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幸福結局的彼端

　　尾聲　幸福結局的彼端

　　自那一晚過了兩天。新學期的早晨。

　　「結束了……」

　　一面嘆息，身穿制服的我走向玄關。

　　沒錯，暑假這下真的結束了。

　　不用設定鬧鐘，睡到自然醒的早晨。在冷氣清涼的房間內玩網路遊戲，逛遍各個漫畫網站，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下午閱讀輕小說和漫畫，看看網路播放的動畫。晚上則加減寫些作業，營造努力了一整天的感覺後就寢……這樣的日子也告終了。

　　今天早上，我三度以手機確認日期，好不容易才面對現實。

　　「過去就過去了……」

　　我像是要說服自己般自言自語後，在玄關的穿衣鏡中打量自己全身上下。

　　服裝和髮型都無異於第一學期。心想至少要壓平翹起的髮梢，我把玩著頭髮時——

　　「已經要出門了嗎？兄長大人。」

　　身穿制服的佳樹小跑步來到我身邊。

　　「因為是新學期啊，遲到會很顯眼。」

　　我自己也覺得這話聽起來像藉口，同時撫摸著來到身旁的佳樹的頭。

　　「佳樹也是從今天開學吧。路上要注意車子喔。」

　　「好的。兄長大人也請小心。」

　　佳樹原本開心得眉開眼笑，但突然就變成責難般的表情。

　　「兄長大人，領帶歪掉了喔。」

　　佳樹重新為我打好了領帶。我家妹妹對服裝儀容就是特別講究啊。

　　維持著抓著領帶的姿勢，佳樹凝視著我的臉。

　　「怎麼了，我臉上有沾到東西嗎？」

　　「也許是佳樹的錯覺，兄長大人看起來有些開心。」

　　有些開心？怎麼會，麻煩的學校生活才剛要開始，我卻看起來特別雀躍嗎？

　　「一大早就有佳樹幫忙照顧，所以心情特別好吧。」

　　就當成這樣吧。新學期一開始就花言巧語，佳樹聽了燦爛笑道：

　　「欸嘿嘿。兄長大人，和佳樹兩個人私奔吧？」

　　「我才不要。話說該出門上學了。」

　　我說完便推開玄關大門，佳樹穿著拖鞋追了上來。

　　「咦，怎麼了？」

　　「停一下，兄長大人這樣就好。看著前面，請別動喔。」

　　在我的右肩後方，喀喀兩聲響起。

　　我回頭一看，佳樹手拿著※打火石，面露燦爛的笑容注視著我。（編註：打火石為日本古時候消災祈福的道具，此段為祈求外出之人好運的儀式。）

　　「兄長大人，路上小心。」

　　◇

　　走出愛大前站的大廳，我加入身穿同校制服的學生人流中。

　　有人一面走一面與友人交談，也有人像我一樣踽踽獨行。

　　他們在教室會怎麼度過呢？有人會表現得無異於這個當下，也有人會拿出不同於平常的一面吧。

　　……我打斷了感傷的思緒後，放緩步調，自人流脫離。

　　我拉鬆了被佳樹束緊的領帶時，有人溫柔地拍打我的背。

　　「早安，溫水同學。」

　　來到我身旁的是朝雲同學。我一時語塞，低頭行禮。

　　「呃……妳好，早安。」

　　「溫水同學也是搭電車上學啊。我之前都不曉得。」

　　哎，我就是沒有存在感嘛。

　　我尋找著該說的話語時，朝雲同學挺直背脊，朝著前方開口：

　　「雖然歷經一波三折，但是我和光希同學與檸檬同學都好好談過了。我想日後肯定能和兩人都維持良好的關係。」

　　「那就好。」

　　我發自內心這麼說道。我觀察四周狀況，臉稍微靠向朝雲同學。

　　「那個……有個問題我之前就想問了。」

　　「什麼問題？」

　　我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GPS。那個東西，妳果然也對燒鹽裝了嗎……？」

　　朝雲同學面不改色，筆直地注視著前方，開口回答：

　　「溫水同學，你知道嗎？小型發訊器能裝的電池尺寸有限。頂多只能維持幾天。」

　　「喔。是這樣喔。」

　　到底是怎麼回事。

　　「失去功能的裝置，最後該怎麼稱呼才好呢？發訊器？或者單純只是垃圾？」

　　朝雲同學的食指抵在下巴旁，演戲般從下方抬起視線看向我。

　　「溫水同學覺得該怎麼稱呼？」

　　當然是沒電的發訊器吧。我不再回答，試著改變話題。

　　「……總覺得朝雲同學，跟我在補習班見到的印象有點差距呢。」

　　「哎呀，你原本有什麼印象呢？」

　　「該怎麼說，應該是更文靜而且守規矩——」

　　話說到一半，我不禁苦笑。

　　我們那時就連一句話也沒講過，這種印象有什麼意義？

　　朝雲同學把手擱在我肩上，挺直背脊，在我耳邊輕語：

　　「你不曉得嗎？別看我這樣，其實是個壞孩子。」

　　「……我已經知道了。」

　　朝雲同學垂著臉，強忍著笑意。

　　我也不由得挑起嘴角，這時不知誰使勁拍打我的背。

　　「小千、阿溫，早安！」

　　以開朗的語調對我們打招呼的是燒鹽。

　　那明亮的笑容像是甩開了近來的紛紛擾擾。我也盡可能擠出不自然的笑容。

　　「欸，啊啊……早安。」

　　「早安，檸檬同學。」

　　燒鹽闖進我們之間。

　　「原來你們兩個都在這裡啊。阿溫，雖然你們聊得正開心，但我要把小千帶走了喔。」

　　朝雲同學名叫千早，所以叫她小千嗎？這兩個傢伙變得還真要好。

　　「無所謂啊。」

　　「……阿溫，謝啦。」

　　燒鹽靈巧地對我眨了眨單邊眼睛，攬住朝雲同學的手臂。

　　「小千，我們快走吧！」

　　「好的，檸檬同學。那麼溫水同學，我先走一步了。」

　　兩人拋下我，加快步伐。

　　「欸，小千。妳之前跟我說的洗髮精，今天真的可以去拿嗎？」

　　「是的。原本就買了備用的，可以送給妳。不嫌棄的話，我可以教妳整套保養的方法。」

　　……話說回來，這兩人距離異樣地近，如膠似漆的。

　　朝雲同學把玩著燒鹽的頭髮，燒鹽也不知為何任憑擺佈。真是太糟糕了，再多來一點。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兩人的背影時，自行車的剎車聲傳來。

