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附魔

  第六幕 附魔

  「附魔?」

  「咦?妳都沒發現嗎?」

  事情的開端是午後裘德對我說的一句話。

  看來我的髮飾似乎具有附魔效果。

  想當然爾,我在日本從來沒看過具有附魔效果的物品,自然不會察覺到。

  「你知道是什麼樣的效果嗎?」

  「我看不出來,就是憑感覺發現上面有附魔效果,而且也和聖的魔力產生反應了。」

  「反應?這也看得出來嗎?」

  「嗯,不過要經過一番訓練就是了。」

  「原來如此啊。」

  我詢問裘德詳細情形之後,才知道必須使用「鑑定」這種魔法才能知道附魔的效果。

  會使用鑑定魔法的人非常稀少,一般市井裡只有在大商會才找得到人才,宮廷魔導師之中也僅數人而已。

  順道一提,鑑定魔法的等級夠高的話,還可以用在人身上。

  只不過若未得到對方的同意,魔法便有可能遭到彈回,特別是對方的等級比較高的情況下,幾乎是一定會遭到彈回。

  接下來說說附魔。

  聽說可以在武器、防具和飾品等道具上賦予魔法。

  進行附魔的前提是道具必須要有寶石之類的東西來當作核,將魔法賦予核之後,道具就會擁有附魔效果。

  當然也可以將已經附魔完畢的核鑲嵌進道具。

  擁有附魔效果的道具會和人的魔力產生反應,進而發揮出效果。

  因此,有在練習感知魔力的人就分辨得出道具是否具有附魔效果。

  裘德就讀王立學園的時候曾經受過訓練,現在也為了幫忙家族事業而沒有中斷過訓練。

  真是上進呢。

  「總覺得很有趣耶。」

  「什麼很有趣?」

  「附魔啊。」

  「咦?妳不會是想說妳也要試試看吧?」

  「哎呀,你真懂我呢。」

  裘德的表情看起來莫名抗拒,我就故意笑咪咪地看著他。

  幹嘛露出那種臉啊?

  附魔這種技術又不存在於日本,我當然會想體驗看看啊。

  「附魔並不是說做就能做的事情。」

  「是哦?」

  「光是核的價位就不便宜了。」

  雖然很多素材都可以拿來當作核,但幾乎都是些寶石、稀有礦石,這類體積小小卻要價不菲的東西。

  而且必須會使用魔法才能進行附魔,導致擁有這項技術的人也很有限。

  因此道具在經過附魔後,價格往往會連翻好幾倍變成天價。

  聽好了,是天價哦。

  然後呢,我的髮飾具有附魔效果。

  ………………

  …………

  ……

  「你們在聊什麼呀?」

  當我正在沉思髮飾價值多少錢的時候,碰巧經過的所長就這麼問道。

  「在說關於附魔的事情。」

  「附魔?」

  「裘德說我的髮飾有附魔效果,我就對附魔起了一點興趣。」

  「是哦。」

  儘管所長一臉鎮定的模樣,其實他一定老早就察覺到髮飾有附魔效果了吧。

  因為他聽到「我的髮飾」的時候,眼中出現了一絲波動。

  不過,所長和莉姿都沒有提及價格的事情,會不會是以貴族的標準而言,這個髮飾還不算高價的物品呢?

  雖然我不知道店裡的飾品有沒有附魔效果,但畢竟都說有的話會到天價的程度了,應該就是沒有附魔效果吧。

  想到這裡,我已經嚇到不敢去探究我的髮飾價值多少錢了。

  我該怎麼回禮才好呢……?

  當我又要抱頭苦思的時候,所長就說出一個出人意表的提議。

  「要不要試試看呢?」

  「咦?」

  「附魔啊,妳不是很有興趣嗎?」

  聽到所長這麼提議,我和一旁的裘德都愣住了。

  咦?附魔是說做就能做的事情嗎?

  我望向身旁的裘德。而他好像看出我的疑問,朝我連連搖了搖頭。

  「我自有辦法,要不要試試?」

  「要!」

  難得所長給了機會,我就直爽地答應了。

  畢竟我真的很有興趣嘛。

  於是,所長就把我帶到宮廷魔導師團的隊舍了。

  呃,我們是來做附魔的對吧?

  啊,是因為跟魔法有關嗎?

  既然都叫做魔導師團了,周遭當然幾乎都是穿著長袍的人,我和所長身在其中倒有點像是異類。

  說起來,我被召喚過來的時候,周遭的人們也是穿著這身長袍。

  看來這裡的人應該都參加過儀式吧。

  宮廷魔導師團的隊舍和研究所之間隔著相當遙遠的距離,所以我和所長是搭乘馬車過來的。

  這裡絕對比第三騎士團的隊舍還要遠,要是用走的就太累人了。

  至於裘德呢,所長命令他留在研究所裡。

  所長說工作優先,不過我就沒關係嗎?

  真是謎一般的標準。

  「聖,過來。」

  「好的。」

  我站在房間門口打量著室內的模樣,先一步進去的所長就向我招了招手。

  這個房間和研究所一樣設置著工作台,所長人在房間中央的工作台前面。

  工作台的另一邊則站著一個身穿長袍的人,應該也是魔導師。

  我對著面露些許緊張神色的魔導師鞠了一躬,說了聲:「麻煩您了。」結果他也趕緊向我鞠躬了。

  奇怪,他好像很怕我的樣子耶。

  「那麼,我開始說明附魔的相關事項。」

  魔導師露出有點僵硬的笑容,開始為我講解附魔的作法。

  為什麼要僵著一張臉呢?

  算了,就算在意也沒有用。

  我看到工作台的側邊擺著一個分成許多格子的盒子。

  形形色色的小顆寶石和礦石依照種類放在不同的格子裡。

  要進行附魔的時候,就將這個小小顆的核放在手中,腦中想著要賦予核什麼樣的效果,然後用魔力照射核。

  進行附魔的人本身擁有的各屬性魔法,會影響到能賦予的附魔效果。比如說,使用火屬性魔法的人,就能賦予出現火的效果;擁有水屬性魔法的人,就能賦予出現水的效果。

  至於提昇攻擊力或防禦力這類俗稱輔助型的效果,則必須擁有聖屬性魔法。

  魔導師還告訴我:「輔助型的話,我推薦您使用這邊的素材。」似乎是不同的效果有各自適合搭配的素材。

  「您打算賦予什麼樣的效果呢?」

  「我想想……」

  選什麼好呢?

  輔助型……輔助型……

  「屬性魔法無效化可以嗎?」

  「魔法無效化啊……」

  我想了想,腦海中突然閃過在西邊森林出沒的沙羅曼達。

  聽說那是會噴火的蜥蜴,我在想,也許可以做出一個抵抗其火焰的東西。

  魔導師思考了一下,說道:「可能沒辦法達到無效化的效果。但減輕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這樣啊。

  那麼,我就往減輕的方向去思考吧。

  「那就減輕吧。」

  「既然如此,那這邊的寶石應該不錯。」

  魔導師選出一個適合當核的素材,我接過來後,用雙手包覆住。

  其實素材本身只有直徑三公釐左右的大小,因此雙手合起來的話,就看不見裡面的素材了。

  我就維持這個姿勢,在腦中想像要賦予的效果,並用魔力進行照射。

  反正都要做,那就不要侷限於火屬性,乾脆對全魔法都有減輕效果好了。

  這樣的話,應該提高魔法抵抗就可以了吧?

  嗯,感覺可行哦。

  我就在腦中想像著這樣的效果,同時用魔力照射著核。

  啪嘰一聲。

  ………………

  碎、碎掉了嗎?

  嗯,碎掉了。

  肯定碎掉了。

  手掌感覺到一瞬間的衝擊,我戰戰兢兢地窺看一眼掌間,發現自己想得沒錯,裡面的素材就這麼壯烈犧牲,碎成了兩半。

  我正在煩惱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魔導師就問道:「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呃,好像碎掉了。」

  保持沉默也無濟於事,所以我又戰戰兢兢地將事實說出來,然後給他看碎掉的素材,他「咦?」了一聲,表情相當震驚。

  聽到他的驚呼,周遭的魔導師都紛紛往我們看了過來。

  咦?現在是怎樣?好可怕。

  不要看我啊。

  包含所長在內,周遭的人都定在原地,魔導師定定地看著我的手掌,口中喃喃說道:「真的碎掉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也跟大家一樣定在了原地。

  不是吧,誰來都好啊,拜託救救這個局面吧。

  「要賦予的效果是減輕屬性魔法嗎?」

  這時候,背後響起了一道宛如神諭般的嗓音,我轉頭一看,赫然看到一位眼鏡菁英大人,他擁有一頭柔順的銀髮以及似曾相識的灰藍色眼眸。

  我之所以忍不住用「大人」來稱呼他,可能是因為他渾身散發出一股冷冽的氣質,而且他剛才那道打破僵局的聲音,簡直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神諭。

  眼鏡菁英大人沒怎麼搭理我的目光,拿起我手上的素材仔細地端詳著。

  「真的只有減輕屬性魔法嗎?」

  「啊,不是的……」

  他用毫無溫度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我便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背脊。

  感覺像是老師和學生一樣。

  「妳原本打算賦予什麼效果?」

  「那個,呃……我是想說,要是提高魔法抵抗的話,就不用管什麼屬性了,所以……」

  「既然如此,就超出這個素材的負荷範圍了。」

  說完,眼鏡菁英大人又從桌上的素材盒裡挑選其他素材。

  他挑到的是直徑約莫五至六公釐大小的黑色寶石。

  比剛才的寶石大了一倍左右耶,使用這麼大的素材沒問題嗎?

  這種大小的價格應該也很可觀吧?

  我不禁看向魔導師,只見他一樣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順帶一提,所長也是相同的表情。

  「真的可以嗎?」

  我來回看著素材和眼鏡菁英大人的臉龐,並開口向他確認。而他則點點頭,把素材遞給我。

  我接過素材,和剛才一樣用雙手包覆住,一邊祈禱著提高魔法抵抗,一邊用魔力進行照射。

  素材瞬間發出微熱,但立刻就消退了。

  順利完成附魔了嗎?

  我戰戰兢兢地攤開合起來的手掌,發現這次的素材並沒有裂開,保持原狀地躺在我手中。

  看起來一點變化都沒有,令人懷疑附魔是否真的成功了。

  當我盯著素材看的時候,眼鏡菁英大人還是和剛才一樣拿走我手上的素材。

  「『鑑定』。」

  他和緩地詠唱起據說很少人會使用的鑑定魔法。

  我曾經聽聞宮廷魔導師團這裡也有幾人會使用鑑定魔法,看來眼鏡菁英大人就是其中一人。

  真是厲害啊。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而眼鏡菁英大人在宛如天降神諭似的登場後,原本始終如同戴著能樂面具般面無表情,此時嘴角卻突然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很快就斂起微笑,恢復成原本的一號表情,接著說道:「成功了。」

  聽到這句話,周遭的魔導師都「哦哦!」地掀起一片歡呼聲。

  太好了,這次成功了。

  我鬆了口氣後,馬上又有其他素材遞到我眼前。

  我循著那隻手看過去,果然是眼鏡菁英大人,於是疑惑地歪起頭。而他則開口說:「下一個是……」

  咦?還有下一個嗎?

  總之我先接了過來,這個素材和一開始使用的差不多大。

  「減輕毒的效果。」

  「好的。」

  那種不由分說的語氣,讓我不自覺地乖乖點了點頭。

  這次要確實按照他的要求來進行附魔。

  眼鏡菁英大人的判斷很正確,這個素材經歷整個附魔過程也保持完好無缺。

  附魔完成後,我攤開手掌,眼鏡菁英大人就拿起核並施展鑑定魔法。

  他要求的效果應該順利地賦予在核上了,只見他滿意地點點頭,接著把下一樣素材遞到我眼前。

  我接過來後,他就直接告訴我要賦予什麼樣的效果。

  乖乖地按照眼鏡菁英大人的要求完成附魔後,他似乎對順利的進展感到很愉快,便接二連三地把素材遞給我。

  而我也一個接一個地將他指定的效果賦予在素材上。

  他對完成附魔的核施展鑑定魔法,確認每一個核都被賦予上正確的效果。

  然後不斷重複著這樣的過程。

  雖然說附魔並不是多費力的工作。

  不過,做這麼多要幹嘛呢?

