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 長濱城主‧相良良晴
「小子,你終於當上一國一城之主了!接下來就得稱呼你主公了!哇哈哈哈哈!」
「不愧是被我們頭目看重的相良良晴!不對,是我們的主公!」
「前所未有的飛黃騰達啊!」
「頭目是!」
「永遠!」
「純潔無暇!」
「我說啊……你們都已經被拉拔為織田家的武士,怎麼還是這副模樣啊……」
好睏。
相良良晴打了一個大呵欠。
他從京都不眠不休行軍到北近江,接著通宵舉行宴會。
這對習慣宴會的川並眾來說,不管持續多久都還是精神飽滿。
在本能寺進行論功行賞後,良晴立刻從京都出發前往北近江,並將琵琶湖畔的小城命名為「長濱城」後坐鎮該城,還將今濱這個鎮更名為長濱。
至於為何要特地將今濱改名為長濱,是因為在戰國遊戲『織田信長公的野望』的活動中,淺井家滅亡後,成為北近江大名的木下藤吉郎將今濱改名為長濱。
長濱城和光秀的坂本城、信奈正在建築的安土城一樣,也是個小型的水城。
石牆直接浸在琵琶湖的水面,船隻可以從城內的水門出發。
「對我們這群在金崎成為主公家臣的男人來說!」
「再也沒有比今天更高興的日子了!」
「想必在金崎離去的同伴們,在天之靈也會很高興吧!」
相良軍團人數雖少,但是一起撐過了那個如地獄般的金崎之戰的男人們,團結力相當驚人。
良晴有種「終於走到這一步了」的感慨。
「是啊!要幫藤吉郎大叔和金崎的夥伴們,蓋墓碑供養他們!」
大叔的夢想是成為一國城主,坐擁江山美人!
現在,我可說是就快實現這個願望了。
可是,若我真的這麼做的話,一定會被信奈殺掉的,所以不能這麼做!
「哥哥大人,你終於晉升為大名了!寧寧我也很高興!太好了!!」
寧寧坐在良晴的腿上,淚眼盈眶地吸著北近江的名產烤青花魚掛麵。
烤青花魚掛麵是道將烤青花魚擺放在掛麵上的北近江鄉土料理。老實說,這道料理雖然只有青花魚的味道,但是相當有風味。
只是,拿烤青花魚掛麵當飯的配菜,就好像大阪的「炒麵簡餐」一樣奇怪,沒掛麵也沒差吧?──良晴心存懷疑。
「哥哥大人也請吃一口烤青花魚掛麵吧!」
「我能夠走到這一步,都是託寧寧的福,謝謝妳。」
「哥哥大人竟然能不跑去追女孩子,認真工作,這對愛好女色的變態猴子來說……真是奇蹟!這全是寧寧的功勞喔!」
「妳感動的方式好像怪怪的!!」
「你居然可以遵守公主大人的吩咐,哥哥大人,今天起你就不用再忍耐了,請將城下町的可愛女孩子全部叫進城裡,快點生出繼承人吧!」
「噗啊!?妳、妳、妳在說什麼啊?」
「哥哥大人現在是大名了,生育繼承人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這個……我……我的確是全天下最喜歡女孩子的人,但我沒有打算要打造後宮啊!」
良晴抱著寧寧發抖。
要是做這種事,會被信奈砍死的,最近那傢伙總是掩飾不住忌妒心。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就只好由寧寧當你的妻子了!」
「噗哇!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妳是我的妹妹耶!」
「哥哥大人,你是覺得尾張第一美少女寧寧太可愛,對寧寧如癡如醉,所以無法對其他女生感興趣吧?我都懂的!哥哥大人!雖然我是你的妹妹,但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你可以隨時娶寧寧為妻!」
這時軍師竹中半兵衛和家臣團同時對良晴白眼相向。
「良晴先生,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露璃魂,嗚嗚!」
「羨慕到了極點啊!但只要對象不是頭目,都可以接受!」
「居然對還這麼小不隆咚的妹妹伸出毒手,我們的主公真是禽獸不如啊!」
「這是誤會啊!」
「「「可惡的露璃魂!好羨慕啊~~!」」」
「相良氏,不管你怎麼辯解,都是露璃魂喔。」
五右衛門今天也還是一樣,身穿忍者裝束,掛在天花板上。
「下來吧!五右衛門,妳要隱身到什麼時候?妳現在可是相良家的首席家老,堂堂正正的戰國武將,蜂須賀五右衛門啊!」
「在下畢生為忍者!只要一天不修煉,忍術就會退曝!」
「好吧…算了。」
「「「頭目吃螺絲了啊啊啊!」」」
「吵鼠了啦!」
還是沒有成為大名的感覺啊──良晴心想。
不愧是以悠閒聞名的相良軍團,從長屋時代就一直沒有改變。
「犬千代被派到勝家的軍團去了,真叫人有點寂寞……我們一直是好鄰居的!」
「果然是露璃魂。」
「宴會只到今天,各位,明天起要開始處理很多工作了。畢竟相良家取代了淺井家成了北近江的國主。」
「哥哥大人,寧寧該做些什麼呢?」
「嗯嗯,寧寧只要在旁邊玩就可以了。」
「嗚嗚嗚……哥哥大人,你是說寧寧派不上用場的意思嗎?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啊──!不要哭!不要哭啊!我知道了啦!寧寧,妳就運用妳的可愛和不怕生的個性來招集家臣吧!我們人手完全不夠啊!」
沒問題──寧寧拍了拍她那瘦小的胸膛。
「妳可不要找一堆幼女來喔!要找些擅長動刀動槍的強壯男人,和頭腦聰明、精明幹練的大姊姊們!」
「我知道了!哥哥大人!就交給寧寧吧!」
「聽好了,千萬不要再找跟妳差不多的幼女了!看看這場宴會就知道,幼女額度已經滿了。況且我對幼女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想把她們捲進戰爭中。」
寧寧。
五右衛門。
雖然年紀已經不是幼女,但個子嬌小的半兵衛。
好不容易成為一國一城之主,再這樣下去不要說後宮,這裡都要變成國小了……良晴望著被幼女擠滿的宴會場嘆氣,並不斷囑咐寧寧。
「話說回來,相良咻,你真的管得了這麼大塊領土嗎?」
「這就是我現在很頭痛的地方啊。現實可不是點點滑鼠,就能提高收成這麼簡單。也不是發發兵糧,百姓的忠誠度就會達到滿點。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嗚嗚……嗚嗚……我對政治很不拿手。」
良晴一群人面面相覷。
此時,從庭院傳來一個相當有朝氣的幼女聲音。
「Meu nome é Spacesis。我是播磨姬路城主──德‧西默盎。又名黑田官兵衛。奉織田信奈之命,即日起擔任相良良晴的軍師。」
喀鏗!喀鏗!
黑兵衛乘坐在仿造人類的「機器人」上,腳步踉蹌地用整台機器的重量破壞城門,闖進和大廳連結的庭院裡。
或許是為了露出臉,原本覆蓋在「機器人」腹部駕駛席上的裝甲被掀了開來,因此良晴等人也能清楚看到官兵衛的面貌。
又出現一個年幼的少女。
宴會的席次上,因為過早提前來襲的黑船而引發一陣騒動。
怎麼又出現幼女了?──現在可不是吐槽這個的時候。
良晴搶先發現了一個更重要的吐槽點。
「喂喂喂,現在可是戰國時代耶!這個機器人跑錯時代了吧?」
「「「有可愛的男孩子加入相良軍團了!這樣也不錯啊!」」」
「你們幾個眼裡沒有其他東西了嗎?」
「真沒禮貌,我是女生耶!」
坐在駕駛席上操舵的官兵衛不悅地嘟起嘴。
「「「本來以為是可愛的男孩子,其實是還沒變成少女的小女孩…這種出乎意外的感覺也不錯啊啊啊!」」」
「這、這群人真是噁心!全部剷除掉好了!」
「「「哇啊啊啊──鐵妖怪攻過來啦!」」」。
官兵衛操縱「機器人」前進,闖入宴席中。
良晴急忙擋在官兵衛面前。
「等一下!妳是……黑田官兵衛吧?難道就沒有更穩健的出場方式嗎?居然還把城門給撞垮了。」
「呵呵,為了展現我的才能,讓你們見識『機器人』的能力是最快的吧?相良良晴,我會來到你的旗下,也是為了我的野望。」
「野望?難道妳也想要奪取天下嗎?」
「才不是呢!不過就算跟你說了也是白費唇舌,不告訴你!」
那妳到底有什麼野望嘛?──良晴完全搞不懂這個人。
但是,只有有一件事很明顯。
「這傢伙過度自信的得意模樣,可和信奈、十兵衛這對超臭屁組合匹敵了!」
這時良晴注意到一件事。
(黑田官兵衛?)
