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過去與現在

Ⅰ 過去與現在

九月下旬,時間為十六點。

此處為赫奇薩特別指導軍事學校【冰室義塾】,其教育樓的多功能室。

一位少女佇立於室內前方。

她是一位身材修長的麗人。蓄著一頭黑色短髮,其瀏海遮住左眼。鑲在左手上的則是鐵製義肢。身上穿著帶綠色條紋的防護服。

——為了換衣服才來這裡……結果居然不小心看見奇怪的畫面。

少女•伍橋月下一邊感到困惑,同時拉下防護服拉鍊。於是胸前頓時彈出巨大雙峰,是形容為爆乳也不為過的尺寸。當作襯衣的坦克背心彷彿想展現胸部的肉感般繃緊。

月下遭遇奇妙的景象。

——最近天氣變得很涼快。而且看起來也不像在逛……色情網站。

只見星辰小隊的三人在室內進行辦公室作業。

三人是月下的小弟,還是一碰到打架,就動作比誰都快的惡名昭彰的惡棍三人組。

月下不曾見過他們看色情書刊以外的書籍。

「……」

月下順從好奇心而跑去偷看。

身穿坦克背心搭配迷彩長褲的三人組,右手背上有【六角形刻印】——此為區分人與赫奇薩的象徵。三人喀啦作響地敲打光學鍵盤。

「人一旦高升……」

金髮三分頭的少年•亞賀沼大地說道。

大地眼神渙散,僅手指機械性地敲打鍵盤。

「比起到現場上工,反而更常處理這類辦公室作業是真的呢。只是我看著一之瀨就不會冒出這種想法,還以為會更輕鬆才對。」

江藤山武與前田奧爾森分別坐在大地左右兩側。

山武是性格輕浮,其風貌為下顎蓄著鬍鬚的男學生。奧爾森則是身高超過一九〇公分的日裔巴西人。奧爾森以毫無活力的表情說道。

「大地,話可不能這麼說。她畢竟是典型的不做事領袖代表。」

山武也加入兩人的談話,眼神同樣毫無光彩。

「她的行為完全是獅子群中的老大……不過既然部長是女人,看來雄獅子在各方面應該都會很辛苦。」

「說到獅子,牠們不是一隻雄獅擔任領袖,然後被好幾隻雌獅包圍嗎?打獵和育兒全都是雌獅的工作……雄獅只要茶來伸手飯來張口,想打炮時就找雌獅拚命交尾。」

大地表情依舊,顎頭上則冒出青筋。奧爾森說道。

「這是怎樣,簡直太棒了,根本真實世界的後宮嘛。然後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裡我腦中就出現部長的臉。」