　　高個子的男學生下了自行車，站到我旁邊。

　　「早安，溫水。」

　　「綾野，早啊。」

　　一切的元凶。遲鈍男主角綾野光希登場了。話說大家像這樣接連現身，難道我真的是集點接力活動的其中一站嗎？

　　「是說，那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曉得。她們好像莫名地談得來。」

　　綾野嘆息一聲。

　　「我以前丟臉的事，已經全被千早知道了。真傷腦筋。」

　　原來如此，看來一大早就有人在對我曬恩愛。

　　來到第二次，我也覺得有些麻煩了。我稍微理解了八奈見的心情。

　　「很好啊。下次拜託不要再波及到我。」

　　「話說，溫水。」

　　綾野展臂攬住我的肩膀。

　　「等你有喜歡的對象時，一定要告訴我喔。我絕對兩肋插刀。」

　　呃……就算有也不想告訴這傢伙啊……

　　況且，喜歡的對象到底要怎麼產生啊。我在腦海中排出身邊女生的臉龐。

　　……如果要交往的話，還是平凡一點的女生比較好。不會從手機螢幕跳出來就更剛好了。

　　燒鹽與朝雲同學注意到綾野，笑著對他揮手。

　　「啊，光希早安！」

　　「哎呀，早安，光希同學。」

　　綾野也揮手回應。

　　「早安，兩位。好了，溫水也快點走吧。」

　　不好意思，我從早上就累壞了。今天放學後也已經被八奈見預訂了。我不先保留一些力氣的話，實在應付不來。

　　「我會在後頭慢慢走。綾野你先去吧。」

　　「是喔。那我先走啦。」

　　目送三名俊男美女離去，我穿過校門。好了，之後就寧靜地度過吧。只要走進教室內，在凝聚精神的過程中，放學時間很快就會到。

　　「那邊的……少年……」

　　……嗯？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

　　我停下腳步，但附近沒有認識的臉龐。我決定別放在心上，繼續向前走的時候——

　　「文藝社的……少年……」

　　「！」

　　自耳畔傳來的聲音讓我不由得跳了起來。

　　貼在我背上般站在身後的人物，是學生會的志喜屋學姊。那張看起來比平常更蒼白的臉龐，正凝視著我。

　　「那個，志喜屋學姊。找我有事嗎？」

　　志喜屋學姊默默地朝我的喉嚨伸出手。

　　當我不由得僵住時，她用那纖長的手指幫我重新繫緊領帶。

　　「呃、那個……」

　　「新學期……領帶……要繫好……」

　　出乎意料的展開讓我傻住的時候，志喜屋學姊面露疑惑的表情，鬆開了手。

　　「……抱歉……是我……不解風情……」

　　嗯？什麼意思？

　　志喜屋學姊從我領帶的打結處不知抽出了什麼，塞進我的掌心。

　　「那麼……我就……告辭了……」

　　她給我的是一根烏黑的長頭髮。這是佳樹的頭髮。為什麼會卡在領帶結上？

　　「那傢伙出乎意料地冒失啊。」

　　任憑頭髮被風吹走，我用視線追逐志喜屋同學的背影。

　　啊，我都忘了，手帕還沒還給她呢……

　　「溫、溫水……一、一大早，就在幹嘛？」

　　「又來了……不對，是小鞠啊。早安。」

　　我不再驚訝了。乘著自行車現身的是小鞠。白色的安全帽相當適合她，乾脆永遠戴著吧。