對了,黑田官兵衛是和半兵衛代表戰國時代的天才軍師!藤吉郎大叔就是因為有半兵衛‧官兵衛這兩個天才軍師當家臣,才能這麼快地飛黃騰達,最後還成了天下霸主!對了,如果是黑田官兵衛的話,會發明出機器人也不奇怪……不奇怪才怪咧!
「黑田官兵衛,我好不容易有沉浸在戰國時代的感覺,妳不要搞破壞嘛!妳看妳腳下根本站不穩,太危險了,快點下來!」
「哼哼,想要我下來,就讓我當頭號軍師。」
「嗚嗚……相良軍團的軍師是我半兵衛啊……難道說,我要被欺負了嗎?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妳就是傳說中的竹中半兵衛嗎?和我堂堂正正決勝負吧!贏的人就是相良軍團的頭號軍師。我西默盎不管在任何方面,都最討厭當第二了。」
官兵衛凝視著半兵衛,瞇起眼來。
她看起來就是那種在班上會欺負人的類型──良晴心想。
官兵衛在和自己同類型的信奈面前,會因為「要是我們兩個起衝突的話,日本會崩壞的」這個原因,壓抑住自己滿溢的才氣和野心,但是在遲早要將其遣返未來的相良良晴面前,她一點都沒有要裝乖的意思,更不用說是這個經常被拿來比較的竹中半兵衛,況且,她覺得半兵衛會成為將相良良晴遣返未來的阻礙。
「嗚嗚……初次見面,妳好,官兵衛小姐……我、我、我是、竹、竹中、半兵衛……妳……妳、妳會欺負我嗎?」
「要我欺負妳也行啊!這個『機器人』連種子島火槍都能反彈回去!儘管來吧!」
「嗚嗚……嗚嗚…良晴先生,我不想和官兵衛決勝負。」
「妳等一下,黑田官兵衛。相良家的家風是大家要『和樂融融』,所以妳跟半兵衛要好好相處啊!」
官兵衛從「機器人」的駕駛席盯著良晴的臉看。
那個冷冽的眼神簡直就像是科學家在觀察動物般……讓良晴很想躲起來。
「……這麼平凡的長相……頭腦看起來也很不好。這就是傳說中的未來人嗎?
哼!看來未來人的智能也沒特別發達,真掃興。」
「唔唔唔…說得那麼直接,太失禮了吧?半兵衛,我生氣了,妳去打倒那台機器人(Robot)!要是把機器人放進戰國時代,在各種意義上就失去氣氛了啊!」
「嗚嗚…只要打倒那個櫓暴徒(註:音同Robot)就好了嗎?那麼,前鬼,對不起了。」
半兵衛哭哭啼啼地走下庭院,丟出一張護符。
「是!要打倒妖魔鬼怪,就交給我吧!」
被召喚出來的式神前鬼,和包覆鋼鐵的巨人「機器人」展開對峙。
前鬼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觀察著「機器人」。
「哼!不過是走兩三步就會倒下的破銅爛鐵,光靠這種玩具怎麼可能打得贏身經百戰的我!」
「你出現了,式神!陰陽師的時代早就結束啦,今後將是南蠻科學軍師的時代。」
啊啊……「機器人」先生手上握著巨大鎖鏈──半兵衛發出細小的慘叫聲。
「式神,我要用這個鎖鏈來封住你的行動,這個國家接下來會有劇烈的轉變,這個時代已經不再需要陰陽師了。黑官鎖鏈旋風!」
咻咻咻咻咻咻咻~~!
「機器人」揮動手臂,將特大號鎖鏈高高丟向空中。
但是因為官兵衛太過用力轉舵,「機器人」突然晃了一下,失去平衡。
咻咻咻!鏗!
「喂!『機器人』的身體被鎖鏈纏住了!」
「嗚嗚……好像是耶。」
「唔!可惡的式神,你用了什麼妖術!?」
「不,我什麼都還沒開始做。」
轟轟轟轟轟轟!
被自己用鎖鏈纏住身體的「機器人」重重仆倒在地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而且坐在駕駛席上的官兵衛,也因為鎖鏈阻礙而無法出來。
勝負已分曉。
「咦?這樣就結束了嗎?半兵衛?」
「嗚嗚……這個鐵塊的重心似乎很不穩定,所以一不小心就會跌倒。而且,只要一倒下來,就會因為重量過重而無法起身。」
「也就是說無法用在實戰上啊?戰國時代還沒結束,我稍微放心了。」
「……哼。可怕的竹中半兵衛,看來還不是我西默盎可以戰勝的對手。但是,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超越妳的。」
「嗚嗚…我好像被她認定為宿命中的對手了……」
官兵衛從倒下後就無法動彈的「機器人」中被救出來後,就站在相良軍團成員的面前,「哼哼哼」地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正式報上自己的名號。
「我是播磨的姬路城主‧德‧西默盘,雖然也叫做黑田官兵衛,但是我要你們叫我西默盎。今天起我就是相良良晴的軍師,和毛利家的合戰即將開始,我將會帶領你們取得勝利。我喜歡博多的雞蛋掛麵『Fios de Ovos』,討厭所有播磨的東西。從今天起,我會把你們當成破抹布般地來驅使,給我做好覺悟!補充,我可不是男生,還有,我的膚色是曬出來的。」
我也好想要像這樣條理分明地自我介紹一次看看,嗚嗚──半兵衛對官兵衛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理直氣壯態度深感佩服。
「以上,今後就請多多指教囉♪」
官兵衛在使用無比倔強倨傲的態度做過自我介紹之後,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喔喔喔,這是幼女特有的天真閃亮笑容啊啊啊啊!」」」
相良軍團的漢子們全都當場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半兵衛則不知為何,眼眶泛淚地說道:「啊啊……好開朗的笑容。我真的好羨慕啊!」
「妳剛剛說和毛利家作戰?」
良晴忍不住問道。官兵衛則露出從容的笑容:「這件事等宴會結束再說吧!」
相良軍團的男人們,似乎迷上了官兵衛那令人憐愛的感覺以及和年齡相符的傲慢。
「小弟弟,不對,小妹妹。」
「妳就是以天下的二兵衛之一聞名,來自播磨的黑田官兵衛啊?」
「我還以為是南蠻來的女孩呢!」
「妳和半兵衛真的從內在到外表都完全相反耶!」
「聽說官兵衛不管是內政外交還是軍事,全部都很擅長,這下相良軍團就穩如泰山了。」
「真的耶。我們的主公真是太好運了!哇哈哈哈哈!」
「我一直想被態度傲慢的幼女命令虐待!這下夢想實現了!」
「真是奇遇!我也是!我想被官兵衛大人大罵無能的傢伙!」
這群人……好變態……官兵衛用盤坐的姿勢往後退。
「啊啊…官兵衛,這群人不會害妳的,不要在意。那接下來換我們的自我介紹TIME了吧。」
「相良良晴會用英文嗎?那我也用英文和你對話。Fuck you asshole! You're real son of a bitch!」
「哇哈哈哈!真不好意思!不要這樣稱讚我啊!官兵衛!」
「……算了。你看起來太可憐了。」
良晴沒發現自己被嘲笑了。
「我算是這個家的君主,相良良晴!除了來自未來以外,沒有任何可取之處,但為了信奈的天下布武,我會盡全力努力的!」
「你看起來真的除了來自未來以外,沒有任何可取之處。我太失望了……」
「別管我啦!我是在謙虛耶!」
「哼嗯~~原來是謙虛啊?你也懂得謙虛這種伎倆嗎?我西默盎每次都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不會有任何弦外之音。」