  他一開始的指示都是減輕毒或屬性魔法等減輕型的效果,但不知何時開始混入一些毒無效或麻痺無效等無效型的效果。到了最後,儘管只說要做減輕型的核,卻還是在他的要求之下做了具有兩種附魔效果的核。

  雖然我的MP在途中終究還是不夠用了,不過當我發現的時候,中級MP藥水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擺在我面前了。

  似乎是一直默默關注著我們一連串舉動的魔導師拿過來的。

  足足拿了五瓶……

  雖然分量很多,可是我全部都喝完了。

  休息時順便喝的。

  是說,藥水不知為何並不會產生飽足感,無論多少瓶我都喝得下。

  不過這分量還是很多。

  真的很多。

  而且我在喝的時候,旁邊還有人正拿著素材在等我。

  我可是一口氣喝光整瓶藥水,直接灌到底。

  「請問,我們要持續做到什麼時候呢?」

  做完不知道第幾次的附魔之後,我覺得差不多該回研究所了,便問眼鏡菁英大人何時可以結束。

  附魔完後彷彿上了輸送帶般被遞過去的核,目前正一顆一顆井然有序地排列在他面前。

  眼鏡菁英大人看著這些素材的數量,微微地點了點頭後,從牆邊上鎖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特別大的素材。

  那是大小超過一公分的透明寶石。

  該不會是鑽石吧?

  看到他拿出那麼大的素材,周遭有幾個魔導師都不禁吞了吞口水。

  所長,你嘴巴張得開開的耶。

  「這是最後一次了。狀態異常無效、魔法攻擊無效和物理攻擊無效。」

  咦,三個?

  而且全部都是無效型?

  我聽了很訝異,周遭的魔導師也都很震驚的模樣。

  看到他們的表情,我很想說:「眼睛瞪那麼大,小心眼珠子掉下來啊。」

  總之,我按照他的指示去思考了,可是魔法攻擊無效和物理攻擊無效似乎沒辦法兩者兼具。

  唔嗯,如果換成魔法抵抗上昇和物理防禦上昇,感覺就可以一次賦予三種效果了。

  「魔法攻擊無效和物理攻擊無效好像沒辦法兼具,換成魔法抵抗上昇和物理防禦上昇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是嗎?那就換吧。」

  他同意了我的提議,於是我將狀態異常無效、魔法抵抗上昇和物理防禦上昇的效果賦予在素材上。

  掌心感受到的熱度比以往都還要高,也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好像順利完成附魔了。

  我將附魔完畢的核交給眼鏡菁英大人後,他就開始朝核施展鑑定魔法,確認是否具有附魔效果。

  見他微微勾起嘴角,看來素材上確實有他要的效果。

  原本在旁邊屏息關注的魔導師們突然之間都喧嚷了起來。

  我安心地呼出一口氣,所長就朝我說:「辛苦妳了。」

  嗯,心中總有一股莫名的緊張感,讓我比平常工作結束後還要更累一點。

  真想趕快回研究所泡杯茶來喝喝。

  「這是今天的車馬費。」

  正當我打算和所長一起離開嘈雜的宮廷魔導師團的隊舍時,眼鏡菁英大人就把黑色的寶石遞給我。

  那是我一開始做的提高魔法抵抗的寶石。

  說是車馬費……這個寶石用買的話應該要價不菲吧。

  真的可以收下嗎?

  「沒關係嗎?」

  「無妨,這是妳應得的回饋。」

  「這樣啊。」

  既然他說沒關係,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掌心上的寶石似乎閃耀出一瞬間的光彩。

  ◆

  在宮廷魔導師團做完附魔之核之後,過了一個星期。

  其他研究員說所長叫我過去。而我走進所長室便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是眼鏡菁英大人。

  「……打擾了。」

  「聖也坐下吧。」

  在所長催促之下,我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然後他開始說明找我過來的原因。

  前幾天,宮廷魔導師團獲得大量附魔之核的事情不知道從哪裡走漏了風聲,騎士團得知此事後,便委託他們幫忙籌措核。

  騎士團想要的,當然是經過附魔的核。

  問題就出在這裡。騎士團的委託內容之中包含了宮廷魔導師團現有人手做不出來的東西。

  我原本覺得如果做不出來的話,就直接拒絕就好了,但由於宮廷魔導師團擁有那款委託的現貨,所以沒辦法推辭。

  嗯,宮廷魔導師團的附魔之核是出自我之手。

  我一個星期前製造的許多種核之中,其中有一種核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聽說眼鏡菁英大人一開始是拒絕了。

  但是,騎士團不知從哪裡得知宮廷魔導師團有現貨,所以不相信他們做不出來。

  所謂的宮廷魔導師團,就是這個國家會使用魔法的人之中最為優秀的一群人,如果說這些核是從外面訂購的,也沒有人會相信。

  畢竟宮廷魔導師團做不出來的東西,沒道理一般商店的人就做得出來。

  因此,一籌莫展的眼鏡菁英大人才會在今天來到研究所,請身為製作者的我幫忙處理騎士團的委託。

  「我知道這件事本來不該麻煩妳,但妳願意協助我們嗎?」

  「我是覺得沒關係啦……」

  本來就是我自己要去宮廷魔導師團做附魔之核的,所以這件事我也有一點責任,要幫忙當然是沒問題。不過,我目前隸屬於研究所,如果去做不屬於工作範疇的事情,應該要先獲得所長的同意才行。

  啊,他該不會要我結束研究所的工作後再去幫忙吧?

  我瞄了所長一眼。而眼鏡菁英大人察覺到我的反應後,也看向了所長。

  所長難得皺起眉頭,陷入思考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點頭答允。

  「下不為例,而且報酬當然不可少。」

  「抱歉。」

  眼鏡菁英大人的臉上依舊毫無情緒起伏。但我看到他略為垂下眼眸說話的模樣,與之前在宮廷魔導師團見到的時候不同,便覺得他是真的感到很抱歉。

  接著,我和所長以及眼鏡菁英大人討論過後,決定從明天起,我暫時要在宮廷魔導師團工作了。

  隔天早上,我打點好一切後,來到外頭就看到宮廷魔導師團已經派馬車過來了。

  聽所長說,馬車是眼鏡菁英大人為我準備的。

  從現在開始到完成委託之前,每天都會派馬車來接送我。

  研究所距離宮廷魔導師團很遠,有馬車接送真的是幫了大忙。

  隨著馬車搖晃之下抵達宮廷魔導師團後,便發現眼鏡菁英大人特地來到門口迎接我。

  「早安。」

  「妳帶的東西真多。」

  招呼都沒好好打,他看到我雙手抱著的箱子,劈頭第一句話就是狐疑地指出這點。

  「這些是MP藥水,先預備著比較好吧?」

  眼鏡菁英大人似乎接受了我的解釋,只見他點了點頭,作勢要接過我的箱子。

  「啊,我可以自己拿沒關係。」

  「沒必要讓女人自己拿重物。」

  雖然箱子並沒有很重,不過他還是從我手中搶走箱子,快步朝裡面走去。

  而我則小跑步地追上他。

  我跟著他的腳步來到前陣子進行附魔的房間,一進去就看到裡面的魔導師們已在忙著進行附魔。

  「咦?宮廷魔導師團的上班時間比研究所還要早嗎?」

  「沒有這回事。」

  我原本是預計抵達宮廷魔導師團的隊舍的時候,正好也快到研究所的上班時間,結果來了才發現魔導師們已經在工作了,讓我有點慌張。

  根據眼鏡菁英大人的說法,他們平常的上班時間和研究所一樣,只不過這次騎士團的委託數量太多了,大家才會一大早就來工作。

  那我是不是從明天開始也要早點來比較好?我這麼一問之後,他就說我是來幫忙的,按今天的時間來就好。

  「交貨的期限很短嗎?」

  「他們說要趕在下次出征之前交貨。」

  我忽然想到期限的問題便問了一下,結果對比於委託的數量,交貨的期限顯得相當短。

  眼鏡菁英大人在說明這些事情的時候,太陽穴的青筋微微凸了起來,模樣相當可怕,我就決定裝作沒注意到了。

  我工作的地方位於房間的最裡面。

  事前準備似乎有其他魔導師幫我打點好了,工作桌上備齊了核的素材。

  眼鏡菁英大人幫我搬過來的MP藥水箱就擺在腳邊,於是我立刻開始進行附魔。

  一開始要先看看情況,所以眼鏡菁英大人也站在我旁邊。

  「發出委託的是第三騎士團嗎?」

  「不是……是第一騎士團。」

  需要我進行附魔的核只有一種,做完剛開始的幾次之後便熟練了起來,所以一邊交談一邊進行附魔也沒問題。

  雖然工作可以埋頭默默做就好,但旁邊就站著一個人,不說話總覺得有點尷尬,正好我有問題想問他,就開口問問看了。

  眼鏡菁英大人和所長昨天都只提到騎士團而已,讓我有點好奇是哪一個騎士團委託的。

  由於我和第一騎士團不曾有過交集,就用眼角餘光瞥了瞥眼鏡菁英大人,發現他滿臉不快的神情。

  是交情不好的騎士團嗎?

  「抱歉,我已經下過封口令了,但不知從哪裡走漏了風聲。」

  他用壓低到極點的沉鬱嗓音喃喃說道,我頓時感到背脊竄起一股涼意。

  好像不只我有這種反應,周遭正在工作的魔導師們同樣臉色都不太好看。

  隱隱約約感覺到連氣溫也下降了,是我的錯覺嗎?

  「不一定呀,可能是我們研究所的人不小心講出去的,畢竟有研究員知道我來這裡進行附魔的事情。」

  「連附魔的內容都知道嗎?」

  「啊,這倒是不可能……」

  我原本是想改變這種冷颼颼的氣氛,結果弄巧成拙了。

  當初在談附魔的事情時,裘德也在場,我才會這麼說。但所長禁止我將詳細的附魔內容說出去,整個研究所就只有我和所長知情。

  這麼一來,既然騎士團會來委託只有我才做得出來的附魔之核,就表示極有可能是當時在場的某個魔導師洩漏出去的。

  昨天眼鏡菁英大人來研究所的時候,所長之所以會繃著一張臉,可能就是知曉這一點的緣故吧。

  由於氣氛變得更冷了,我覺得還是不要再聊下去比較好,就埋頭默默地做工作。

  不久之後,眼鏡菁英大人好像認為我一個人也沒問題,便從我身邊離開。

  周遭的氣氛突然舒緩了下來。

  不過,我被分配到的數量不少,所以我沒有和其他人閒聊,一顆接一顆地默默做下去,時間就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中午。

  可能是太專注的緣故,我並沒有聽到正午的鐘聲,直到眼鏡菁英大人來叫我,我才終於發現已經中午了。

  「妳不去餐廳嗎?」

  「咦?」

  經他這麼一提醒,我環顧周遭,其他人都早已前往王宮的餐廳了。

  「已經中午了嗎?」

  「對。」

  我有個壞習慣,就是只要專注地做一件事,便會聽不到周遭的聲音。

  我表示自己有從研究所帶三明治過來,眼鏡菁英大人就說他也要在隊舍吃午餐,於是我們便一起用餐了。

  上次進行附魔的時候,眼鏡菁英大人只會說最簡明扼要的重點,我原本還在擔心一起吃午餐會不會很尷尬,不過他這次好像有顧慮到我的心情,會跟我閒聊幾句。

  幸好眼鏡菁英大人拋出的話題都是彼此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我們聊得還算愉快。

  要是換成現在流行的服飾或小點心的話,我應該會完全跟不上話題。

  對不起,我就是很不像女生。

  平平淡淡地吃完午餐後,我再次回到工作崗位。

  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喝MP藥水小憩片刻,一直到下班時間為止,我已經做完八成左右的委託數量。