　　「志喜屋學姊不知道為什麼幫我整理儀容。」

　　「在、在那之前，那、那個男生……」

　　「是D班的綾野。妳記得嗎？應該在社辦見過一次吧。」

　　不曉得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小鞠低聲碎碎唸。

　　「先、先是不良少年……然、然後是眼鏡……資優生……」

　　小鞠的眼睛在安全帽下緣處綻放出詭異光芒。

　　等等。這傢伙在妄想什麼。

　　「我說過袴田不是不良少年。再說，雖然我不會阻止妳違法的妄想，但是不要在大庭廣眾下說出口喔。」

　　「所、所以……是秘密的關係？」

　　看來她的開關開啟了。小鞠的臉頰微微泛紅，面露燦爛的笑容仰頭看向我。

　　這模樣有點可愛，拜託別這樣。而且嘴巴裡說的話依舊腦袋不正常。

　　「既不是秘密也沒有公開。快遲到了，我要先走了喔。」

　　我留下小鞠一人，走向鞋櫃。

　　新學期的第一天。為什麼一大早就累成這樣。

　　我在心中決定明天起要提早搭前一班車上學。

　　◇

　　放學後，舊校舍的逃生梯。

　　時間來到9月，不知不覺間盛夏的酷熱已經遠離。

　　傍晚的風拂過臉頰，我和叫我來此的八奈見並肩俯瞰著操場。

　　「……所以，為什麼沒人告訴我事情經過？」

　　八奈見看起來不大高興，同時拆開附近麵包店賣的豆沙餡三明治。

　　我把吸管插進鋁箔包牛奶，回答道：

　　「因為妳沒問我啊。妳想想，這種事也不該隨便告訴別人吧？」

　　「不不，我也算是當事人吧？完全被牽扯進去了喔。」

　　八奈見大口咀嚼著豆沙餡三明治，手肘抵在扶手上。

　　「算了，一切平安收場就好了。畢竟檸檬的心情最重要。」

　　在操場的一角，田徑隊開始暖身了。

　　遠遠看上去也很醒目的小麥色女生，想擅自起跑而挨罵。

　　「總之，燒鹽看起來很有精神。至少應該不需要再擔心下去了吧。」

　　燒鹽已經自己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我們直到最後都只是局外人。

　　無論是情愛糾葛或是口角爭執，到頭來能解決的都只有當事人。

　　「話說回來，八奈見同學，妳不是決定正餐之外不吃點心了嗎？」

　　八奈見吃完了豆沙餡三明治，得意地拍手。

　　「溫水，我戰勝了喔。」

　　「是喔。恭喜。」

　　感覺到麻煩的氣氛，我打算強硬結束話題，但八奈見逕自說下去。

　　「透過改善飲食，我這星期成功達成了250克的減重。」

　　250克……？

　　「那不是誤差——」

　　「換算成一個月，就是1公斤了。換言之，必勝的未來已經在等著我了。」

　　……隨便吐槽就是我輸了。我放空思緒，只管應聲。

　　「但是，我察覺了。按照這個步調下去，一年過去我就會瘦12公斤吧？這樣就健康來說反而有問題吧？」

　　我想確實有問題。主要是八奈見的腦袋。

　　八奈見一臉得意，繼續發表她的謎樣理論。

　　「換言之，如果想持續現在的飲食習慣又要維持現有的體型，每個月必須增加1公斤。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就是逆轉的發想吧。」