「妳真是個不可愛的小鬼頭!」
「我不是小鬼頭,我是西默盎。那麼──作為見面禮,我就用南蠻傳進來的最新占卜術來算你們的命運吧。從這些塔羅牌中抽一張出來,相良良晴。」
官兵衛將一疊塔羅牌放在榻榻米上。
這是什麼?紙牌?花牌?──全場發出喧嘩聲。
官兵衛打算藉由掌握相良軍團主要成員的未來,來訂定今後的作戰計畫。包括毛利之戰,以及將良晴強制遣返計畫雙方面。
「喔!塔羅牌占卜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塔羅牌!」
「要注意不是本人抽就沒意義了,還有,要是隨便抽抽的話,出來的結果也會很模稜兩可。首先先說出自己想要知道什麼再抽。這麼一來,就可以看到你自己的內心所預期的未來。」
「好,那我要來問戀愛運!」
良晴抽了一張牌,在榻榻米上翻開。
那張牌的圖案──是一個表情慘澹的男人,被倒吊起來。
「這是什麼?」
官兵衛瞇起眼來:「原來如此」。
「這是『倒吊人』的牌。也就是說,相良良晴,你有女難之相。陸續會有和戀愛或女性相關的災難降臨在你身上。」
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良晴大吼。
「太準了啦~~!和前鬼說的一樣耶!這可不是蓋的!」
「而你最後,會被一群憤怒的女性綁起來,然後真的被吊起來。」
「……官兵衛,妳可以幫我去除女難之相嗎?老實說,我已經因為女難之相,差點被吊起好幾次了!」
再這樣下去,信奈和十兵衛說不定會因為我的原因吵架,然後引起本能寺之變!──這句話雖然不能在同伴們面前喊出來,但良晴越來越焦慮。
「說的也是,我想在這裡你也難以開口,之後再跟你好好談談吧。」
「感激不盡!」
良晴很高興地想著「從女難之相解放的日子終於要到來了嗎?」,但官兵衛卻露出奸笑(哼哼哼,這傢伙還真好控制。)
接下來輪到全身發抖的半兵衛介紹自己。
「嗚嗚……我是美濃的竹中半兵衛……是良晴先生的軍師。嗯……那個……妳會欺負我嗎?嘿!」
咻地一聲,半兵衛朝著官兵衛扔出短刀,官兵衛則默默拔出刀來,將短刀鏗地一聲,擊落在地。
「不愧是戰場上的惡鬼,大意不得,毫無破綻。這樣才值得我超越。」
「噫噫!不是的,剛才那是我的習慣性動作……對不起!對不起!」
「竹中半兵衛,為了讓世間知道南蠻科學的優秀,我西默盎總有一天會將第一軍師的寶座拿下。」
「……嗚嗚嗚……」
這兩個人怎麼想都合不來啊,唉…──良晴歎了口氣。
「竹中半兵衛,妳也抽一張吧。」
「……嗚嗚。那我來算健康運……」
「健康運?妳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居然算這麼老派的柬西。」
「抽好了,我可以看嗎?」
「等一下,像妳這種智者,說不定會偷偷換掉卡片,不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命運。妳不准看,直接交給我。」
「……嗚嗚。要是拒絕的話,妳就會欺負我吧?請拿去……」
官兵衛瞄了一眼從半兵衛手上拿過來的卡片的圖案。
「……我要把這張牌放回去。」
不知為何,她又把那張牌放回卡牌中,重新洗牌。
「咦?結束了嗎?結果是什麼?」
「嗚嗚……請告訴我結果吧。」
「……不要。這樣會對竹中半兵衛有利,我才不要告訴她。只要我知道就可以了,我才不打算跟妳們好好相處呢。哼哼哼。」
「嗚嗚……」
「官兵衛,拜託妳不要跟半兵衛吵架啊!」
官兵衛沒有回應,默默地繼續洗牌。
這個人到底是怎樣?──良晴困惑地歪著頭。
「好,下一個。」
「……在下是忍者蜂須賀五右衛門。以上。」
五右衛門的自我介紹簡潔有力,很有她的風格。
「就這樣?光這樣我根本不曉得妳是什麼樣的人啊!」
「……在下本來就不多話。」
「她只要說超過三十個字,就會吃螺絲。」
「唔唔……相良氏,不可以告訴她這個。」
「會吃螺絲嗎?哼嗯……好吧,抽一張牌。」
「抽好了,大獎是伊豆大島之旅嗎?」
「這又不是在抽獎。嗯……是天使在吹喇叭的圖。」
「唔唔……好準。在下的確是忍者(註:日文中的「喇叭」和「忍者」發音相近)!」
「這不是忍者之卡,這是『審判』之卡。看來妳遲早有一天必須接受命運的審判。」
「……是、是嗎?完全聽不懂。」
「因為妳沒有說要算什麼吧?所以出來的結論也很模糊。」
「唔唔……浪費掉了一次機會。」
「對了,五右衛門。妳可以連續說五次蜂須賀五右衛門嗎?」
「嗯?蜂咻喝無有偉門、蜂續合物右衛門、轟朽哈屋優黑謀……唔嚕嚕嚕唔唔?」
「相良良晴,你剛剛對我說謊了吧?根本不到三十個字。」
「她一緊張就會馬上吃螺絲啦!妳不要再玩她了!她會爆炸的!」
「啊唔唔唔!已經太遲了!在下就此告辭!」
碰!
五右衛門淚眼汪汪地丟下煙霧彈消失。
「哎呀,自爆了嗎?真是可惜。」
「她只是太過傷心,離開現場了而已啦!五右衛門只要一慌張,就會那個樣子,所以妳不要逗她逗太兇!官兵衛!」
「你怎麼像個小姑一樣?身為大將應該要更大器一點啊!哼哼。」
我若是小姑,這傢伙就是孩子王……良晴抓了抓頭。
「我叫寧寧,是哥哥大人的妹妹!」
「嗯,多多指教。」
「絕對不要欺負寧寧喔。絕對不可以!要是惹她哭,事情就大條了。」
「放心吧,我不會欺負小孩子的。」
「可是妳剛剛明明就一直在欺負半兵衛和五右衛門。唉……算了。」
「小孩子一哭起來,可是很煩人的。要是小孩子敢哇哇叫的話,我就會想把他們五花大綁丟進大砲朝玄界灘射過去。小孩子這麼輕,應該會飛很遠吧!這樣就可以清靜多了。呵呵。」
「哥哥大人!救救我啊!」
「啊──乖乖!」
「我想要知道明天的天氣」寧寧口中念著一點都不重要的問題,抽出了一張塔羅牌,出現了「太陽」卡。
「嗯。明天是晴天,以上。」
「只有這樣而已嗎?寧寧覺得吃虧了!早知道就來算我的尿床能不能治好!」
「哼哼哼,尿床很容易就會好了。要是妳尿床的話,我就懲罰妳,把妳塞進大砲裡射到天上然後飛過火圈!」
「嗚哇啊啊啊啊啊!」
「不要惹她哭啦啊啊啊啊!耳朵好痛啊啊啊啊!」
那麼,我們開始進行進攻毛利的軍事會議吧──官兵衛一邊竊笑,一邊說出攸關織田家危及存亡的重大事件。
雖然信奈事先已經知情,但官兵衛帶來的情報對良晴來說,仍造成相當大的衝擊。
「亡命到明國的足利義昭跑到毛利家自稱是新將軍,毛利家現在準備擁立足利義昭上洛──相良良晴!都是因為你不顧一切救助今川義元,才會變成這個局面。當初應該直接擁立準正統將軍足利義昭才對啊。」
沒想到最想哭的是我──良晴心想。
良晴還不知道官兵衛來這裡的另一個目的──將良晴強制遣返未來。
也不知道官兵衛執著要當第一軍師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這個將相良良晴遣返未來的計畫。
但是,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軍師‧黑田官兵衛的登場,以及和中國霸主「毛利家」的開戰,正訴說著織田信奈的野望終於要邁入新的階段。
這也表示那個「本能寺之變」即將到來。
然而,繼前鬼之後,官兵衛的塔羅牌也顯示良晴身上有女難之相。
