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幻想系] "滅.妖.門" 更新[第22話-日奏]

第一次在這裡發原創文>口<

希望會有人喜歡

也希望有機會繼續寫下去^^


滅妖門 01 白狼

朦朧的清晨,下著雨,樹木枝葉被雨水打得作聲,遮蔽天空的密雲,滲出絲絲如幻般的光,灰烏暗啞的光,一間位於郊區外的孤兒園的後園裡吹來了一陣寒風。

一隻龐然大物跟隨著風從天而降,牠的前爪最先觸地,隨即兩隻後爪也跟著觸了地,奇怪的是牠的身體雖然龐大,但卻顯得十分輕巧,牠的動作沒出過半點聲音。

牠是一隻狼,一隻白色的狼,一隻前額有著紅色毛紋的狼。

就這樣,那強壯而龐大的的身體伏在溼漉的地上,迅間佔去了整個後院的大半。

牠喘著氣,呼出如霧般的氣息,身上的白毛都溼透了,在雨水的洗滌下暗澹無光。

看來牠是受了傷,很重的傷,嘴邊那本來純白的毛髮都被染得緋紅,血液的顏色仍然不止地從嘴裡流出,跟隨著溷合了的雨水滴在泥地上,與泥土的顏色重疊了在一起。

突然,牠抬起了頭,因為在不遠處站著一個約五六歲大的棕髮小男孩,身穿黑色短衣、短褲。

赤著腳的小男孩,儘管衣服都被雨水沾得溼透,卻依然安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牠覺得奇怪,這個小孩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呢 ? 剛才自己竟然完全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 是因為受了傷的關係嗎 ?

牠那針般幼細的瞳孔以尖銳的目光穿過雨水直看著男孩,下一刻卻令牠感到驚訝,因為......那個小男孩也一樣看著牠。

枝葉繼續自顧自的沙沙作聲,地上一攤緋紅繼續不受控的擴張,狼與男孩,他們都一動不動,視線互相的交織,對望了好一段時間。

「你......能看到吾嗎?」

儘管白狼的嘴沒有動,但牠的聲音卻能在男孩耳邊作出迴響,那是一把女性的聲音,率先劃破了風雨的一把聲音。

男孩輕輕點了點頭,以作回答。

「是嗎?真了不起......」白狼的嘴角向上揚著,在笑。

一雙小腳突然跨過了地上流水,男孩動身慢慢向白狼走近,漸漸地,牠察覺到了他那雙不尋常的瞳孔。

「......原來如此,緋色的瞳孔,血之瞳-虹......多麼的邪惡,卻又多麼的美麗。」

無懼的小孩,緩緩走到了牠的身旁,伸出了自己的一雙小手,蹬高了腳,想擁抱住白狼那潔白的脖子,但終究是夠不到。

漸轉溫柔的目光,俯視著脖下那弱小的身軀,白狼笑了,修長的尾巴回伸向前,輕輕把男孩抬了起來。

男孩輕輕擁抱著白狼的勃子,憐憫的雙手撫摸著牠純潔的白毛。

「溫柔的孩子,不用擔心,吾沒事。」

突然間,白狼勐然回首,紅色眼影紋所圍繞的一雙銳眼直瞪向灰暗的天空,有甚麼正向牠逼近。

「可恨的女人!真是窮追不捨。」說著,更多的鮮血從牠口中吐出,灑了在地上,在愈下愈大的雨下再次和水融為了一體。

一段靜默的思量,白狼再次回頭看著那小男孩,牠不能在這裡被抓住的,那位大人交託的使命還沒完成,只有他,他是自己唯一的活路,虛弱的牠需要這個小孩。

然而,牠卻在猶疑,雙方陷入了好一段時間的沉默,只剩風、雨的作響。

「你......願意成為吾的容器嗎?」白狼的一句話打破了沉默。

小男孩抬起頭看著牠,牠也同時低下頭看著那小孩,出現兩者四目交投的一刻。

「你願意把身體借給吾,以供吾的生命得以苟存嗎?」

白狼看著男孩血紅的雙瞳,再次作出了詢問。

男孩看著牠嘴裡的血,皺起了的雙眉,促使他無疑地點了頭。

白狼注視著那稚氣的面孔,然後慢慢閉上了雙眼。

迅間,地面展開了發著白色光芒的圓形結界陣,包圍了狼與男孩。

白光漸漸把他們吞噬,男孩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煳。

「由此刻開始,吾將永遠與你同在,你亦將到達與吾同等的階級。」

溫柔的女性聲線最後在他腦海中響起,接下來便是漆黑的一片。

突然,男孩的意識再次恢復了過來。

他發現自己仍然站在那裡,不同的是.......那隻狼,不見了.......

滅妖門 02 相瞳

剛才的......是夢?還是自己的幻想?

不,不是。

剛才的那些所見所聞,以及觸感都是多麼的真實,絕對不會是幻想.......起碼男孩自己的感覺是這樣告訴他的。

男孩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看著那在自己的記憶中本應有隻狼伏著的地方。

雨仍然下著,伴著風吹動的一刻,一個人亦像那白狼一般隨風而下。

那人以左腳先觸地,站穩身子後馬上快速地打量著四周,像在找些甚麼。

那人是一位女性,身型纖瘦,外表成熟,長有過肩的棕色長髮,還穿著一身奇怪的黑衣服,而她就落在離男孩不遠的一處。

男孩驚奇地看著她,他知道那女士明顯也注意到自己了,她正向著自己行來。

然而,距離的減少卻使得雙方的驚訝增加了。

他們明顯也注意到了對方那與眾不同、但又和自己相同的一點,那雙瞳孔,他們都擁有那雙被稱為「血之瞳-虹」的瞳孔。

那她有可能是自己的親人嗎 ? 不是家人也應該會是親戚吧!男孩是這樣想著。

「你......叫甚麼名字?」女士的話停止了男孩的想像。

「紅....紅月。」面對著陌生人,男孩顯得緊張。

只見那女士聽到這名字後更顯驚訝,但她仍然壓制住了心中的激動。

「很美的名字呢,是這裡的院長改的嗎?」

「不是,院長說是用我帶著的項鍊上的字改的。」

紅月邊回答,邊從衣服裡拿出戴在脖子上的一條銀製項鍊,項鍊上帶著一塊同是銀製的小名牌,牌上則刻有「紅月」二字。

女士看到那條項鍊後激動得用手掩住了口,淚水也不自控地流了出來,她跪了下來並抱緊了紅月,臉龐埋在樂在他的肩上。

「終於......終於找到你了!」

紅月儘管是一頭霧水,但仍出於善意地用手輕輕拍著女士的背,以示安慰。

就在此時,遠處的草叢裡一雙眼睛卻也同時注視著他們。

女士敏銳的觸覺顯然感受到牠的出現,馬上回過頭,敵視的目光直投向草叢去,草叢裡的黑影馬上便消失無影。

女士站了起來,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因為她仍然記得來這裡的目的。

「還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我要先離開一會,但我保證我一定會回來的,那時我便會帶你離開這裡,等我哦!」

女士俯下了身,溫柔地笑著對紅月說。

紅月看著她,點了點頭,因為除此之外自己再找不到其他的回應,她這樣說是說明自己將快被領養了嗎?同時間,女士轉過身,對著天空吹了一下口哨。

漸漸地,高空像有甚麼正迅速地往她們飛來。

距離愈近,紅月糢煳地看得到那是一隻鳥,一隻紅色的大鳥,體積是自己前所未見的大。

那龐大的身軀緩緩落在女士身旁,泛起了陣陣烈風。

這使得紅月能更清楚地看到那隻鳥,全身滿是火焰般的羽毛,獨是頭上的三條長得垂向身後的長羽毛是金黃色的,儘管還下著雨,身上的羽毛卻依然充滿光澤。

「這孩子是鳳凰中屬雌性的凰,我的坐騎。」女士邊撫摸著身邊的鳳,邊微笑邊看著小男孩說。

凰被撫摸得閉上了眼睛,咕咕作聲。

接著那女士馬上騎到了凰身上,「等我回來哦。」

話剛說完,凰馬上展開並拍動了龐大的雙翼,男孩也因翅膀氾起的暴風而慢慢退後。

女士在半空中深深地向紅月望去了一眼後,凰馬上轉過了身,瞬間便消失了在那灰暗的天空中........