  照這個進度,明天應該就能結束了。

  我呼出一口氣後,眼鏡菁英大人就來看我的狀況了。

  「已經做完這麼多了啊?」

  「是的。」

  看到我完成附魔的數量,他驚訝得稍微睜大雙眼,然後拿起其中幾個素材進行鑑定。

  檢查是否有確實附魔成功也是相當重要的一件事。

  他隨機抽查的素材似乎都沒有問題,因此我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

  「做得很好,明天也拜託妳了。」

  他好像對今天的成果感到很滿意,在肯定我的表現時,不僅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連眉目之間都溫和了不少,相較於平常面無表情的模樣,兩者的落差讓我吃了一驚。

  周遭的人們似乎也受到不小的震撼,瞬間掀起了一陣騷動。

  但有點遺憾的是,聽到周遭的騷動後,眼鏡菁英大人立刻就斂起了微笑。

  然後,隔天我們繼續進行附魔作業,讓宮廷魔導師團得以順利地完成第一騎士團的委託。

  ◆

  我敲了敲所長室的門。

  裡頭立刻傳來回應,我說聲「打擾了」便開門入內,只見所長正坐在位子上閱讀文件。

  「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想找您商量,您現在方便嗎?」

  「可以啊,什麼事?」

  所長從文件中抬起目光,往我看了過來。

  我想找他商量的事情,其實是我需要一些東西,想請他幫忙訂購。

  「這些東西,可以請您幫我訂嗎?」

  說著,我將紙條遞給所長。

  所長看了紙上的內容後,露出不解的神情。

  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畢竟上面寫的東西看起來都和工作無關。

  「砂糖、蜂蜜還有檸檬啊,妳到底要用來做什麼呢?」

  「我打算做點心。」

  「點心?」

  沒錯,紙條上寫的正是點心的材料。

  老實說,我原本還在擔心這個世界沒有那些材料,但問過裘德後,確定這個世界也有,於是我就打算久違地來做做點心。

  我還在念書的時候,經常都會在老家做點心。

  不過,出社會後就再也沒做過了。

  「點心是個人用途,所以費用我會出,只是想問能不能跟餐廳的食材一起進貨。」

  「個人用途?只做給自己吃嗎?」

  這次是出於個人因素才會有做點心的計畫,因此我會自己出錢,但所長在意的好像並不是這一點。

  其實,我並不是打算只做給自己吃就是了。

  難道所長也想吃嗎?

  那我懂了。

  我之後再請餐廳的廚師幫忙,連同研究員們的份也一併做吧。

  「這樣的話,紙條上的材料分量就不夠用了。」

  「那麼,妳就在餐廳食材的訂購單裡補上需要的材料,寫完再拿來給我吧。」

  「真的可以嗎?蜂蜜和砂糖應該都滿貴的吧。」

  「不必擔心費用。」

  「我只會出自己的那一份哦。」

  「誰要妳出錢了?」

  「該不會是要從研究費裡……」

  「妳想太多了。」

  所長傻眼地嘆了口氣。

  可是裘德跟我說,蜂蜜和砂糖這種甜味食材在這個世界相當珍貴,以致價格也非常可觀。

  如果連同研究員們的份也算進去的話,就要花上一筆不小的金額去訂購那種高級食材。

  餐廳應該有固定的食材預算,不可能把做點心的花費算在那裡面,既然如此,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挪用研究費了。

  啊!

  難道所長要自掏腰包嗎?

  「好啦,妳就別在意這一點了。」

  當我正在煩惱材料費用的來源在哪裡的時候,所長彷彿看透我的想法似的露出苦笑,然後揮了揮手,示意我可以離開了。

  幾天後,我拜託所長訂購的材料順利送達了。

  假日早上,我就占據著廚房一角處理大量的材料。

  廚師當然也有跟我一起做,畢竟一個人做所有人的份太辛苦了。

  以前提到做點心的事情時,他就請我一定要教他點心的作法,因此也正好藉這個機會教他。

  對了,都忘了說,餐廳的廚師從原本的一人增加到五人了。

  這五個人並不是天天都在,而是以輪班的形式每天安排三個人來餐廳。

  聽說是因為連王宮那邊都耳聞研究所的餐廳很好吃,便派王宮餐廳的廚師過來學習廚藝。

  也因為這樣,我才能從早上就開始和廚師一起努力做點心。

  我們做的是簡單的餅乾和蜂蜜檸檬磅蛋糕。

  雖然我沒有把作法記得很清楚,不過好像都做對了。

  太好了,謝天謝地。

  從烤箱裡拿出來的磅蛋糕呈現出漂亮的烤色。

  正好其他廚師在準備午餐,我就請他們試吃看看,結果反應很不錯。

  由於烤箱飄出陣陣香味,在準備午餐的廚師們不斷偷偷瞧著我們這裡。

  看他們很好奇的樣子,我就請他們試吃了。

  既然試吃過後的反應也很好,我們就將剩下的蛋糕和餅乾放涼,然後分裝成數小份放進籃子裡,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我請廚師們幫忙將點心發給所長和研究員們,自己則往第三騎士團隊舍出發囉!

  嗯,覺得我情緒很亢奮?

  這是因為不這樣壯壯膽的話,我就不敢過去啊。

  今天是為了某個目的才會來到第三騎士團的隊舍。

  我打算送禮物給團長,當作髮夾的回禮。

  自從前陣子裘德告訴我附魔的事情後,我就一直感到很煩惱,覺得這份禮實在太貴重了。

  就算對方再怎麼對我有好……好感,也不能就這樣白白收下來。

  於是,正好前陣子去做附魔素材的時候獲得了一顆核,便加工製成送禮用的飾品。

  我想過很多方案,最後還是選擇了項鍊。

  戴戒指不便於握劍,然後我記得他沒有在戴耳夾或耳環,做成項鍊的話,應該不會造成任何妨礙。

  雖然我不知道項鍊的形狀對這個世界來說正不正常,不過為了讓男性戴起來也不會顯得很怪,便決定做成軍牌造型項鍊。

  軍牌正中央刻著十字架的形狀,核就鑲嵌在十字架的中間。

  連我都覺得這個設計普通到沒什麼好挑剔的。

  我當然沒辦法自己做出這條項鍊,是在外面訂做的。

  店家則是所長介紹的。

  他還一直對我露出曖昧的竊笑。

  然後呢,我覺得只帶著項鍊過去莫名令人害羞,於是多補了餅乾和磅蛋糕。

  直接把整個籃子遞給他,應該就沒問題了。

  於是,我抵達了團長的辦公室。

  守門的騎士看到我後,並沒有把我當成可疑人士,而是親切地朝我微微一笑,馬上就進去通報了。

  我都還來不及表明身分,他怎麼就直接去通報了呢?

  我也不記得有先從研究所派快馬通知團長。

  一定是那件事造成的。我想起自己經常和團長共乘一匹馬的事情。

  開始傳出流言後,雖然我心知這樣不太好,但想拒絕也拒絕不了,直到現在,只要他邀我的話,我還是會跟他共乘一匹馬。

  嗚嗚……

  「打擾了。」

  在門口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騎士就幫我開了門,我走進去後,看到團長和平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

  騎士團也並不是都在出征或訓練,高層們還有堆積如山的文件要處理。

  「今天怎麼來了呢?」

  「我做了點心,來分送一些給您。」

  我說出事先想好的說詞,團長立刻露出了溫柔和煦的表情。

  嗯,抱歉,我無法直視。

  問我為什麼?

  拜託就別問了!

  我將帶來的籃子遞給團長後,他把為了遮掩而蓋在籃子上的布巾掀開,看了看裡面的東西。

  乍看之下,籃子裡只放了小包小包的餅乾和磅蛋糕。

  其實角落處還塞著一個項鍊盒子,那是我故意用餅乾埋起來,好讓他不會馬上發現。

  「看起來很好吃,那就來享用吧。」

  看到裡面的餅乾和磅蛋糕後,團長就拿著籃子站了起來。

  他的工作正好告一段落嗎?

  既然沒有打擾到他就好了。

  那麼,已經將籃子順利送達了,我也該回去了。

  當我正要跟他告別時,他就彷彿要打斷這句話似的問了聲:「妳要不要喝杯茶呢?」

  不是啊,那個,我就是想在他發現項鍊之前回去的說……

  ………………

  笑意盈盈的團長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我,我實在招架不住啊……

  只好宣告敗北,照他說的在會客沙發坐了下來。

  …………

  請問,為什麼要坐在我旁邊呢?

  對面也有沙發不是嗎?

  坐在三人座沙發似乎是個不智的決定,因為團長也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雖然這麼近的距離讓我有點慌,不過並不會像以前一樣很想逃離現場了,果然是習慣了共乘一匹馬時的那種距離感嗎?

  習慣真是可怕的一件事。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我最近愈來愈無處可逃了。

  不久之後,茶就送來了,空氣中飄進一股紅茶的香氣。

  似乎是門口那位幫我通報的騎士很貼心地請侍女泡茶送來這裡。

  擺在我面前的紅茶呈現出琥珀色,是我來這邊之後很難得能喝到的高級品。

  我喝了一口,澀味恰到好處,非常好入口。

  真不愧是王宮的紅茶。

  使用的茶葉都是上等貨。

  侍女不知何故還送來了分裝用的盤子,我就從籃子中取出餅乾和磅蛋糕,遞給團長。

  難道守門的騎士察覺到我帶了點心過來嗎?

  啊,應該是聞到香味才發現的吧。

  「雖然我平常不太吃甜食,不過這個真好吃。」

  「太好了。」

  團長出乎意料地喜歡降低甜度的餅乾,吃了一口就綻放出笑容。

  看到他喜歡我做的點心,我覺得很高興。

  於是我也跟著露出了微笑,團長看到之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帥哥的微笑具有非常大的殺傷力。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龐微微發熱了起來。

  不行不行,再直視下去會出事的。

  「對了,我剛才開始便一直很在意這個……」

  吃完點心正在喝紅茶的時候,團長就從籃子裡拿出項鍊的盒子。

  我不由得被嗆了一下,幸好沒有把紅茶噴出來,真是太值得鼓勵了。

  欸,我可是特地藏起來的,你為什麼要注意到?

  「似乎是具有附魔效果的物品,裡面裝著什麼呢?」

  「呃……」

  我飄忽著眼神,思考著要怎麼跟他說明。

  唔──────

  不行,我想不出來。

  我偷偷瞄了團長一眼,發現他看著我的眼神似乎夾雜了些許期待。

  「那個也是要送您的,是髮夾的回禮。」

  想破頭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藉口,所以我就老實地回答了。

  團長聽到後,臉上的笑意又更深了,他問:「我可以打開嗎?」我便點了點頭。

  「前陣子,我去宮廷魔導師團進行附魔,當時就做了這顆核……」

  默默地等待團長打開盒子實在很難熬,所以我就開始講起自己做出這顆核的經過。

  至於團長呢,他打開盒子看到裡面的項鍊後,眼睛立刻睜大了。

  「這顆核具有魔法抵抗的效果,您出征的時候可以順便戴著……」

  我說明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臉龐滾燙了起來。

  實在太難為情了,因此我的視線從團長身上移開,往其他方向飄了過去,結果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感覺到右手被人觸碰,於是轉回視線,就看到團長執起了我的手。

  他並沒有特意放慢動作,可是在我眼中就好像進入了慢動作模式一樣。

  我看到團長低垂的睫毛,內心還悠悠哉哉地想著「睫毛好長」,當然這絕對是在逃避現實。

  接著,被執起的指尖處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嘴唇從我指尖移開後,團長投注的熱烈視線。

  我的記憶就到這裡了。

  對於之後是怎麼回到研究所的,我並沒有什麼印象。

  幕後

  「便是此物。」

  王宮的深處,在國王的辦公室裡,宮廷魔導師團的副師團長──埃爾哈德.霍克將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呈到國王面前。

