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全是女生只不過是偶然,可別誤會了。不要露出那種笑容看我。

結束教學模式之後,終於要正式踏上冒險之旅。

真人和真真子穿過傳送宮殿,走過架在空中浮島之間的最後一座橋,踏上是終點同時也是起點的小島。

兩人走進畫在地面上的魔法陣,等待時機來臨。

「只要從這裡傳送就可以了吧?」

「嗯,沒錯,攻略本上面也是這樣寫……啊,不過……為了確認安全,似乎會花上一點時間,所以上面還寫了請趁這段時間閱讀基本須知。還說要和小孩一起看耶,我們來看吧。」貼近。貼近。

「我……我知道了啦。還有妳靠太近了,真的靠太近了。」

真人推開一直把肩膀逼近自己身邊的真真子,開始閱讀攻略本上撰寫的內容。

他們被傳送到名為「MMMMMORPG(暫定)」的網路遊戲裡面。

這款遊戲看起來是想要以內閣府管理的主要伺服器為核心,串連日本全國四十七都道府縣為了管理遊戲而各自設立的地方伺服器,打造出一個有各種不同地貌的廣大世界。

不過現在還只是β版,正在透過眾多測試玩家收集資料,所以只有東京伺服器正式開始營運。

「喂喂喂,搞這麼多鯖魚(註:伺服器的日文和鯖魚同音)是想要大豐收嗎……這規模也太誇張了吧……」

「鯖魚……鯖魚……小真啊,攻略本上面哪裡有寫到鯖魚啊?媽媽完全找不到耶。」

「啊~我說的鯖魚就是指伺服器。」

「是這樣喔。原來伺服器就是鯖魚……青魚(註:指背部呈藍色的魚種,日本特有的分法)真的很厲害呢。除了有益健康,甚至還能拿來玩遊戲。」

「我不是這個意思……唉,算了……沒那個功夫和妳一個一個說明。」

現在還是先看看有什麼須知比較要緊,所以真人繼續看著手上的攻略本。

目前正在營運的東京伺服器,其世界觀是採用正統奇幻風格世界為主題。拿來當作模組的是歐洲風景,主要是參考現在依然留有濃厚中古世紀風情的地中海沿岸景觀。

附帶一提,現實世界和遊戲世界內的時間流動速度似乎一樣。由於真人他們被傳送進遊戲時是中午過後,所以……

「哦,終於來了啊。」

腳下的魔法陣突然散發出強烈光芒,把真人他們包圍起來。在光芒散去之後,真人感覺到午後的陽光照在自己身上,身邊還吹過很舒爽的海風,由石板路和白色牆壁打造出來的街景出現在自己眼前。

真真子看到眼前這幅景色的第一句話是:

「哎呀!好像在國外呢!」

「什麼國外……媽媽確實不太了解所謂的異世界風情是怎麼一回事,會有這種反應也沒辦法……總之我們先進去吧。」

第一世界,也就是這個開始地點名為「卡桑王國」。

真人從由魔法陣構成的傳送點前進,穿過看來十分堅固的大門,來到卡桑王國的首都。一個以純白王城為中心,向四周發展的都市。

由白色土牆和磚瓦蓋起的建築物,構成一個看起來很溫和,同時又引人入勝的景象。在街上行駛的馬車,聲響聽起來有些溫吞。只要習慣之後,感覺會讓人很不想要出門冒險,這種十分和緩的街景無限延伸下去……

「啊!對面那條街上有好多商店喔!我們去看看吧!」

衝刺!

「等一下等一下,應該要先繞一圈,把握地理環境……已經衝過去了?這就是媽媽,不對,應該說是女性角色特有的快速行動嗎!」

真真子學到可以快速看遍商店的技能【逛街精神】。

沒啦,並沒有這種技能。

雖然才隔了一條街,但這裡就是充滿活力和吵鬧的大熔爐。一旦踏進這條街,馬上就可以聽到兩旁店家以很有精神的聲音招攬客人。

「前面這位小姐!妳身上的衣服還真奇特呢,是來自異國的旅行者嗎?那就一定要來看看我家的商品。小姐這麼漂亮,我會給妳打折喔!」

「哎呀,討厭,居然叫我小姐。我都有這麼大的兒子了。」

「不用和外人講這種事情吧,真是的……啊,你好。」

「咦?這位是妳兒子……有兒子的太太?」

「啊,不過現在我們親子是伙伴喔。我現在是兒子的伙伴呢,很棒吧?」

「親子是伙伴……妳是說……?」

「不用說什麼伙不伙伴吧!店員都呆掉了!快點走!快點走啦!」

「好~~」

真人肩上揹著行李,算是盡可能補償自己剛才犯下的錯誤,並且推著一一和旁邊拉客店員打招呼閒聊的真真子的背前進。

雖然他們兩人看起來就像在外國露天市場逛街的旅行親子,但不管由誰來看,都很清楚這裡絕對不是個一般旅行會來到的地方。

「這裡真的是奇幻風格RPG的世界呢……」

只要轉個頭,馬上就可以看到有正在販賣劍或長槍等武器的店面,也有在販賣盾牌或鎧甲的店面。身上穿著這類裝備,看起來像個戰士的行人也非常理所當然地走過。甚至還有穿著像魔法師的少女們,一面讓自己的長袍衣角隨風擺動,一面從旁邊跑過去。

「(還真的是個奇幻世界……真是太猛了……我現在人在遊戲裡面啊……)」

直到現在才開始湧出這種感歎,讓真人不禁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過在一旁的真真子可是非常仔細地看著兒子現在的表情。

「小真!不要一邊看著女孩子的屁股一邊偷笑。你這樣會被人說是變態喔!」

「才不是!我不是因為看到女生的屁股才感到高興!」

「呵呵呵,開玩笑啦。媽媽非常清楚小真現在在想什麼,因為我們是母子啊,這就是心有靈犀。」

「真的嗎?那妳說出來聽聽。」

「小真你現在啊……因為能和媽媽一起散步,所以非常高興呢!」

得意!

