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ing X-01 別小看青春年華了
Ending X-01 別小看青春年華了
這次我本來是真的真的真的沒打算現身的。
一時忍不住就跑出來了。
「哈啊——哈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能是因為支撐存在的核心「人廓」偏移了。
「無色女童」完全像個空殼般停止了動作。在那「無色女童」單薄胸脯縱向開出、宛如次元隙縫的裂痕深處再深處,有人不停地喘著大氣。
在不慎親手殺死了摯愛之人的「白之女王」胸中翻騰攪動的,不知道究竟是何種感情?無論結果變成如何,親手做出的事情都不會改變。至今基於畸形情愛行動的「白之女王」又有一個部分毀壞了。
在愛情之外,又知曉了憎恨。
但儘管如此,「白之女王」的愛意仍未結束。意思不是祂今後將會在心中藏著與逝者的回憶活下去,而是做為現實問題,祂都做出了那樣的事來,卻仍然愛著他。
的確,城山恭介的意識斷絕了。
但是,心臟還在跳動,腦髓也還好好的。
有某種東西。
有某種存在於最緊急的一刻彈開了「白之女王」的一擊,將它錯開了。
沉著而平靜。
絕非「無色女童」的超常存在,對著「白之女王」出聲說話了。
〈……祢心裡在想什麼?〉
沒錯,那是至今不曾存在的,第三者的聲音。
這裡是調香師艾莉·史萊德製造的人工靈場,是現世人類與異界被召物交錯往來,連世間法則都能扭曲的場域。
〈是自己的攻擊沒達到預想中的效果讓祢火冒三丈,或者是最愛之人還活著讓祢鬆了一口氣?試回答而定,我可能也得改變對祢的觀感了。〉
「哥哥,大人……嗚咽咽咽啊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某個人……
某種存在,將癱軟失去意識的少年抱在懷裡。
那人或許比「白之女王」更貼近少年,但由於早已消失在歷史黑暗面中,現在這世界上幾乎誰都不知道祂的來歷。
那人是個將黑色長髮綁成馬尾的美女。
那人是在窄裙套裝外披起長長白袍的教育者。
那人在這無藥可救的世界上,是少數幾個善性之一。
時代的見證人是比安黛妲。
她顫動嘴脣,彷彿看到不敢置信的事物般如此低喃:
「信樂、真沙美……?」
「教授御前」。
另一個名字是「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世界盡頭(World Complete)」。
話說回來,比安黛妲不曉得是否連她的真面目都察覺到了。察覺到她是將「政府組織」、「非法集團」、「自由勢力」各分配了1000的恩賞等級全數囊括到手,「女王的箱庭」的真正支配者。
在過去那場祕隱大戰當中,這個某某人應該已經在那地下深處死亡了。
但是,恩賞等級超越1000之人能夠顛倒所屬的世界,從現世前往異界。不如說祂能維持人類之身在現世徬徨才叫不可思議。縱然現世的地下深處無處可逃,祂還是有其他選擇,可以逆轉所屬世界逃往異界。
〈祢大不如前了,女王,昔日風貌蕩然無存。〉
「……」
〈雖說現在的我成了被召物,但只不過停留在「神格級」程度。本來別說要不要交戰,我這點存在光是被迫站在祢面前就會喪失戰意,全身發抖了。然而我卻傲慢無禮地彈開了祢的一擊,並不是因為我有多特別。剛才那一擊,缺少了白色象徵的純粹。只有現在這一刻,祢是混濁的。假如換成我在「女王的箱庭」對峙過,即使發狂或是做法錯誤,仍下定決心盡全力守護恭介同學的祢,我這點小角色應該呼口氣就吹跑了。〉
「因為……」
滋溜一聲。
簡直像把「無色女童」當衣服脫掉一樣,銀色雙馬尾少女將祂那美麗的整個嬌軀展露在現世中。
祂哭喪著臉。
祂就像自己也沒能整理好心情,因為恭介昏倒沒看見,才能暴露出這種小孩子快哭出來般的表情,喃喃說道:
「哥哥大人,我的哥哥大人,都沒跟我那樣說過。他選擇了正義而不是愛情,他就是那種人,我是因為他就是那種人,才能忍耐得住啊……」
〈祢根本就不該忍耐。〉
但是,對方當場駁回。
管他是「神格級」還是「未踏級」,超脫於這種微小的架構之外,信樂真沙美站到了女王之上。
自從過去,信樂真沙美寧願犧牲自己也要讓恭介這個大罪人逃出「女王的箱庭」時,這種關係或許就未曾改變過。
做為女人的格調差太多了。
〈祢既沒跟恭介同學商量,也沒向他傾訴煩惱。祢自己一個人煩惱,自己一個人做決定,自己一個人發瘋了。不像「無色女童」,祢逃避了,不敢拿出勇氣說出祢的決心。像祢如此強悍、強大又好強,也許實際上是解決了問題。只要祢一個人發瘋毀掉一切,或許是能夠讓恭介同學從那深不見底的地下逃往自由的外界。但祢這是逃避,只不過是不敢赤裸裸地呈現自己的弱小,苟且偷安罷了。〉
「……那祢要我怎麼做?」
超出了限度。
「白之女王」原本幾乎可說冷漠無情的感情刻度,再次偏向另一邊。
偏向喜怒哀樂的「怒」那邊。
「在那活像垃圾堆的陰暗地底,我連自我的認知都被打亂,以為所有人全是我心愛的哥哥大人。那些無數的我們連愛情都遭到利用,祢說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對!」
〈這還用說嗎?〉
反觀信樂真沙美,幾乎已經是可憐祂了。
面對如此巨大的存在,祂卻緩緩搖了搖頭。
〈在失控之前,在獨自做決定之前,祢只需要這樣告訴恭介同學,問題就不會扭曲到這般地步了。告訴他祢好難受,好痛苦,覺得好噁心,無法容忍自己變得越來越汙穢,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信樂真沙美沉重地嘆口氣。
真的,事情怎麼會扭曲至此?