滅妖門 03 事故

幾小時的過去,雨依然下著。

凰繼續傲翔於灰暗的天空下,那位女士穩穩地站在凰的背上,環顧著四周。

「憐月小姐,聽到嗎 ?」

女士耳上的通訊器響起了一把年輕少女的聲音。

「有事嗎?羽奈。」

「不,只是小姐有一段時間沒有主動聯絡我......發生甚麼事了嗎?」

「沒甚麼,只是...好像被那隻狼逃走了。」

「請別自責,再怎麼說對方也是被稱為神級的妖怪。那麼小姐要先回來嗎?」

「不,我還想再四周搜查一下,而且我還有別的一點事要做。」

「瞭解,那麼,期待小姐的消息。」說完後,耳機的另一方失去了聲音。

憐月輕輕按了一下耳上的通訊器,以結束對話。

「那孩子......終於找到他了......」

她擦去了臉上的雨水,自言自語後笑了出來,繼續在高空上搜查。

很長的一段時間再次過去了,雨仍然下著,且越下越大。雨水配上寒風,冷得刺骨。

天色亦已黑了下來,從空中向下看也只能看到一些小鎮、村莊依稀的螢光,還有就是一大片樹林的黑影。

偶爾會有幾道雷電閃起,擦亮一下黑空,但很快又會回復於黑暗。

憐月撥了撥棕色的長髮,再次擦去了臉上的雨水,繼續在空中尋找著那隻狼的蹤影。

儘管她知道,再次找回牠的機會已經近乎於零,但她還不想太早放棄。

突然,她感覺到凰失去了平衡,令她的身體也微微失衡了一下。

雖然很快便回復了過來,但她知道凰也快到極量了。

這也是難怪的,因為凰已經將近六天沒有好好休息了,而且身上也多處受了傷。

幸有她一直陪著自己,不斷追擊那隻白狼,這才使那隻狼負上重傷。

儘管憐月不想放棄這次機會,但她知道現在已不適合再繼續搜索了。

她拍了拍凰修長的頸,「乖孩子,先回去吧。」

大雨中,凰仍能清楚地聽到了憐月的指示,一聲鳴叫後,凰拍動了翅膀,轉過方向,往孤兒園的方向飛去了。

當凰再次落在孤兒院的後院裡時,牠已累得連站也站不起了,一下子便癱睡在積水的泥地上。

憐月從凰的背上一躍而下,她蹲下身,輕輕撫著凰額前那些柔順的火紅色羽毛。

「乖孩子,已經做得很好了,先休息一下吧。」

凰以輕聲的鳴叫作回答,但明顯已顯得失去了活力。

憐月再次站了起來,抬頭仰視著眼前的孤兒院,屋內完全沒有聲音,能聽到的只有風聲、雨聲。實在太靜了,靜得奇怪,而且連燈光也不多。

她甚至還能依稀地感覺到從屋裡散發出的絲絲妖氣,可惜雨太大,會把妖氣都蓋過去,這令她無法作出正確的判斷,心裡除了奇怪,也多帶了點不安。

憐月加快了腳步,跨過下著雨的後院,來到了孤兒院的正門,這時卻留意到了地上一隻地鼠的屍體,牠身上看不出任何傷痕,卻睜著雙眼死了在正門前。

不以為意的憐月踏過四級的梯級,她停在大門前那以兩支圓形大石柱承托著的巨大半圓形門簷下,敲了敲門。

良久,並沒有人來應門,她再嘗試敲了一遍,卻同樣沒有人應門。

憐月感到有所不妥,伸手拉下了左邊門的把手,並輕輕向前一推,門開了,沒鎖。

大門被完全推開後,撲面而來的是一陣濃烈的鏽鐵般的氣味,那是......血的氣味,她知道,但是為甚麼。

伴隨著突然的一道雷電在天空閃起,隆隆的一聲巨響,雷光照亮了整間屋,使她清楚地看到了眼前可怕的這一幕。

漆黑的房間裡,滿佈了屍體。

小孩的屍體,修女的屍體,被肢解了的驅骸滿佈在地上,斷頭、裂身,身首異處,慘不忍睹。

地板上、牆壁上淺滿了血液,滴著,流著。

憐月的身體完全無法彈動,顫抖的雙手掩住了口,顫慄的寒意在身上揮之不去,身體也在不自控地顫動著。

空氣中的血腥味很快填滿了她的肺部,使她已快喘不過氣來。

胃部也因眼前的寒慄而胡亂地抽搐了起來,想吐。

憐月捉緊了門邊,無力的身體滑坐了在地上。

樓上的

不好意思la

我只會打繁體[s:35]

樓上大大

謝謝^^

請見諒

我時間上有點緊

所以一話寫不了太多

^^

滅妖門 04 元兇

盡管遇妖無數,對恐怖的事也已經司空見慣,但面對這種駭然的虐殺場面,經驗甚麼的已經起不了任何作用,這使得憐月的身體也無法馬上適應過來。

「紅月......紅月!」

憐月馬上意識到了自己心中所最擔心的事,她扶著門邊,努力地再次站了起來,往屋內的樓梯跑去。

一路上,她要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任何一件屍體或肢骸,屍體處處可見,死狀甚是恐怖,血液都灑了在梯級上,沾了在柵欄上,令人作嘔。

憐月沿著樓梯跑向一樓,鞋子踏在石製的梯級上,發出輕微的咯咯聲,在寧靜的屋裡,聲音更顯清楚。

室內漓漫著的濃烈血腥味已令她的胃多次感到不適,但她顧不了那麼多,因為她知道,那孩子,紅月他絕不能有事。

「紅月!」

她在黑暗中叫喚著紅月的名字,但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憐月喘著氣,站在樓梯口前左右望了一下,一樓的左右兩邊都存在著漆黑一片的走廊,紅月到底又在哪裡呢?前題是他還活著嗎 ? 這裡到底發生過甚麼事?

無盡的問號不斷湧上心頭,最多最壞的念頭同時浮現在腦海裡,她是多麼的不希望那些就是事實。

突然,樓上傳來了巨大響聲,是木板的斷裂聲。

憐月馬上抬起頭往上看,卻仍然是那黑暗的一片,甚麼也看不清楚。

她二話不說,踏上了梯級,沿著樓梯,向著聲音的來源往上跑去。

順著樓梯,到達了二樓,但聲音並不是在這層傳出的。

連停下來的時間也沒有,憐月便向著通往三樓的樓梯跑了過去,但馬上又停了下來。

樓上突然出現的兩股異常強大的懾人妖氣停止了她身體的一切行動。

她知道,自己或許將馬上要與懹成這場慘劇的元兇碰上了。她也知道,這兩隻妖物絕非等閒之輩,一切都必須萬分小心。然而,擔心紅月的心情卻直慫擁著她馬上動起身來。

理性與母性在心裡不斷互相地抗衡著,腦海裡滿是矛盾。

最終,憐月選擇了理性,她知道自己決不能有甚麼不測,紅月仍然活著,她深信,而他就在這房間的某一角等著自己。

一定會守住那個諾言的!等著我!

抱著內心的信念,憐月以背貼著冰冷的牆壁,屏息了呼吸,小心地一步一步踏在梯級上,盡量阻止自己與梯級發出任何聲音。

她正向著三樓行上去,樓梯的盡頭傳來了微弱的燈光。

這一層的間隔與前兩層的一樣,孤兒的房間同樣都在左右兩邊的走廊裡,而那些微弱的燈光則是來自左邊的走廊。

憐月貼著牆停在樓梯口前,在轉角處微微探出頭去,視察著走廊的環境。

走廊裡,近樓梯一邊的第二間房間是光的來源,房燈是開著的,房門也同樣開著,透過房門下的光線,憐月看到了兩隻妖怪的影子。

左邊一隻以雙腳站立,人型的身體與房間一樣高,頭上有雙像是獸類的耳朵,身後拖著一條修長的尾巴,像狼。

右邊一隻則以蛇一般的姿態盤旋在地上,千年蟒蛇般的巨形身體對比左邊的妖怪微矮一點,但牠明顯不是蛇妖,因為長形的身體上同時長有一雙爪,背後還帶著一雙翅膀。

那兩隻妖怪正在互相撕殺,隨著其中一個黑影被打到跌進了黑暗中,木板斷裂的巨大聲響再次響起,那隻妖怪把整張床都撞塌了。

接著,裡面傳來了對話的聲音。

「我不是說了嗎!身體可以留給你 ! 我要的只是他的那雙眼睛而且!」

一把低沉的男性聲音剛把話說完,另一把女性的聲音帶鄙視地笑了起來。

「真可笑,你認為吾會答應嗎!」

「身為北之主的你,到底為了甚為而這麼保護這個人類男孩!不久前,你還不是被人類追殺的嗎?」

男性的聲音再次響起。

「總之,你休想打這孩子的主意!不然就給吾去死吧!」

門前,那狼般的影子伸起了手爪,指甲變得更長更尖,迅間便向著黑影中刺去。

躲在黑暗中的憐月突然感覺到其中一股妖氣消失了,她馬上向著那房間跑去。

光芒中,出現在憐月眼前的是一隻兩米多高的似狼之物。

渾身黑色的身軀保持著原數的狀態,黑暗的混沌伸出了左手手爪,指尖刺穿了一個小男孩的身體,插進了木製的牆壁。

男孩明顯已經死了,鮮紅的血液不止地從身體流出,滑過了混沌的手爪滴在地上,但憐月知道那小孩並不是紅月。

黑狼把手爪從牆中抽了出來,男孩死白的屍體猛然跌在地上,牠回頭看著憐月,馬上想起了這個女人。

「你這窮追不捨的女人!」

一把憤怒的女聲響起,說著便快速把強而有力的手爪伸向憐月,憐月也馬上本能地微蹲下身,準備迎接突如其來的這一擊。

可是黑狼的右爪卻像無法控制般伸了出來,並緊緊捉住了進攻的左爪,停止了它作出的任何動作,黑狼顯得和憐月一樣驚訝。

「紅......紅姬大人!」

黑狼自言自語地說出了這個名字,接著痛苦地緊緊抱住了自己,並顯得無力地退後了幾步。

眼前的混沌開始慢慢地散開,減少,消失了,最後只剩下了一個躺在地上的小孩。

「紅......紅月!」

憐月沒等思維反應過來,便本能地衝了向前,她跪了在地上並抱起了虛弱的紅月。

「你遵守了呢,那個......約定......」

淡淡的一陣微笑慢慢地消失於紅月那全無血色的臉上,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憐月也漸漸變得濛瀧。

不論她再怎麼叫喚著自己的名字,紅月也再沒有氣力去回應了,他的眼睛開始慢慢合上,最終在憐月懷中暈倒了過去。

那有甚麼方法能把所有字換成簡體?

成功換成簡體了[s:36]

謝謝大大^^

del.......

滅妖門 00 序章

妖怪。

他們的存在,你相信嗎?

或者說,眼睛看不見的,你會認為不存在嗎?

儘管一般的人難以發覺,但妖怪的存在卻是那麼的真實,山、河、林、海,以及你、我的身邊,都有牠們存在的席位,而且滲透了在人類的生活裡。

過去的大地、天空、世界......等等等等,都由牠們所支配,當中包括人類的命。

人類就像豬一樣,是低等的,無力的,在妖怪眼中,人類只不過是被置養的牲畜,是牠們其中一種食物而已。

永遠不變的天空之上,維持著那叫人類絕望的黑,可世界卻永遠不得寂靜,撕喉的悲鳴在大地無盡地徘迴,眼睜睜地看著同族被殺,已不是甚麼新鮮的事,但自身卻甚麼也做不了,無能,這才是最叫人類絕望、悲傷的。

曾經的一些人類試過反抗,拿起他們的武器,向妖怪砍去,但他們一定是瘋了,要不就是主動尋死,在妖怪面前他們是多麼的脆弱,脆弱得就連一隻螞蟻都不如。那一次,這些愚昧的人親眼看到了妖怪的王,王對他們露出了笑容,直叫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終於,有能解解悶氣的玩具了呢。」他這樣說了。

在場的所有,不論是待死的人類,還是一旁的妖怪,都沒敢搭話的,在響的只有抖得互相敲擊的牙齒。

可王不會讓他們這麼快的死去,祂要玩弄這些玩具,折磨玩具,甚至把他們當中一部分逼瘋後,祂依然沒有殺死他們,他讓他們生不如死,直到祂把這些人靈魂裡最後的一滴痛苦也搾得乾淨,直到那些人苦苦地哀求祂賜他們一死,祂才獰笑著把這些螞蟻一隻隻搓死,讓他們帶著悲笑得到解脫。

那個時候,世界上沒有地獄、人間之分,因為世界本身就是一個痛不欲生的煉獄,直到一個人的出現,優紅姬,她的降臨,撲滅了煎熬世界已久的妖火,洗淨了被血海淹沒的大地,救贖了曾經低等的人類。

這個人擁有一雙血紅的神秘瞳孔,擁有操控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屬性的能力、擁有六位能從心底信賴的同伴。