這令良晴開始著急。(我可以斷言,只有十兵衛絕對不可能會造反,可是只要我還有女難之相在身,或許會有其他人因為我的原因和信奈反目成仇。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因為我而引發『本能寺之變』。)
會出現足利義昭和今川義元兩名將軍,也如官兵衛所說,很明顯原因出在良晴身上。
仔細想想,那也可說是被良晴的女難之相所害。今川義元是個大美人,讓良晴忍不住為她求情,導致織田家遇到今天的危機。
「唔唔…官兵衛,若是妳有辦法幫我去除女難之相,拜託現在馬上去除。」
「Sim!那請讓其他人退下。只要現場剩我們兩個人,就可以開始進行。」
「嗚嗚……半兵衛也要在場。」
「不行!」
「不,我要在場,因為我也是良晴先生的軍師。」
(莫非她在懷疑我?)官兵衛冒著冷汗,無法讓堅持不肯退讓的半兵衛離開。
※
官兵衛實在很難下手。半兵衛緊貼在良晴身邊,不願離去。
這三個人原本是以「去除女難之相」為目的而開始進行密談,但官兵衛打算用她那三寸不爛之舌哄騙良晴以遂行她的計畫。
目前還無法在這裡送良晴回未來,但是在毛利家勢力範圍內的「道具」到手之前,她希望至少要阻止謠言繼續擴散。
因此,她打算稍微對相良良晴和織田信奈的關係潑點冷水。
可是,智者半兵衛卻加入了這場席次。
這下得說服這兩個人才行。
「良晴先生,我有不好的預感。」
「妳想太多了啦!半兵衛。黑田官兵衛在未來也是超級有名的天才軍師,一點都不輸給妳,應該很可靠吧。」
「但是她的頭腦好過頭了,感覺是個獨斷獨行的人。嗚嗚。」
「世上本來就沒有完人,這也是官兵衛的個性啊!」
「喔?的確是如此。良晴先生,你真的是個好人。」
「官兵衛和凡事低調慎重的半兵衛聯手的話,不就會是對恰到好處的組合嗎?」
「我明白了。」
官兵衛在兩人面前遞出之前的瓦版。
「首先,我要你們看看這個瓦版。你的女難之相已經變成會動搖織田信奈天下布武構想的狀態了。」
「……這是……良晴先生!居然調教信奈大人,太殘忍了。我被背叛了。嗚嗚…嗚嗚…」
「半兵衛!這種事想也知道是騙人的啊!官兵衛,這個謠言已經傳遍整個畿內了嗎?我和信奈之間的關係洩漏出去了嗎?」
「Sim!或許是有人將情報洩漏給瓦版商。來自未來的你或許無法理解,但是在這個世界,你和織田信奈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會有人說織田信奈為了破壞身份秩序,想要毀滅大和御所,也是因為和你之間的傳言。」
這件事我已經從很多人那聽過好幾次了,良晴抓了抓頭。
「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傳言中的那麼深啦!先不管我們彼此的心意如何……但每次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十兵衛就……呃……沒事沒事。」
「根據我的預想,織田信奈一定會度過試煉而達成天下布武。畢竟有我西默盎借助她力量,絕對不會錯。可是因為一名『非正規』的存在闖入織田家。我無法預測那個來自未來的人會做出什麼事。他救了今川義元,還和織田信奈傳出緋聞,也因此讓織田信奈原本應該要取得天下的歷史洪流,逐漸陷入了混亂。」
「妳是指我吧?」
「Sim!也就是說織田信奈的天下布武最大的障礙就是你‧相良良晴。我看到你的『女難之相』正在將歷史引往奇怪的方向前進。」
半兵衛反駁說「那是誤會啊……嗚嗚。」,但她也無法回嘴說到底是哪裡誤會。
這是因為……
「良晴先生是為了實現織田信奈大人的夢想,才來這個世界的。」
半兵衛也是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未來將有本能寺之變,所以不能透漏更多了。
知道本能寺之變這個原始未來歷史之人,只有相良良晴。
「為了輔佐織田信奈而來這點,我也是一樣。」
「嗚嗚……說的也是。」
「我為了本來應該在桶狹間死掉的今川義元求情,於是信奈擁立義元當新將軍,讓本來應該繼承將軍之座的足利義昭逃亡到明國,從歷史舞台上消失。我一直是這樣想的……我雖然一度改變了原本的歷史,現在歷史要一口氣將這筆帳討回來嗎?」
「Sim!製造歷史的不是你相良良晴一個人而已!而是擁有自我意識的無數人在生命中創造出歷史的。所以不管你一個人再怎麼亂來,歷史的洪流也無法照你的意思隨意操控。就算歷史一度偏離正途,之後還是會回來,而且這樣只是會讓世界變得更混亂而已。如果你再胡鬧下去的話,織田信奈的運命就註定會陷入混亂。」
「啊啊……」
天性樂觀的官兵衛相信以信奈的實力,一定會有取得天下,擁有光明的未來,她對此深信不疑,所以完全沒有發現「塔」這張牌是暗示本能寺之變。只相信良晴會讓信奈的命運陷入混亂。
另一方面,良晴知道信奈將會在本能寺被殺害這個悲慘的未來。
因此,就算他們的目的相同,現在的兩人,卻有決定性的不同。
但是,良晴無論如何都不能把本能寺之變的事說出口。
首先,要是他告訴信奈未來的事,就會被砍頭。
先不管這個原因,就算良晴撕裂自己的嘴巴,也不願意跟任何人說「明智光秀會造反」。良晴越深入認識光秀這名少女,就越確信她不可能會背叛信奈──我不想剝奪光秀的未來,只要我努力,一定可以避免「本能寺之變」。──他一直是這樣獨自努力過來的。
「官兵衛小姐,這件事太複雜了,請解釋得讓良晴先生也能聽懂。」
「Sim!例如說,最先來到這個國家傳教的是沙勿略這個人吧?」
是啊──良晴點點頭。
「假設相良良晴是個狂熱的淨貓宗教徒,為了不讓基督教的教義傳進這個國家,跑去阻撓沙勿略。你變成海賊,襲擊沙勿略搭乘的船,把沙勿略和他的同伴全部殺光。」
「為什麼我要變成海賊?」
「或是變成山賊、徒匪、強盜或是喜愛貓尾巴的變態都可以!」
「我都不要!」
「然後你消滅了沙勿略一行人。但你認為歷史就會因為這樣而改變嗎?基督教的教義就不會傳進這個國家?」
「到時候,會是弗洛伊斯或奧爾岡蒂諾代替沙勿略前來吧!為了繼承沙勿略的遺志。途中雖然會經過千曲百折,但結果還是和現在一樣。」
「但是真的會完全一樣嗎?」
「嗯……這個嘛……將傳教士全數殺光,會讓南蠻諸國對這個國家的印象差到最高點。不要說傳教了,發怒的南蠻諸國說不定會開著軍艦,砲轟大坂本貓寺。」
良晴想起,實際上幕末時代就發生過類似的事件。
「這麼一來,就變成淨貓宗和南蠻諸國的全面戰爭──咦?」
基督教傳進日本的歷史不但不會改變,反而還因為自己的胡來,而是事情變得更糟糕。若是戰敗的話,這個國家就會變成基督教國家的殖民地。
「到時候會變成和我的意圖完全相反的結果。歷史雖然會一度改變,但結果又會回到原本的洪流之中。不僅如此,我引起的無用行動會帶來反效果,產生更糟糕的結果。」
「Sim!就是這樣。歷史的洪流是靠多數人類的意志誕生出來的東西。就算途徑改變,要改變最後的終點,絕非易事。你只會讓歷史更加混亂而已。」
說不定真的如官兵衛所言──良晴心想。
「但是良晴先生才不會做那種壞事,他反而是為了救人才努力改變歷史的。嗚嗚。」