祂甚至表現出對少年與少女的命運有點傻眼的態度,說:
〈總歸一句話,救我。祢那時只要這樣向他坦白,或許就能得救了。〉
祂再也不准對方繼續說下去。
「持握真實之劍純真無垢的『白』之女王」。
那個存在,簡直像從內部物理性地膨脹了一樣。包覆著美麗嬌軀的純白裝束起伏不定,數量駭人的武器探出頭來。寶劍、槍枝、槍矛、弓弩、斧頭、樁子、寶刀、魔杖、巨槌、鞭子……統領兩大世界的女王,動用全副權力要堵住眼前這張傲慢無禮的嘴。雙馬尾少女甚至發出了不成言語的咆哮,全身噴發出絕對堅定的決心。
然而……
然而情況卻是……
〈太弱了。〉
抱著城山恭介的保護人,也早已沒有任何猶豫。
〈……現在的祢,簡直就像是害怕根本不存在的天敵,而全身伸出尖刺的刺蝟。祢再怎麼耀武揚威,我仍然能看出祢那柔弱得令人傻眼的本質在發抖。恢復祢的純粹吧,女王。以往的祢,為了恭介同學能面帶笑容把地球砸碎的祢,用一根頭髮就能把渺小的我切成兩半了。〉
「閉嘴……」
〈祢這般丟臉難看又弱小的部分,不該廉價大放送給戰場上的敵人看。祢只需要面對世界上最喜歡的男生,悄悄敞開祢的心扉對他示弱就好。祢滿口喜歡喜歡的,其實根本不敢讓他看到真正的祢。相較於恭介同學哭喊著弄得自己遍體鱗傷,一直以來總是不顧面子地暴露出最強之人真實的一面,祢有多少次故作高傲,對他不理不睬?難怪人家要誤會祢了。恭介同學的確是木訥到沒救,但祢明知道他木訥,卻不敢拿出勇氣有耐心地向他解釋,所以祢也有錯。去了解他啊,去體察他的心情啊,這有什麼難的。就算祢是閉月羞花的青春少女,但這樣就成天拿世界最強的力量打人,不會覺得太過分了嗎?〉
「現在立刻!給我閉嘴————————————————————————————————————————————————————————————————————————————————————————————————————————————————————————————————————————————————————————————————————————————————————————————————————————————————————————————————————————————!!!」
武裝都爆發了。
被人一句話講成刺蝟的白色武力殺了過來,但信樂真沙美待在原位不動。
祂說過,並不是「自由勢力」恩賞等級3000「世界盡頭」有什麼特別之處。
所以……
〈現在的祢,一點都不可怕。〉
對於這句斷定的話,「白之女王」臉上浮現驚愕的神情。
因為信樂真沙美連一點傷害都沒受到。
〈我沒有躲開,是祢怕傷到恭介。真要說的話,比起跟刺蝟無異的一堆差勁武器,祢的纖細手臂應該能打出更加凶惡的破壞力才是。祢心中的某個部分在猶豫。祢在憎惡之下攻擊了恭介同學,心中卻急速湧起後悔的念頭,於是又急著替行為正當化。我該斷定祢為愚蠢,還是該微笑著說祢幼稚?戀情讓人無法自拔,愛情讓人沉醉耽溺。無論如何用言詞做修飾,分明都是無法逃脫的。〉
簡直像被看不見的鎖鏈綁住的猛犬一樣。
「白之女王」齜牙咧嘴地發出低吼,但無法去咬住眼前的敵人。豈止如此,還漸漸被一種莫名其妙的壓力所懾服。
〈回想起來吧,「白之女王」,回想起祢最初懷藏於胸中的心意。〉
負傷的野獸,接到了宣告。
過去賭命讓孩子們逃走的某某人,將受傷的少年抱在懷裡,不是講高尚話,而是實際上曾經做到這麼多的召喚師明確地直言。
對著同樣地……
對著只要是為了愛慕的少年,實際上曾經敢於選擇對抗世上所有一切的某某人這麼說。
白色。
這種色彩,代表的是什麼?
〈在祢能做到之前,暫時不准祢碰恭介同學。女王,祢以前想要什麼都有人獻給祢,甚至曾經被膜拜為全世界規模的信仰對象;對祢來說,光是任何一個「祢得不到的東西」存在,恐怕每一秒、每一瞬間都是難以忍受、永無間斷的痛苦與羞恥。我要祢在這無窮無盡的饑渴中匍匐於地,一邊隨時想念著世界上唯一弄不到手的事物,一邊想起自己胸中那份真正的心情。否則,祢將無法除掉擋在他前面的我,永遠不能。就算少年到了老年壽終正寢,我連葬禮都不會准祢參加。〉
講到這裡,信樂真沙美忽然放鬆了肩膀的力道。
祂臉上浮現實在不適合用來面對敵人的笑容,如此說了:
〈放心,不管哪個時代,戀愛中的少女都是最強的。只要祢有那個意思,這點小事情連障礙都算不上☆〉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