奧爾森嘴角掛起散漫的笑容,山武露出病人般的表情磨蹭腹部。

「我跟她說今天還有事,結果肚子就吃了一記拳頭。中午吃的牛肉蓋飯全都逆流而上後才來這裡……只有那個人,我絕對不要跟她結婚。不然感覺每天都會被家暴。」

大地敲打鍵盤的力道變強,露出潔白牙齒並憤恨地娓娓道來。

「不出兩句話就是部長命令、部長命令……『副部長做這個』『副部長真沒用』『副部長是不是太囂張了?』『副部長禿頭了?』」

大地雙肩顫抖……山武與奧爾森也開始顫抖雙肩。

「她對我說……要恨就去恨大地。」

「我又沒做什麼壞事,可是從這個月開始,已經是第七次做這種工作了。」

三人在今年夏季剛剛晉升,是機兵部內的期望股。

但他們的直屬上司,即機兵部部長卻看這點不順眼。最近彷彿在找碴似的,硬編理由推工作過來。

三人內心囤積已久的怨氣不禁爆發。

「「「她到底有多視我們為眼中釘啊啊啊啊啊啊啊!」」」

「都變成三重奏了。」

月下拚命憋笑。

——……不過,心情還真複雜。

月下回想起與初代部長•神無木綠之間的往事——

*****

在僅有女性的店內——綠與月下就座,綠朝氣蓬勃地舉手。

「大姊姊~!一份美式奶油鬆餅!三份蜜糖吐司!」

拚命綻放如向日葵般的笑容,有一頭亞麻色長髮與一對豐滿胸部,雖然身高比月下矮,胸部卻是綠較大。每當她一有大動作,豐滿胸部便隨之搖晃。

餐點在點餐後不久送上桌,兩人對這些甜食讚不絕口。

「我覺得啊!冰淇淋搭配鮮奶油,簡直是勝過鵝肝的組合!」

嘴裡塞滿冰淇淋與美式鬆餅的綠說道。

「食物嚥下去再說話。」

對面的月下則一點一滴剷平蜜糖吐司,而且還是三份置於大餐盤上的半斤吐司。

但月下卻拿餐刀哐啷作響地切開吐司,再張大嘴塞滿整塊麵包。

綠看見月下這副模樣,心想還真像啃蜂窩的熊。綠解決美式鬆餅,再銜住冰茶裡的吸管,嚥下冰茶後對月下說道。

「月下,今天也謝謝妳喔。」

「沒什麼,妳別在意。反正我習以為常了。」

月下揚起嘴角,接著再度拿起沾滿蜂蜜的麵包塞滿整嘴。

今天——防衛省以視察為名目直闖機兵部,理由據說是機兵部有粉飾與竄改戰果後再呈報的嫌疑。

結果是機兵部大獲全勝——規格外【十名數字】的學生們體無完膚地擊潰防衛省。

「總覺得……每次都是我在依賴大家。明明我勉強算是部長。」

月下以右眼窺視綠,只見綠表現出不同於以往的沮喪態度。

「沒關係,因為綠是船長。」

月下這番話令綠揚起「咦?」的聲音。

「綠是船長,我是船。葵和睦見則是帆,雙條是桅杆。陰險兔是大砲,而第三中隊的那傢伙……就當作是船艙內的儲備品好了。然後,剩下的成員們就是船員吧。」

月下剷平大餐盤上的三份蜜糖吐司,並打了一個「嗝呼」的可愛飽嗝。

「我之前就說過,綠只要別看錯方向就行。帶妳到想去的地方就是我的工作。為了讓手下的人能心安……剩下只要開懷大笑就好。」

綠給予好似舒暢般的「嗯♪」一聲回應。

「不只是我……大家也都麻煩妳一起帶領囉,隊•長•小•姐!」

月下以鼻音輕笑。

「收到。」

月下喝起置於桌上的熱咖啡,濃淡適中的苦味於口中擴散。

「妳讓也我獲得很多歡樂……所以必須支付場地費才行呢。」

綠重複起「場地費?」這句話以反問月下。

「如妳所見,我是個某些部分很冷漠的人。即使跟我談什麼夢想或目標也無法產生共鳴,但你們卻連我的份一起作夢,一起參與這份夢想真的很快樂。被人需要的感覺也很不錯。總括來說……就是我覺得自己很喜歡機兵部。」

月下放下見底的咖啡杯。

「所以就去還清該還清的人情,合乎該合乎的道理。」——

*****

月下目睹三人的模樣後,胸口竄起些許空虛感。

——在別人面前耍帥的結果卻是這樣嗎?

月下搔著頭……當初和綠聊天時,其實她在思考其他事。

——老實說擔任船的人,不是我也無所謂。

如果桅杆折斷,換新就好,如果大砲損毀,去訂購其他新品就好。如果船損壞,也只要改搭其他船就好。重要的是如何殘存與延續。

只要組織能殘存,就能重整旗鼓。即使有誰脫隊,只要再找別人填補空缺即可。即使無法立刻達成目標,只要培育人才,最後肯定能夠船到橋頭自然直。

——反正所謂組織……就是這麼回事。

月下打開多功能室的門,於是三人的視線集中到月下身上。原本如厲鬼般的神情,倏地轉為喜上眉梢。月下看見這畫面,心想他們是小狗嗎?