「不管是救人還是害人,都是『多餘的行動』。因為相良良晴救了今川義元,才會讓這個國家出現兩個將軍。將軍原本只是織田信奈在取得天下之前的傀儡,但是卻一分為二。將軍家會毀滅的這個歷史洪流不會改變,但是將軍家在毀滅之前的這段過程,會比相良良晴所知的歷史更加混亂,你要怎麼辦?相良良晴?」
「唔唔唔……」
「嗚嗚……可是成功避免和本貓寺開戰,是良晴先生的功勞。」
「織田信奈不認同帶著武裝的宗教勢力插手政治,為了創造出個一個能夠對抗南蠻諸國的強大統一國家。所以,遲早有一天會回歸原狀的。」
官兵衛說的話雖然對我而言有點難懂,但是這麼一說,好像一切都可以理解了。所以不是因為我有女難之相,才讓本能寺之變發生的嗎?就算十兵衛不可能會造反,歷史的洪流仍然會流向本能寺之變,說不定兇手會是個連我都沒有想到的人──。而原因果然還是讓歷史陷入混亂的我的女難之相。
良晴啪地一聲趴在官兵衛面前。
「拜託妳,官兵衛,幫我去除女難之相!」
官兵衛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你終於下定決心了!只要去除你的女難之相,織田信奈就能恢復平常心,那些負面謠言也會跟著消失吧。」
「拜託妳了!為了那傢伙的夢想,要我一時遠離信奈也沒關係!只是一時喔!」
「好,交給我西默盎吧!」
「咳咳!官兵衛小姐,軍師的心必須是透明無私才行,否則會變成左右人心的怪物。雖然不知道妳有什麼企圖,但是不能用這種方式運用智謀。」
半兵衛發現官兵衛露出詭異的笑容,於是出聲委婉規勸,但官兵衛卻趁勝追擊。
「這都是為了天下布武,我西默盎要用南蠻的手術器具,來改變相良良晴的面相!」
「等一下!不要再毀我容了!這樣我很困擾啊!」
「官兵衛,這樣是沒有用的。相良先生的女難之相,不是因為臉型的關係啊。是因為他有未來人的男子氣概、對女孩子溫柔,這些肉眼看不到的要素,才是他女難之相的原因。尤其是在金崎,良晴先生抱著玉石俱焚的覺悟,擔任後衛軍,那是關鍵性的一刻。這和臉一點關係都沒有,和臉沒有半點關係。咳咳。」
半兵衛一直強調「和臉沒關係」,讓良晴感到一陣悲傷。
話說回來,半兵衛最近好像很常咳嗽。
是不是生病了?──良晴越來越擔心。
「是嗎?和外表無關啊?的確,看他這樣就算換一張臉也沒用。」
「是的。」
「妳以為我西默盎會這麼說嗎?竹中半兵衛,妳太天真了。」
「咦咦?」
「既然沒有辦法去除女難之相,那就讓其他東西附在他身上,來超越女難之相就好了,哼哼哼。」
「什麼東西?不行,這樣會讓歷史變得更亂七八糟啊!」
「這是利休師傅和我一起召喚出的人工精靈‧蹭腿妖!附在相良良晴身上吧!」
碰!
官兵衛打開掛在腰間的竹筒蓋子後,一隻狀似白色小狗、毛絨絨的毛球生物飛了出來。
牠的外型看似小型犬,但身體是可以放在手上的尺寸,大約只有家鼷鼠般的大小。
「這是什麼?好可愛。」
「這是妖怪嗎?」
「是人工精靈蹭腿妖。是我借用師傅的煉金術之力召喚出來的。」
「蹭腿妖非常非常想要待在人類身邊,每天都過得好寂寞。官兵衛,我附在這個男人身上就好了嗎?」
喔喔~~說話了!聲音好可愛──良晴和半兵衛這對主從面對面說道。
「Sim!蹭腿妖,相良良晴有很多人類朋友,只要你附在他身上,就可以盡情地觸摸各種女孩子了。這麼一來,你就不會再寂寞了。」
「和沒有朋友的官兵衛完全不一樣!那我就附身了♪」
「不行!怎麼可以……咳咳!」
半兵衛急著想把蹭腿妖趕走,但蹭腿妖已經迅速地鑽進良晴衣服裡了。
「唔哇!好癢!」
「只有被蹭腿妖附身的人可以看見牠,蹭腿妖有偷偷使用毛毛絨絨的手和尾巴觸摸靠近牠的人的習性,被摸的人會覺得非常癢。而且他討厭男生乾燥的皮膚,只會摸女生而已。」
「那根本是癡漢達人嘛!我不想幫助我以外的男生去觸摸女孩子啊!」
「這沒問題,蹭腿妖是母的,還很年幼,不會帶著下流的想法觸摸人類,牠只是很喜歡人類,所以想要觸摸人,黏在人類身上而已。只是,牠不會觸摸身為飼主的我,大概以為我是男孩子吧……」
「真是莫名其妙的習性……這傢伙附在我身上有什麼好處啊?」
「你是因為女難之相,才會莫名受到女生歡迎的,蹭腿妖可以毀掉你的這份桃花運。每當有女孩子接近時,蹭腿妖就會偷偷東摸西摸。看不到蹭腿妖的女孩子,一定會誤以為是你摸的,這樣你就會被當成變態。」
「等一下──!」
開什麼玩笑?我才好不容易才剛當上一國一城之主耶!
「半兵衛,拜託妳,幫我趕走牠!」良晴發出悲慘的聲音。半兵衛拿出護符,嘴裡唸著真言咒文,但藏在良晴衣服裡的蹭腿妖還是不離開。
半兵衛又念了好幾個咒文,但對這個用南蠻科學產生出來的蹭腿妖完全不管用。
不僅如此,蹭腿妖還開始摸起一邊可愛地唸著「消、消失吧……」咒文,緊貼在良晴身上的半兵衛的大腿。
「呀!好、好癢!」
「已經開始摸了啊!?」
「牠跑進我的死角,我找不到牠,嗚嗚。」
「在這裡!牠在我的視線中!蹭腿妖!給我安分一點!」
「才不要呢!蹭腿妖很渴望人類的溫暖。人家還想要摸更多!不要趕蹭腿妖走!不要趕我走!」
「不要用水汪汪的眼神看我!」
「嗚嗚……不行了,良晴先生,牠看起來雖然很像妖怪,但是和過往的妖怪大不相同。我不知道去除牠的方法。」
半兵衛雙膝跪在地上,官兵衛則點著頭「這下,織田信奈和相良良晴的負面謠言就會消失了。」
只要讓信奈遠離良晴,就會比較好進行將相良良晴強制遣返的計畫。
「等一下!信奈要是誤以為是被我摸,反而更高興的話怎麼辦?官兵衛,我和信奈真的會變成無法回頭的關係的!」
「高興?為什麼?這世上有被你觸摸會開心的女生嗎?」
看來這是還不懂男女之情的官兵衛完全無法想像的話題。
「……這對小孩子來說太難懂了……沒事沒事!」
不管怎麼想,官兵衛的雞婆反而會讓歷史更加陷入混亂──良晴如此確信。
這時,吃著烤青花魚掛麵的寧寧跑了進來。
「哥哥大人,安土城升起狼煙了。」
「狼煙?」
「那是公主大人要搭船趕往這裡的暗號!」
「妳說什麼~~?」
我的策略要奏效的時刻來臨了──官兵衛暗自竊喜。

雖然不是為了這個策略而製造蹭腿妖的,但牠在意外的地方派上用場。命運果然是站在我這邊的──年幼的官兵衛天真地如此相信。
信奈在消滅淺井朝倉家後,便禁止家臣擅自舉辦茶會。
這叫做「御茶湯御政道」。
信奈會親自前往在織田家家臣的居城裡設置的茶室,以召開茶會之名與少數親信進行秘密軍事會議。
其實自從信奈在箱根的旅舍時,與良晴的關係只差臨門一腳之際被情敵光秀干擾好事以來,就一直在想和良晴獨處的方法。
若是每次都出遠門去箱根,也會妨礙天下布武的事業。而且就算到了箱根,光秀一定也會擺出忠臣的態度跑來阻止吧!畢竟光秀本身並沒有愛上良晴的自覺,她是以不希望傷害信奈的天下人名聲為名義阻擾信奈與良晴這份身分差距太大的戀情,所以很難應付。就算如此,如果直接逼問她「金柑妳喜歡良晴吧?雖然妳拿出一堆大義名分,但其實只是出於嫉妒而來阻撓我對不對?妳就老實承認吧。」,感覺也不太好。倘若光秀察覺到自己的心意,信奈與光秀的主從關係與友情之間將會肇生無可挽回的裂痕──光秀對信奈而言是獨一無二的戰友與摯友。她並不想做出如此殘酷的行為。
於是,信奈想到了一個作戰,那就是利用御茶湯御政道這個大義名分(也可以說是藉口)。
織田家為了不洩漏機密,在茶會之席秘密舉行軍事會議!