  放在托盤上的,是超過一公分大小的鑽石。

  那是前些日子聖賦予了狀態異常無效、魔法抵抗上昇和物理防禦上昇的附魔素材。

  站在國王旁邊的宰相是個平常不會將情緒顯露在外的人,但看到眼前具有附魔效果的核之後,他的喉嚨發出了嚥下唾液的聲響。

  深諳權謀心計的宰相會不慎暴露出自己的內心想法,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畢竟聖做出來的這顆玩意兒,本來的話,只能從古代遺跡深處的出土文物中尋找,或是藉由討伐魔物才能獲得。

  在討伐魔物的過程中,打倒魔物後有極低機率出現附魔道具,只要魔物愈強,掉落物的價值就愈高。

  如果想獲得跟聖做的這顆核具有相同效果的物品,對應到的魔物等級則必須出動所有騎士團才有辦法討伐一隻。

  正可謂是傳說級的珍稀品。

  實際上,有幾樣效果類似的物品被視為國寶收藏在宮中。

  當然並不是在這幾十年之間收集到的,而是花上好幾百年的歲月,好不容易才尋覓到的少少幾樣珍品。

  擺在國王和宰相面前的核便具有如此高的價值,除了鄭重收藏在寶物庫的國寶以外,他們兩人都是初次見識到這樣的珍品。

  「原來如此,難怪你們會要求遣退其他人。」

  短暫沉默後,國王隨著一口嘆氣說出了這句話。

  埃爾哈德和藥用植物研究所的所長約翰祕密通知國王有事稟報。而稟報的現場除了當事人埃爾哈德和約翰以外,便僅有國王和宰相而已。

  雖然已經在宮廷魔導師團公開進行過附魔,就算有下封口令,也沒辦法保證其他魔導師不會洩漏出去,不過多設一條防線總是好的,因此便把其他閒雜人等都遣退了下去。

  他們二人的稟報內容就是聖能夠製造傳說級的附魔道具,這種重大發現不僅有足夠的理由遣退其他人,就連治理國家的國王和宰相聽了也難免會感到愕然。

  所謂的傳說級正如字面上的意思,聖製作的核非常有益於軍事用途,若是拿去賣的話,就算賣到天文數字也不誇張,所以能製造出這類道具的她,簡直就是下金蛋的金雞母。

  要是把件事公諸於世的話,絕對會有宵小暗中盯上她。

  埃爾哈德收到約翰的聯絡,得知聖對魔法有興趣,便上奏國王表示可以藉這次的機會調查她的魔法相關能力。

  宮廷魔導師團的師團長是唯一有能力鑑定人物狀態資訊的人,但自從「聖女召喚儀式」結束以後,他始終沉睡不醒,因此至今還無法從被召喚來的聖和愛良之中,分辨出誰才是真正的「聖女」。

  然而,儀式已經是距今半年以上的事情,誰都不曉得師團長什麼時候才會甦醒,大臣們便建議可以盡可能針對聖和愛良的能力進行調查。

  愛良那邊因為她就在王立學園上課,所以會隨著課堂從各方面調查她擁有的能力。

  另一方面的聖則是在藥用植物研究所工作,她做的事情都和一般研究員沒什麼兩樣,導致對她的調查遲遲沒有進展。

  再加上把她召喚過來後發生的那件事,讓王宮這邊沒辦法對她採取強硬的手段,所以她這次主動提出的要求對王宮而言可以說是正中下懷。

  國王接到埃爾哈德的奏報後,便決定幾天後在宮廷魔導師團進行附魔之時,一併調查聖的魔法相關能力。

  這次的調查結果,證實聖擁有驚人的能力。

  那天對聖進行調查之前,宮廷魔導師團已經事先擬好一定程度的計畫。

  因應各種附魔效果,進行附魔者需要使用到的魔法技能屬性、等級以及照射的魔力量都不同。如果要賦予高級的效果,需求的魔法技能等級和魔力都會按比例增加。

  至於附魔效果與需求的魔法技能等級以及魔力的關係,根據至今累積起來的成果,在一定程度上已證實三者之間確有相關性。

  他們利用這一點來調查聖擁有的魔法技能屬性,再逐步提升附魔效果的難度,藉此測試出她目前的魔法技能等級。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還想讓她在附魔的過程中用完所有魔力,然後從使用的MP藥水量來算出她的MP最大值。

  由於聖是透過「聖女召喚儀式」被召喚過來的,當然極有可能擁有聖屬性魔法,所以他們一開始就是引導她進行需擁有聖屬性魔法才能成功的輔助型的附魔。

  然而途中發生了意外,變成由埃爾哈德來負責引導聖進行附魔,不過計畫還是按照原先預定好的方式走下去了。

  附魔效果依照減輕、抵抗、無效化的順序提高難度。

  一般來說,魔法技能的等級以10級為最高等級,古今以來達到這種高度的人只有一兩個人而已,隸屬於宮廷魔導師團的人員也普遍都是3級左右。

  只要擁有最低等級的聖屬性魔法,就可以賦予減輕型的效果,抵抗型的效果至少要3級,無效化則必須至少5級以上。

  聖原本打算賦予的效果是難度最高的無效化,當時引導她進行附魔的魔導師便推薦她選擇最簡單的減輕型效果。

  不過,因為聖臨時改變想要賦予的效果,導致第一次的附魔失敗了,還發生素材碎裂的意外,但後來嘗試第二次時,就成功賦予了魔法抵抗上昇的效果。

  抵抗和防禦上昇相當於抵抗型的附魔效果,因此這時候已經可以確定聖的魔法技能等級至少有3級以上。

  另一個候選人愛良被召喚過來半年以後的如今,聖屬性魔法是超越宮廷魔導師的4級。但是,她剛進王立學園學習魔法的時候,只勉勉強強會使用1級的聖屬性魔法而已。

  照理來說,聖並沒有上過一次魔法課程,一驗之下竟有3級的程度,不難想像魔導師們有多驚訝。

  為了展開更深入的調查,埃爾哈德便指示聖賦予素材形形色色的效果。

  埃爾哈德的指示非常一板一眼,周遭的人都提心吊膽的,怕他不知何時會得罪聖,幸好聖並沒有因此壞了心情,認真安靜地按照指示進行附魔。

  雖然減輕型的效果只需要用到等級最低的魔法技能,但根據內容不同,即使同為減輕型效果,有時候還是需要具備更高等級的技能。

  比方說,1級就可以賦予減輕毒的效果,不過減輕麻痺的效果就必須2級以上才有辦法賦予在素材上。

  埃爾哈德就利用這一點,詳細地調查聖的魔法技能等級。

  他讓聖依序賦予素材各式各樣的效果,慢慢提高難度,結果聖連5級以上才能賦予的無效型效果都輕鬆搞定了。

  身為魔法研究者的埃爾哈德見狀,不由得被挑起些許求知的欲望。

  他接著給予的指示是賦予一個素材兩種以上的效果,至今以來成功做到的人只存在於歷史上。

  他心中半是不看好聖會成功,另一半卻又期待她能成功。不過,雖說是最簡單的減輕型效果,聖同樣輕而易舉地成功了。

  看到這裡,周遭所有人也非常期待聖的能力到底能發揮到什麼樣的地步。

  魔導師們原本都是悄悄地關注發展,但此刻全都目不轉睛地專心看著聖的附魔過程。

  正好進入休息時間的時候,聖詢問要持續做到何時,埃爾哈德便給予最後的指示。

  他的指示內容根本不可能成功。

  狀態異常無效、魔法攻擊無效、物理攻擊無效。

  一次就要賦予素材超過一種難度最高的無效型效果,而且還不是兩種,而是多達三種,別說自古以來沒有人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就連這種玩意兒能否存在於世上都有待商榷。

  果不其然,聖也沒辦法做到,不過她提出另一個應該可行的替代方案,將賦予的效果改成狀態異常無效、魔法抵抗上昇和物理防禦上昇,如此亦屬傳說級的珍品。

  而且結果正如聖自己說的成功了。

  這樣看來,可以推測出聖的聖屬性魔法技能等級恐怕達到最高的10級了。

  其實不只如此,但埃爾哈德等王宮的人們知曉的時候,已經是更久之後的事情了。

  「臣認為,她的聖屬性魔法應為10級,基礎等級則超過40級。」

  埃爾哈德以平靜的語調陳述著,國王和宰相聞言都睜大了雙眼。

  狀態資訊除了會顯示戰鬥技能和生產技能的等級之外,還存在著所謂的基礎等級。

  基礎等級會影響到HP、MP、物理攻擊力和魔法攻擊力等基本的狀態。

  一般人的平均等級為5~10左右;王立學園的畢業生為15~20左右;而任職於王宮的騎士和魔導師則為30~35左右。

  超過40級的就只有各騎士團和魔導師團的團長們了。

  這次進行附魔的途中,聖喝光的MP藥水加總起來,可以推算出她的MP最大值約莫在五千上下。

  王宮裡MP最大值有到五千的人物就屬宮廷魔導師團的師團長,他的基礎等級是45級。

  埃爾哈德由此估測聖的基礎等級有40級以上。

  「還真是高啊……」

  宰相喃喃吐出這句話,這其實是很合情合理的反應。

  同樣是被召喚過來的愛良,都是由第一王子確認她的狀態,再定期回報給國王。

  剛進入王立學園就讀的時候,她主動報上的基礎等級和魔法等級皆為1級。而在學園上課的這半年期間,她的基礎等級已升至16級。

  其他學生都要花三年左右的時間才能升到15~20級,由此可見愛良的基礎等級非常容易提升。

  而且不光是基礎等級,魔法技能也是,由於只要多多施展魔法就能提升等級,所以在搭配藥水積極地提升等級之下,她的聖屬性魔法等級已然達到可與宮廷魔導師匹敵的4級。

  然而,她的基礎等級和魔法等級還是遠遠及不上聖。

  「等級如此之高,是因為她是『聖女』的緣故嗎?」

  「這一點尚不清楚,臣已讓團員著手調查文獻,但目前還未查到『聖女』的詳細狀態資訊。」

  「要是相關記載能多一點就好了……」

  「或許是因為詳細的狀態資訊並非重點,能否除魔和淨化瘴氣才是關鍵所在,所以許多文獻的記載都是以此為主。」

  王宮圖書室的書籍中,收錄著很多歷任「聖女」如何除魔的相關記述,但至今尚未找到任何關於「聖女」狀態資訊的詳細記載。

  在私生活的部分,則有收錄聖女與當時的王族、騎士之間的戀愛故事等等,不過,並未提到她們有像聖一樣製作藥水或進行附魔的事情。

  「聖女」的相關文獻內容會像這樣偏重於其中一部分,當然自有其道理。

  歷任「聖女」之中,也曾有人像聖一樣進行過附魔。

  儘管她們並未做出聖那樣的傳說級附魔之核,但品質仍舊不是一般人能製作出來的。

  當時的高層相當賢明,就怕會有不肖之徒藉此利用「聖女」來謀取其他利益,所以不允許留下除魔以外的紀錄,因而導致現在這樣的狀況。

  當時高層的想法和現在國王的想法幾乎並無二致。

  在辦公室開始密談之後,國王的臉色就漸漸沉了下來,由此可見他確實認為這是個隱憂。

  雖然「聖女」存在的可能性變得更高,單純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然而,不管聖是不是「聖女」,她的才能都會為國家戰略帶來重大的影響。

  要是將她的能力公諸於世,不難想像國內外都會出現想將她納為己用的貪婪之輩,也預期得到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動的傢伙會成為國家動盪的根源。

  身為國王,必須想辦法保護聖不受侵擾。於是,思及今後要面對的事情,國王實在沒辦法單純地感到開心。

  「看來有必要加強她身邊的護衛。」

  眾人經過一番商議後,最後國王說的這句話,是在場所有人的共識。

  現在聖居住的藥用植物研究所和王宮之間有段距離,最近也因為聖的緣故,經常有研究員以外的人士進出研究所,不過除此之外,很少會有不相關的人接近研究所。

  身為聖女候選人的聖搬進研究所之後,王宮本來就有派護衛暗中保護她。但研究所由於地理位置的因素,即使有可疑人士混進來也很容易被發現,而且聖本身也經常待在研究所裡,所以護衛人數並不多。