　　「……等一下，妳冷靜想清楚。這道理真的對嗎？真的沒問題？」

　　我無法完全放空，八奈見對我面露充滿自信的表情點頭。

　　「溫水，體重計不會騙人。順帶一提，1公斤的脂肪大概7200大卡。就泡麵來說大約是二十多份，我有必要額外攝取這麼多的熱量。」

　　八奈見取出了第二個豆沙麵包。

　　「呼呼說，這就是咕嚕呼咕的說。」

　　就叫妳不要邊吃邊講話了。八奈見嚥下了滿嘴的麵包。

　　「這正是數學上得到實證的積極減重法。將來出書好了。」

　　「真的出了，幫我簽名。」

　　減重的結果，八奈見的身體應該很快就會告訴我們。而且主要以腰圍顯示。

　　我一面喝牛奶，悠然地眺望操場。

　　第二學期從第一天開始就正常上課。硬是打散了休假的心情，回到了一如往常的日子中。

　　順帶一提，班導甘夏老師賭上盂蘭盆節假期的婚友聯誼似乎並不順利。

　　「話說社長說社刊已經印好了。之後得去社辦一趟。」

　　「啊，那個我剛才已經去拿了。來，溫水的份。」

　　八奈見從書包取出一本冊子。

　　已完成的社刊，封面插圖是互相凝視的兩名男性。身上衣物很明顯是後來添加的，看起來有些突兀。這張圖原本到底是什麼模樣……？

　　我接過社刊，隨意翻閱。

　　「……月之木學姊真的把那個登上去了嗎？」

　　連續跳過好幾頁，格外不同的頁面吸引了視線。

　　是燒鹽的圖畫日記。

　　內容是我們一行人來到祖母家的經過。

　　圖畫中五名男女乘坐在車上。車子駛向的目的地，就像童話故事中的城堡。城堡上的圖樣似乎是石蕗高中的校徽。

　　事實上，燒鹽應該沒坐上那輛車就是了……

　　去追究燒鹽的腦袋內部也沒意義。我翻到下一頁。

　　接在後頭的是八奈見的小說。她的前作是以淡淡的單戀與炸雞塊串為主題的極短篇。

　　這次又是什麼內容呢？我不理會作者本人，逕自閱讀——

　　文藝社活動報告　～夏報　八奈見杏菜《向你道早》

　　今天早上，我也同樣假裝在便利商店看雜誌，窺視著玻璃的另一側。

　　從上學路上7－Eleven的雜誌區能清楚看見十字路口。當然也能清楚看見每天在該處等紅綠燈的他。

　　今天一定要對他道早。然後拿出勇氣，和他一起上學……

　　就在這時，我察覺了誘人的香氣。

　　店員喊道「煙燻絞肉臘腸新鮮出爐——」。

　　7－Eleven的熱食每種我都喜歡。

　　煙燻絞肉臘腸是天然香腸，有特別的酥脆嚼勁。煙燻的香氣也挑動食慾，因為尺寸不大，在早上能毫無負擔地食用。

　　平常應該會從更早一點的時間開始製作，不過今天似乎現在才剛烤好。

　　他的身影還沒出現。我連忙到收銀台前排隊。

　　在這種時候偏偏收銀台前人特別多。我心神不寧地等待，終於輪到我了。

　　「煙燻絞肉臘腸，請給我一根！」

　　「這樣是116圓。」

　　「好。啊，剛好，不用找。」

　　我從錢包拿出零錢時，敞開的自動門傳來了耳熟的笑聲。他正和朋友一起在十字路口等紅燈。

　　這時，斑馬線旁的號誌轉為綠色。

　　「不用裝進紙袋了！請直接給我就好！」

　　我接過了插在竹籤上的臘腸後，想收起錢包，這才發現手上拿滿了東西。