「月下姊!不好意思!我們正在擬定今後的隊伍編制!能請妳幫我們看一下嗎!」

月下隱藏笑意,決定幫三人看過隊伍編制的方案。

時間為十七點,於戰騎裝第四機庫。

鋼材陰影下隱藏一名男子的身影,其身高輕鬆超過六尺且身穿工作服。特徵是國字臉配瞇瞇眼的一位少年。少年,橘柔吳屏氣凝神,躁動的心跳刻劃更強烈的旋律。

「啊,小葵,妳有看見部長嗎?」

「哦,日向,辛苦啦。橘部長的話……咦?剛才我還看他在這裡維修格蘭二號[火焰拳擊手]的——」

此處能耳聞兩位少女的說話聲。

——嗨,各位。我的名字叫橘柔吳。事出突然,最近的我似乎有些奇怪,你能聽我聊一聊嗎?

柔吳在內心對某位不在場的人說話。

——我的工作呢,就是修理學生使用的戰騎裝並進行維護作業。我們部門大概在三個月前進來不少新人,後來他們開始能勉強派上用場,等我察覺到後,已經專注在這邊的機庫了。因此,或許是內心多上幾分從容的緣故……

柔吳悄悄窺視兩位少女的臉龐,她們正在聊天。

其中一位是一之瀨葵,特色為眼神很好勝的少女。

她有一頭稍長的秀髮,以及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目前她身上類似騎士裝的一體成形款式的服飾,這件防護服僅穿著至腰際,於是上半身徹底露出。當作襯衣的坦克背心的衣服長度很短,因此能窺見線條分明的堅硬腹肌。

