他結盟簡直就是求之不得。而在說服北方的事情上,巴巴羅薩倒是沒有非常著急,他耐心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呼和托赫公爵自己雖然報仇心切,但是也知道北方行省地方狹小,還不足以和偽王抗衡,而且他現在為了報私仇出兵名不正言不順。所以這位偉大的戰術家作了一個戰略上正確的決定:他停止了對於其他地方的吞併行動,慎重地接受了東方行省提出的結盟建議。最後遙遠的西方行省在當時還是一片混沌,許多的貴族在混戰,沒有一人特別突出,所以巴巴羅薩沒有前往。

於是大陸的四個行省都突然的安靜下來了,偽王並沒有覺得什麼異常。直到他自封為神的時候,直接讓整個大陸所有對他心懷不滿的人找到了藉口。阿斯蘭和巴巴羅薩便聯絡了呼和托赫和布拉珀,乘勢揭竿而起。

整個大陸將近2/3的土地都在他們四人的控制之下,而西部的國土也結束了混戰,被格利戈整合成了一支強大的軍隊。而格利戈和布拉珀將軍以前是舊識,這位神王王宮裡的養蛇人說自己不會和自己的朋友開戰,自願加入了這個已經很強大的聯盟。

阿斯蘭和巴巴羅薩很清楚,他們四方的實力遠遠在偽王之上,所以在他們的建議下四方盟軍並沒有立刻的進攻中央行省,至少看起來沒有什麼意圖,他們要看看在這四面包圍之下波拉歐德怎麼個反擊法。

偽王在戰術和戰略上一竅不通,他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讓所有中央行省的城市全部閉城固守。阿斯蘭認為這絕對是給他們可乘之機,於是通知其他四人可以繞過一些無關緊要的城市,專門挑重要的城邑、後勤補給和要塞打。

事實上,在討伐偽王的時候,這四支軍隊都是各行其道的,他們在戰爭的態度上大相逕庭,只是因為有同樣的一個目標才終於攜手罷了。這種戰略聯盟的好處筆者覺得各位戰爭學家已經分析的足夠透徹了,真的要筆者舉個實例,那當屬漢末三國的孫劉聯盟了。這種攻守一體的防禦聯盟兼具著進攻型,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個主攻城塞的戰略上阿斯蘭的決定非常成功,這和《孫子兵法》中的思想不謀而合。因為如果普通城市失去了附近城塞的補給和保護,就會自我瓦解,這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要素。相反,弟弟巴巴羅薩擅長使用所謂的“間”戰術——他經常派出間諜去一些城市裡散佈謠言,比如說破城之後叛軍會屠城,如果早早投降的話交點錢就會沒事。因為他深知人際傳播的速度性,雖然偶爾會起反效果,不過多數時候都是可行的——畢竟Lightning Land在神王時代開始之後幾乎沒有發生過什麼戰爭,人們對於自己的性命看得比較重。

因為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想法,阿斯蘭和巴巴羅薩是最晚到達伊拉格斯城下的,五傑在城外為了最終的分屬討論了一夜,最終選擇向神明求助,得到了這麼一個結果:誰得到偽王首級,誰便登基為王。這天晚上的神諭影響頗大。也成為後來時代混沌的導火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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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文章總體來說只是一個半成品,所以才說草略。很多的東西還在思考中,畢竟這只是一個人物小傳,而不是小說(沒有對話嘛)作為世界觀補充的一個小小的說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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