她以自己擁有的這一切,一步一步教授人類運用他們應有的力量,一步一步組織她的軍隊,一步一步引領過去軟弱的人類向世界的妖怪、向妖之王宣戰,擴張出人類的領土。

戰爭之聲如雷貫耳,人類手持鐵劍、鐵盾,把他們的力量都交託了在武器之上,紅、橙、黃、綠、藍、靛、紫,後世稱為彩虹的七色之火在戰場上亮起,證明著戰爭已展開了序幕。

戰爭的洪洪烈火,就像多條看不盡尾巴的彩色大蛇,不停向更前方迅速爬行,面對人類的反抗,妖怪也毫不留情地大舉反擊,彩、黑大蛇在大地上互相纏繞、互相噬咬,拼得你死我活,直到對方倒下為止。

然而僕人的節節敗退更使妖之王為之勃然大怒,半空中的兩人,祂們的每一次交擊都讓大地引來一陣陣震慄,迅雷之聲蓋徹天際,招來黑暗的王,帶來光明的救世者,勝負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掌握著各自的命運,世界的命運。

突然巨響一聲,其中一人從空中急速墮下,死死的陷於地層之中,再沒有了行動,聲響沖天而上,震開了天上厚雲,震開了世上黑暗,也震開了人類心中的絕望,光明穿過雲層慢慢滲了進來,伴隨著雨水,溫柔地澆熄了地上的連綿戰火,大地就如浴火重生後的鳳凰,得到了新的軀體,沐浴在陽光之下,那是人類追求已久的寶物,獻上了無數同族人的生命而換來的戰爭的勝利品。

有了光明,人類文明再次轉動,人類再次得到了安定與和平,餘下的異族亦都慌忙把自己藏回黑暗之中,但這並不代表和平能永遠持續,躲在黑暗中的妖怪,以及人類那躲在光明後的黑暗面,都成了和平的威脅。

深知這一點的優紅姬,以王的黑暗創造了名為「四方之主」的四隻妖主,東、南、西、北,管理天地四方所有妖怪。同時,她創立了現今仍站立於世上的世界級影子組織-「滅妖門」。

「滅妖門」初代領主-優紅姬,她和她的六位「守護者」賭上了自己的一切,把希望和光芒帶給了人類,世界的主導權在那時開始,逐漸回到了人類手中,但經過了近千年時光的洗禮,這位為人類付上了自己一切的救世者,連同她的同伴徹底消失在大多數人心裡,她們的傳說被大多數人違忘,但她們的付出卻得到了成果,那就是「滅妖門」。

在那個叫「皇都」的地方,一個被喻為現今世界的「中心點」的地方,世界金融、科技的聚合點。

在那裡,有著世界級影子組織-「滅妖門」的存在,門內的人沒有忘記先人的付出,他們亦將化作影子,在人所不知的時候、人所不見的地方活動著,維持著天秤的平衡。

白銀色的天秤,平衡的秤兩端,意味著一端站著人類,另一端站著被稱為異族的妖怪。

平衡的白銀色天秤,這就是「滅妖門」的象徵,只要那些黑暗中的住民不對人類伸出魔爪,「滅妖門」就不會出手。

相反,只要有任何一方想要破壞天秤的平衡,「滅妖門」將不惜用上一切方法、一切手段,實行他們心中的正義,維護天秤的神聖。

這,就是「滅妖門」。

「滅妖門」由初代領主-優紅姬起,經歷了十個世代的交接。

現在,第十一代領主-優龍鳴將繼續承繼著先代的意志,維持著名為「世界」的天秤的平衡......

滅妖門 05 歷史

漆黑寬敞的房間之內,只靠臺桌上昏黃色的燈光照亮一切,擺滿了書本的書桌下,「嗒嗒」的聲音響個不停,纖幼的手指正在鍵盤上快速地滑行,獨自坐在電腦前,憐月正在寫著她這次任務的報告,一雙黑色的瞳孔追隨著螢幕上出現的每一顆字,快速地來回打量。

把紅月從孤兒院裡救出來後,她馬上跟羽奈取得聯絡,把紅月帶回了「滅妖門 」本部。雖然心中萬分著急,但既然交給了醫療部處理,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候傳來消息。

然而,心中更在意的是孤兒院院裡發生的一切,草叢了的眼睛,地鼠的屍體,院裡的殘殺,房間裡的兩個黑影,牆上的小孩屍體,都並分沒有意味的,這些零落的碎片,憐月把它們都拼合了在一起,答桉已經顯然而見了。

事件中的兇手,早在自己與紅月相見的一刻就已經出現了,牠佔據在一隻地鼠的體內,從地底出現,加上那時的大雨,所以妖氣才一閃即逝。在憐月離開後,牠才真正行動,目標當然是紅月,牠隨後強行佔據了一個孤兒的身體,無息間成功進入了孤兒院,瞬間強行佔據活體身軀的能力......毫無疑問,那蛇般的影子便是「四方之主」的其一,牠不是蛇,是龍,東之主-龍舞.......但牠萬萬想不到,紅月體內早已存在一隻與牠同級的妖怪。

北之主-雪夜,為了保命,不惜和紅月定下契約,不惜以付上永久的自由的風險作代價......不過也因為她,紅月才能避過一劫。

這樣所有碎片也都接上了,一切變得明朗化.......唯一疑惑的,龍舞因為血之瞳而打紅月的主意,但牠並無法承繼這雙瞳孔,也無法運用當中的力量,為的又是甚麼。

另外,那隻狼曾經吃驚地喊出了「紅姬」這個名字......

「血之瞳-虹」、「紅姬」......想著,雙手也隨著出神的雙眼停了下來。

一切都回到了優紅姬這個人的身上,這個迷一般的人物,「滅妖門 」的始創者。

「光與暗之戰」裡,這場戰事最終以人類的獲勝而落幕,優紅姬,這位過去人類的救世主,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出生在何地,父母為何人,力量的由來,以及她為何對人類體內潛在的力量有所認之等等的問題隨著她消逝了的生命將永遠成為了一個迷。

唯一肯定的是她對後世的貢獻,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都有所得益,把妖之王的身體以七隻動物為原型,作為容器盛載著無法磨滅的七宗罪,暴食罪的獅、貪婪罪的龍、憤怒罪的鷹、不貞潔罪的狐、驕傲罪的狼、懶惰罪的貓、妒忌罪的蛇。

同時,優紅姬以魔王體內的黑暗分為了四分,交與其中四罪繼承,創造出「四方之主」四隻妖主管理天地四方妖怪,成為了東之主-青龍神-龍舞、南之主-九尾神-狐豔、西之主-獅鷹神-銀鷲、北之主-白狼神-雪夜。

......

優紅姬與一名書家結婚後,產得一兒一女,以母親的姓氏命名,兒名優明柳,女名優紫鈴,均繼承了母親的力量,子女出生後一年後,世界迎來了「四方之主」的叛變,「優」氏的血統,在那時開始,帶領著其餘滅妖六家,長久以來承擔了維持著天秤平衡的責任......

這就是憐月對優紅姬,這個千年前的人的認識,曾經有過一本紅姬丈夫願秋辰所寫的書,一本記錄了所有關於過去世界、妖怪和優紅姬的傳說中的書錄,但早已在世代的交替中不知所終。

優紅姬把優姓的人都帶進了一個無法逃脫的宿命裡,過去多少族人因為宿命裡的責任而賠上了生命,包括了她的表弟希嵐,更包括了保護自己而死的丈夫紅連。

「說到底,這就是優姓的人的宿命......」

自言自語的憐月轉過了椅子,獨坐在那被書本擠得水洩不通的書櫃前,上面很多書看來都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歷史,歲月的痕跡顯然易見。

木書櫃看起來與房間裡的現代佈置,以及桌上的電腦存在著很大的違和感,令人覺得這書櫃本來並不是擺放在這裡的一物。

燈光把房間染得昏黃,憐月把身體貼向了椅背。

「把那孩子帶回來這裡是對的嗎?紅連......」

「要是你還在,我就不用獨自一個在煩了......」

憐月把身體貼向了椅背,昏黃的燈光前,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片刻後,她又站了起來,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本書並把它放回了原本屬於的地方。

門「咯咯」地響起。

「進來吧。」

邊說著,憐月向書櫃旁的按鈕輕輕一按,書櫃便開始自動慢慢地向牆壁裡退了進去,一塊石板便慢慢從牆壁裡降下,至地板後再向前一推,便完美地和整間房間融於了一體。

這時門開了,一個身穿女僕服裝的少女行了進來,修直的黑色長髮下,一副沒笑容的表情,加上沒生氣的一雙眼睛,與紅潤而惹人憐愛的一張臉存在著很大差異,冰冰冷冷的感覺。

「憐月大人。」

「羽奈,有怎麼事嗎......又穿著這種衣服?你不是應該有更適合的服裝的嗎?情報資料庫管理員小姐。」

「身為情報資料庫管理員的同時,請別忘記我還是你的私人助理,憐月大人。所以女僕服是最適合不過的服裝了。」

冷冷的話調,加上與世隔阻的眼神,總會令憐月不想就這樣罷休。

「就算是助理,也沒必要穿這種服裝吧。」

「請別管我,這套衣服是鈴璃大人推介的。而且,我也不是穿給憐月大人看的,而是為了腦殺紅月大人而準備的。」

腦殺......這十五歲的小鬼終於也被姑姑教壞了......希望她不要讓紅月也學壞才好呢。

「算了,那找我有甚麼事?」

「關於紅月大人的。」

終於談到了紅月,憐月的心像馬上被用力地揪了一下,求神拜佛他千萬不要有事,憐月人生至今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孩子了。

「紅月大人在剛不久前醒過來了。醫生說已經沒甚麼......」

「那過去吧。」

沒等羽奈把話說完,憐月便心急地搭了話,馬上快步走向門口,離開了房間。

羽奈接著關上了門,亦緊跟在其後。

滅妖門 06 陌生

「這孩子就是紅月大人嗎?」

「兄長大人,這孩子沒大礙吧。」

「剛才我已經再為紅月大人做過一次檢查,身體上並沒大礙。請放心,龍鳴大人、玲璃大人。」

「憐月大人方面,我已經命人前去通告了。」

「嗯,這就好。」

隨著這把低沉的聲音落下,躺在白色病床上的紅月也漸漸在對話中醒了過來,受房間裡的白光影響,沒法馬上適應過來的眼睛再次緊緊閉起了。

當紅月再次睜開雙眼後,眼前一片無暇的雪白,那是房間天花板的顏色,現在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病房內,病床兩旁站著很多自己不認識的人。

「這裡是......」

說著,紅月吃力地用雙手試著撐起身來。

「紅月大人,請小心,別太勉強。」

馬上,一個穿著白袍的老人緊張地上前攙扶著他,協助他一雙無力的小手。

「謝謝......」

紅月拉了拉白色被單,依偎著睡枕從床上坐了起來。

身旁那滿臉皺紋的老人大慨是個醫生,頭上頂著稀疏的白髮,死灰死白的面孔上架著一副半月形的眼鏡,穿著白色長袍的身上還帶著一個聽筒,凹陷的雙眼緊張地直盯著紅月看,讓他感到溷身的不自在。