  不過,考慮到這次的調查結果可能會有外洩的情況發生,現在的護衛人數實在讓人難以放心。

  既然魔導師們都已經知道聖的能力,就必須盡快加派人手保護她。

  但是派太多人也不行。

  按照約翰的說法,聖是希望能夠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

  因此,聖並不同於愛良總是有護衛隨侍在側,雖然現在也有護衛在暗中保護她,但都很謹慎地沒讓她發現。

  國王等人商議後的結果,決定以餐廳廚師或研究員的名目將護衛安插進研究所,讓聖的身邊隨時有數名護衛在保護她。

  第七幕 魔法

  自從被召喚來這裡之後,已經過了七個月。

  儘管白天的陽光還是一樣毒辣辣的,但可以感覺到日落的時間慢慢提前了。

  我每天早上都會去幫藥草澆水,也發覺日出的時間愈來愈晚,秋天應該就快要來了吧。

  「早安啊,聖。」

  當我正用澆水器在藥草的根部澆水的時候,起床並整裝完畢的裘德就過來了。

  雖說我是來幫藥草澆水的,但並不是整個藥草園都由我負責。

  再說藥草園前陣子才剛擴建完畢,我根本不可能一個人管這麼大片的範圍。

  我照顧的藥草只占了研究所藥草園的一角,是專屬我個人的小田地。

  除了我以外,很多研究員都擁有個人的田地,大家各自管理著自己的藥草。

  其他的劃區則聘了幾名園藝師負責照顧,平時都是交由他們管理。

  「妳跟我說一聲不就好了,我可以幫妳啊。」

  看到我手上的澆水器,裘德露出無奈的表情。

  由於裘德會使用水屬性魔法,所以不需要澆水器就能大範圍地進行灑水灌溉。

  裘德知道我每天早上都會來澆水後,就將他可以使用水屬性魔法的事情告訴我,也確實幫了我幾次忙。

  不過,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總不好每次都拜託他幫我澆水,結果只有在澆水前遇到他才會請他幫忙。

  「謝啦,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笑咪咪地向裘德道謝,他也一副拿我沒轍的樣子笑了笑。

  由於我正好澆完藥草了,就跟裘德一起回到研究所。

  裘德沒有自己的田地,所以他是特地為了幫我澆水才出來這一趟的。

  「說起來,店家的藥草是在今天送達嗎?」

  「對,沒錯,聽說今天的進貨量比平常還要多,所長有交代研究員也要去幫忙將藥草搬進倉庫裡。」

  在走回研究所的路上,我順便向裘德確認今天的預定事項。

  自從開始將藥水批售給第三騎士團之後,光憑研究所的藥草園沒辦法供給足夠的藥草,所以現在也會跟商店訂購藥草。

  順帶一提,那間商店是裘德家開的,多虧如此才能以較低的價格進貨,讓所長眉開眼笑的。

  聽裘德說,他們家在王都是相當大型的商店,提供五花八門的商品,而且我最近才知道研究所餐廳的食材也是跟他們家進貨的。

  對於餐廳的食材,我應該提了不少任性的要求,想到這個就覺得有點抱歉。

  「東西大概幾點會送到呢?」

  「朝三鐘左右吧。」

  「那到時候再去倉庫就好了吧。」

  雖然這個世界有時鐘,但據說非常昂貴,持有者很少。

  因此,一般平民是透過教會等地方敲鐘來判斷時間,王宮這邊也是會在固定的時刻鳴鐘。

  朝三鐘指的差不多是早上九點左右。

  倉庫就在研究所隔壁,所以聽到鐘聲後再過去也不遲。

  朝三鐘響起後,我前往倉庫了,可是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載貨馬車上堆疊著大量的藥草箱,全都由其他研究員和雜務人員幫忙搬進倉庫。

  藥草多半都是我在使用的,我原本表示自己也要幫忙,結果大家不知為何都堅決不讓我幫。

  嗯,其實呢,難得能夠看到大家結實精壯的一面,對我個人來說是大飽了眼福,可是只有我在旁邊納涼真的沒關係嗎?

  心裡總覺得很不好意思,我就放棄欣賞美景,接手別人的工作去送藥水給第三騎士團。

  由於是駕著驢車去送藥水,所以並不是多粗重的工作。

  而且也有雜務人員會幫忙裝貨卸貨。

  對了,我學會駕車了哦。

  雖然一開始很擔心沒辦法好好駕馭驢子,但沒想到很快就上手了。

  應該是因為驢子本身非常優秀吧。

  這個乖孩子既溫馴又聽話。

  駕車這件事和製作藥水一樣,換作在日本應該就沒機會體驗到了。

  「咦?是聖嗎?」

  抵達第三騎士團隊舍的側門,當我正在請雜務人員把藥水搬下來的時候,就遇到了剛結束訓練返回的騎士們。

  可能是因為去做訓練,他們身上穿的並不是平常的騎士服,而是比較休閒的服裝。

  我曾經和第三騎士團一起去討伐魔物,還有請他們協助調查餐點的效果,所以不知不覺間就和他們熟識了起來。

  就像今天看到我的時候還會跟我打招呼。

  跟我打招呼的騎士看到我旁邊驢車上推疊的藥水後,似乎就察覺到我是來送藥水的。

  「妳是來幫忙送藥水的嗎?」

  「對。」

  「研究所的藥水真的很有效欸,出征的時候都靠它了。」

  「有幫上忙就太好了。」

  剛結束訓練的騎士們都聚攏了過來,把我團團圍住。

  多數人都比我高大健壯,讓我有一種四面八方都被高牆堵住的感覺。

  真是名副其實的人牆啊……開個小玩笑。

  「每次都跟你們訂很多藥水,不會很辛苦嗎?下次是這次的兩倍吧?」

  「咦?下次要增加嗎?」

  「欸?妳不知道啊?」

  其中一名騎士說下次的訂購量是兩倍,但我並沒有從所長那邊聽到這件事。

  坦白說,現在數量要增加到三倍左右我都能輕鬆地獨力完成,所以兩倍還算小意思。

  細問之下,我才知道騎士團下次預定由第二、第三騎士團聯合出征,因此研究所不僅要提供藥水給第三騎士團,還要連同第二騎士團的份都一起準備才行。

  要是只有其中一方的藥水效力特別高,可能會引發諸多問題,所長和團長便決定要統一使用一種藥水。

  難怪今天進貨的藥草比以往都還要多。

  「竟然派兩支騎士團聯合出征,難道是出現了強悍的魔物嗎?」

  「也沒有啦,是因為下次的目的地是葛修森林,為了保險起見才會派出兩支騎士團。」

  「哦,我想起來了。」

  葛修森林之前有沙羅曼達出沒,儘管已經將當時出現的沙羅曼達消滅了,但可能還有其他殘黨也說不定,因此這次就決定展開大規模的討伐行動。

  「第一騎士團不參加嗎?」

  既然提到第二和第三騎士團,那第一騎士團去哪了呢?我不經意地問起這件事,但話音剛落,周遭騎士們的臉色就沉了幾分。

  難道我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嗎?我歪著頭看騎士們,他們則勉為其難地答道:

  「第一騎士團要負責保護殿下他們啊。」

  「殿下?」

  「是啊,聽說凱爾殿下一行人去東邊的森林練等級了。第一騎士團要負責護送他們,所以不參加這次的討伐行動。」

  凱爾、凱爾……哦,是那個紅髮王子嗎?

  聽到這個名字,我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是誰,不過沒記錯的話,那的確是第一王子的名字。

  「殿下他們早就超過15級了吧,現在去東邊的森林也很難提升等級啊……」

  「就是說啊,要練等級的話,去南邊的森林應該比較好。」

  「而且還有騎士團護送,這樣更應該去南邊的森林吧。」

  據騎士們所說,東邊森林比較適合初學者,基礎等級頂多到12級左右的學生經常會去那裡練等級。

  相比之下,第一王子和他的夥伴們幾乎都已經15級左右,去東邊森林應該很難提升等級。

  聽說南邊森林的魔物比東邊森林還要強,12~20級左右去南邊森林練等級會升得比較快。

  之後繼續聽他們聊,似乎第一王子以前也會去南邊森林,那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去東邊森林呢?我不禁感到疑惑。

  「這還用說嗎?一定是為了聖女啊。」

  「嗯,八九不離十是這樣吧。」

  「聖女?」

  「就是殿下負責保護的那個女孩子,殿下他們都是這麼稱呼她的。」

  當騎士們提到「聖女」,我不由得反問了回去,他們便告訴我許多關於那位聖女的事情。

  得知是由第一王子負責保護的時候,我心中就有個底了,再聽騎士們的說明,那位聖女果真是愛良妹妹。

  將騎士們告訴我的內容濃縮精簡過後,就是愛良目前就讀於學園,身邊有第一王子和他的親信們陪伴照顧。

  按照第一王子的說法,她身為「聖女」,盡快提升等級對國家也比較好。

  她比同學還要晚進入王立學園就讀,所以為了追上同學的程度,等級比她高的第一王子一行人就會陪她去森林,讓她的等級升得比一般人還要快。

  第一王子和他的親信當然都是王族或達官貴族的兒子,因此為了安全起見,第一騎士團也會陪同前往。

  在高手帶練之下,本來差不多該換到南邊森林,但第一王子覺得太危險而反對,於是他們便一直留在東邊森林練等級。

  似乎也是因為愛良妹妹的等級已經追上同學了,沒必要再急著升上去。

  「看來她被照顧得很好呢。」

  同為被召喚過來的人,能夠聽到愛良妹妹的近況,得知她沒有遭到不合理的對待,我也可以稍微放下心了。

  畢竟她的年紀比我小,我之前還有點擔心她。

  我表現出來的態度應該是對此感到放心,可是周遭的騎士們都用難以言喻的微妙表情看我。

  咦?幹嘛?

  「比起那邊的聖女,聖看起來更像聖女吧。」

  「殿下也真是沒眼光啊。」

  「有麻煩儘管說,只要是我們辦得到的,一定都會幫妳。」

  總覺得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憐憫,紛紛安慰著我,可是用不著這麼擔心我啊。

  我每天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過著既寧靜又快樂的生活。

  「啊哈哈,謝謝各位,往後若是遇到了麻煩,還請大家多多照顧。」

  雖然大家都說我很像「聖女」,但傷腦筋的是,我好像真的是「聖女」。

  至少狀態資訊上是這麼顯示的。

  不過,我並不打算主動承認或大肆宣張。

  考慮到總有一天會被發現,所以我也沒打算否認自己是「聖女」。

  被召喚過來的那天所發生的事情,至今還是我心中的一塊芥蒂,導致我不想坦白承認。

  因此,在被誰發現之前,我只想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

  我回想起前幾天在第三騎士團那邊聽到的事情。

  沒錯,就是那個和我一起被召喚過來的女孩子。

  第一王子把她帶走後,聽說她現在就讀於王立學園。

  從年齡上來說,她應該還是學生沒錯,所以進學園念書本身沒有問題。

  我在意的是,她剛入學的時候,基礎等級比同學低的這一點。

  跟騎士們道別後,我回到研究所向裘德確認等級的事情,他說學園的一年級生現在大多都7~8級左右。

  像王子這樣的三年級生則通常是12~16級左右,騎士他們說王子等人是相當優秀的學生,應該都超過15級了。

  既然愛良妹妹已經追上同學的等級,便可以估測她最高也不過是和王子等人相同的15級左右。

  再回頭看看我的基礎等級。

  是說,我剛才也有確認過,自從被召喚過來之後,我並沒有特別練過等級,所以基礎等級完全沒有提升。

  還是55級。

  沒錯,55級。

  就以現在來說,愛良妹妹是15級,而我是55級……

  即使愛良妹妹已經升到15級以上了,恐怕還是比我低吧。

  我出於好奇一問之下,才知道裘德是20級,連騎士們也大多都是30幾級左右。

  她的等級不可能比他們還高。

  為什麼我和她會差這麼多級呢?