——這邊這位倒還好。

柔吳的視線轉向另一個人。

綁在頭頂的灰金色秀髮垂落至肩膀,眼眸與頭髮同為灰色。由於她的祖母是俄國人,外表在某種程度上偏離日本人,其容貌甚至足以稱為過分端正。

她的名字叫八雲日向——是眼下害柔吳頭疼的人物。

——副部長今天也很漂亮呢。

柔吳忽然滿臉通紅……她那白皙而柔軟的肌膚,胸部豐滿程度適中,不會太小,卻也不會太大。

柔吳認為那只能稱之為絕妙的尺寸,是足以形容為美乳的胸部。

日向原本是整備部的副部長,以前經常與柔吳長時間共處。

不過,日向的專用機【格蘭二號】分配下來後,她的學籍便遷回機兵部。

柔吳是從這段時間開始反常。

首先,他想到日向的時間變多。例如,如果有她在就不會費這麼多功夫等等。

然後惋惜日向離開整備部的情緒日漸加深。

手機一響,就以為是她發郵件過來而飛奔查看。獨自一人吃飯時,就會妄想她就坐在身旁。

偶然透過鏡子看見自己嘴角上揚的竊笑表情後,因為太噁心而食慾全消。

由於前述這些反作用……柔吳引起某種變化。

——沒辦法,我實在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和她正常交談。

柔吳用力縮起身子,不停玩起一個人的捉迷藏。只要在日向面前,他就沒辦法流暢言談。他不願意講錯話,因此害日向覺得噁心。

所以柔吳才像這樣逃避她。

——下次有空就去找冰室商量一下吧……不過那小子這方面也不怎麼牢靠。

橘柔吳的青澀煩惱,在十八歲的秋季時分忽然降臨。

另一方面……日向早就注意到柔吳的動向。

日向是學園內首屈一指的神射手,而且不分戰騎裝或真槍實彈。

論及她的知覺敏感度,甚至能發現一公里外的狙擊手氣息。

是周遭學生心目中百發百中的神槍手——被譽為【閃光之八】且集崇拜於一身的天才。

日向斜眼望向後方,即柔吳原本待的位置,然後悲傷地垂落視線。

日向略微抿緊嘴脣。

時間為二十點半,於學生會室。

即使已經大幅超過下班時間,學生會幹部們看上去卻毫無回家的打算。超過十位學生們捲起衣袖,分別與各自的工作奮鬥。

來電鈴聲此起彼落,有人在打電話,也有人接電話,甚至有如痛毆般敲打光學鍵盤者。

宛如昔日華爾街證券公司的工作景象。

田中榮太郎是以戴眼鏡的美男子著稱……理應如此,但如今的他悽慘到看不出絲毫美男子形象。

在他眼眶下方有嚴重的黑眼圈。

睡眠不足作祟的緣故,臉龐因浮腫變圓。整張臉都因出油而發亮,額頭前還有用毛巾綁著的劍山。

田中已經四天沒能安眠,這是他選擇的防止睡著的苦肉計。

「生產部成員,縮減五十六名成員,薪資金額減少一億二千萬,咦?十二億、十三億……噗……呼、呼。」

「嗯?田中!小茜!田中居然額頭流著血就睡著了!」

「唔!拿水桶裝水,然後把他潑醒!還有工作等著這個人做!可不能讓他一個人輕鬆去!」

雙眼因充血而變得通紅的少女——陽葉茜憤恨說道。她是芳齡十二歲,特色是貓眼的女孩。茜用牙齒咬開營養飮料的瓶蓋,豪爽地讓內容物流過喉嚨。

「噗哈!才四天而已,真丟臉!我可是熬夜第六天囉!」

茜擦拭嘴角,並一個勁敲打鍵盤。她正拚命製作某份資料。

「不可饒恕!比我先睡覺的學長姊全都去死吧。」

茜詛咒般嘟噥道。

學生會之所以如此忙碌,原因在於戰鬥科擴充人手。

學生的轉科手續,以及填補脫離的非戰鬥科空缺,導致幹部們被工作追著跑。

因此上半期的營收報告,進入下期後的經營企劃與各部門的預算分配等,全都尚未動手處理。

然而,期限就在明天。

更甚者,冰室義塾正著手某項祕密作戰。

如今學園該駛向何處,可說全部肩負在他們身上。

不過,此處也有一位被硬生生拖去地獄入口處的可憐學生。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雙眼布滿血絲的男學生——七扇大和敲打鍵盤。

金髮的新式莫西干髮型無力垂倒,看上去彷彿屋頂上的鯱(註1:鯱為一種外型結合魚和虎的幻想生物,日本經常裝飾在寺廟或城堡屋頂上。)。

襯衫因吸收汗水變得皺巴巴,渾身上下滲透出一股沉重的疲勞感。儘管如此,他仍捲起衣袖面對電腦的身姿,簡直像要抓捕黑心企業的企業戰士。

「七學長!機兵部的疾風是三十四架吧!三十四架就夠了吧!下期就這麼敲定囉!」

「等一下!雖然我想確認,但一之瀨不接電話,對不起!」

聽女生幹部以抓狂的口吻說道,大和也以略顯抓狂的口吻回話。

「啥!到這個階段還不知道數量,你是白痴嗎?真沒用!」

對方的責罵相當苛刻,大和緊咬嘴脣選擇忍氣吞聲。

——這些全都是一之瀨的工作吧!報告期限明明就是明天的二十點,為什麼她什麼都沒做!還有為什麼我非得幫她收拾善後!

大和由於憎恨而齜牙咧嘴地露出紅色牙齦。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

大和回想起把自己丟到這塊修羅場的混蛋。

《有件事只有你能辦到……你能現在立刻去一趟學生會室嗎?》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大和聽得也順耳。勉為其難接受葵的請託後,竟然是昔日的惡夢再度降臨。