「請問,這裡是......甚麼地方?」

「滅妖門本部。」

站在床前的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作出了回答,這個看起來很有地位的人,大約五十多歲,棕色的頭髮下是一張十分嚴肅的臉,毫無半點笑容,雙手莊肅地撓在身後,板著腰的他,銳利的一雙黑瞳眼睛向下直盯著紅月,使人不禁生起畏懼。

「你......你是......」

紅月的提問,那個男人並沒理會,他移開了眼。

「既然已經醒過來了,我們走吧,玲璃。其他事交給下屬做就可以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那麼,屬下先行離開了,紅月大人。」

隨後,一男一女也跟紅月鞠了個躬,他們身後幾個穿著西裝的男士也接著向他深深鞠了個躬,也跟著離開了房間。

「就這樣走了嗎? 兄長大人。這孩子可是......」

眼看著男士離開,站在床邊的那個棕髮女士開了口,有如白光中的一朵永不凋零的豔麗玫瑰的她,迷人的眼眸中散發出令人安心的溫柔,雪白的肌膚中滲透著粉紅,及腰的長髮柔順的同時也充滿光澤,穿著一身高貴的洋服,加上保養得很好的臉蛋,看上去大約只有二十歲左右吧。

「快走吧。」

那個男人短暫停下了腳步,只作出了催促,然後穿過自動門,步行離開了。

「真是的......」

女士帶點不滿的臉看著門口,然後再次回過頭來,看著床上的紅月。

「那麼,等會兒再見吧,小紅月。」

她溫柔地摸了摸紅月的頭,清澈的黑瞳以柔和的視線注視了他一會,然後也轉過身離開了。

目送著女士的背影離開,美若天仙的人,身上同時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溫柔,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遇上了,在孤兒院遇到的那位女士也.....說起來,她現在又在哪裡呢?

坐在病床上的紅月想著,對現在的狀況仍然無法反應過來,但他唯一知道的是,這裡很安全。

滅妖門 07 宿命

同時間的一方,憐月正急著腳走在白色的通道上,通道是那麼的四通八達,活像一個迷宮,但憐月心裡依然有底,熟悉的她迫不及待地向著目的地走去,身後緊隨著的便是她的私人助理羽奈。

「憐月大人。」

「啊,憐月大人,你好。」

「晚上好,憐月大人。」

一路行來,遇到的所有人都會恭敬的向憐月打招呼或鞠躬,可是憐月並沒有理會任何一個人,她甚至不知道正在向她鞠躬的到底是

誰。

當然,她也沒這個時間,現在的她心中只有紅月,因為從昨天晚上開始,紅月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天,實在心急如焚。

這時,龍鳴和玲璃正從不遠處向這邊行來,使得憐月和羽奈都雙雙停了下來。

「龍鳴大人,玲璃大人。」說著,一旁的羽奈向兩人輕輕鞠了個躬。

「父親大人,玲璃姑姑。」

「要去看那孩子嗎?」

龍鳴首先說了話,聲音仍然是低沉而沒甚麼感情。

「是的。」憐月回答說。

「一會過來會議室,關於那孩子身體內那東西的事情,希望能儘快得出結果。」

說完,也沒等憐月作出回應,龍鳴便提起步慢慢離開,剩下了玲璃、憐月和羽奈三人。

「別太擔心,小憐月,不會有事的。」玲璃輕輕抱住了憐月,撫了她的長髮,作出了安慰。

「真是的,我已經不再是小孩了,姑姑。」

「在我心中可不一樣喔。」

耳邊的又是那溫柔的笑聲,永遠能給自己安慰的微笑,但是......自己太自私了,明明最需要安慰的並非自己。

「對不起,姑姑......明明在不久前才發生了希嵐的事,現在卻還要姑姑來安慰我。」

憐月的表弟,優希嵐,這個玲璃唯一的兒子不久前已在一次任務中過世,但這不是任何人的過錯,這是優氏族人的宿命,保護、實行先人留下的責任,直到生命殆盡的一天,他們都深深知道自己的命運不在掌中,所以聽著從懷裡而來的道歉,玲璃沒有說甚麼,她輕輕放開了憐月,臉上露出的依然是微笑。

「我已經沒事了。要哭的也哭過了,要發洩的也都發洩過了。再怎麼傷心,日子還是要過的。」

「而且,我想那大慨就是那孩子的命吧。既然他承繼了一族的宿命,我和他大慨都已經有了覺悟。」

說著,慢慢泛紅的眼也卻不自禁地流下滴滴淚珠,玲璃連忙擦去了眼角上的淚,硬要擠出一個笑容來。

「再說,希嵐他不是還留下了佳兒來陪我嗎?」

在憐月面前,玲璃露出的永遠是微笑,儘管憐月不知道那是否會心的笑,但她現在能做的,也只能回報以微笑。

「羽奈平時也應該多笑笑才對啊。」玲璃把視線轉移到了羽奈身上,說道。

「對不已......」

被玲璃用雙手捏著那毫無表情的臉頰的羽奈,完全無法好好地說出話來,玲璃硬要從她的臉蛋上擠出微笑的表情,羽奈都任由擺佈,一直如是。

「軟棉棉的,真可愛。」

不懂說不的羽奈,每次遇見玲璃,都會淪為玩具的命運,說真的,憐月可不知道就了她多少次了。

「夠了,姑姑......」重重的一擊在玲璃的頭頂敲了下去。

「嗚~小憐月只懂欺負人。」玲璃一雙手離開了羽奈的臉,連忙摸著頭頂被打的地方,淚水汪汪的眼睛下鼓著腮,一副要哭的、憐人疼惜的樣子,對她不熟悉的人會馬上感到無盡的內疚,但憐月早已免疫了。

羽奈的臉頰疑下子也彈了回去,無奈再次變回了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算了,玩耍就先到這裡。快點去見那孩子吧,小憐月。」

停止了胡鬧的玲璃,其實也懂得分串的她再次用回長輩應有的正經,向憐月作出了吩咐。

「嗯。」

「那麼,一會兒會議室見吧,小憐月。」

憐月亦微笑著向玲璃點了頭,作出回答後,站在原地的她卻依然一動不動,注視著前方,憐憫的一雙黑瞳目送著那漸遠的身影,那是一個屈服於宿命的人的身影,那自己呢?紅月呢?還要重複著那種悲傷的影子嗎?

她不想......紅月的生命不應該這樣子度過的,她不想給他這樣的未來......這一刻,她心中湧出了一個念頭,

瞬間而逝的念頭。

或者......把紅月帶回來是錯的。

滅妖門 08 相聚

「紅月!」

房間的門自動打開了,門前的憐月迫不及待地跑向紅月,把坐在病床上的他緊緊抱在懷裡。

好一段時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正合著眼深深感受著那溫暖體溫的實感的憐月,以及那一頭霧水、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紅月,一切一切都在流動的時間之中靜止了下來,只剩一片令人安心的寧靜。

澹澹的花香在身邊徘徊不斷,揮之不去,紅月還記得這個人,是在孤兒院遇到的那個人。

過肩的棕色長髮,絕色的臉容,加上現在距離之近,更能看清那肌膚的雪白透紅,不同的是,那雙與自己相同的紅色瞳孔,已經變成了清澈的一片黑色。

「是大姐姐把我帶來這裡的嗎?」

紅月的提問打破了寧靜,閉上了眼的憐月跟隨著那童稚的聲音,也終於回過神來,她輕輕地放開了雙手,並擦去了眼中的淚光。

「嗯,而且我也不是甚麼大姐姐,我是你的媽媽。」

聲音帶了一點咽嗚感,此時此刻仍臉帶著微笑的憐月,想哭,紅月多少也能感受到,但他並不知道,想哭的理由便是因為他,他也不知道,憐月在過去是多麼的希望、期盼,期盼著相聚的這一刻降臨。

眼淚已經沒法再被困於眼簾之上,芬芳的淚珠終於一滴接著一滴,滑過了那細緻的肌膚,滴了下來,憐月趕緊把它們給抹去了,生怕紅月看到。

溫柔的微笑卻仍然掛於那迷人的臉上,紅月沒法瞭解,為何在哭泣的同時,笑容卻又是那麼的燦爛,那麼的幸福。

「就是說......大姐姐要收養我嗎?」

「不,我是你的親媽媽。」

「......親......媽媽......?」

親媽媽,生母原來就在眼前,完全超出了心中一切想像,如此突然的一個真相瞬間震切了心扉,身體不由自主地都僵持了起來,血液更是整個亂了節奏,震驚的一雙血色曈孔目不轉瞪的注視著眼前的憐月。

伴隨著溷亂一片的心,漸漸地,眼中閃爍著的是淚光,溢出的是淚珠,這次換紅月哭了,淚水不止地湧出,如雨點般散下。

當憐月想要再次把紅月抱緊時,他避開了。

「為甚麼......為甚麼!你要拋棄我!」

疑惑、悲憤的聲音直向著憐月大喊了出來,淚水也越流越多,數之不盡,都劃過清秀的臉龐,滴在床上,滴在被單上。

「為甚麼!現在又要和我相認!」

沒有任何的保留,也不需要任何的保留了,釋放喉嚨來放聲大哭吧。

在孤兒院裡度過的六年間,是多麼的孤獨、寂寞,朋友不多,會真正關心自己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辛苦交到的朋友很快又被領養,很快離自己而去,但自己不會去做任何的責怪或妒忌,因為自己也知道、也能感受到那份沒法言喻的痛苦,如果真的得到了能夠在這種痛苦中逃脫出來的機會,作為朋友,自己是真心替他感到幸福的。

然而,自己為甚麼要受到這種痛?他們沒有錯,自己也沒有錯,錯在於父母,為甚麼要放棄我們?沒法給我們愛的話,又為甚麼讓我們誕生到這個世界上?為甚麼要讓我們受到不必要的苦?為甚麼,自己時常會問,奈何根本找不到答桉。

這六年來埋藏在心中的疑惑、不感表露的悲傷、一直忍耐的寂寞,甚至還帶著那點點潛意識中的恨意,通通都由它化作無盡的淚水,抒發了出來吧,紅月知道,現在不用再忍耐了。

通紅的一雙眼,憐月看著,也強忍著,伸手強行把眼前那弱小的身軀抱進了懷中,任由他不斷作出虛弱的反抗,任由他不斷以那雙細小的拳頭打擊著自己,憐月再也不會鬆開手,再也不會鬆開緊抱著紅月的這一雙手。

六年前她鬆開了手,而她後悔了,六年後的今天,假若她再重蹈覆轍,得到的也只有後悔。

抱在身前的這個自己最愛最愛的人,他的身軀在過去到底承受過多少的孤寂,那一雙眼到底留過多少的淚,那一顆純真的心到底盛載過多少的傷痛,相信並不比自己的少,單單只是想像,自己的心就已經悲慟不已。

「我怎麼可能會拋棄你。你可是我和他最重要的、唯一的孩子。」

很柔和的聲線。

撫摸著那疼痛的心靈,伴隨著紅月的哭泣聲,從憐月的口中說出的這句話,她知道紅月是聽到的。

漸漸,懷內的紅月己經放棄了反抗,他也伸出了手,並緊緊地抱住了憐月,再一次拋開一切顧慮,大哭了起來,連綿不盡的淚水沾溼了憐月的衣服,也沾溼了她的眼睛。

房內沒有人再說話,聽到的就只有哭聲和咽鳴聲。

站在病房門前的羽奈看著這一切,默默地離開了房間,自動門再次無聲關上了。

對房內的那二人來說,過去六年所等待的,也許就是相擁而泣的這一刻,只屬於他們的、最珍貴的一刻。

「太好了,憐月大人。」

站在房間外的羽奈,以背貼著牆,臉上露出的是久違的微笑,與憐月一樣的幸福的微笑......