  我心中有個非常不妙的猜測,但我不願意往那邊思考。

  雖然我也不想認為是年齡差距造成的,不過,如果只有我是「聖女」,而愛良妹妹不是的話,這種結果更令我討厭。

  要是變成這樣的話,我肯定再也沒辦法過著普通人的平靜生活。

  愛良妹妹本身也不願意這樣吧。

  明明是因為「聖女召喚儀式」被召喚過來的,結果卻不是「聖女」……

  「喂,妳還做得真起勁啊。」

  有人跟我說話,我一回頭,就看到所長一臉傻眼地站在那裡。

  看來我一邊想事情一邊做藥水之下,不小心就做出超過預定的數量了。

  由於最近要批貨給第三騎士團,我為了追求效率而開始一次大量製作,結果現在除了正在攪拌的大釜之外,旁邊桌上還擺滿了藥水,數量是一般藥師所能製作的一倍半。

  「對不起,我在想事情,想著想著就做過頭了。」

  「瞧妳游刃有餘的模樣,今天之內還有辦法多做一倍的數量嗎?」

  「這個嘛,這點數量的話,完全沒問題哦。」

  所長苦笑著問我。當我回答之後,所長的臉頰就抽搐了一下。

  剛來研究所那陣子,他看到我在製作大量的下級HP藥水時,還會擔心我的MP不夠用,但最近他都不會擔心我了。

  他反倒開始擔心藥草園裡面日漸稀少的藥草。

  至於上級HP藥水的材料,因為不能再繼續減少了,目前禁止使用中。

  我的製藥技能等級似乎也沒辦法升上去,所以最近只有要批售給第三騎士團的時候,才會從商店訂購藥草,零零星星地製作著上級HP藥水。

  上級HP藥水對於前陣子在東邊和南邊森林展開的討伐行動而言,無論是效力還是價格都太貴了,而且若不是情況嚴重也不會使用,所以就算做了一大堆也只會不斷囤積下去而已。

  不過,這次騎士團是時隔多日再度前往西邊森林討伐魔物,平常用不到的上級HP藥水最好也要準備一定的數量以防不時之需,便決定稍微多做一些。

  我能夠以一般人的身分光明正大做的事情大概就製作藥水而已,所以就卯起全力來做了,但看所長的表情,我似乎做得有點太多了。

  一個不小心,早上就把一整天的預定工作全都做完了,因此我決定去王宮的圖書室。

  我還找了個藉口,說要去查有沒有藥草可以做出比上級HP藥水更強效的藥水。

  雖然我滿久以前就有在查了,但目前還沒有找到那種藥草。

  之前問過莉姿,她說禁書庫的藏書或許會有相關記載,不過禁書庫那種地方也不是一般人能出入的。

  無可奈何之下,只要是看起來和藥草有關的書籍,我就會一本一本拿下來翻閱。

  感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我現在也正在尋找相關的書籍,某方面來說也是在消磨時間,忽然有一本書擄獲我的目光,我便拿了下來。

  那本書的書名包含著「聖屬性魔法」這個詞彙。

  我的基礎等級已經夠奇怪了,不過狀態資訊中最奇怪的是聖屬性魔法的等級。

  聖屬性魔法等級∞是怎樣啊?

  等級居然沒辦法以數值來表示,這種情況不用猜也知道是跟「聖女」有關吧。

  之前是因為剛好聊到,我才有辦法問基礎等級的事情,但屬性魔法等級就沒有問到了,我不曉得平均的屬性魔法等級大概落在哪裡。

  要是追問得太深,我怕會被問及我自己的情況,所以就算想問也不能問。

  在問基礎等級的時候,我也整個人提心吊膽的,幸好話鋒沒有轉到我的等級上面。

  言歸正傳。

  剛才說到聖屬性魔法,看到我的這種等級後,我心想大概不可能再升上去了,於是就沒有特別去學習。

  相較之下,製藥和烹飪不僅具有升級空間,而且做起來也很開心。

  不過事到如今,聽到愛良妹妹的事情後,我的想法便稍微改變了。

  她雖然是和我同時被召喚過來的,基礎等級卻比我還低。

  從這一點來看,她的聖屬性魔法等級恐怕也比我還要低。

  我當然希望我們等級相同,應該說,我內心其實是千拜託萬拜託她的等級一定要跟我一樣。

  這樣我就能一直當個普通人了。

  畢竟要是當上了「聖女」,那我豈不是得常常見到那個王子嗎?

  我極度抗拒這種事情。

  哎呀,又偏題了。

  得知愛良妹妹以及這次要前往西邊森林討伐魔物的事情後,我便覺得自己也應該學習一下魔法。

  這次的討伐地點是曾經出現過沙羅曼達的森林。

  雖然騎士們說最近魔物的誕生速度變慢了,但還是有點令人擔心。

  可能又會像之前那樣出現大量傷患,要是有的傷勢光靠藥水沒辦法治好,就必須使用到魔法了。

  我記得當時的確有聽到不知道誰說,雖然用藥水治不好,但用魔法就可以了。

  要是真的發生那樣的事態,與其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用魔法賭一回,不如先多少學習一點相關知識。

  所以我才會被聖屬性魔法的相關書籍吸引住了目光。

  「妳對魔法有興趣嗎?」

  突然有人跟我說話,我一轉頭就看到有個男人站在旁邊,不由得嚇了一跳。

  我手上這本書確實記載著關於聖屬性魔法的內容,可是非常艱深難懂。

  看著看著很容易只看懂文字卻沒把內容讀進腦袋裡,所以我相當專心地在閱讀。大概是因為這樣,直到對方出聲之前,我都渾然不覺有人站在旁邊。

  「沒記錯的話,那本書的內容非常艱深……」

  「就……是說啊,我正好在想,如果有簡單一點的書就好了。」

  「既然如此,這本應該很適合。」

  他從我面前書架對向的架上取下一本書遞給我。

  我粗略地翻了幾頁,發現這本書遠比剛才那本好讀多了。

  若是這本書的話,即使是身為魔法初學者的我,讀起來應該不會太吃力。

  「謝謝您。」

  「不用客氣。」

  說完這些後,他就不發一語地注視著我。

  嗯,該怎麼說好呢,這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原因在於,他長得跟「那個人」很像。

  他看起來年紀比我大,讓我想到「那個人」長大之後,應該就是長這樣吧。

  身高也比我高上許多,不過應該沒團長高。

  髮長落在我必須稍微仰起頭的位置,髮色呈現著鮮豔的赤金色。

  他的眼眸略為狹長,鼻梁高挺,嘴唇與眼眸一樣勾著微微的弧度,五官的搭配比例十分協調,和「那個人」很像。

  雖然本質不太一樣,不過他的相貌也算是非常出眾。

  而且因為比較年長的關係,對我來說,他的殺傷力比「那個人」還要強。

  該怎麼形容好呢,散發出來的魅力就是不一樣。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做齊格菲.斯蘭塔尼亞。」

  我的臉上一定露出了狐疑的神情吧。

  他斂起微笑,慎重地報上自己的名字,並優雅地向我鞠躬致意。

  從行雲流水般的優美動作和名字來看,他想必也是這個國家的王族之一吧。

  應該說,已經可以確定是王族了吧?

  「妳的名字叫做聖,對嗎?」

  「是、是的。」

  糟了,我應該先自我介紹的。

  由於各種驚奇不斷,我一愣之下就忘記自我介紹了,他可能是因為這樣才會主動報上名字,而且還確認了我的名字。

  雖然已經晚了,不過還是做個自我介紹比較好吧。

  「我叫做聖。」

  我模仿貴族女性提起裙子屈膝向他行了禮。

  也就是西方文化中的屈膝禮。

  畢竟對方好像是王族,應該很重視禮儀。

  俗話說,入境隨俗。

  人在王宮裡,有可能會在各種場合遇到不清楚內情的貴族,所以還好我有跟莉姿稍微練習了一下。

  「妳不需要如此恭敬,該鄭重行禮的人是我才對。」

  斯蘭塔尼亞先生連忙攙住我的手臂,將我扶起身。

  他雖然這麼說,可是我應該沒做過什麼要讓他鄭重行禮的事情吧。

  我疑惑地歪頭看他,他則再次換上慎重的表情向我鞠躬。

  「聽說小兒之前冒犯了妳,對於他的無禮之舉,我感到非常抱歉。」

  「您的兒子嗎?」

  「是的。」

  「呃,我沒記錯的話,您是指凱爾……殿下嗎?」

  「沒錯。」

  聽到眼前的他提起自己的兒子,我想到的就是第一王子。

  我向他確認是否叫凱爾這個名字後,確實猜中了。

  既然那個人是兒子,那斯蘭塔尼亞先生……不就是國王嗎?

  「請、請您抬起頭來!」

  「但是……」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雖然我不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但再怎樣也不能讓國王對我鞠躬吧。

  拜託別這樣,我的心臟真的承受不住。

  「本來應該早點向妳致歉的,而且必須是在正式場合……今天選在這樣的地方,我再次感到很抱歉。」

  「沒關係,您不用在意,我反倒覺得這樣比較好。」

  聽國王說,在各種政治因素的影響之下,導致公開致歉必須往後延一些時日。

  但他認為這段期間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因此在得知我經常獨自來圖書室後,他這陣子不時會來圖書室看我在不在。