真真子露出滿臉笑容,非常有自信地如此斷言。

真人看到她這樣,也只能冷笑一聲。一副她到底在說什麼啊,完全搞不懂的態度。

「沒可能啦,怎麼可能因為和母親一起散步而感到高興?妳這個母親完全不了解青春期男生的心情啊!唉唉,完全不行,沒資格當母親。」

「剛才那句話,是媽媽打從出生以來,讓人第二難受的發言了。」

啜泣。

「不……不要這樣說!剛才是我不對!我道歉!」

真人馬上彎腰低頭,以道歉的姿勢觀察自己母親的反應。

只見真真子臉上露出樂在其中的笑容,那張讓人想說看起來年輕也該有點限度的美貌,現在可是笑容盛開。

「呵呵,效果真好呢。那就把這句話當作是媽媽魔法之一好了。」

「限定對兒子勇者使用的精神衰弱魔法……也太惡劣了吧……」

看起來真人還需要再花上一點時間,才能夠從自己剛才把事情搞砸的打擊當中恢復過來。不過先不管這個了。

「咦?雖然說一直在走,不過我們現在到底是要去哪裡啊……」

「哼哼,這點就交給媽媽吧,我會好好帶領你的。」

「還帶領咧……媽媽妳根本不知道這種遊戲要做什麼吧。」

「雖然是這樣,但是沒有問題。因為我有這個啊。」

真真子很得意地拿起攻略本獻寶。原來如此,有這本的確可以放心。

「媽媽和小真必須準備好出去冒險,所以首先要……」

「招集伙伴。沒錯吧?」

「正確解答,攻略本上面也說要先找到其他伙伴。所以說……我們到了,就是這裡。」

走在前頭的真真子舉起手向真人介紹的,是一棟位於商業區一角的雄偉建築物。

雖然乍看之下很像附有露天咖啡座的咖啡廳,但看到出入人士健壯的體魄以及身上裝備的武器防具,就可以了解裡面絕對不是讓人享受下午茶時光的地方。從露天座椅區傳來許多冒險者們正在觀察來者強度的視線,充分表現出非常具有攻擊性的歡迎態度。

建築物外的招牌上,寫著「冒險者公會」的字樣。也就是說──

「裡面可是完全無糖,沒有任何甜度的地方喔……哼,誰怕誰啊。」

「哎呀哎呀,平常都只會說『哦』還是『好啦』的小真,居然開始裝模作樣……又發現兒子不同的一面了。」

「妳……妳很煩耶!不要對別人的感言發表感想好不好……真是有夠難搞……」

「呵呵呵,對不起啦。小真,可以把我的劍給我嗎?」

「咦?哦,好,是可以……」

雖然真人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還是把插在波士頓包裡面的大海聖劍藍海之劍拿出來遞給她。

「嘿!」

真真子舉起劍,對公會建築物揮下。真真子發動攻擊。「……咦?」空中閃過一道深藍色的閃光,並開始冒出大量的水。「等等……」水凝聚成水滴。「喂!」朝前方一齊發射。

高速水彈「噠噠噠噠噠噠噠」地打進公會裡面。物體倒壞的聲響接連響起,被水滴打得滿是坑洞的梁柱和牆壁東倒西歪。在水彈發射完一段時間過後,就聽到公會裡傳來冒險者們的慘叫聲。

至於被真真子的行動嚇到失神的真人,則是在這之後才終於回過神來。

「……我說……妳這是在幹什麼啊……?」

「因為不能被人小看,所以一開始就要先給他們『好看』。這是攻略本上寫的啊。」

「給他們好看的意義應該不太一樣吧……而且這樣做,不會很糟糕嗎……」

公會前半部已經呈現半毀狀態。不過更嚴重的是,原本坐在露天座椅區的冒險者們是否安全。萬一有人被真真子的攻擊所傷……

「(PK……或是PK未逐……會不會有什麼處罰啊?)」

PK──Player Kill,也就是指在遊戲內殺害其他玩家角色。部分遊戲嚴禁這類行為,如果犯下將會被處以相對應的處罰,可不是說句對不起就能了事。

就在真人依然臉色發青,站在原地不動時,公會裡面已經有了動靜。有人穿過被破壞的大門殘骸,朝兩人走來。

看起來是位女性,身上穿著像是公司職員的制服,一頭修長的黑髮,冷靜的表情……

而且額頭正在流血,這位女性是──

「旅行者啊,歡迎來到冒險者公會。在此通知你們,我是櫃臺小姐席菈菈瑟。如果希望尋找一起旅行的同伴,就請跟我來吧。」

這位自稱是席菈菈瑟的女性完全不理會自己額頭上的出血,以十分恭敬的手勢帶起路。

這位坐進已經半毀的大廳櫃臺裡面的女性……

「那個,白瀨小姐……」

「剛才應該已經通知過,我是櫃臺小姐席菈菈瑟了吧?如果沒辦法接受,可能就必須送上兒子認為只有這件事絕對不想讓媽媽知道的精選輯喔。」

「我和席菈菈瑟小姐是初次見面!以後請多多指教!妳好啊!」

這位坐在半毀櫃臺裡的女性名叫席菈菈瑟。雖然長得很像白瀨,實際上根本就是本人,但她叫席菈菈瑟。

「那麼,再一次歡迎兩位來到冒險者公會。」

「以後要請妳多多指教了。不過……妳沒事吧?額頭一直在流血耶。」

「請不用擔心,這只是做效果而已……而且我實際上只是個物件,並不是PC也不是NPC,所以不會有PK處罰。建築物會被破壞則是遊戲Bug,請兩位大可放心。」

「是……是這樣啊。真是太好了……對吧,媽媽?」

「咦?啊,是啊。意思就是說,在物件比賽裡,NEC的PC贏得PK戰了對吧?」

「沒錯,總之就先當成是這樣吧。還真是大快人心呢。」

所謂物件,基本上就是指非角色的物體,PC則是指玩家角色,NPC就是指非玩家控制的角色,關於以上用語,之後會請真真子接受相關補習指導。

「那就速速來介紹本公會登錄的其他冒險者吧,兩位請看。」

席菈菈瑟一邊說,一邊遞出一份文件。那是看起來像羊皮紙的一大疊捲軸,張數看起來應該超過一百張。

「有……有這麼多喔……?」

「這還只有總數的十分之一。因為隊伍人數基本上沒有限制,所以為了讓玩家可以選到自己中意的角色,營運方的角色小組拚上老命製作出這些角色。以後也預定會陸續增加。」

「真的假的啊……等等,這意思是說,伙伴全都是NPC嗎?」

「其中也有其他測試玩家存在。不過人數並不多,就比例來說算非常稀有吧。」

「聽起來是在考驗玩家的轉蛋運呢……」

「由於現在一樓正在修理,請利用二樓的房間來閱覽文件。稍後我會再拿追加文件上去,請慢慢看。」

在被搞得像槍擊案現場一樣的公會一樓上方,勉強算是沒有被波及到的二樓深處房間裡面。真人把文件統統丟到桌上,和真真子兩人面對面入座。

為了讓自己心中其實滿舒適的緊張感鎮靜下來,真人用力吸進一口從窗外吹進來的涼風,然後開始挑選伙伴。

「好啦,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了。由我這個玩過MMORPG的老手挑選出最合適的伙伴,媽媽妳沒意見吧?」