〔葵的疏漏=機兵部的疏漏→學生會煩躁→大和去死〕

學生會室目前的整體環境,正陷入怒吼、咒罵、人身攻擊的三重苦難。大和在這之中製作理應由葵提交的文件。

大和以飢渴野獸的目光環視周圍……他感覺如果不發洩這股怒氣就無法繼續往前邁進。然後大和總算捕捉到標的。

標的竟然好死不死在這裡享清福。

一位少女單手拿著茶杯,顯得沮喪而毫無活力。

她有一頭黑色長髮,一張成熟的面孔,伶俐與冷酷的氛圍包覆全身。深藍色士官服下方隆起豐滿胸部。

學生會長•九重紫貴似乎正徜徉於思緒的汪洋。

「唉。」

紫貴看似煩惱般嘆息,她那不合時宜的舉止助長大和的焦躁。於是大和簡直像在高呼正義與我同在!決定去糾纏紫貴。

「喂,會長小姐!只讓部下去幹活,您還真是有派頭——」

「請別隨便找我講話,醜八怪。」

大和頓時發出「哦呵!」的奇怪叫聲。

「醜!醜醜醜!醜八怪?妳!妳說我?」

其實大和活到這年頭,暗地裡對自己的容貌還算有自信。

但紫貴卻以目睹腐敗老鼠屍體般的眼神對大和如此說道。

「這裡還有其他人嗎?拜託你別用像性侵犯的眼神看我,真令人不愉快。」

紫貴打從心底感到厭惡。因為手裡沒有鹽巴,只好拿砂糖替代來灑在周圍。

另一方面,大和總覺得似乎有某種重要事物慘遭踐踏。

「是有這種人呢,一看見沒坐在電腦前的小說家,就擅自認為對方沒在創作——」

當紫貴祭出此言,幹部們倏地包圍大和。一名女性幹部說道。

「七學長!請你別去妨礙會長!」

「紫貴學姊目前!正在忙著處理一項關乎學園未來的重大案件!她的深思熟慮!不是頂著一頭像名古屋城腦袋的人能夠理解的!」

即使是大和,聽到茜的嘴上攻擊也不可能不生氣。

「才不是金鯱城!是新式莫西干!超像年輕時期的貝克〇!妳這種不顧慮他人心情的惡言惡語,很可能會導致學生拒絕上學!應該說講話要有自覺嗎?總之拜託妳再溫柔一點!」

最後那句甚至是眼眶泛淚的哀求,不過茜如今也相當焦躁。

於是茜最後吐出「啥?」一詞並狠瞪大和。

「你這個人,明明就是個局外人,憑什麼態度這麼囂張?」

「是你們叫我來的吧!」

雙方口角愈演愈烈,最後演變成十比一的爭論。

他們的爭執被紫貴拋諸腦後,再度潛入思緒的海洋。

紫貴一直在思考的是制服的設計方案。

而且是侷限部分學生才能穿著的訂做制服。順道一提,茜等人只聽紫貴說是會影響學園未來的案件。

不過事實上,紫貴的思考已經脫線。

現在腦海中已經染遍濃豔的粉紅色——

《舞台的話……對了,就設定為下班後的兩人,為了孩子要穿什麼衣服而爭執。就從爭執逐漸惡化為吵架開始。》

「既然妳是我老婆!那老實聽從我的意見就好!」

「呀啊!居然硬是把我按倒在床上!我就討厭你這種上一世代的思考模式。即使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的愛妻!學生結婚!有孩子,還是性格有點淫亂的少婦!居然要以武力逼我就範!」

「哼!對付妳這種囂張的傢伙就要這樣!劈里啪啦!」

「啊嗯!你做什麼!別撕破衣服!我現在沒心情做這種事!嗯啊啊!」

「妳是我的人!因為妳是我的人!所以不准頂嘴!只要閉上嘴乖乖被我抱就好了!喀啦喀啦!」

「把!把褲子穿好!今天不是安全日啊!不行!嗯啊啊!」

《接著,我和他宛如野獸彼此索求……再來是三小時後的枕邊交談。》

「抱歉,我太差勁了……居然對妳這麼過分。」

「沒關係。你就是太溫柔了……我偶爾才會希望你能不計後果地對我亂來。所以,才故意挑釁你——」

「啊!那是妳在演戲嗎?唔!居然敢玩弄我的心靈!妳這傢伙!不可原諒!」

「啊嗯,不行!老公!孩子!孩子會被吵醒啊啊啊啊啊啊!」

紫貴的瞳孔已經化為心型。

——第二個孩子……就這麼辦!