而且,只有身為君主的信奈可以獨占這個御茶湯御政道!
只要如此主張,信奈就可以悄悄潛入家臣的茶室,也不會被人(光秀)懷疑。
就算信奈在長濱城的茶室和良晴兩個人獨處,容易上當的光秀一定也會覺得那是御茶湯御政道而深信不疑。
(這個想法真是天才!如此一來就可以搶先十兵衛一步了!)
直到信奈抵達長濱城之前,她一直這麼認為。
可惜事與願違。
這個計畫在她一抵達長濱城港時就全部瓦解。
「我十兵衛也是想來拜見相良前輩掌政的英姿,才前來長濱城的。雖說是偶然,但我們真的很有默契呢,信奈大人♪」
「……這真的是偶然嗎……」
「當然是偶然,我絕對不是因為看到安土城的狼煙,覺得很可疑才來的喔。」
「妳明明就在起疑!」
「當然我也要參與茶會。」
信奈從安土城搭坐快速帆船渡過琵琶湖,抵達長濱城港,剛好碰到從坂本城驅船趕來的明智十兵衛光秀。
簡直就像是看穿了信奈的企圖,事先在此等候。
想當然耳,信奈非常地不高興。
本來以為終於可以和良晴獨處了。
要是和毛利家開戰,就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
然而就在她滿心期待的時候,光秀突然現身。
但是信奈卻無法說出「妳不要參加」這種話。
因為這樣反而更會被懷疑,而且接下來真的要在茶室裡,舉行重大的軍事會議。
內容當然是和接下來要開始的毛利之戰有關。
(在信奈的盤算中)本來預定要在這場軍事會議結束後,要和良晴幽會的。
信奈前往一丸外的茶室時,臉上帶著忿忿不平的表情。
「……十兵衛,現在可是攸關織田家存亡的危機!」
當然,不會觀察氣氛的光秀完全沒有察覺。
「信奈大人,淺井朝倉家已經不在了,毛利家雖然是強敵,但只要我們織田軍團團結一致,兩軍的戰力幾乎不相上下吧。」
「現在已經不是這樣了。毛利家透過落腳於該地的足利義昭,似乎已經和曾互為仇敵的上杉謙信、武田信玄與北条氏康正式結盟,組成了反織田家同盟。」
「什、什麼!?怎麼會?那就是西有毛利軍、東有武田軍、北有上杉軍,可能會同時攻過來嗎?」
「我本來也覺得不可能,但眼下最糟糕的狀況,就是我們得把戰力分成三份,而且對上的每個敵人都是強敵!」
光秀用拳頭敲打自己的額頭,不斷地向信奈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信奈大人!都是因為我讓義昭搭上前往明國的船,才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我當時應該要斬斷後顧之憂,讓義昭大人抱著石頭,沉入海底的!」
「十兵衛,妳怎麼可能讓將軍家的人沉入海底。沒辦法,這都是因為猴子幫今川義元求饒才會變成這樣的。那傢伙真的很好色。」
「嗚嗚。對不起,信奈大人……」
「…糟糕……還是除不掉蹭腿妖……沒時間了!」
良晴一個人在茶室裡正座。當信奈和光秀一抵達,事件就發生了。
「好久不見,良晴前輩!等我拿下丹波,我們就在坂本城的南蠻寺舉行婚禮吧!」
「咦咦咦咦?十兵衛,妳怎麼會在這裡?」
良晴和信奈隔著茶壺,用眼神交會。
(十兵衛只有這種時候直覺特別敏銳,但我會想辦法說服她,讓她中途離席的。)
現在不是幽會的時候──良晴用視線訴說著,但信奈卻搖了搖頭。
(是嗎?妳已經做好永不後悔的覺悟了啊。)
(沒錯,人生二十年,我沒什麼耐性,所以現在不是猶豫或延後的時候了。)
(……我知道了,我們之間的緋聞已經越傳越遠了,本來想說暫時不要接近妳,但是在這個茶室裡的話……)
(是啊…只要十兵衛回去的話,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那是個狹小的茶室。
光秀就坐在良晴的旁邊。
而那就是慘劇開始的信號。
「喔喔,這個茶器的形狀真是滑稽,是用哪裡的窯燒出來的?」良晴和信奈望著良晴做出來醜茶碗,然後放在發出感嘆聲的光秀身邊,靠著視線傳遞想法。
這簡直是心電感應。
同時間,軍事會議也在進行著。
「猴子,足利義昭不只滿足於指使毛利家行動,她還積極為上杉謙信與武田信玄牽線。聽說她不厭其煩地寫信給兩家,要她們為打倒織田家而結盟。信玄就算了,以謙信那絕對服從權威的個性,說不定會答應。」
「是嗎?我軍雖然幾乎掌握了畿內,但要是上杉和武田都站在足利將軍那的話,就糟糕了……」
「沒錯,雖然我想要立刻將織田全軍投入對戰毛利的戰線,但是現在的狀況看來,得先派遣先鋒部隊去播磨,然後我在安土或京城觀察東國的樣子。」
「播磨啊?是官兵衛的出身國。」
「毛利家的勢力遍及播磨的鄰國、備前‧美作,若是播磨被奪走,攝津也危險了。萬一攝津被攻陷,京城也完蛋。必須得盡快讓先鋒部隊進駐播磨。」
「我有預感,這場仗會比在川和岐阜的同時作戰時還要嚴苛。」
「相良前輩,有我十兵衛在,請不用擔心。話說回來,這顆藥丸是什麼?」
敏銳的光秀,發現良晴的茶具中,有顆奇怪的藥丸。
「藥丸?啊啊,這個啊?這是什麼呢?」
那是五右衛門給交給良晴,要他跟信奈下榻箱根時吞服的忍者藥。
五右衛門明明是個小女孩,卻莫名地識相。她為了讓良晴臨場時不因為太緊張而失敗,而拿給良晴當精力劑使用。只要吞下一粒,服用者馬上就會出現強烈的興奮感,同時全身發熱精力高漲,是一種要小心使用的危險藥物。
……可是,良晴與信奈卻早就忘記這個藥的用途與來歷,或許是因為到最後都沒有機會使用的關係。
「我記得這是五右衛門給我的,好像是用來止痛的秘藥。」
「喔喔,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用腦過度的關係,最近頭痛到睡不著覺。忍者的藥應該很有效吧?那我就吃下了。啊嗯。」
「啊…等等──十兵衛,不要吃這種來歷不明的藥啦……妳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唔……」
「等等?妳沒事吧?十兵衛?」
「好奇怪……我的身體……開始發熱了……」
藥起作用了,而且藥效相當強大。
光秀的臉頰不一會變得通紅,並開始喘起氣。
「啊……我的汗一直冒出來……好、好奇怪,身、身體……好熱好難受……」
光秀的樣子詭異到令良晴忍不住吞口水。
她不斷磨蹭大腿內側,眼瞳濕潤。
「等、等等,十兵衝?猴子,你讓十兵衛吃了什麼?」
「剛剛就說了是止痛藥啊!咦?難道我記錯了嗎?」
「事到如今你才說這種話?」
「信、信奈大人,危險!絕不能吃下那個藥……雖然頭痛治好了,可是好癢……身體裡面……裡面好熱。呼、呼、呼…」
良晴並不知情,這個藥對男人而言是精力劑,若給女人吃下將會變成強烈的春藥。
糟糕的是,信奈是個充滿好奇心的人。
「雖然這個藥看起來有點可疑,不過似乎止痛的效果很不錯。這不是毒藥吧?看十兵衛這樣好像滿有效的,那我也來吃吃看。」
「信、信奈大人!不行啊!」
「只吃一次應該不會中毒吧?我最近可能也因為經常生氣的原因,頭痛得很──」
「不行啊!信奈大人!我現在有種……按耐不住的情緒……呼、呼、呼…」
「別擔心。要是真的有什麼奇怪的效用,就叫彈正做解毒劑就好啦。我的體質很難讓藥物發揮作用,多吃一點好了。啊嗯!」
信奈抱著半好玩的心態,吃下了藥丸。而且還一次吃了三粒。
「啊啊!」
良晴總算想起來了,這是精力劑!是只要吞一粒就會全身發熱,還會極度興奮的藥!那是之前在和信奈幽會時,五右衛門要他吃下的!