「當然啊,我好期待小真會選出怎樣的人呢。要好好挑出優秀的女孩子喔。」

「為……為什麼認定我一定會選女生啊……」

「難道不是嗎?我們現在是要挑選接下來要一起生活,一起經歷過許多事情,一起成長的伙伴對吧?我覺得這樣已經等同於選擇要交往,甚至是要結婚的對象了啊。」

「唔……雖然好像沒說錯……但這只是在挑選伙伴,不過是單純在挑選伙伴而已。」

雖說外貌或體型等要素絕對會反應挑選者的喜好,但總之只是單純在挑選伙伴。

於是真人開始和文件奮鬥。文件上記載了冒險者名稱、職業、各種能力數值,甚至還有寫實畫風的肖像畫。

「主要判斷基準,是戰鬥時要使用什麼編隊……因為我們這邊是兩個物理攻擊手……所以需要一個坦、一個補、一個魔法攻擊手,還有一個輔助職業……不過還有生產系職業……隊上最好有個人可以生產道具……所以應該是先設定為七人隊伍……」

先挑選好合適的職業,然後再多多少少參考長相以及身材。真人在挑選時還是稍稍混進了一些自己的喜好,挑選出看起來應該合用的人選。

「哦?這個看起來不錯喔。」

伙伴候補名單其之一。名叫「露雪菈」,年齡十六歲,職業是重騎兵。雖然是個可以一肩扛下所有敵人攻擊的專職坦,但因為擁有可以把部分傷害轉換成攻擊力的技能,在緊要關頭也可以參加攻擊。

肖像畫看起來也很不錯。纖瘦的身材穿著鋼鐵製鎧甲,放在頑強盾牌上面的修長手指,看起來英氣十足,外貌十分強悍……雖然給人的感覺很嚴肅,但如果能打破她堅硬的外殼,也許會表現出可愛的一面,是個可以期待有這種反差的人材。

「下一個……哦?發現精靈啦!」

伙伴候補名單其之二。名叫「莎莉緹」,十九歲(換算成人類年齡),職業是神官。是恢復魔法的專家,也可以淨化不死系生物。

身穿淺綠色長袍,把手輕輕放在以神聖大樹為模組的項鍊上……是一位就像出現在繪畫裡的優雅大姊姊,也許是文件上的肖像畫才能表現出這種氣質。是露出淺淺微笑的精靈美女。

「好耶好耶,真是人材眾多啊。接下來呢……啊,發現看起來很調皮的女孩了!」

伙伴候補名單其之三。名叫「特莉諾」,十四歲,職業是盜賊。擁有先制攻擊以及能提升隊伍速度的輔助技能,而且還有開鎖技能。

身穿小可愛背心和短褲,因為是一身輕裝,所以裸露部位很多。不過要是真的行動起來,好像會稍稍露出腋下等部分,會讓人不知道要看哪裡。

「很好很好,裸露的部分真的很好,我最歡迎膚色成分了……差不多就這樣了吧。」

真人把挑出來的三名候補文件放在一起,重新過目一次。隊伍裡的防禦職、恢復職以及輔助職。戰鬥當中需要的成員應該都全部備齊了。

「很好,就這樣吧……媽媽,我打算先讓這三人加入,妳也看過一遍好了。」

「哎呀,全都是可愛的女孩子呢。全都是小真你喜歡的型嗎?」

「沒必要問這種問題吧!不過是剛好變成這樣而已!只是碰巧!」

「呵呵呵,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真真子自顧自地把話題結束,然後輕輕拍了一下手掌:

「接下來就是媽媽面試了。」

「……啥?」

媽媽面試──真真子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是和媽媽面試啊。因為對手可能是會成為小真女朋友的女孩子耶,媽媽當然要和她們好好認識一下才行啊,不然怎麼知道她們是怎樣的女孩子呢?」

「我說妳等一下!我又不是在挑我的女朋友候補!她們只是伙伴啦!」

「那你能說,一定不會在冒險途中越來越親密,然後開始交往嗎?」

「唔……這……這個嘛……」

雖然這的確是真人希望發生的情況,但他實在無法老實承認。

「不是啦!我不是要談論這個!我是說,為什麼要讓誰加入成為伙伴,還得通過母親的考核啊?哪有這種事……!」

「因為似乎很有趣,所以在此通知,決定採用母親考核制度。」

「什麼!」

手上抱著追加文件和○×板的席菈菈瑟突然走進房間裡。

事情就突然演變成要舉辦母親面試的情況了。

為了舉辦面試,房間裡的擺設有一些調整。主考官真真子和見證人真人並排坐在一起,在隔著一張桌子的兩人對面,擺放著要給接受面試者坐的椅子。面試馬上要開始了。

「因為這是媽媽面試,所以要由媽媽來問問題。全都交給我就好了。」

「我……我知道了啦。拜託妳好好審查喔……一號請進。」

在真人大聲宣讀編號後,伙伴候補其之一,不論是長相還是說話聲都英氣十足的重騎兵露雪菈走進房間裡。

「請兩位多多指教!」

「也請妳多多指教。我就直接請問,妳有沒有什麼興趣?」

「興趣的話,我喜歡先讓敵人盡情攻擊,再把自己承受的傷害加倍奉還!」

「感覺是有點精神扭曲的興趣呢……妳常去什麼地方呢?」

「我經常去比自己還弱的低等怪物會單隻出現的場地!」

「還真是個老實的壞孩子呢……最後一個問題,想請問妳的人生設計圖。將來想要做什麼,或是有什麼想法?」

「我希望能學會可以反彈攻擊給予敵人傷害的技能,讓敵人因自己的攻擊自我毀滅!」

「實在是太惡毒了呢……我知道了。我的判定是……」

真真子臉上依然保持微笑,但是……

舉起畫著×的看板。喪失資格啦。

「雖然有些失禮,但我覺得她的為人似乎有點問題。」

「作為一個坦來說,她的發言其實還滿正常的耶!」

就算這樣,她在媽媽面試裡還是不及格。真是遺憾,請下一位進來吧。

伙伴候補其之二,露出穩重溫和微笑的治癒系美女精靈神官莎莉緹。

「請妳多多指教。可以請問一下莎莉緹小姐的興趣嗎?平常都在做些什麼事情呢?」

「我每天都會向我信奉的神明祈禱。一天大概要祈禱三百次左右。」

「假設一天睡六個小時,就算每四分鐘祈禱一次都不夠耶……常去什麼地方呢?」

「平常會去設立在各個森林中的教會,向神獻上祈禱。每天大概會跑二十間。」

「就時間上來說,應該是整天都泡在教會裡面了吧……將來有什麼夢想呢?」

「為了讓所有人都能夠蒙主寵召,要獻上更多祈禱。」

「還真的是從頭到尾都是祈禱。只能說辛苦妳了。」

所以現在臉上露出社交性笑容的真真子,其判定是?