  看來我們的時間好像都剛好錯開了,之前一直沒有遇到。

  不過,不管公不公開,我都不需要他那麼鄭重地向我道歉。

  我小心措詞,委婉地把我的想法告訴他。然而……

  「除了賠禮之外,妳來到我國後也立下了不少功績,我想藉這個機會給予妳賞賜,不知道妳有沒有想要的東西?像是領地或爵位……」

  「不用了,沒關係。」

  「這樣啊,那麼,要不要替妳在王都準備一棟宅邸……」

  「我也不需要,畢竟沒辦法管理。」

  「我們會安排傭人幫妳打理好一切。」

  「傭人?」

  在這之後,他也列舉了各式各樣不同的獎賞,但每樣東西都不是我承受得起的,所以我從頭到尾都在推辭。

  不過,他也有提到禮服和飾品就是了。

  雖然我很有興趣,但要了這些東西也沒辦法妥善保存,所以就鄭重地回絕了。

  然後國王就苦笑著說:「約翰果然說得沒錯。」

  我一問之下,才知道國王之前有提過要給我賞賜的事情,但遭到所長阻止了。

  所長說我應該會拒絕。

  猜得真準啊,所長。

  「好吧,只得暫且把這件事擱下,等妳有了想要的東西再跟我說,我會盡可能實現妳的要求。」

  國王連苦笑的嘴角都勾著迷人的弧度,說完這些後,他似乎必須回去了,於是突如其來的謁見就這樣結束了。

  嗯,接二連三的狀況實在對心臟負荷太大了。

  ◆

  「好痛!」

  雖然今天並不是往常的烹飪教學日,但我一時興起就來餐廳幫忙做菜。

  由於菜色都決定好了,我便依照要求進行備料。

  結果在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手指了。

  儘管傷口看起來沒有很深,血還是慢慢滲了出來。

  我悄悄觀察四周,其他廚師都正忙著準備午餐,沒有人在注意我這邊。

  「『治癒』。」

  為了避免其他人聽見,我壓低聲音詠唱起恢復魔法之後,手指上的割傷馬上癒合了。

  魔法真的很厲害。

  我研究了前幾天從王宮圖書室借回來的那本書,學習魔法的使用方法。

  如果光看不練的話,就怕遇到緊要關頭會出紕漏,所以我一逮到機會就會使用魔法。

  也就是所謂的練習。

  實際使用看看似乎是個正確的決定,因為我一開始沒辦法順利將魔法施展出來。

  我一手拿著書,嘴上念念有詞地試來試去才學會施展,目前的狀況還算差強人意。

  這樣一來,要是騎士團從葛修森林回來後需要用魔法來治療傷勢的話,我應該也沒問題吧。

  把第二和第三騎士團訂的藥水全數送交完畢後,騎士團就按照計畫前往王都西方的葛修森林了。

  儘管準備期間很短,不過我依靠自己天生的MP量,硬是在期間內做完騎士團委託的所有藥水。

  自從騎士團出發後,我每天都在祈禱他們盡量都能平安無事地回來。

  時光在各種忙碌之間流逝,王都西邊的葛修森林順利掃蕩完畢,第二和第三騎士團回到了王宮。

  相較於東邊和南邊的森林,葛修森林距離王都稍微遠了些,因此包含路途時間在內,從出發到歸返差不多經過了兩週左右的時間。

  藥水似乎確實起到了作用,上週得知沒有人在這次的討伐行動中犧牲後,我安心地呼出一口氣。

  只不過,雖說沒有人犧牲,但還是有不少人員受傷,有些人回到王都就住進了類似醫院的地方。

  聽團長說,出征回來隨即要忙著處理許多後續事項,所以我隔了幾天才去醫院探望他們。

  畢竟跟我相處融洽的第三騎士團之中,也有幾個人住進了醫院。

  我決定帶一些平常都會烤的餅乾去探望大家。

  「你們好~」

  「哦,聖妳來了啊。」

  「身體狀況怎麼樣了呢?」

  「正如妳所見,好得很哪。」

  「你還敢說,明明剛回來的時候一臉快死的模樣。」

  「少囉嗦啦!」

  我走進大家養傷的建築物,裡面看起來就和醫院一樣。而騎士們住的是十人住的大房間。

  第一間踏進的病房中,受傷的騎士幾乎都是身體軀幹處留有撕裂傷或刺傷。

  聽他們說,西邊森林有一陣子沒去掃蕩,造成魔物數量相當龐大,許多人都在討伐的過程當中受傷了。

  由於藥水數量也有限,他們設法調度之下,才總算避免了不幸的發生。

  因此這間病房裡的傷患,都是只用藥水止血就回到了王宮。

  雖然身體狀況在一週之間恢復到一定程度了,但其實大部分的人都還必須靜養一陣子。

  這次受傷住院的人不少,所以騎士團也暫時不會出征討伐魔物,不過,許多騎士等到身體能夠行動自如後,都接連出院回到了騎士團。

  他們說,只要荒廢訓練一天,就必須花加倍的時間才能調整回原本的狀態。

  雖然我也沒立場說他們,不過這些騎士還真是有夠沉迷在工作之中的。

  「這次情況很凶險吧。」

  「不過,至少還是活著回來啦。」

  「沒錯沒錯,這都多虧了聖做的藥水。」

  「藥水有幫到大家就好。」

  見到大家紛紛向我道謝,讓我有點害羞。

  無論如何,大家都能活著回來真是太好了。

  我和他們聊了不少事情,得知其他病房也有第三騎士團的人後,我便向這間病房的騎士們道別,前往下一間病房。

  不管到哪間病房,大家都同樣會向我表達謝意,讓我覺得當初努力製作藥水都值得了。

  於是,我抱著悠哉的心情到處探望受傷的騎士們。

  不知道來到第幾間的時候,我一看到認識的騎士,一時之間竟講不出話來。

  「嘿,妳是來探望我的嗎?」

  他一如往常地露齒笑著跟我打招呼,左臂卻不見蹤影。

  我好不容易才點了點頭回應一聲。他看到我一反常態的模樣,臉上就露出傷腦筋的笑容,並用右手搔了搔頭。

  看到對方失去原本擁有的東西,我沒想到自己會受到如此巨大的衝擊。

  我頓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你的手臂……」

  「哦,我太大意了。」

  他豪爽地笑了笑,說手臂被魔物奪走了。

  我問他藥水是不是沒辦法治療這種傷勢,才知道就算是上級HP藥水也只能復原一部分的斷指,要讓整條手臂重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還笑說,從這個角度來看,沙羅曼達那次團長是真的運氣很好。

  「如果藥水沒用的話,是不是就要用恢復魔法來治療?」

  「嗯,照理來說是這樣啦。」

  我以前有聽說恢復魔法比藥水更有效,不過他表情有異,話只說到了一半。

  「有什麼問題嗎?」

  「即使是恢復魔法,要復原斷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按他的說法,若要用恢復魔法復原斷肢的話,必須具備8級的聖屬性魔法。

  而問題在於,現在王宮裡並沒有人會使用6級以上的聖屬性魔法,因此找不到人復原斷肢。

  「真的都沒有人嗎?」

  「就算是在魔導師之中,會施展聖屬性魔法的人本來就很少了。」

  魔導師原本就人數稀少,而且每個人在屬性方面的資質也都不盡相同,大部分的屬性都無法施展恢復魔法,只有具備聖屬性魔法資質的人才有辦法施展恢復魔法復原斷肢。

  如果魔導師之中還要平均劃分出各種屬性的使用者的話,那會使用恢復魔法的魔導師究竟少到什麼地步啊?

  「幸好用藥水就能止血,不然可就要用火燒傷口了。」

  光聽就覺得很痛。

  「謝謝妳今天來看我,最後能見到面真是太好了。」

  「咦?最後?」

  「等身體可以行動自如後,我就要辭掉騎士團的工作回老家了,畢竟這手臂也很難讓我繼續當騎士。」

  聽他這麼一說,我就懂了。

  雖然我不是很想懂。

  我凝神細看他只剩下一半上臂的左手臂。

  可能因為是用藥水來止血的緣故,創面的肉很平滑地隆起癒合,看不到骨頭。

  只因為失去了原本在那裡的東西,就會如他所說,再也見不到面。

  沒記錯的話,他是從王立學園畢業後加入騎士團,原本的身分是平民。

  要是辭掉騎士團的工作,他就會變回平民,沒辦法再進入王宮了。

  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很捨不得。

  我輕輕觸碰他的手臂,他則震顫了一下。

  「如果……如果你的手臂能醫治的話,你會想治好嗎?」

  「這個……」

  聽到我的問題,他從剛剛一直笑著的表情頓時崩解為凝重。

  這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少一條手臂。

  要復原斷肢的話,必須具備8級的聖屬性魔法。

  我的能力完全綽綽有餘。

  可是,如果現在幫忙復原斷肢的話,應該就很難再堅稱自己是普通人了。

  如果我不認識他的話,我可能早就轉頭離開假裝沒看到了。

  不對…………

  即使換作是不認識的人,既然看到了,到頭來總是會出手相助的吧。

  就算視而不見地離去,一定還是會感到在意而折回來。

  因為心裡會留著難以釋懷的疙瘩。

  我這個人其實還滿膽小怕事的。

  我將體內的魔力集中到觸碰著他的那隻手上面。

  根據集中的魔力量不同,可以調整要治療到什麼程度。

  這次要復原一整條手臂,我便集中起比以往更多的魔力。

  希望能順利治好。

  我暗自祈禱著,並詠唱起魔法。

  「『治癒』。」

  詠唱起魔法後,隱隱約約出現微弱的白光籠罩住騎士的身體。

  一股白色濃霧般的東西聚集在左臂缺少的部分上,逐漸形成手臂的形狀。

  濃霧也散發著微弱的白光,似乎和籠罩住身體的光芒是同一種物質,只是濃淡不同罷了。

  還可以看到金色的粒子交織在白霧之中,彷彿撒了亮粉似的閃閃發光。

  就這樣,籠罩著騎士的光芒維持了數秒,當光芒消失後,他的左臂就出現了。

  騎士愣愣地盯著左臂半晌,然後慢慢地將手掌張開又合起來。

  「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沒有。」

  看他不斷重複開合的動作,我有點擔心地詢問他的狀況,不過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太好了,真的成功了。

  內心湧起一陣喜悅,我不禁揚起嘴角。

  騎士雖然停止開合手掌了,但還是呆呆地盯著手掌看。

  「聖。」

  「怎麼了?」

  他和緩地喊了我一聲,我疑惑地歪頭看他,結果他就猛然抓起我放在腿上的雙手。

  在沒有任何預兆之下,我不由得「哇!」的驚呼出聲,不過騎士並沒有放開。

  「……謝謝妳。」

  他收斂起平常的輕浮性子,緊攏著眉頭,用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向我道謝。

  「呃,不用客氣?」

  「為什麼要用疑問句回我啊?」

  「啊,也沒有為什麼……」

  聽到騎士向我道謝,我一時有點害羞,不小心就用疑問句回覆他。而他則無力地垂下肩膀,恢復成平常的模樣了。

  見狀,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總覺得,他用一反常態的語氣跟我說話,會讓我不禁緊張起來。

  再說,他平常就是個比較輕浮的人,突然轉成一本正經的態度,這反差更讓人不自在了。

  他似乎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們不由得互相露出苦笑,這時我突然感覺到幾道視線。

  我好奇地望了眼周遭,發現這間病房的其他傷患都在看我們這裡。

  有的眼神充滿了驚愕,有的則抱著某種期待。

  嗯,也是,大家露出這樣的反應很正常。

  畢竟失去的手臂就這麼憑空冒了出來。

  一踏進這間病房,我就發現這裡的騎士不是缺手缺腳,就是身上某些部分有殘缺,每個人的傷勢都大同小異。

  雖然也要視殘缺的部分而定,不過這間病房的騎士出院之後,基本上應該都會離開騎士團。

  要是其中一人復原了,其他人當然會重新燃起希望。

  事已至此,也只能順便把所有人的傷勢都治一治了。

  我呼出一口氣,請騎士幫我跑一趟研究所,將各種MP藥水全都帶過來。

  他看起來只有手受過傷,請他幫我跑腿應該沒關係吧?

  雖然我的MP很多,但要治療所有人的話,恐怕途中就會用完了。

  他爽快地答應我的請求。而我目送他離開的時候,看到他才下床走了幾步,就「啊?」的叫了一聲。

  「怎麼了?」

  我以為他有哪裡不舒服,結果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不知怎的就自己在那邊原地踏步,伸縮著腿。

  他重複著這些動作一會兒,確認完什麼之後,動作僵硬地緩緩轉過頭看著我。

  「連舊傷都治好了。」

  「什麼?」

  據騎士所說,不只手臂復原了,連受損膝蓋的老毛病都治好了。

  以前那種隱隱不適的感覺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想到魔法這麼厲害,連舊傷都能治好。我將這番話告訴他之後,他就說魔法一般而言是治不好舊傷的。

  咦?該不會增強五成的魔咒也在這裡發揮作用了吧?

  還是我集中太多魔力去治療了?