滅妖門 09 會議

「全部都到齊了嗎?」

寬敞的會議室裡,龍鳴貼著椅背,坐在長方形的桌前,向房間迴望了一轉。

「是的,龍鳴大人。」

站在龍鳴身旁那位年約三十多歲、束馬尾的女士作出了回答,她看著手中的那份名單,同時託了托自己那紅色的眼鏡。

「能夠出席的有鈴璃大人、憐月大人、樁維彥大人及凌彩麗大人。」

「身處御月、時陽、及冰都而未能出席的有危翔零大人、戶水流大人、初馳凱大人及依靜蘭大人。現在將以立體投影釋出各大人的影像。」

說著,房裡的燈光開始慢慢昏暗了下來,龍鳴左邊一列四張沒人的椅子背上,慢慢出現了四個微型投影器。

投影器發出了光芒,椅子上出現了三男一女的立體影像。

「龍鳴大人。」

以影像出現的四個人都禮貌地向龍鳴打了招呼。

「上次討論過兇殺現場消失了的六個名單後,今次的召集是有關於紅月的事,今天早上寄出的那份電子郵件,相信你們已經看過了吧。」

龍鳴望向那四位以影像出現的人,問道,四人便不約而同地都點了頭。

「今天的下午時分,我們在紅月昏迷的情況下,已經施行了咒術,也成功將白狼神和紅月之間的聯繫斬斷了。」

「這不是很好嗎?」

龍鳴左邊第三張椅子上,那個以影像形式出現的深紫色頭髮的成熟女士說了話,她就是屬於「滅妖門 」旗下「滅妖六家」的「依」家領主-依靜蘭。

比憐月和鈴璃較黝黑一點的膚色,穿著一身黑色的服裝,長袖的修身黑外衣以白色條紋修邊, 長袍長度能覆蓋至小腿,配搭著黑色的短裙,過膝的黑色長襪,穿著一雙黑色高皮靴,成熟中帶點性感,同時又不失高貴。

這跟過去,憐月出現在孤兒院的時候所穿的一樣,因為這就是「滅妖門」內,女性的制服。

「話是沒錯,但問題在於白狼神......把牠的"焰"留了在紅月大人的身體內......」

坐在依蘭靜對面、憐月右手邊那個黑色短髮的男人,「滅妖六家」的「樁」家領主-樁維彥面有難色地看著蘭靜,作出了回答。

穿著「滅妖門」男性制服的樁維彥身上也是一種黑色,同樣是黑色的修身長袖外袍,同樣以白色條文修邊,長度亦及至小腿,配搭著黑色的長褲。

跟在場的其他男性不同的是,他還戴著一雙白色的手套,這是「滅妖六家」的「樁」家領主-樁維彥的特點。

「把"焰"留了在第十三代的身體?」

四個立體影像亦同時驚訝了起來,這是他們,甚至是在坐所有人都沒聽說過的事,包括了站在憐月身後的羽奈,包括了一直都坐立不安的憐月,也包括了身為「滅妖門 」第十一代領主的龍鳴。

「這種事......真的能做得到嗎?」

龍鳴左邊第四張椅子那個深藍色髮色的男性影像,「滅妖六家」的「戶」家領主-戶水流轉過頭看著龍鳴,問道。

「這種事沒錯超出了我們一切的知識、經驗,但別忘了,對方可是四方之主的其中一位。」

「大家都知道,四方之主體內的"焰"原本是上古妖王的力量,黑暗的"焰",與出現在人體裡那七種屬性的"焰"都不一樣,是在它門之外......或者之上的存在......」

坐在憐月旁邊的鈴璃皺起眉頭,向著在坐的所有人作出了說服性的解說。

「我們的知識、經驗對他們來說,大概是用不上的......」

「在下有個疑問,遺留在第十三代體內的"焰",就不能以對四方之主那樣的方法,把它抽取出來嗎?」

以「在下」自稱的這個男人,是龍鳴左邊第一張椅子上的立體影像,黑色的長髮綁了高辮,穿著一身劍道的道袍的他,完全給人一種武士的感覺。他就是「滅妖六家」的「危」家領主-危翔零。

「暗屬性的"焰"在人體裡的同步率似乎大大超出於我們的想像,簡直完全和紅月融為了一體,強行抽取出來的話,很可能會導致宿主的死亡......」

「而且一切我們認為有機會的方法都已經試過了,但都起不了甚麼作用,所以最後的決定是在把它封印了紅月的身體裡。」

「不過,封印對暗屬性的"焰"能起多大的作用,卻仍然是未知之數......」

說話的棒子回到了龍鳴身上,他皺著眉合上了眼睛,露出帶點煩意的臉。

「而且這樣的話,那個計劃......也有必要把這孩子計算在其中。」

有意無意之間,龍鳴卻說出了憐月心裡最擔心的一句話。

滅妖門 10 衝突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從會議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憐月,毫無保留地大喊了出來,她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用力按著桌子,憤怒的雙眼直瞪著龍鳴。

「憐月大人,請冷靜......」

會議室內的其他人都陷入了緊張,慌忙地勸著憐月,試圖改變這個僵局。

「父親大人!紅月他是我的兒子,為甚麼你可以這麼容易就說出這種話!就是因為他是我和紅連所生的孩子嗎!」

「我承認,我對那個叫向紅連的男人不抱有好感,但現在他已經死了,而且我也不會把負面感情牽連到下一代。」

「再怎麼說,紅月也是姓優的,亦是滅妖門將來的第十三代領主,這是不變的事實。」

龍鳴看著憐月,仍然保持著冷靜,不管憐月有多激動、多憤怒,他仍然不為所動。

「把他計算在計劃中,是因為他體內的東西是計劃必要的。」

「那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它跟滅妖門的象徵根本就是背道而馳的!為甚麼你就是不明白!」

「這不是現在該討論的事,那個計劃早已經有了定桉。我也說過,那計劃為的是世界上所有人,紅月知道的話,也一定會支持的。」

憐月看著龍鳴,已經再不知道怎樣去面對他了,這個人已經徹底的陌生了,別說是勸他,她甚至已經再也無法理解他的任何想法了。

「你總是這樣......總是這麼自以為是!紅月的事也好!那個計劃也好!我的婚事也好!甚至連母親大人的死!都是因為你的自以為是而造成的!」

憐月瞪著龍鳴,留下了悲憤的淚。

聽到這裡,一向冷靜的龍鳴也終於憤怒了,他用力的向桌上打下了一拳,把身前那鐵造的長方形桌子打得陷了下去。

「再不冷靜下來的話就給我出去!」

二話不說,憐月馬上帶著淚奔向房門,隨著自動門得打開,她離開了會議室。

「小憐月!」

「兄長大人!」

鈴璃看著門口的方向,站了起來,再轉過頭看著那個緊握著拳頭,卻仍然坐著的龍連,她皺起了眉頭,也跟著追了出去。

房內一片寂靜,空氣僵得快讓人呼吸不過來,「滅妖六家」沒有人知道應該說些甚麼話,才能打破這個僵局,只好都合上了嘴。

「......看來今天要到此為止了,抱歉,我的朋友。」

龍鳴的話最先劃破了僵持的空氣,他把椅子轉了過去,背對著身後的那些老朋友,勉強地把語氣平定了下來,告訴她們說自己沒事。

「龍鳴大人......辛苦你了......」

六個人站起來向龍鳴鞠了個躬,四個微型投影器先後失去了光芒,四個立體影像也同時消失了,房間內的樁維彥和凌遊麗也慢慢的離開了房間,留下了龍鳴和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那個戴著紅色眼鏡的女士,龍鳴的私人助理。

「龍鳴大人......」

紅色眼鏡的女士把左手放了在龍鳴的肩膀上,正想要說出安慰的話。

「放心,杏,我沒事。」

「為什麼不把真相告訴紅月大人......」

「這樣就夠了......」

「龍鳴大人......」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坐一坐......」

把手從肩膀上放了下來後,看著龍鳴,杏深深地向他鞠了個躬,然後也離開了。

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裡,龍鳴閉上了眼睛,想起了過去。

「這樣就夠了,是吧,愛禮。」

[s:34]

你看不到我!

滅妖門 11 呼喚

在會議室發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之後,過了四天。

這段時間裡,憐月沒有再回過「滅妖門」。

四天前才剛和憐月相認的紅月,也再沒有見過是媽,當然,他也不知道在會議室發生了那件事。

之前仍只能躺臥在病床上的紅月,身體現在亦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他已經可以一個人下床活動了,雖然只限於在療養房內。

四天之間,有很多不認識的人前來探望過他,這點令他感到受寵若驚。

然而,儘管是不認識,心裡卻仍然是開心的,過去在孤兒院的時候,由於自己的眼睛不同於其他人,所以並沒有其他小孩願意和他一起玩。

每當生病時,會出現在自己床前的人,其實寥寥可數。

記憶中,最深刻的是院長和莉莉修女,每次知道自己病了,她們都會......都會......

想著,眼淚一定又會不自控地流了出來,他知道。

當一個人躺在房內的時候,他就會不禁想起過去的事,想起那一晚的事......