是打×的看板。喪失資格。

「等一下!為什麼這樣也喪失資格?她可是精靈,而且還是神官……!」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媽媽雖然沒有要否定宗教信仰的自由……但等她成為伙伴之後,如果對我們說『附近有個好地方,要不要去看看呢?』並打算傳教,那就有點……媽媽實在不太擅長拒絕這種邀請。」

「唔……這……這樣說的話,的確有點道理……」

對於無信仰的人來說,這實在不是很好相處的對象,所以十分遺憾。下一位。

伙伴候補其之三,說話聲音和動作都很有精神的調皮盜賊特莉諾。

「妳們好啊!多指教!」

「想請問一下妳的興趣……」

「興趣當然是『強搶』了吧!揍敵人一拳,偷取道具!超好玩啦!」

「常去的地方……」

「贓物買賣中心!雖然手續費有點貴,但不管給什麼都會收!」

「未來的計畫……」

「總有一天要在王城寶物庫大幹一票!這可是盜賊的夢想!哈哈哈!」

「是這樣啊,我了解了,那麼妳已經喪失資格。」

真真子馬上就了解她是個怎樣的女孩,於是立刻舉起打×的看板。

「那我們一起去找警察吧。」捉起。

「咦~~~~?為什麼妳要捉著我不放?妳的力氣好大!」

真真子捉起特莉諾,看起來是想帶著她去報警。媽媽在教訓壞孩子的時候,可是力大無比呢。

「媽媽妳冷靜一點!就算是盜賊也沒關係啦!盜賊在遊戲裡面,其實是很普通的職業!這是遊戲啊!」

「就算是在遊戲裡面,也有分該做和不該做的事吧?媽媽我覺得這一定要分清楚才行。」

「這話雖然沒錯,但並不是這樣啊!妳先聽我說!」

在這之後,真人花了三十分鐘才終於說服真真子。

就是這樣。

「唔,全部不合格啊……」

「還是找一些比較能讓人安心的職業吧。比如 說……對了!像是警察或是自衛隊,找這些職業的人加入當伙伴吧!」

「奇幻風格RPG裡面沒有那種職業啦!拜託妳搞清楚,這是遊戲耶!真的是!我現在挑其他人選,妳給我等一下!」

雖然以真真子的判斷基準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人能通過這場面試……但真人還是非常拚命審核文件。

正當他在努力翻閱席菈菈瑟拿來追加的文件時……

「……咦?這個人是……」

真人翻閱文件的手突然停止動作,並且開始仔細閱讀現在拿在手上的這份文件。

上面記載的冒險者名稱是「華茲」。女性,十五歲。職業居然是賢者。這是兼顧統稱為黑魔法的攻擊魔法,以及統稱為白魔法的恢復、輔助魔法,能夠自由運用兩種不同魔法的高級職業。

從短外套到裙子,全身上下都是一片深紅色的這位少女,露出充滿自信的表情瞪著真人──當然是說她的肖像畫啦。

「以能力來說應該很不錯……使用魔法發動攻擊,而且還能兼顧恢復以及輔助,看起來是個能在各種方面都十分活躍的人材。」

「哎呀哎呀,好厲害喔。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子吧,看起來很不錯啊。」

這時真真子也從旁插話,似乎一看就很中意。

「這個嘛……就媽媽妳來說,魔法師這個職業沒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啊,媽媽我從小就一直想要當個魔法師呢。那個時代剛好在播一部魔法師少女每次都大大活躍的動畫節目,讓我看得很入迷。」

「原來是這樣啊,那倒是得救了。所以魔法師沒問題……雖然想這樣講啦……咦?」

但是真人的雙眼,並沒有漏看這文件上的某一行字。

「她在備註欄上好像寫了些什麼……『如果不選我,就對你用即死魔法,而且是連續詠唱』。哇,這伙伴也太白痴了吧。」

「不可以這樣講啦。賢者不是很強嗎?可以使用兩種不同的魔法耶。而且長相也很可愛,媽媽覺得這女孩子很棒喔。」

「咦……她的五官看起來是很端正啦,要說可愛也沒錯……」

「不是小真你喜歡的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不喜歡她的眼神。」

從文件上面的肖像畫來看,她的雙眼眼角上吊,而且是非常尖的雙眼……感覺就像是用力瞪著真人的這對雙眼,令他非常在意。

「她這個眼神我不行,她的個性一定很凶悍,絕對是會擺出一副神氣的樣子來教訓別人的類型。」

「嗯,感覺的確有點凶呢。雖然可能真的是一匹悍馬……但和她交往之後,搞不好會發現,其實是個很棒的女孩子啊。」

「怎麼可能,我可以打包票,絕對不會有這回事。她明明是個賢者,腦袋裡一定都不知道裝些什麼。是那種用魔法時完全不管周圍情況,把伙伴、建築物和地形統統打飛之後,還會發出得意的笑聲,也就是所謂『連巨龍都要從她胯下鑽過』的那型。我身為勇者的直覺這樣告訴我。」

「嗯……小真你都這樣說了,也許真的是這樣吧……」

「就是這樣。所以這伙伴就免了。拜拜啦,辛苦妳了,華茲!」

真人把華茲的文件揉成一團,然後順手一丟。

被揉成球狀的文件掉到地板上,這時真人覺得自己好像聽到有人叫了一聲「好痛!」,但應該是聽錯了。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呢。不可能不可能。

「那就繼續來看吧,下一個是……哦,終於有生產系職業啦。」

伙伴候補其之四。名叫「波塔」,十二歲,職業是旅行商人。除了生產道具之外,還擁有鑑定以及讓商店提供折扣價等,可說是非常有用的輔助能力。

肖像畫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溫柔的可愛女孩子。一雙圓滾滾的雙眼,充滿了稚氣單純的氣質,一看就是個很老實可愛的孩子。

「嗯,看起來不錯……輔助技能十分充實,而且還是個妹系角色……是會讓我想要用心好好培育的素材。」

「哎呀哎呀,這孩子真可愛。接下來就要對她實施媽媽面試嘍。」

「果然還是要面試啊……」

就是這樣。

於是,一名十二歲的女孩子出現在真人等人面前。

她名為「波塔」,職業是旅行商人。

所謂旅行商人,就是指並沒有固定的店面,而是在世界各地旅行,不管是在迷宮裡、在水中、在空中,不論當地到底是什麼情況,會出現在各種不同地方,靠買賣道具為生的商人。他們的註冊商標,就是鼓脹到看起來快要爆開的背包。