於是今天的妄想被紫貴記錄在心靈的記事本中。

幕間

【玩偶 華爾茲 鎮魂曲 第九話 〔啟航〕

二〇六八年十月十七日 放映】

——————動畫影片播放中——————

一艘宇宙戰艦於宇宙空間的雲狀帶,即戰艦殘骸與隕石群的密集處前進。

太空船艦橋上有一位戴墨鏡且身穿黑大衣的美青年——主角•仁在場。

仁在艦長席上悠哉翹腳,不久後艦橋大門敞開,穿紅軍服的少年——艾倫=巴札特火冒三丈地踏入室內。

「仁=長門!這是怎麼回事!」

坐在操作員席上的少女慌張站起身,驚恐地望向兩人。她是身穿水手服配一頭粉紅色頭髮的女主角,櫻。仁從艦長席上起身繞一圈轉向背後。

「你太吵了,軍人。我現在正在思考。」

「當然會吵!是你們說要阻止四星球間的紛爭,我才出手相幫!但這又是怎麼回事!」

如此說道的艾倫指向艦橋。

「靠愛麗絲的武力攻擊貝爾基地!搶奪木星新造艦【維納戴德】!做的事根本和強盜沒兩樣!請你解釋到我能夠接受為止!」

仁誇張地重新翹腳。

「不過是大事前的小事,完畢。」

艾倫氣得大吼說「這算不上解釋!」接著一臉錯愕地對仁說道。

「我應該跟你說過,過盛的力量會招致紛爭。你明明光是有愛麗絲在手,就成為眾多組織的眼中釘……如果連這種船都搶到手,銀河聯邦很可能會認真起來。你應該有辦法更隱密地達成目的吧。」

聽過艾倫的意見後,仁的手撐起臉頰。

「這還用說,難道你是白痴嗎?」

「既!既然你明白,那為什麼……」

仁嘖了一聲,似乎嫌麻煩般咂嘴。

「因為那些都是放著不管也會發生的事。能夠毀滅行星的力量展示在眼前的話,任誰都會想得到手,如果無法到手就乾脆摧毀它。」

仁以左手食指輕輕敲兩下椅子扶手。

「換句話說,各方勢力都憑著一己之私妄自行動。一旦軍方、國家、星球和權力母體變得過分龐大,單憑個人意志或主張根本無可奈何。所以戰爭這玩意兒才無法從世界上根除。」

仁滔滔不絕並壓低聲線。

「既然敵人打算如此推演局勢,那我們還配合對方的預定協調計畫,簡直是愚蠢至極。既然無論如何都會演變成戰鬥,那屆時就該備妥擊退敵人的手段和武力。明知對方會襲擊卻不做任何準備,是等同放棄生存。所以我想講的就是,想死的傢伙就自己去死吧。」

「那我問你……因為你的緣故而害死許多人,對此你都沒有半點想法嗎?」

艾倫一臉嚴肅地問道。仁的眼神透過墨鏡變得銳利。

「沒有代價,何來成就霸業的榮耀。」

艾倫幾乎忘記呼吸。仁鬆開翹著的雙腿,兩手肘撐在膝蓋上並拱起背部。

「如果賭注的籌碼數量大到讓你害怕,儘管離開就是。不願意拿出籌碼,就妄想獲得這個、獲得那個……能這麼做還被原諒的就只有五歲小孩。」

仁最後摘下墨鏡,露出刺人視線對艾倫說道。

「重點是對自己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這點絕對不能迷失,否則一旦面臨關鍵時刻……就會誤判選項。」

艾倫默默將這句話烙印在心底。但諷刺的是,仁這句話竟成為艾倫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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