「信奈!不行!那個藥是……妳吃下去了嗎以而且還一次吃三粒?」
「嗯?這不是止痛藥嗎?而且還是你說的……吧……唔口」
好麻。
吃下之後,信奈立刻感到全身酥麻。
可是,又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這不是普通的酥麻感。
「這、這、這是什麼?身、身、身體好、好、好熱……」
「信、信奈大人…這、這個…該不會是…春、春藥……?」
「春、春藥是什麼?為、為什麼在猴子的茶室裡,會有這種東西?」
「呼、呼、呼……好熱。得脫掉衣服才行……呼、呼……」
「等、等、等一下……十、十兵衛……!猴、猴子在這裡…脫、脫衣服實在是太、太沒禮節了……噫?」
一驚──────
信奈的全身被一股異樣的感覺襲擊,良晴的手指在挺不起身來的信奈背上撫摸爬行。
不,這其實不是良晴的手指,而是蹭腿妖毛絨絨的手。
「呀啊啊啊!猴、猴子……良晴……!不、不行!現在不行!不要碰那裡……!」
「咦?那裡是哪裡?」
「……好、好麻……不、不、不行!」
信奈已經無法維持正座。
她整個人攤了下來。
「啊啊!信奈大人!相良前輩,你做了什麼?」
光秀呼呼地喘著氣,憑著一股氣將手放在腰刀上。
「對了,這是蹭腿妖摸在搞鬼!安分一點!現在不行!」
「觸摸女孩子是蹭腿妖的習性呦!」
「這個藥是晚上用的精力劑啊!雖然我現在才想起來已經太遲了!」
良晴將撫摸信奈大腿的蹭腿妖塞回自己的懷中,但是,因為剛才一直正座的關係,現在腳已經麻痺了。
「唔哇?」
「等……良晴……不行!十兵衛在這裡!」
良晴腳一滑,整個人倒在仰躺在地、吐氣如蘭、忍耐著異樣感覺的信奈身上。
「……信、信、信奈大人……不可以。雖然難以置信,但前輩拿春藥假裝是止痛藥讓我們吃下去……呼、呼、呼……前輩,不能對信奈大人做那種事。請用我這充滿魅力的身體滿足你吧!」
「不對,真的不是我啦!喂!蹭腿妖!不要出來!也不要亂摸!」
「呀啊啊啊啊啊!住手!良晴!你在摸哪裡!那裡是大腿內側耶!」
「對、對不起!蹭腿妖好像很喜歡摸女孩子的大腿。」
「不行!不行不行!現在摸那種地方,我會死的!不行啊!」
「唔唔……前輩,你到底在摸信奈大人的什麼地方……噫噫噫噫?你在摸哪裡?啊、啊啊…身體沒力氣了……」
「妳也被摸了嗎?居然同時摸兩個人的腿……蹭腿妖……太可怕了!」
良晴倒在全身顫抖的信奈身上,光秀放聲哭泣,纖細的身體倒在良晴的背上。
「……太、太過分了,前輩……居、居然做出這麼鬼畜的事……讓我們吃下春藥後還不斷摸大腿內側……」
「不是大腿內側,是大腿啦!這點一定要搞清楚!」
「呼、呼、呼……我要砍了你!猴子!我一定要砍了你!為什麼要連十兵衛一起摸?笨蛋!」
「摸摸!摸摸!只要觸摸人類,我寂寞的心就能被治癒囉。我可以手腳和尾巴一起使用,同時摸三個地方。」
「呀啊啊啊啊!」
「唔噫噫噫!?」
「等等啊啊啊啊!蹭腿妖啊啊啊!你…你摸過頭了啦啊!」
……
……
……
經過一段時間,藥效終於消失了。
信奈和光秀莫名地衣衫不整,從前後將良晴夾在中間,僅僅地抱住他,口中還「呼呼呼」地喘著氣,突然間兩人就恢復了正常。
還差這麼一點點,良晴等三人就要墜入色慾的冥府魔道之中了。
偏偏這種時候五右衛門不出現啊──欲哭無淚的良晴被恢復正常、正在整理衣服的信奈和光秀同時用各種惡毒的話攻擊。
良晴無法辯駁。
而且,大概就算反駁了,她們也不會聽進去。
「你你你你竟敢用春藥麻痺我們,然後隨便亂摸!」
「明明只要你直接要求,我就不會拒絕。前輩真是差勁!而且還兩個人一起!你到底把少女心當成什麼了?請先選擇一個人再說!」
「這都是誤會啊!那個藥是我和信奈到箱根住宿之前五右衛門給我的。只是當時我們兩人都心不在焉,所以忘記了這回事……」
「你你你不是還碰了我們嗎?不、不、不、不但碰了這裡,還、還碰了那裡!」
「沒錯,的確碰了!而且還用一種毛絨絨的奇妙毛球!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摸起來那麼舒服?」
「那個是…那個是妖怪搞的鬼……呃……」
「啥?你才是變態摸腿猴妖吧?」
「就是說啊!今天的前輩完全是女生的敵人!」
信奈淚眼汪汪地朝良晴的胸口打下重重一拳。
「咳喔喔喔!?」
「我再也不要跟你在茶室裡兩個人獨處了!不只兩個人,就算有三個人四個人都會被你襲擊!叛徒!笨蛋!色狼!變態!沒想到你居然會兩個人一起整!太過分了!嗚哇啊啊啊!」
「信奈大人,請妳不要哭!雖然我也因為太過悲傷而忍不住落淚……嗚嗚嗚……」
「你完全不會分別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能做吧?只不過是剛當上擁有城池的大名,飛黃騰達了就這樣得意忘形嗎?還是這才是你的本性?」
「拜託妳們冷靜點聽我說!」
「良晴,我最討厭你了!」
啪────!
啪──!