波塔現在就用力抱緊自己的背包,露出一副緊張得快要到達極限的表情,與兩人對望。

「請……請……請……請兩位多多指教!」

「我也要請妳多多指教。」

「沒關係,冷靜一點。不用這麼緊張啦。」

「是!」

就算叫她不用緊張,也實在是不可能的任務。她拚命拚命撐起以十二歲來說不算高的身子,想要好好表現自己的模樣,看起來真是可愛。波塔妳實在太可愛了。

「請妳簡單自我介紹一下吧。」

「是!我叫波塔!是測試玩家!」

「哦!是玩家啊!抽中稀有角色啦!」

「哎呀!波塔妳也是玩家啊……那妳媽媽呢?」

「我……我媽媽嗎?那個,她是……」

聽到真真子如此唐突的提問,讓波塔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不過馬上就抬起頭來,用力回答:

「我媽媽因為工作的關係,所以目前暫時不在遊戲裡。雖然我現在是一個人玩,但是有經過營運小組同意!完全沒有問題!」

「啊,是這樣啊。波塔的媽媽是大忙人嗎?」

「嗯……」

因為波塔的態度像在掩飾些什麼,讓真人有點在意……但是營運小組都同意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才對,就不追問了。

「好。接下來由我提問,準備好了嗎?」

「是!」

真人擺出一副嚴格主考官的表情,正面直視波塔,慢慢說出自己的提問:

「首先要請妳說說,妳認為自己能對我們這個團隊有什麼幫助。因為妳是商人,應該很擅長介紹商品吧?」

「是!那個……我的職業是旅行商人!所以擁有在購物或是住宿時,可以獲得折扣的基本技能。」

「真是太棒了!妳就是個會走路的折價券呢!」

「我說啊,雖然這的確是事實,不過妳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說法。」

「另外還可以把每個伙伴各自持有的道具,統統都保管在隊伍道具欄位裡統一管理,這也是旅行商人的基本技能!可以比一般情況下持有更多道具!」

「統一管理,該不會是妳會拿著吧?要放在哪裡啊?」

「就放在那個包包裡面吧,感覺就像是什麼魔法道具。」

「沒錯!這是我獲得的初次禮包,是旅行商人專用的超強裝備喔!」

波塔拍了兩下自己抱在懷中的背包,獻寶似的給兩人看。

「這個背包裡可以保管三百個道具!而且不用管道具的大小和重量!有什麼行李就全交給我吧!」

「真的很厲害呢!居然有這麼方便的收納道具……讓我覺得為了棉被壓縮袋感到高興的自己十分可悲。」

「每年快到夏天的時候,媽媽都會一邊流著滿身大汗,一邊收拾厚棉被呢……」

「但是小真你從來都沒有來幫忙過。」

「不……不要這樣說啦……下次我會幫忙……」

使用棉被壓縮袋的話,就可以在櫃子裡面塞進更多被壓得扁扁的棉被了,其實也是很方便的道具。不過先不管這些。

「我們知道讓旅行商人加入會有很多好處了。不過應該還不只這些吧?文件上好像寫著妳還有其他技能?」

「沒錯!我還學會了鑑定技能!可以馬上得知獲得道具的名稱以及效果!還可以知道價格!還有還有啊,也會持續學習更多和製作道具有關的技能!有什麼必要的道具,都可以交給我來製作!」

「這就是我們最需要的技能了。只要有波塔在,就不會為了恢復道具或是輔助道具所困了,對吧?」

「沒錯!全都交給我吧!」

波塔擺出敬禮動作,清澄無比的雙眼閃閃發亮,正面直視著前方。這孩子真的很棒,真是個好孩子。讓人想和她成為伙伴以上的關係呢。   但是──

「嗯,我們前面談了很多波塔妳的長處……但說直接一點吧,總不可能只有好處對不對?應該也有什麼缺點吧?」

真人擺出惹人厭主考官的態度發問……其實他大概也是有點「想看看這張可愛小臉困擾時的表情」這種心態存在。

然而波塔那純真的雙眼連偏都沒有偏一下,非常大聲回答:

「因為我是登錄為非戰鬥職業!所以不能作戰!」

「這樣啊……完全不能算是戰力,實際上並沒有增加可作戰的成員……」

「但是!但是我會努力管理行李和生產道具!有什麼我能辦到的,我都會拚命去做!不論什麼事都儘管和我說!我會努力的!」

「嗯……」

真人和波塔兩人互相對看了一會兒。就算如此,波塔也沒有移開視線。

她是個好孩子,的的確確是個好孩子,是個非常非常好的孩子。擁有優秀的技能,再加上還是測試玩家這種稀有素材。

所謂無可挑剔,就是指現在這種情況吧。

「小真啊,應該已經問夠了吧。媽媽已經決定了喔。」

真真子已經舉起打○的看板。叮咚叮咚叮咚。雙重圈合格啦。

「這個嘛,我也沒有意見啦……那就……」

「波塔,歡迎妳嫁到我們家來!」

「是的!以後請多多指教!」

波塔嫁進來了。真是太好啦,抱著蘿莉老婆度蜜月嘍。

「沒問題,不過不是這樣吧……!媽媽!我現在是在找伙伴啦!拜託妳不要再想著女朋友還是找老婆了好不好!」

「對……對喔,對不起!」

「很好,那就重新來過……波塔,妳願意成為我們的伙伴嗎?」

「是的!我一定會好好加油!以後請多多指教!」

旅行商人波塔加入,成為伙伴了。

「以後就拜託妳嘍,波塔。」

「我才要請兩位多多指教!那個……勇者大人!勇者大人的母親大人!」

「這樣不行,我們已經是伙伴了,這樣叫不就太見外了嗎?妳可以叫我『媽媽』或者是『馬麻』啊。小真的話,就一樣叫他『小真』吧。」

「拜託妳不要,叫我真人就好了。還有我媽的名字叫真真子。」

「那我就稱呼兩位為真人和馬麻了喔,這樣可以嗎……?」

「OK啊,雖然講話語氣再放輕鬆一點會更好,不過在一起旅行的過程當中,應該會自然地變得親密。讓我們一起變成好伙伴吧。」

「好的!我一定會加油!」

波塔握緊小小雙手,擺出加油的姿勢。這可愛的生物是怎樣?就連真人也被想要好好疼愛她的衝動驅使,走上前去輕搔她的臉蛋。「嗚~~很癢耶!」「哈哈哈哈,有什麼關係呢?有什麼關係呢?」「小真……」「咦?不要用那種難過的眼神看我啊!」在母親面前解放自己的欲望,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然後呢──