　　這樣下去他就要走掉。

　　我短暫迷惘後，張嘴將臘腸橫向叼起，自即將關閉的自動門之間衝出了店面。

　　（注意：就算是橫向，也不可以叼著竹籤走動。）

　　絕對要對他道早。

　　「〇〇，早……」

　　我在空中接住了自口中掉落的臘腸，站在轉為紅色的號誌燈前方，肩膀失望地下垂。

　　他早已經越過斑馬線，與朋友有說有笑地走遠了。

　　今天……同樣沒能和他打招呼。

　　剛烤好的臘腸，不知為何嚐起來有些苦澀。

　　◇

　　我讀完八奈見的小說後，闔上社刊。不知為何莫名地有種想吃臘腸的心情……

　　「八奈見同學的小說還不錯啊。洋溢著對臘腸的愛情。」

　　「真的嗎？果然實際吃過就是有差～」

　　八奈見吃完了第二個麵包後，表情剎那間轉為嚴肅。

　　「聽我說，溫水。」

　　「幹嘛突然這麼認真？」

　　「……我有男友了。」

　　！？這突兀的告白是怎麼回事。

　　「呃～恭喜。」

　　「不，我根本就沒男友……」

　　到底有還是沒有？

　　八奈見低吟著，垂下臉。

　　「我在IG的暗示玩過頭，交到男友的謠言已經在朋友間傳開了。還叫我在下次聚會時要帶人過去……」

　　「直接否認不就好了。」

　　八奈見全力反駁我的意見。

　　「不行不行，我都那樣暗示了喔？事到如今才說我其實沒男友，大家一定會覺得『八奈見又被男友甩了啊～』。」

　　「男友……？又……？」

　　這傢伙之前是被男友甩了嗎……？好像不是吧……

　　我思考著該不該吐槽時，八奈見的眼神綻放可疑光芒，筆直地注視著我。

　　「所以我想了個辦法，能不能找個人當替身？」

　　「替身？妳是說男友？」

　　「對。只要給大家見過一次，就不失面子了吧？」

　　換言之，就是假男友吧。

　　好像戀愛喜劇的橋段。我雖然不想牽扯其中，但頓時有了興趣。

　　「哦，聽起來很有趣啊。」

　　「對吧？所以啊，我有事要拜託溫水。」

　　拜託我？該不會，是要我扮演男友吧……？

　　我一方面不想有所牽扯，但是在輕小說中常見的情境也讓我有些心動。

　　「那……妳想拜託我什麼事？」

　　我擺出傾斜45度角的帥氣表情，上半身靠向八奈見。

　　「那個啊，我想拜託溫水的是——」

　　「喔，喔……」

　　八奈見的臉猛然靠近。

　　「你能不能幫我拜託人家，讓我借用綾野一下？他人長得好看，而且成績也優秀，我想應該很適合。」

　　「……妳認真的？」

　　明知故問。這傢伙的眼神看起來就是玩真的——

　　我默默地用手肘抵在扶手上，仰望秋高氣爽的澄澈藍天。

　　波瀾萬丈的夏天，已經告終了。

　　第二學期我一定要過著平穩的日子……

　　「話說溫水，你有聽見吧？能幫我去拜託他嗎？」

　　八奈見身體靠著扶手，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直盯著我瞧。

　　我的答案早就決定了。

　　我對著八奈見溫柔微笑，開口說道：

　　「……八奈見同學，何不交個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