  但是,我更不希望用了不上不下的魔力卻沒能治好,所以我就沒有想太多,一個勁兒地集中起魔力。

  總之先不管連舊傷都復原的原因,現在先把心思都放在治療這件事上。

  我走到這間病房的每個傷患面前,幫他們治療傷勢。

  不論大小傷或內外傷,通通都能用魔法治好。

  如此一看之下,真的覺得魔法相當方便。

  每個人在接受完治療後,看到各處恢復如初都紛紛表示驚奇,還有人幾乎要哭出來似的向我道謝。

  不對,實際上還真的有人哭了。

  第一次看到一個大男人在我面前哭泣,搞得我也很慌。

  就這樣把病房中的所有人都治好後,我轉身打算離開時,便發現病房門口擠滿了人。

  有幾個人似乎察覺到我已經治療完所有人了,就走進病房跟傷患們說話。

  我詢問其中一人,才知道他們是聽到騷動的聲音才過來看看情況的。

  說得也是,確實有人治好傷勢後,就開心到大吼大叫了起來。

  來這裡的人看起來和傷患們都彼此認識,所以當然也知道他們所受的傷都相當嚴重。

  說起來,現在住院的傷患幾乎都是在上次出征中受傷的騎士,大家都是同袍,會認識彼此也很理所當然。

  看到同伴治好了傷勢,大家都感到很高興,歡呼聲此起彼落。

  還有人代替受到治療的傷患向我道了謝。

  哎呀,我真是做了好事呢。當我獨自心滿意足地離開病房,覺得差不多要回研究所的時候,就遇到了抱著MP藥水回來的騎士。

  我才想起之前怕MP會在途中用完,所以有拜託他去幫我拿。

  出乎意料的是,我的MP足夠用來治療病房裡的所有人。

  我其實集中了相當多的魔力去復原斷肢,但可能是因為施展「治癒」不需要用到那麼多魔力吧。

  不過,人家都特地幫我拿來了,現在說用不到了也不太好意思。

  唔嗯,不然也去幫其他人治療好了?就當作是一種練習。

  嗯,就這麼決定吧。

  反正弄出這種局面也很難再堅稱自己是普通人了。

  我決定豁出去,把其他病房的傷患都治好。

  我原本打算自己拿MP藥水,但幫我帶藥水來的騎士和其他人都堅持要幫我拿。

  於是,在前往隔壁病房的時候,我的身邊除了幫我帶藥水來的騎士以外,背後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人。

  總覺得自己很像某齣連續劇裡正在帶隊巡房的醫生。

  雖然備受周遭注目讓我感到非常羞恥,但實在拿他們沒辦法,也只能隨他們去了。

  我搭配著MP藥水,再次一個一個地面對傷患進行治療,不過當範圍擴展到整間醫院之後,需要治療的人就非常多。

  不斷重複對單體施展「治癒」之下,當我終於感到厭煩的時候,就想起之前曾經在魔法書上看到範圍恢復的魔法。

  抱著凡事都要勇於嘗試的心態,我決定來挑戰看看。

  身體有斷肢之類重傷的傷患已經全都治療完畢了,剩下的都是傷勢較輕的人。

  就算施展失敗沒能完全治好,又或是無法順利發動魔法的話,再一一對傷患施展「治癒」就可以了。

  來到下一間病房,我走到正中央的位置後停下了腳步。以往總是將魔力集中於手掌上,這次我以自己為中心,對整間病房釋放出魔力。

  雖說是釋放出去,但我沒有從全身釋放出魔力過,所以就集中精神在腦中想像著要把體內的魔力往外推出去。

  「『範圍治癒』。」

  才剛詠唱完魔法,我便感覺到體內的魔力一股腦地向外奔騰出去,類似魔法陣的圖樣以我為中心,滿滿地占據了整片地面。

  魔法陣是以亮起白光的線描繪而成,陣形內飄起閃爍著點點金光的淡淡白霧,就和施展「治癒」的時候一樣。

  極其夢幻又富有奇幻色彩的景象只維持數秒便消失了。

  我環視周遭傷患的情況,發現在魔法陣裡的人似乎都順利康復了。

  每個人都再三檢查自己受傷的部位,接著嘴邊便浮現出笑容,看樣子應該是完全恢復了吧。

  我默默地在內心握拳歡呼著,結果背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剛才那是……範圍恢復嗎?」

  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我轉頭一看,發現所長和團長都在。

  「對啊,沒有錯。是說所長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還問我為什麼,妳這麼晚還不回來,而且又有第三騎士團的人來拿MP藥水,我就來看看妳在做什麼。」

  「對不起……」

  所長似乎覺得很傻眼地這麼說道。而我有點尷尬地道歉後,他就露出了苦笑。

  「話說回來,妳似乎大顯身手了一番啊。」

  「哪有,沒那麼誇張啦……」

  「是啊,原本身上有缺肢的人都恢復原狀了,我剛剛才遇到他們,真的是嚇了一跳。」

  所長這麼說完後,連團長也立刻接口表示同意。

  嗯,我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過火了,但我又有什麼辦法!

  大家都很期待我能治好他們啊。

  我必須回應大家的期待嘛。

  ………………

  …………

  ……

  對不起。其實我還抱著想用用看魔法的念頭。

  「不過沒關係,妳做得很好。」

  我稍微垂著頭反省著,所長則這麼跟我說道,然後他和團長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鼓勵。

  ◆

  「聖!」

  走在王宮裡的時候,不遠處就傳來一道聲音叫住我。

  我往傳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認識的第三騎士團的騎士。

  他笑著舉手向我打招呼,於是我也朝他揮了揮手。

  由於我們彼此都正在工作,所以只是路過順便打個簡單的招呼。

  自從被召喚到這裡之後,原本會互相打招呼的熟人也只有一起工作的研究員而已,不過最近騎士們也會像這樣跟我打招呼了。

  經過前幾天在醫院的那件事後,我認識的騎士瞬間暴增,這陣子走在王宮裡都會有人向我打招呼。

  就像今天這樣,儘管路程只有短短來回於研究所和圖書室之間而已。

  因為那件事,以前總是窩在藥用植物研究所裡的我,剎那間就擴展了自己的世界。

  我走進圖書室,正在把借回研究所的書籍交給司書員的時候,這次耳邊便傳來小小地「啊」的一聲。

  發出聲音的是一個穿著長袍的人,我轉頭看過去,就不偏不倚地迎上對方的視線。

  看那身打扮,應該是宮廷魔導師才對,但我並不認識他。

  我客套地笑了笑,歪起頭看他,結果他也用相同的笑容應付我。

  正好司書員確認完要還的書籍了,我就藉此機會離開。

  這次是對方發出聲音我才會發現,不過我最近無意間抬起頭的時候,經常會跟附近的人對上視線。

  雖然這只是我的感覺而已。

  要是告訴別人的話,搞不好會被說自我意識過盛,所以我只把這個想法悄悄地放在心底。

  還完書後,我穿梭在書架之間尋找下次要借的書。

  可能是我已經來圖書室太多次了,大致上都曉得想要找的書放在哪裡。

  我接連不斷地拿下要借的書,由於最後一本要借的書放在書架的最上層,我伸長手正要拿的時候,旁邊就伸來一隻手把書拿了下來。

  「給妳。」

  「謝謝。」

  微笑著將書遞給我的人,看起來應該是文官吧?

  他的服裝並不是騎士服或長袍,所以我這麼猜想。

  雖然我並不是拿不到這本書,但畢竟稍微有點厚度,幸好他幫我拿了下來。

  我向他道謝後,便再次回到司書員那邊。

  說起來,最近愈來愈多人來圖書室了。

  圖書室以前相當冷清,有時候還會被我包場,遇過的人也只有莉姿和幾個文官而已,這陣子卻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人,而且不管什麼時候來都會有其他人在。

  儘管大家能多多利用圖書室是件好事,但其實我還滿喜歡在包場的狀態下看書的。

  所以這一點倒是有點遺憾。

  「聖小姐!」

  我抱著新借的書籍剛踏出圖書室一步,馬上又有人叫住我。

  這次是第二騎士團的騎士。

  就算還沒看到臉我也知道。

  因為會用小姐來稱呼我的,就只有第二騎士團的人了。

  雖然日本的店家也會用小姐來稱呼我,但都是加在姓氏的後面,而不是加在名字後面。

  因此,第二騎士團的人用這樣的稱呼實在讓我很不好意思,我也有請他們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但他們完全沒有要改掉的意思。

  「我幫妳拿書吧。」

  「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們。」

  「一點也不麻煩,這點小事就讓我來吧。」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毫不費力地接過我手上這疊相當重的書籍。

  這也是最近才開始的例行公事。

  起初我真的不想麻煩他們,還拚了命地試圖拒絕,但他們完全不肯罷手,所以我這陣子就放棄掙扎了,毫不猶豫地把書交給他們拿。

  自從發生之前那件事後,第二騎士團的人好像就極度崇拜我,不僅用小姐來稱呼我,而且我從圖書室借書回研究所的時候,都會有人來幫我拿書。

  抱著厚重的書籍從王宮走回研究所確實相當累人,我也很感謝他們的幫忙,但怪的是每次去圖書室都會遇到他們的人。

  由於都不是同一個騎士,所以也撇除了遇到跟蹤狂的可能性,不過每次都會遇到第二騎士團的人實在很不對勁。

  他們該不會是輪流在圖書室附近等我吧?

  希望不是這樣。

  我和騎士在回去的路上很自然地就閒聊起來,沒多久就抵達研究所了。

  一如往常地向他道了謝,我便走進研究所。

  今天也有幫所長借書,所以我把其他書交給一位研究員後,往所長室走去。

  「所長,我幫您借好書了。」

  「謝謝,放在那裡就好。」

  敲了敲所長室的門之後,等他回應我才開門入內。

  所長正好在撰寫文件,我就依照指示把書放在他指著的地方。

  「今天也是人家送你回來的嗎?」

  「是啊。」

  所長似乎寫完了,只見他從文件中抬起頭對我露出揶揄的笑容,我則回了一個筋疲力盡的表情。

  有一次第二騎士團的人幫我把書搬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讓所長撞見了。

  當時他問我是怎麼回事,我就說他們這陣子都會送我回來。

  「我一開始是拒絕了,但他們完全不放棄,所以我決定自己先放棄了。」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辦法?」

  「妳前陣子不是大顯神威了一回嗎?自從發生那件事後,第二騎士團已經把妳當作『聖女』來看待了。不過,會這樣說的也不是只有第二騎士團而已。」

  所長苦笑著這麼說道,我聽了便在心中嘆了口氣,想著:「唉,果然是這樣。」

  世上的人們好像漸漸地不再認為我是普通人了。

  畢竟那次的表現實在太招搖了。

  不只是第二和第三騎士團,謠言就像滾雪球般愈滾愈大,各種說法無可避免地傳到了王宮裡其他人的耳中。

  我早就預期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而且當時的我也別無選擇,不過還是很想哀嘆幾聲。

  如果可以的話,我比較想要過著寧靜平穩的生活。

  不過算了。

  畢竟大家都露出了非常開心的模樣。

  回憶起當時騎士們和身旁的人擁著彼此的肩膀,開心地哭著喊著,我便打從心底覺得有幫大家治療真是太好了。

  我一個人想通後,心情也平復了下來,結果所長的下一句話再次給予我一記衝擊。

  「也是時候弄清楚妳是不是『聖女』了。」

  「咦?」

  「我剛才接到來自宮廷魔導師團的聯絡,說想要確認妳的狀態資訊。」

  所長表示,宮廷魔導師團的師團長終於要進行狀態資訊的鑑定了。而對我來說,這個消息無異於一顆特大級的炸彈。

  後記

  初次見面,我是橘由華。

  非常感謝各位購買本作品。這邊與其說是後記,其實都是要感謝各方的話語,希望各位可以稍微奉陪一下。

  這本書是在種種因緣際會的牽引之下才能順利出版。

  最一開始的緣分是「成為小說家吧」這個投稿小說的網站。

  如果沒有這個網站的話,我應該也就不會發表自創故事吧。家人介紹這個網站給我後,我找了許多作家投稿的作品來看,後來自己也萌生投稿的想法,便立刻化為具體行動開始寫起了小說。

  第二道緣分是進來「成為小說家吧」閱讀本作品的讀者們。

  我投稿的時候很緊張,心裡想著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看,不過投稿的第一天就有讀者來看,實在是非常令人感激,而且在假期快要結束的時候登上了每日排行榜。讀者留的感想和評價等等都成為我寫小說的莫大助力,很謝謝大家。

  從那之後過了大概一個月左右,我還在慢慢地投稿小說的時候,某天就收到來自「成為小說家吧」站方的訊息。

  「出版實體書的意願洽詢」。

  老實說,起初看到這個標題時,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足足重整了手機的瀏覽器頁面三次來確認自己沒看錯。

  傳訊息給我的人就是第三道緣分──角川BOOKS的W責編。

  在出版這本書的路上,W責編在各方面都協助我很多,實在承蒙關照了。若要把受到的幫助鉅細靡遺都說出來的話,這裡的行數還不夠我用,只能說真的十分感謝。

  第四道緣分是負責繪製插圖的珠梨やすゆき老師。

  很感謝老師繪製出如此華麗又非常美的插圖。最一開始收到的角色設計和封面實在都太棒了,我整個深受感動,差點要在回家的電車上舉著手機小跳步起來了。

  第五道緣分則是購買這本書的各位。

  謝謝各位購買這本書,並且閱讀到此。我在寫作時,也希望讀者都能放鬆享受本作品的內容。本作品若能成為各位生活中的一點小調劑,滋潤著每一天,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除此之外,也要感謝其他種種因緣際會的牽引之下,才能讓本作品順利出版成冊,我對此真的非常感激,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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