「就照這樣,繼續增加伙伴吧!」

「就是啊,媽媽我也要努力面試。」

「就是因為給妳面試才會統統不合格……唔,突然感覺好累喔……還是先休息一下好了。拜託席菈菈瑟小姐拿點飲料過來……」

真人從位子上站起來朝門口移動,突然聽到啪嚓一聲。

「咦?我踩到什麼了?」往腳下一看,原來是不小心踩到剛才揉成一團丟到旁邊的文件。

就在這一瞬間──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這白痴在幹什麼啦啊啊啊啊啊啊!」

「咦……!唔哇!」

真人踩在腳底下的文件突然爆炸,把他炸飛出去滾了好幾圈,頭還撞到桌子。「哇啊!」真是痛死了。痛到差點要把他過去一生的記憶統統都忘掉。不過比起這種小事──

爆炸捲起的煙塵中出現一個人影。那個人看起來全身上下不停顫抖,一步一步以幾乎可以踏破地板的氣勢,朝著真人走來。

從中出現的人物,是一位穿著深紅色外套,上面織有幾何學圖樣的少女。

怒目圓睜的大眼睛,眼角上揚表現出她十分生氣,臉煩上還有一個清楚的腳印。

「你在搞什麼東西啊!不要因為我客氣了一點,你就得寸進尺喔!再不有點分寸的話,我就真的對你用連續即死魔法啦!送你一整打也沒問題喔!」

「一整打……意思是指十二次吧?」

「因為是連續魔法,所以要加倍到二十四次!你還這麼冷靜地回答我是怎樣!真是讓人不爽……!你讓我丟的臉,我一定會好好討回來!給我過來一下!」

這位面帶腳印的少女高高舉起的手上,出現一本像是字典一樣厚重的書本。她翻動書頁開始詠唱咒文。

「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轉移!」

在一瞬之間的暈眩以及飄浮感之後──

「……好痛!」

真人突然一屁股跌坐在一片草地上。

這是一片生長眾多低矮雜草的草原。充滿水氣的綠色地毯一望無際,前方還可以看到卡桑的街景。

「咦……?這該不會是……我直接被傳送到別的地方了吧……?」

「就是這樣。」

聽見頭上傳來的說話聲,真人抬頭向上一看,發現一雙腳底板正向下降落,看起來就要直接踩在臉上了。

雖然想躲應該可以躲開,但是他並沒有躲。

「(我光看就覺得她一定是這種人……我的眼光果然沒錯……)」

這其實是報復。

她剛才使用魔法變身成文件,應該是打算看看情況,突然以驚人的方式登場,然後嘴上說些「那我就勉強加入你們吧」之類的話。但是真人馬上丟開文件,甚至還一腳踩上去,所以她才會大罵「你在搞什麼東西!」。

那也沒辦法,只好先讓對方消消氣了。

於是那雙腳底板,準確地踩在真人臉上,還慢慢施加更多壓力,把真人的頭壓在長滿綠草的大地上……雖然覺得她應該還會轉動雙腳,但看來她並不打算做到這種程度。

少女站在真人臉上,輕輕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這風感覺真舒服……我告訴你一件事好了。」

「……什麼事?」

「這裡是我非常喜歡的地方。」

「那又怎樣,這種事很重要嗎……還有妳該滿意了吧?可不可以請妳息怒了呢?」

「這個嘛,也好啦。因為我滿意了,就原諒你吧。」

踩在真人臉上的腳底板又浮了起來,然後降落在草原上。

真人慢慢坐起來。正如同他所預料,少女報完仇之後便顯得相當滿意。雙手交抱在胸前,表現得神氣十足,並滿心歡喜地從高處向下看著坐在草地上的真人,果然是個高傲大小姐類型的人物。

雖說以長相來講,也可以算是可愛啦……

「(明明是賢者,腦袋看起來不太好使這點也被我猜中了。)」

受到吹撫在草原上的強風影響,少女的裙角正隨風擺動,三不五時可以看到有東西露出來,本人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這邊就先不講明是什麼了。真人刻意避免往那個方向看過去,同時也不特別指出來。

這位臉上擺出得意表情,還不時露出閃亮白色物體的少女,高興地哼了幾聲。

「哼哼,你還滿乖的嘛。這麼老實認命的地方,算是值得稱讚吧。」

「真是多謝喔……然後呢?我被帶到這邊來,應該要做什麼才好?」

「我還在想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我現在很認真在想。」

「妳搞什麼啊……」

「吵死了,還不都是你害的……我可不是無緣無故就把你傳送到這裡來耶。是因為想到如果我開始報仇,你一定會拚命抵抗,所以才想說要帶你到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地方,先用魔法打你打得半死,再用力踩在你臉上。」

「妳的個性還真夠『溫柔』呢。」

「沒想到你居然完全不反抗,就這樣乖乖讓我踩。結果把我的計畫都打亂了……算啦……我自己想辦法重新回到計畫上面好了。」

賢者少女再次輕閉上雙眼,感受迎面吹來的風:

「呼……這風真是清爽……這裡是我很喜歡的地方。」

「就和妳說了,誰管妳啊,妳喜不喜歡關我什麼事?」

「當然關你的事啊!你好好想一想……在喜歡的地點兩人獨處。十分柔和的氣氛……不管怎麼想,都是要進入重點時的情節吧!」

「不用做什麼都一定要從營造氣氛開始吧,拜託妳有話快說,讓我們快人快語!快人快語……總之妳想要加入我們,當我們的伙伴。有讓妳非得這樣做不可的理由,這樣說對吧?」

「唔……簡……簡單來說是沒錯……」

「那妳就快點說啊。我會好好聽,總之先坐下來吧。」

看到真人在地上輕輕拍了兩下,催促她先坐下來再說,少女有些不太情願地在真人旁邊坐了下來。「……妳……妳會不會坐太近了?」「是……是你叫我坐在這邊的吧!」於是兩人先互相調整了一下彼此之間的距離。

她一邊望著遠方的城市,一邊開口說:

「雖然個人資料在文件上面都有寫了,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華茲,職業是賢者。標準裝備是初次禮包拿到的,附帶提升威力的被動技能的魔法書。不管是攻擊、恢復、輔助,只要是魔法就統統都可以交給我。多指教。」