那一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說真的,連他自己也不是太清楚。

只記得眼前有很多黑影,在跑,或是在逃跑,接著整個視覺就會完全被黑暗所吞噬。

這時,他便會自動地從夢中驚醒過來,臉上已盡沾滿了淚水。

這件事大慨已經被那個叫龍鳴的男人發現了,他是最常來看紅月的人。

不止龍鳴,那個叫鈴璃的高貴女士,還有那個穿著女僕服裝的姐姐,每天都會不止一次的過來探望他。

最近,龍鳴探望紅月時,帶著過來的儘管仍是那張沒有笑容的臉,但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嚴肅和令人生畏了,有時他甚至還會請他吃糖果。

龍鳴也准許紅月可以離開療養房,到外面去逛逛,不過是以不打擾其他人工作為前題,這對紅月來說,實在是幫了個大忙,可以解悶的同時,也能夠打發掉那些胡思亂想的時間。

而且紅月一早就對房外的世界產生了興趣,只是因為療養房內的設備一應俱全,連浴室也包括了在內,所以紅月一直沒法找到離開房間的藉口。

同時,房內也不時會有一些漂亮的姐姐在照顧著自己,以至也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時機。

當自動門一開,引來了紅月的一陣驚歎,因為這個「滅妖門」實在是太大,寬敞而一直延長不盡的通道,四通八達,配上白色的地板,一切都很整潔,就像一個白色迷宮。

事實上,它真的就是一個迷宮,紅月已不止一次迷失於這白色空間中。

不斷在白色的通道上走來走去,紅月有時還會和那些灰色的自動門嬉戲,他會在房間前跳了進去,然後又在房間裡跳出來,令自動門不停地又開又關,但最終因為阻礙到其他人的工作和進出而被龍鳴看見了,一段訓話過後,紅月便放棄了這種玩法。

在尋找新遊戲的同時,紅月也發現了二件引起自己注意的事。

第一,每相距一段距離,他便能看到一架銀色的升降機,這一層共有著十架這樣的載人升降機。

這就說明,像眼前這種寬敞的地方並不止一層,至於到底有多少層,紅月並沒有去求證,也沒法去求證,因為升降機並不包括在他的活動範圍內。

第二,他在這一層內遊蕩了四天,包括了整條通道,也包括了那些可以自行進入,或不可以自行進入的房間,但並沒有看到或找到任何一個窗戶,這是最令紅月不解的地方,雖然想去查證,但這些問題最終都會被紅月拋諸於腦後,全忘掉了。

第四天的深夜,紅月如常睡在療養房的床上,睡在他旁邊的是一個只穿著黑色蕾絲內衣、叫杏的大姐姐,她已經是第四晚這樣陪著自己了,每當到了晚上,便會轉由她來照顧自己,她會和自己一起吃晚飯,一起洗澡,以及一起睡覺。

雖然紅月最希望能夠陪在自己身邊的是媽媽憐月,但他也並不抗拒這位美麗的大姐姐,因為她也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她常常會吻他的面頰,也會拭去他在睡夢中留下的淚。

然而,要是激怒了她,後果仍是不好受的,這點紅月實在很清楚,由於做錯事的關係,自己的額頭不知被她彈過多少次了,痛得要命。

這時,杏把紅月緊抱在懷中,已經睡著了,紅月的臉被埋在那傲人雙峰之間,有點難受。

杏姐姐她,很香、很溫暖,媽媽大慨也是這種的感覺吧。

紅月抬頭看著熟睡中的杏,想著,把身體埋進杏的懷抱中,也閉上了眼,準備入睡。

「聽得見嗎?」

一把熟悉的女性的聲音突然響起,直接地傳進了紅月的腦海裡......

滅妖門 12 密室

紅月馬上驚訝地張開了眼睛,杏仍然熟睡著,房內還是一片寧靜。

那......到底是誰?

「剛才......是在叫我嗎?」

生怕弄醒身邊的杏,這句話並沒有說出口,只浮現在紅月腦海中。

「沒錯,就是你。」

她聽得見!

那把不知明的聲音能夠聽見自己心中所想的事,並對自己作出了回答。

到底是誰?

紅月輕輕掙脫了杏的懷抱,在漆黑中坐了起來,杏亦並沒因此而被吵醒。

「你......是誰?」

坐在床上的紅月,透過房內微弱的燈光,向著房間不停迴望,希望找出那把神秘聲音的位置。

「這麼快就把吾的聲音忘記了嗎?」

忘記了?.......!

紅月記起了,他終於記起了,難怪聲線是這麼的熟悉。

「你......是那隻白狼嗎?」

「沒錯。」

「你在哪裡?」

「難道你不知道嗎?」

腦海的一陣閃現,紅月要知道的馬上浮現在腦海中,他下了床,為杏蓋好被後,便向著自動門走了過去。

門並沒有自動開啟,因為每到了晚上,杏便會把門鎖起來,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同樣出不去,杏這樣做便是為了防止紅月在晚上離開房間,避免一切發生危險的機會。

然而百密一疏,杏萬萬也想不到,其實紅月早就偷看到了開門的密碼,只是因為他覺得夜間探險也並不是甚麼有趣的事,所以一直沒有離開。

紅月在杏那個放在桌上的粉紅色小包裡,偷偷拿出杏的職員証,把它掛了在頸上後,再把一張椅子放了在門邊的那個密碼輸入器下。

站在椅子上的紅月,先拿起杏的職員証在刷卡器上向下一刷,然後再敏捷地輸入了正確的密碼,密碼器上的指示燈馬上由紅色轉成了綠色,這也說明,鎖已經開了。

他從椅子走了下來,這時睡在床上的杏,由於懷中沒有了紅月,所以這時她輕輕地輾轉了一下,嚇得紅月馬上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幸好杏並沒有醒來,待她平服下來後,額前一抹冷汗的紅月才深深嘆了一口氣。

待把所有東西都放回了原處,自動門無聲地開了,紅月第一次在夜裡離開了房間。

靠著牆上那些昏黃的微弱光線,紅月沿著通道一直往左邊行去,一路上他都很小心,生怕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吵醒其他人,但他並不知道,其實現在療養房的這一層裡就只剩下他和杏兩個人而已。

深夜,在滅妖門裡留守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正堅守著自己的崗位,一般不會有人在這種時間進入作為休養作用的這一層。

寧靜的氣氛裡,能聽到的就只有紅月輕微發出的腳步聲,拐過彎後,他正向著走廊的盡頭行去,經過了之前的第三、第四架升降機後,他停了下來,停了在這通道左邊盡頭的第五架升降機前。

按著內心給予身體的感覺,紅月按下了按鈕,升降機的門馬上開了,通明的燈光由內照了出來,給紅月站著的昏暗之地帶來了一片光明。

看著升降機內的按鈕,「G」、「1」、「2」......「34」、「35」,原來「滅妖門」共有三十五層之高。

等等,在第三十五層後還有一個按鈕,上面有著「S」的字樣。

就是它,自己要找的就是它了,紅月的內心這樣強烈地告訴著自己,遲疑了一下,終於不敵好奇心的慫擁,他向「S」按鈕按了下去,可門卻突然自動地關上了。

「特別層,血之瞳-虹確認需要。」

升降機內接著響起了一把女性的電子聲音,把紅月也嚇了一大跳。

聲言剛落,升降機裡的那個閉路電視鏡頭開始向上升了上去,轉眼不見了,一個連著枝狀機械的圓形偵測鏡頭伸了下來,並向紅月慢慢伸了過去。

那鏡頭在紅月面前不停擺來擺去,就像一條銀色的蛇,它監察著紅月的舉動,漸漸向著他那血紅色的左邊瞳孔伸了過去,紅月被迫得一步步退後,最終貼了在升降機一角,無路可退。

機器打量著紅月的曈孔,以紅外線作出了掃描,原來這東西是用作辨認「血之瞳-虹」的,竟然用上如此的保安措施,「S」的那層裡到底是用作甚麼用途的......

「血之瞳-虹確認,特別層進入。」

毫無半點感情的電子聲音再次響起,升降機同時也開始動了,紅月能感覺得到,但它並不是在往上升,相反正快速地往下降。

貼在銀色牆壁前的紅月,抬頭看著升降機,上面那些數字正快速地改變著,由原本自己所在的「5」,漸漸地,「6」、「7」、「8」、「9」......

看著不斷改變的數字,紅月心中不禁忐忑,終點對他來說,將是個未知的領域,對此,畏懼不禁從心而生。

「害怕嗎?」

這時,白狼的聲音再次出現於紅月的腦海中。

「有一點......大慨......」

「安下心來,忘記了我在那時候對你說的話嗎?」

「我與你同在。」

溫柔的聲線,道出了溫暖而肯地的話,安撫著小孩顫抖的心,沒有任何的證據,但紅月內心卻不知為何的深心不疑。

「嗯。」

良久,不斷往下降的升降機終於停了下來。

「特別層到達。」

踏出了升降機,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黑色的通道,但黑色的原因並非因為沒有燈光的關係,而是整條通道都是以光滑的黑色石板所製成,儘管沒有燈光照明,但那些黑石板卻在散發著如白霧般的虛幻白光,使紅月能勉牆看清楚通道的盡頭。

那裡有一道門,一道銀色的門,紅月沿著通道,直向著那道門行去。

眼前的四米多高的銀製大門,上面刻有一個白銀色的天秤,他不知道,那其實就是滅妖門的標誌,門的四邊還刻寫著很多不明的咒文,當他正想去觸碰那道門時,那如蛇般的掃描器又從通道頂部慢慢伸了下來,再次出現在紅月眼前。

「特別室,血之瞳-虹確認需要。」

得到了剛才的經驗後,紅月已經知道如何去對應付,他安份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機器去掃描自己的曈孔。

瞬間,多把巨鎖解除的聲音同時響起,大門開啟了......

謝謝兩位大大的鼓勵^^

我會繼續加油的[s:43]

經大大提醒後[s:34] 我發覺這應該是幻想系較多.......