信奈使出渾身力氣,左右甩了良晴兩個耳光,讓他雙頰都腫起來,良晴無力地倒在塌塌米上,一邊心想「我會一直被這兩個人罵個不停嗎……」。
聽到這陣騷動,人稱「淺野爺爺」的寧寧祖父拄著拐杖出現在茶室。
淺野家因為寧寧的義兄‧良晴成為北近江的大名,因此成為相良家的一員並獲得領地。
因此淺野爺爺也搬過來長濱居住。
「喔喔,爺爺!你是來救我的嗎?太好了!」
「喔喔!這不是近江的淺井長政大人嗎?怎麼一見面就露出這麼悲慘的表情!比起猿夜叉丸,更像是普通的山猴啊!」
「我是相良良晴!寧寧的哥哥啊!」
「啊啊……對了,播磨派來了緊急使者。」
「緊急使者?播磨來的?」
「毛利家的前鋒宇喜多直家已經率一萬兵力朝播磨進攻了。播磨……是在哪來著?琉球南方嗎?喔喔!」
「你、你說什麼!?」
信奈和光秀立刻停止哭泣。
「在我們做這些蠢事的時候,毛利家已經先下手為強了嗎?都是猴子太下流的關係……真不可理喻!」
「怎麼辦?信奈大人?」
「六在越前、萬千代在若狹、左近在伊勢,現在派她們去播磨也來不及了。」
「我這邊也已經準備好要攻略丹波了,不可能馬上撤兵。」
「是啊!猴子!現在立刻帶著熟悉播磨的官兵衛出發!將宇喜多軍趕出播磨!」
「我?」
「現在的織田家有閒到可以對女孩子下春藥的人,只有你了!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命令你當前鋒!」
「我才剛搬到長濱城,可以動員的士兵最多只有五千左右。再說我還沒有當大將率領一軍作戰的經驗啊!信奈,妳也出兵啦!」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對君主做了什麼啊?我本來應該要當場處決你的!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能阻止毛利家的進攻,就饒恕你的罪耶!」
「只要五右衛門回來,就可以還我清白……唔噗!」
這次良晴的胸口被連打三拳。
「唔唔唔唔!」
「決定了!毛利家就交給你應付!從現在起,你就是中國方面軍的司令官!在逼毛利家投降之前,不准出現在我面前!你這隻──笨猴子!」
「什麼?別強人所難啊!對手可是中國十幾個國家的霸主耶!當前鋒就算了,妳怎麼可能會將這種重責大任交給我?」
「我改變心意了。」
「這是情緒化的報復性人事分配!」
「哎呀。你不是設計讓我和十兵衛吃下春藥的大英豪嗎?區區毛利家應該不算什麼吧?」
「等等……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主從之間的壕溝也太深了吧!官兵衛!官兵衛在哪裡?喂~~!快點幫我解釋啊~~!」
「哼!居然怪到新來的家臣身上!真差勁!十兵衛,我們走!」
「遵命!在前輩改頭換面、誠心道歉之前,我是不會派出援軍的!畢竟我也要忙著攻略丹波,你就死命守住播磨吧!」
「怎麼這樣~~!」
信奈和光秀像一陣暴風雨般從長濱城離去。
被留在茶室的良晴突然發現一件事。
「在責備我的這段期間,信奈和十兵衛結成了受害者同盟,完全意氣相投了,這樣說不定就可以避免本能寺之變發生了……?」
最近良晴很煩惱的女難之相,說不定能因此漂亮地被消除。
官兵衛的計謀或許相當成功。
然而換來的代價就是,良晴必須單獨和毛利家作戰。
只要能讓信奈和光秀消氣,應該就會有援軍來……
「喂喂,只要蹭腿妖還附在我身上的一天,就沒辦法讓那兩個人消氣吧?」
良晴對藏在懷中蠕動的蹭腿妖說:
「你打算黏我黏到什麼時候啊?」
「在我觸摸到很多人,消除對人類的眷戀之前,都會暫時附在你身上喔。」
只有外表可愛的蹭腿妖露出小小的臉,回答良晴。那圓滾滾的眼睛、像毛球一樣毛絨絨的圓臉,實在是太可愛了,剛好放在手上的尺寸也恰到好處。只要把這個妖怪拿給信奈看……讓她知道知道這傢伙才是兇手,說不定就能饒恕我。她還可能會一邊大喊著「呀啊!好可愛」一邊高興不已。
但是她也可能說著「原來這傢伙就是色狼的真面目啊」,然後把蹭腿妖碾成絞肉也不一定。
「暫時我哪知道是啥時?說個清楚的日期吧!」
「等那個時候到來,就會知道了。」
「是嗎?你自己也還不曉得啊?」
「可以像這樣附在人類身上,過著摸女孩子的生活,真的很快樂啊!我已經不會寂寞了。這就是蹭腿妖身為人工精靈的好處。」
「我這個正常人類一點都不覺得有好處!這下暫時無法接近女生了!」
「蹭腿妖不觸摸女生會死掉的。相良良晴,你想讓這麼可愛的蹭腿妖可憐地死去嗎?」
「不要用圓滾滾的眼睛瞪我!」
「……相良良晴,你是不是其實根本沒有女難之相啊?不管怎麼看都沒有受歡迎的樣子耶!如果你真的是受歡迎的人,剛才在茶室她們應該會更高興地大叫『再多摸一點~~♪』才對啊!」
「不要管我!其實我現在也覺得是不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為了我蹭腿妖,要多多接近各種女生喔!」
「可惡!好羨慕!這樣簡直就像我是跑腿的,而你是主體一樣。」
「沒錯呦,你現在才發現太慢了。既然這附近沒有女孩子的話,我要睡覺了。蹭腿妖的睡眠時間比人類還長呢!」
「你還真好命!」
蹭腿妖捲成一團睡著了,於是良晴轉念一想。
雖然蹭腿妖是個超級麻煩的東西,但總有一天應該會離開。
總之,先解決另一個問題吧。
「毛利家也是大問題,現在只有前鋒出陣而已,我們也得快點出發。」
對方的前鋒是──
「入侵播磨的毛利家前鋒是宇喜多直家嗎?」
宇喜多直家。
「啊……咦?」
良晴抱頭苦思。
雖然知道名字,但是印象中只知道這名武將「智商很高」,其他並不熟悉。
「我唯一的長處派不上用場了啊啊啊啊!」
※
「那個笨蛋,到底在想什麼啊?才剛當上城主大名,腦袋的螺絲就鬆了嗎?變態猴子的本性顯露無遺嘛!」
信奈站在前往安土城的快速帆船甲板上,嘟著臉凝視映照在琵琶湖面上的月亮。
「算了,反正這下十兵衛應該暫時不會接近良晴了……」
雖然很期待和良晴兩個人獨處,但是當時的怒氣猶如烈火熊熊燃燒,等回過神來,已經讓良晴單獨去討伐毛利家了。
可是,現在的信奈逐漸恢復冷靜。
要是毛利家動員全軍,那將會是數萬名的大軍。而良晴的兵力只有五千。
「看來這個命令真的太亂來了,我也得準備出陣才行!」
抵達安土城後,得逐次讓加援部隊進入播磨才行──信奈心想。
可是良晴在茶室中的舉動卻怎麼也令她無法理解。
「莫非是良晴太喜歡我了,迫不及待想要抱我,所以才準備了那個藥?話說回來,那個藥應該是他跟我在箱根幽會時自己吃的……對了,我想起來了!那是在箱根時五右衛門給的藥嘛!我跟他都沒預料到十兵衛會來吧。那個藥也不是良晴叫她吃,而是十兵衛擅自吃掉的……這只是場意外!」
就算如此,摸我的身體就算了,居然連十兵衛也一起摸,他果然是個大變態!信奈再度燃起熊熊怒火。
他到底想怎樣嘛?居然連我以外的女人也做出那種下流的事,太可惡了!他以為我是誰啊?我可是第六天魔王,織田信奈耶!敢跟我作對的人,我全部都要燒光光。早知道就在那個茶室直接處決他就好了。
「最近讓良晴看到太多撒嬌的表情,實在太失敗了,不能老給他糖吃,偶爾也該賞他鞭子,不然那隻臭猴子會一直得意忘形。」
信奈打算呼叫犬千代。
「我派個侍童再去斥責他一番!犬千代!」
……
無人回應。
「啊……犬千代現在已經不是侍童,也不是赤母衣眾了,她現在人在越前吧……」
信奈不等天主城完成便住進安土城,這裡沒有六,沒有犬千代,也沒有萬千代和良晴。
織田家的統治區域,擴張得太快了。
本來想說只要利用這個琵琶湖,隨時都可以見到任何人,只是因為大家都忙於天下布武的事業,很難見到彼此。
母親土田御前也在展示黃金骷顱那天之後,就不再見自己了。
明明就正在逐漸接近夢想,但是越接近,我就變得越孤獨──信奈想著。
淺井長政──阿市雖然失去了身為戰國大名的生命,但是卻獲得了和信澄在一起的人生,現在看起來非常幸福。
自己如果也能過著那樣的生活就好了。
信奈有時會如此深深地渴望著。
可是,「織田信奈」這個存在對於天下,影響實在是太過於巨大了。
事到如今,她無法中途捨棄天下布武的事業,為了自己那永無止盡的夢想,犧牲了多少武士的性命?所以她絕對無法放棄。
(不管別人說什麼都無所謂,把天下都給十兵衛也沒關係,就算要我當良晴的無名夫人也可以。我希望他能一直待在我身邊。取得天下之後,若是如此懇求良晴,說不定……)
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但信奈還是閉上眼瞼,喃喃低語。
好寂寞。
心好冷。
她的眼角泛出淚水。
(我不該回來的,就算吵一整晚的架也無所謂,無法和好也沒關係,早知道就留在良晴的茶室裡就好了。)
突然,有個黑影從湖中爬上信奈背後的甲板。
那很明顯不是人類的影子。
信奈轉過頭問:「誰在那裡?」,那個影子就消失了。
「是我多心了嗎?看來今晚的我特別寂寞…」
那個黑影即將入侵安土城和京都,這是對中世的黑暗世界完全不放在眼裡的信奈無法想像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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