「多謝妳的自我介紹。我是真人,職業是戰士……總之算是個勇者。實際上是專門對空的劍系攻擊手。多指教。」

「噗,居然是勇者啊!」

「是遊戲自己決定的啦!我也不願意啊……對了,我是測試玩家,妳既然有拿到初次禮包,應該也是測試玩家吧?」

「就是這樣,我是十五歲的女高中生測試玩家。對了,還有身分證喔,你要看嗎?可以馬上證明我是個日本人。」

「不要亂傳個資啦。」

「也好,就不拿出來了。」

於是兩人就這樣互相打過招呼。

「接下來就是問題所在了……我說你啊,對現在的情況了解多少?」

「現在的情況,是指我們現在為什麼會在這兒嗎?總之知道我們被丟進一個遊戲裡面……但還是搞不清楚為什麼連媽媽也一起跟來了……國王和媽媽都不告訴我。」

「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華茲輕輕嘆了一口氣,以非常認真嚴肅的語氣說:

「為什麼會有母親陪同……那是因為,這款MMMMMORPG遊戲……是『媽媽的,從媽媽的角度出發發,為了媽媽而設計,讓媽媽和兒子或是女兒好好培養感情的RPG』啦!」

沒錯,這才是真人現在身處遊戲的真正目的。這令人吃驚的事實,就在此時被揭穿了!

雖然如此,真人卻沒辦法表現出很吃驚的反應。

「妳到底在說什麼?開玩笑嗎?」

「我才沒有開玩笑!是想出這東西的人才在開玩笑!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千真萬確,所以你給我聽好就對了!不然我就對你施展即死魔法和復活魔法的連續魔法!只要我的魔力還沒用光,就可以殺了你再復活,復活後再殺了你喔!」

「如果最後會復活,感覺好像也沒差就是了……知道啦。我好好聽,妳繼續說下去。」

華茲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再次擺出嚴肅的表情開口:

「製作這款遊戲出來的目的,就是要讓親子一起冒險,在遊戲過程中變得更加親密。所以才是以親子兩人一組的形式傳送進來,而且幫你們做好親子一起冒險的準備……到底為什麼要搞出這種遊戲,這一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

「什麼事?」

「如果沒有完成破關條件,就無法從遊戲中回到原本的世界。」

「等等等等,妳認真的嗎?我可沒聽說過有這種規則耶……不對,那破關條件是什麼?」

破關條件是?

「就是親子關係變得更親密。」

華茲很不滿似的吐出這句話。

真人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

「喂喂喂!這是什麼破關條件啊!到底想要幹什麼!想出這東西的人,腦袋有問題吧!怎麼可能會有這種遊戲!」

「你說得沒錯!我突然被傳送到遊戲裡面,聽到媽媽對我說出這些事情的時候,也因為實在太吃驚而翻了白眼,甚至還嚇到流鼻水!」

「流鼻水不太好吧,妳這個女高中生要自重啊。」

「流出來之後有擦掉,所以沒問題啦。」

女高中生本人都這樣說了,所以就算是沒問題吧。

「雖然不知道想要破關的話,關係必須發展到多親密才行……不過對於某個打算和母親一起踏上冒險之旅的媽寶來說,應該可以輕鬆全破吧。」

「妳在說誰啊,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但是對於和母親感情不好的人來說就慘了。根本不可能破關,百分之一百萬不可能。」

「比如說……某個大賢者是嗎?」

真人在問出口時,其實已經隱約感覺到。然後看到華茲輕輕聳了聳肩,一聲帶有自嘲意義的嘆氣隨風而逝。

「其實我一開始也是和媽媽一起旅行,但是在半路上大吵一架,就分頭走了,從此之後都是一個人。不是我說,我媽實在太糟糕了……而且啊,要叫小孩和媽媽一起玩遊戲,打從一開始就太勉強了吧?再怎麼想都不可能啊。」

「這個嘛……我聽到時,也是很想拜託他們饒了我啦……」

「也因為這樣,所以我現在不可能破關了。換句話說,我是個被封鎖在這個世界裡的可憐公主。哼哼,是公主喔。」

「妳絕對不是什麼可憐的公主這件事根本一目了然,但我就不講明吧。」

「你根本說得一清二楚,真的很討人厭耶。」

「那妳為什麼要加入我們……啊,該不會……打算在我們親子破關的時候,順便帶妳回到原本的世界吧?」

真人基於預測問出這句,就看到華茲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這個人一定是壞人啦。

「我說啊,你媽媽看起來很溫柔,一看就是個好人吧?所以我才想,只要扮成你媽媽的小孩,那就可以順利破關回家啦。這就是我的作戰。」

「妳要當媽媽的小孩……也就是她的女兒……咦,等等,那不就是說……?」

只要華茲和真人結婚,她就可以叫真真子一聲「媽」了?

剛才是在討論這個情況對吧?

兩人互看了一會兒,然後華茲突然尖叫一聲,變出一本厚厚的魔法書,往真人臉上砸下去。「打擊屬性傷害?」雖然是魔法職業施展出的物理攻擊,但真的很痛,對真人造成不小的傷害了。

「你……你不要想歪了,我不是指那回事!還有收養之類的方法吧!我只會和你變成姊弟啦!只會是姊弟!」

「啊,對喔,還有收養嘛……我不想要打擊也很強悍的魔法老婆……」

「我才不想嫁給一個媽寶!呿!」

「我不是媽寶,絕對不是媽寶。」

因為這件事非常重要,所以要重覆強調。

「嗯……總之我了解妳的作戰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還不快點讓我加入,我一定會盡全力討好你媽,演出一個可愛無比,讓人非常想要收養成女兒的女孩啦。嘿嘿嘿。」

「居然正大光明說出這種算計的發言……」

感覺這時候已經立起了遺憾旗子,華茲的作戰似乎只會以失敗告終。

但比起這些,真人這時有個更重要的問題。

「……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只有一個的話就問吧,記得長話短說。」

「那我開門見山直說了……只要妳和妳媽和好,不就解決了嗎?」

「唔……!」

事情其實很簡單。

華茲和母親因為吵架不歡而散,所以沒辦法回到原本的世界。那麼只要兩個人和好,不就沒事了嗎?不管是誰先說出口都可以,只要一句「對不起」應該就夠了吧,這樣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但華茲聽到之後,卻帶著怒氣深深嘆了一口氣,不悅地說:

「這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啦,我不可能和媽媽合好……拜託你不要隨便插手別人的家務事,這樣感覺很討厭耶。」