抱歉啦 sef08大 更新速度比較慢[s:71]

幻想世界[s:37]

滅妖門 13 夜雪

沉重的銀色大門正慢慢往內展開,翠綠光芒透過漸大的門縫,從房間內向外一湧而出,把黑色的通道染得深綠,迎接著紅月的來臨。

眼前現在了比一般房間大出多倍的空間,漆黑的房間內被綠光映得通明,到處擺放了很多不明的先進機器,地上也纏繞著無數的電線和電纜,全都向著房中間伸去。

那裡有著一支連接住房間頂部和地面的大型試管,裡面裝滿了綠色的透明發光液體,房間內的綠光便都由那一方所散發出。

大型試管周圍被四支較小的獨立試管從四個不同方向所圍繞,所有小試管的頂部都同樣有著一條很粗的輸送管,另一端便連繫著房中間的大型試管。

它們和那支主試管一樣,裡面同樣裝著綠色的透明液體。

「終於,來到了呢。」

那一把女性的聲音,再次在紅月腦海中出現,紅月望著主試管,踏出了步伐,開始從門前向著房間內行去。

繞過了第一支小型試管,第二支,停了在設置於主試管後方的第三支小試管前,以綠光為伴,紅月注視著試管內唯一的一物。

「你是......」

試管裡,一隻雪白的狼嬰兒正浮游在綠色液體中,瑟縮著的幼兒身軀,胖胖的,遠看就像一團毛茸茸的白色毛團。

前額上那紅色的毛紋,眼簾四周有著同樣紅色的眼影......跟那隻狼一樣。

「你......就是那隻白狼?是你在呼喚我嗎?」

凝視著那不時在水中呼出氣泡的弱小軀體,紅月說了話,寧靜的房間裡,聲音更顯清楚。

白狼的兩隻小耳朵在水中動了動,眼睛也漸漸睜開了。

「終於,來到吾的身邊了。」

聲音在腦海中迴響,那一雙清澈且明亮的大眼睛透過玻璃,看著紅月,在笑,白狼在溫柔地微笑。

「說起來,至今為止吾都還沒作自我介紹呢。」

「吾乃四方之主其一,北方之主-夜雪。」

夜雪,這就是她的名字,這個名字將刻寫於紅月的心中,永不會忘記,是一個絢麗的名字,也是一個對她而言十分貼切的名字。

那看似光滑的白毛,雖在綠光中被染上其他色彩,但卻無損原有的純潔,仍能感受到那如雪般的潔白,如霜似雪。

「你的樣子......跟那時候不同了。」

「這個嗎?這或者才是吾真正的樣子,因為吾是其中一隻"罪"。」

「"罪"......是甚麼?」

「以魔神的肉體為素材,為了承受魔神那些不可幻滅的罪而誕生的生物,被你等稱為"罪"。包括吾在內,世界上存在著七隻"罪",統稱"七宗罪"。」

「......那為甚麼會由那個樣子......變回這樣?」

「因為吾失去了作為力量的"焰"。」

「"焰"......是指火焰?」

「在某種意義上,或者就是這樣。」

「對你們滅妖師來說,作為輔助的"焰",其型態就就有如洪洪火焰,所以才把這種力量取名為"焰"。」

對你們滅妖師來說......「你們」,就是指自己也是滅妖師嗎?這......

其實在過去的幾天裡,看過其他人做過很多自己不明白的事,也聽過很多不解的名詞,紅月多少亦感覺到,滅妖門跟他過去所生活的世界存在著很大的差異。

然而,自己在不久前還只是一個普通人,這麼快就要接受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嗎?

辦不到,紅月沒法辦得到,這對自己來說實在太難了。

「我......以後也要成為滅妖師嗎?」

「不願意嗎?」

「我不知道......只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做得到嗎?跟妖怪戰鬥甚麼的......」

只是一個普通人,從來沒想過這句話會透過優月紅的後人口中說出來,真是諷刺。

普通,這或者是優姓的人都會想要得到的一個形容詞,可惜,這大概也就只限於想,能力越大,責任也跟隨著越大,優姓的血統背後所背附的責任,比誰都要多,比誰都要重,也比誰都難以逃脫。

這是一種枷鎖,也是一種宿命,優姓族人的宿命。

看著那純真的臉,那一雙憂慮的血紅之眼的存在,已經無法跟普通扯上任何關係,透過那不安的眼神,夜雪就像看透了紅月的心意一樣。

「紅月是怎樣看待妖怪的?」

「.....曾遇過的都很友善,但是.....那一晚......」

「那一晚......」

說著,聲音稍有顫抖,紅月作出了輕聲的一下嚥嗚,看來身體無法再容許自己說下去了,無法說出心中那份悲慟不已的痛。

「卻有妖怪傷害了孤兒院裡的人,是嗎?」

夜雪看著坐了在地上的那顫抖著的身軀,為無法啟齒的他說完了整句話,紅月抱著雙腳,內心同時被粗魯、用力地揪動著,疼痛、難受的感覺不斷告訴他那晚的事實,使他點了頭。

「那你,恨妖怪嗎?」

滅妖門 14 心靈

紅月那飄忽的眼神,一刻間離開了焦點,血之瞳刻意地躲開了夜雪的那溫柔的視線,紅月無法正視她,無法正視她給自己的溫柔,也法正視自己真正的心,因為他知道,眼前的夜雪同樣是妖怪。

對於妖怪的真正想法,自己是怨嗎?是恨嗎?但是,自己又怨恨眼前的這隻妖怪嗎?

她是妖怪,但她卻很溫柔,她沒有傷害過自己,而且應該也沒想過要傷害自己,她是妖怪,但她並不是壞人。

紅月的內心這樣告訴著自己,另一方又......

這一刻,就連自己都無法搞清自己的想法,也無法摸清自己真正的心意,背道而馳的兩個自己,盡是矛盾。

「我......不知道,妖怪很壞,但......裡面還有著像你一樣好的妖怪存在......」

「沒錯,這就是妖怪的世界。」

「吾等像人類一樣,有好的,也有壞的,而壞的人類、妖怪會為了自己,甚至不需任何理由地去傷害另一方,滅妖門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人類和好的妖怪,並對壞的人類及妖怪作出懲罰而存在的組織,這也是你以後要做的事。」

「身為第十三代領主的你,未來將要帶領著滅妖門,繼續維持著這世界的平衡。」

「這種事,我做不到的......」

「沒問題的,因為你身體裡流著的是優紅姬大人的血。」

在那一剎間,眼神已不再逃避,搖動的心變得安定,紅月目不轉睛地看著夜雪,她所說的是,優月紅......

優紅姬,又是這個名字,紅月在杏姐姐那裡聽過很多她的事,她為世上的人做過很多事,也為世界付出過很多。

她是「滅妖門」初代領主,是自己的先祖大人,也是自己所瞳景的對象。

紅月從不知道優紅姬長甚麼樣子,也不知道她真正是個怎麼樣的人,但從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開始,他便深信著,深信著優月紅,深信著她是個擁有脫俗美貌、高潔、神聖的人,這並不因為她所做的一切,亦不因為從杏姐那裡所聽到的話。

單單只是聽到這個名字,紅月心中便會不自控地產生這種溫暖的想法,並給自己帶來一股暖流,不太強烈,但暖烘烘的,很舒服。

「而且,很多人都會在你身邊輔助著你,支持著你,當然吾也會。」

「很多人都對你抱著期望和希望,包括紅姬大人在內。所以,希望你得向她們的心給予回應 。」

「好嗎?紅月。」

夜雪在室管裡慢慢向下游去,停了在紅月面前,看著他。

紅月同時也抬起了頭,瞳孔再次對上了夜雪的眼,注視著她,和那天一樣,兩者四目交投的一刻。

「我.....如果我可以的話.....我會努力的。」

聽著,夜雪再次閉上了眼睛,會心地笑了,這就是她想聽到的話,想要的優紅月。

面對著眼前這六歲的小孩,夜雪不期望他能馬上領會到自身對世界的重要,只希望他的心能對自己的未來有所準備,因為牠知道,這孩子將迎接的是一個困難重重的未來。

坐在地上的紅月,也露出了安心的笑,輕輕把一隻手放了在試管的玻璃上,閉著眼的夜雪,也慢慢移近了他的手,感受著。

就算相隔著多厚的玻璃,他們的心仍能重疊在一起,曾經的一體,相通的心,同步的呼吸,不需要說出任何語言,他們都能明白對方,都能感覺到對方送給自己的暖意,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安寧、恬靜的綠色世界裡,沒有聲音,「滅妖門」十三代領主-優紅月,白狼神-夜雪,正在會心地感受著對方的心意,觸碰著對方的靈魂......

滅妖門 15 會面

第五天早上,憐月透過羽奈得知了龍鳴的召集,由尾隨的奈羽陪同,她正走在第十二層的白色通道上,往著龍鳴的工作室前行。

過去幾天,她都沒有回來滅妖門,除了怕見到龍鳴後,又忍不住和他有所衝突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面對紅月。

把他捲入了那個麻煩的計劃裡,是憐月最不想發生的事,但終因為自己的軟弱無力,而阻止不了。

一直躲在家中書房裡,自己一直想,應該帶著紅月離開滅妖門,從此隱姓埋名嗎?

不過這做法實在過於偏激,憐月知道,而且她也明白,紅月除了是自己的孩子外,他同時亦身兼著第十三代領主的身分,若果就此消聲離開,不論對「滅妖門」還是整個世界,都會帶來影響及衝擊。

那麼自私的做法,最終沒有由憐月付諸實行。

在通道的盡頭向左拐了個彎,一條新的通道出現在眼前,而盡處存在的那一扇門便是目的地,也就是龍鳴的工作室。

這將是那件事發生後,憐月第一次再次見到龍鳴,一會又會和他吵起來嗎?不知道,但唯一確定的是,自己欠他一個道歉。

其實憐月很清楚,會議室的事不能怪誰,因為錯在自己,如果自己在那一晚不把紅月留在孤兒院,那隻狼便不會有機可乘,那麼紅月也不必被捲進無謂的不安裡。

一切都是自己犯下的錯所招來的惡果,與人無尤。

然而,憐月的母親大人那件事,憐月至今仍然耿耿於懷。

過去了的事就由它過去吧。

以前,紅連經常會這樣對自己說。

但可惜,自己並沒法能像丈夫那般心胸廣闊,內心深處無疑地仍然對龍鳴存在著那點點的恨。

不過無論如何,用那種語氣和長輩說話絕對是自己理虧,所以道歉也是絕對的。

隨著憐月接近,自動門無聲開啟,房間內佈置簡潔,除了幾盆高大的綠色植物外,就是幾張黑色的沙發,還有的便是資料架、水機等等,沒甚麼特別。

因為這裡只不過是等候室。

「憐月大人。」

正坐在棕黑的工作桌前整理文件,龍鳴的秘書-杏見憐月的到來,緩緩站了起來,並向她微微鞠了躬。

「父親大人叫我來的。」

憐月接著說了話。

「請讓我通告一聲。」

說完,杏便向著左手邊那部桌上機器的其中一個按鈕按了下去。

「龍鳴大人,憐月大人已經到了。」

杏向著機器說了話,那是一部通訊器。

「讓她進來。」

通訊器另一方傳來了龍鳴的聲音,對杏作出了回應。

「知道。」

接著,杏便再次在機器上另一個按鈕下了下去,以結束通話,她從座位中行了出來,同時向著桌子旁的那扇與眾不同的深棕色木門行去。

「請進,憐月大人。」

杏輕輕打開了門,並回過頭向憐月說道,憐月示意羽奈在外等候後,便動起身,獨自行進了房間。

滅妖門 16 對話

房內比一般房間大三倍,作為滅妖門領主的房間,面積並不算大,但憐月知道這只是外表所見,這房間存在著很多秘道,連接著更多其他不為人之的密室。

四壁放置著大型書架,林林總總的書目都整齊地擠放在上面,書堆中間擺著一張黑色工作桌,桌上同樣整潔地放著書本及文件,而龍鳴便身坐在桌前,正在處理著手中那厚厚的文件。

儘管知道憐月的到來,但他並沒有抬起頭去對上憐月的視線,仍不以為然地專注於手中的工作,直到憐月主動作出了詢問。

「父親大人,找我有甚麼事嗎?」

龍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後,合十了雙手,他把視線從文件上移開,並與憐月四目交投。

「今晚,總統會在府上設晚會,我希望你和紅月也能出席。」

「為甚麼......這種應酬,我一向也......」

「今晚所邀請的人除了一些社會名流外,另外兩國的研妖門、馭妖門,兩門的領主及他的親信也會出席。所以,身為這個國家的"門",我希望鈴璃和你也能出席。」

「那為甚麼連紅月也得參加?」

「作為眾門之頂的滅妖門,十三代領主的樣子有必要展示在眾領主之前,所以他也得出席。」

這次晚會將是關係到整個「滅妖門」的事,憐月也無法再說甚麼,只得點頭答應。

「一會你先回家準備,紅月方面我會吩咐杏打點一切,所以不用操心,私機會在傍晚六點過去接你,明白了嗎?」

「嗯.....」

憐月正想接著說下去,可再次被龍鳴打斷了,只把嘴唇上的話又吞了回去。

「第二件事。」

「紅月的身體已經復甦得差不多了,他很快便要投入於訓練當中,同時,他眼睛的能力應該已經開始醒覺,所以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先教懂他"合"眼。」

對於訓練的事,憐月心中其實是不悅,龍鳴當然也知道,所以趕在憐月反駁前,他又先說了話。

「別忘記,紅月除了是你的兒子外,他還是一位滅妖師,也是將來要帶領滅妖門的人,你不可能在每件事上都去保護他,這一點你需要清楚明白。」

這點自己當然知道,但是,但是......

憐月緊抓著拳頭,心裡不甘,也不忍,但又能做些甚麼?

沒有......

「我知道了。」

「最後一件事,也是我今天召你來的主要目的......」

龍鳴的語氣比剛才更加凝重,到底是甚麼事?憐月不禁擔心,難道又跟紅月有關嗎?希望自己是錯的。

「昨晚,白狼神夜雪和紅月接觸了。」

「甚......甚麼?」

說話引來了憐月好一陣的顎然,事情發展得太突然,使得她也無法馬上反應過來。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根據杏所指,紅月告訴她自己是受到白狼神的呼喚,在深夜進入了那房間......」

「忘記紅月也持有開啟那裡的鑰匙,這是我的失誤。」

沒聽龍鳴自言完畢,憐月迫不及代已經作出了追問。

「那紅月有事嗎?」

憐月最擔心果然非這問題莫屬,龍鳴瞭解,他接著把桌上其中的一份文件放了在憐月身前。

「這是不久前收到的,紅月的報告,一切正常。」

憐月把手中的報告認真地看了又看,生怕看漏了任何資料,最終才把報告放回桌上。

「那隻狼......白狼神她到底有甚麼目的?」

放下了心頭大石,平服下來的憐月開始改變問題的方向。

「不知道,據杏的報告,紅月說白狼神只問過他成為滅妖師的覺悟。」

「滅妖師的覺悟?」

滅妖師的覺悟......這就更令人費煞思量了,一隻妖怪竟然去關心一個滅妖師的覺悟?在背後到底忍藏著甚麼目的或陰謀呢?到底......

「所以,一會希望你能親赴那裡一次。」

龍鳴的命令打破了憐月腦海的推測,皺著眉的她回過神來,焦點再次回到龍鳴身上,也再次想起心中所欠的話。

龍鳴正瞧向面前的憐月,等代著所要的回答,當然就算沒有龍鳴的命令,以憐月的性格也絕對會親身道那裡一次,把一切弄個明白。

「......知道了。」

「很好,那麼沒有其他事了,你先出去吧。」

說完,龍鳴便把眼睛從憐月身上移開,再次把精神都放回桌上的的文件中,開始了工作。

看著龍鳴,憐月欲言,又止,把想要說的話再次咽回了心中,她轉過身,靜靜步出了房間。

那句話,她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

滅妖門 17 質問

快步走出了升降機,眼前出現的就是那一條黑暗長道。

白霧離漫的黑色牆壁,成為了漆黑中的唯一引導,憐月熟悉地走在黑暗道路上,向著通道盡頭的銀色前行。

先前才和紅月見過了面,他身體和精神等等的一切看來都真的已經恢復過來了,這對憐月來說真是一大安心。

令憐月驚訝的是,現在的紅月已經對自己不再陌生,他也已經會稱呼自己做「媽媽」,這是憐月這幾天中遇過唯一令她會心而笑的一件事,也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這次過去,除了迫不及待地為再看他一面,也是為了告訴他將要跟自己去的那個晚會的事,但她並沒有再多說些甚麼,因為那些種種的事對他來說都會成為一大重擔,同時也因為自己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看著那天真的笑容,自己又何忍加以破壞。

漸漸,門上咒文已變得清晰,中央的凋刻是象徵,滅妖門的象徵-世界的天秤。

仰視著的同時,掃描機械也如常從頂上降下,停了在站於門前的憐月眼前,執行它的職責,血之瞳得以確認,解鎖之聲亦一如所料的響起,隨著黑色的通道漸被綠光所淹沒,純銀大門已重重地向內完全開啟。

「開燈。」站在綠光之前,憐月輕輕說出了一聲,房內燈火頓時全開,純白燈光瞬間把綠光完全掩蓋,令其變得收斂。

憐月起步步進了房間,房間地面離漫著澹澹奶白的縷縷幻煙,地上電線交纏,而電線盡頭處的便是她的目的,她正隨著意識地走向那五支綠色的試管。

以著弧形的路線,走過第一支小型試管,第二支,來到了唯一一支內有載物的第三支小型試管前。

心中想要的答桉,便需要從眼前這試管裡的那團白色生物中得到,這亦是她來到這裡的目的。

「北之主-夜雪。」

站在試管前,憐月不屑地瞧向試管裡的幼兒期狀的白狼,喚道。

「終於來了呢。」

聲音從綠管中傳來,透過寧靜的空氣,直接傳進了憐月的腦海內,夜雪的耳朵靈巧地在水中轉了轉,並呼出串串氣泡,她慢慢由綠色液體內浮升至憐月眼前,汪汪大睛亦在此時漸漸睜開了。

帶著那高傲的笑容,兩雙毫無半點有善的銳利眼神雙雙投於對方的瞳孔上,夜雪先打破了這充滿了挑韌性的氣氛,說了話。

「都讓吾等很久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面對著不友善的語氣,不習慣被看穿行動的憐月,一雙尖鋭的黑瞳不忿地直瞪著管中物,廢話不說,不耐煩的她馬上切入正題,迫問道。

看著那心急要得知答桉的表情,夜雪當然知道那份心情當中所包含的原因,但以自己的性格來看,可不會這樣輕易的就如她所願,寬容不急的夜雪,同時也對眼前的這個女人不抱有好感,追逐著自己的那個時候,甚至可能在那之前也一樣,那些時候的她極其量也只不過是一個人偶,一個受擺佈的傀儡,沒有自我思想,沒有靈魂,只盲目地專從命令,輕視著自己的生命。

直到現在,那孩子的出現給了她活在世上的希望......她會因為那孩子而有所改變嗎?會像過去的那位大人一樣,得到所愛之人的救贖嗎?

但願如此......

「很相似呢,你和那位大人,一樣是沉不住氣。」

突如其來的發言,是夜雪隨性的話語,內容令憐月完全摸不著頭腦,那位大人......指的是誰?和自己有甚麼關係?更重要的是,和紅月又有甚麼關係嗎?

「那是甚麼意思?」

憐月的問題,夜雪並沒有回答,也絕不會回答,她同時露出了狡猾的笑,那似是完全把憐月玩弄於掌心中般的笑,像曇花一現,一閃而逝。

「放心吧,吾並沒有傷害那孩子的打算,現在沒有,今後也不會有。再怎麼說,他也是吾的救命恩人,這也是吾為何選擇與他訂立契許,而並非強行佔據的理由。」

夜雪說出的這一句話,當中所包含的承諾給了憐月迅間的安心,然而卻就只是瞬間。

在憐月心中,仍存在著那千萬繁星般多的關於紅月的疑問,只要一天不解釋心中疑惑,憐月對紅月的擔心便永不會停止,因為紅月對自己是多麼的重要,根本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大概就只有自己才能瞭解。

「那到底為了甚麼,你把暗屬性的"焰"留在紅月的身體內?」

面對憐月的繼續追問,回答還是不回答?夜雪沉默了下來,在想。

憐月知道自己問對問題了,北之主在思考,擁有與力量同等智慧的四方之主,連他們都得先經過三思後才能回答的問題,到底是甚麼......

更重要的是,她在想,在想到底該不該回答,也就說,自己仍然擁有得到答桉的可能性存在。

「吾只是受人所命而已。」夜雪最終作出了回答,但答桉卻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計。

受人所命?

「到底是誰!」

憐月的激動,瞬間告訴了夜雪,面對著眼前的這個人,心不在焉使得現在的自己可是破綻百出,不論是作為四方之主,還是那位大人的左右手,現在的自己可是過於放鬆了。

冷冷的一聲笑聲,給憐月的,也給自己的。

「嗯,誰知道呢。」她再次露出了那傲慢的神情,滿不在意的回答道。

果然,夜雪如自己所想的,並不會乖乖就範,再次一聲傲慢的笑,她便閉上眼睛,變得沉默不語。

然而,這可真的打聽到不得了的事,在事件背後竟然有能夠指使四方之主為其辦事的人存在,明顯這絕非一個等閒之輩隨便就能夠做到的事,那......到底是誰?

憐月看著試管,大腦正急速轉動,不斷翻動著腦海中的每一頁,嘗試著找出自認為合適的人選。

沒有,人類也好,妖怪也好,合適的人選一個也沒有......在黑暗中隱藏著神秘身軀的那個人到底會是誰?而且更擁有著支配四方之主的能力。

立在所有妖怪之上,存於妖界頂端的四隻神級妖怪,體內寄宿著上古魔神所留下的「暗之焰」,世上能與他們對抗的大概只有「血之瞳-虹」的血統,而且先不論是自己,甚至連父親大人面對他們也無法保證能夠安然無恙地全身而退。

這些異常強大的怪物,能夠駕馭他們的人......理論上應該就只有四方之主的創造者-優紅姬,但可惜的是她已經是千多年前的傳說人物,現在根本不存在於世界上。

理論上,這假設根本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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