她都已經這樣說了,真人當然只能退讓。的確不該插手。

「所以你決定怎麼做?要讓我加入嗎?應該會讓我加入吧?你總不會說『我還得問一下馬麻才可以啦』~真噁心耶。」

「我又沒說。」

「那就快點決定啊,快一點。」

「這個嘛……」

就真人的立場來說,其實不太贊同華茲的作戰。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從隊伍組成來看又如何呢?華茲是個賢者,是一個魔法職業。不管是攻擊、輔助還是恢復,在各方面都值得期待。只要努力忍受她的個性,或者說人格,的確是個值得歡迎的伙伴。

而且想要一起玩遊戲的話,當然還是有同年齡的玩伴比較好。

再加上她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程度也比真人還多,這點也是很吸引人的地方。

她們親子之間的問題是別人家的家務事。只要認定那不是別人應該插嘴的事情,答案其實非常明顯。

「唉……真沒辦法,不然妳先跟著我們一段時間試試好了。」

「你這是在說『一定要讓這位可愛的賢者大人加入!』對吧?呵呵,算你有眼光。那好,我就加入你們吧,可得好好感謝我喔。」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本來打算在你們選擇伙伴時突然登場,然後講出剛才那句台詞,不過就算啦,反正最後還是說出來了,我也滿足啦。」

「居然這樣硬是照著計畫走……算了,沒差啦。那就──」

真人把手伸了出來,想要和她來一個伙伴之間的握手。

華茲看著真人伸出來的手,雖然有點害臊,還是慢慢把手伸出來……

於是華茲和真人雙手緊握的……前一刻。

地面突然開始激烈晃動。

先讓我們回到數分鐘前──

冒險者公會二樓,真人突然消失不見的那個房間裡面,可以看到好幾名魔法師正叫出魔法陣,仔細調查房間裡的地面和牆壁上每一個地方。但是並沒有獲得期待中的結果,魔法師們對著指揮進行調查的席菈菈瑟遺憾地搖了搖頭。

雖然只是死馬當活馬醫,最後果然還是不行。於是席菈菈瑟把這令人失望的結果轉告給真真子。

「……真是非常抱歉,因為要保護個人隱私的關係,我們並沒有採用能夠隨時捕捉測試玩家行動或是地點的系統……因此無法得知令郎現在身在何處。」

「這樣啊……我知道了。不好意思麻煩你們,真的很感謝大家。」

魔法師們低下頭,掩飾自己充滿苦澀的表情,從房間裡離開。真真子在行了一個禮,目送他們離開之後,用力嘆了口氣,站在自己最愛的兒子幾分鐘之前還站著的地方。

看到真真子無力地站在原地不動,波塔有些遲疑,但還是站到她身邊。雖然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才好,就算如此,仍舊希望自己能夠安慰她……因為抬頭向上看著真真子的波塔,如此拚命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使得真真子忍不住抱緊波塔。

「沒關係啦,小真他一定不會有事。」

「沒錯!我也是這樣想!因為真人他是勇者大人啊!」

「就是說啊。雖然和我不一樣,普通攻擊只能攻擊單人,而且只能打一下,但一定不會有事。」

「這……這樣聽起來就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普通人……不過他是真人啊!」

「一點也沒錯,再怎麼說都是我的兒子。絕對不會有事。」

真真子話雖說得乾脆肯定,表情還是顯得十分擔心。

「只不過……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難……難不成是真人會被怪物襲擊嗎?」

「嗯~感覺不是這樣。不是真人會出事……應該是會發生對我來說不太好的事情。」

「對馬麻妳嗎?」

「到底是什麼呢……對我來說不太好的事情……啊,對了……」

真真子突然靈光一閃:

「該不會是……小真放著我不管,開始和別人培養感情了呢?這樣的狀況很不好呢。」

「咦?是……是這樣嗎?」

「小真現在正在進行和我培養感情的冒險。如果他跑去和別人培養感情,甚至丟下我不管,和別人踏上旅程,我應該會覺得很寂寞,一定會哭出來吧。」

「這個……如……如果讓馬麻哭出來,的確不太好……」

「可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得快點找到小真才行!」

但是要怎麼找?用什麼方法才能找到真人?

就在這時,席菈菈瑟一面思考一邊開口說:

「……雖然可能性不高,但這個方法搞不好可行。」

「真的嗎?我該怎麼做才好,快告訴我……不對,可以請妳通知我嗎?」

「當然可以!」眼睛一亮。

席菈菈瑟聽到真真子這句話,眼神突然一變。因為說到通知,就一定要想到她。

「真真子小姐,妳聽好了……這款遊戲的重點是親子之間的牽絆。所以妳必須相信真人同學和妳之間的親子牽絆,而且是完全相信。」

「是!」

「波塔小姐,請妳把大地聖劍后土之劍交給真真子小姐。」

「啊,是!請拿去!」

波塔打開背包,從真真子交給她保管的行李當中,拿出那把火紅色的劍交給真真子。

「真真子小姐,請妳把劍舉起來,對著大地呼喊……如母親般的大地也是母親。既然一樣是母親,就一定能夠了解真真子的心情,並且回應妳的請求。」

「真的嗎!」

「這個嘛……應該啦!」正經。

「我知道了!就算只是應該,我也相信!」

真真子把劍握在手上,然後高高舉起,開始祈禱。

「如母親般的大地啊……既然妳也是母親,就一定可以了解我的心情……我並不是要干涉兒子的人際關係……只是覺得雖然那很重要,但也該和媽媽好好培養感情啊……如果妳能夠了解我的心情,就請告訴我小真人在哪裡吧!」

真真子把自己的心願灌注到劍上,然後向下一揮。

於是在窗外遙遠的彼端,城市外的廣大草原上,有個地方的大地突然異常隆起,高高刺向藍天。一瞬間就造成一座土製的尖塔。

尖塔兩端有兩個芝麻大小一樣的人影飛向兩旁,他們因為尖塔出現而被強硬隔開。

「啊!那是真人!其中一邊用超高技巧在空中翻滾的那個人就是真人!我有鑑定技能,所以絕對不會看錯!」

「哦,居然真的辦到了,連我都感到很驚訝。果然凡事都要先嘗試才知道呢。」

「哎呀哎呀,居然在那種地方……呵呵,不知為何,我感覺自己打了一場大勝仗呢。」

真真子覺得自己打倒了敵人(?)。

學會可以找出下落不明的兒子所在之處,並同時將發生在該地的情況完全打斷的輔助技能【母親之牙】。

「如果有什麼狀況,請立刻通知我們!那麼我先失陪了!」

衛兵以靈活的動作行禮,金屬鎧甲響起響亮的聲響,邁步離開。

真真子輕輕回禮並目送衛兵,重新轉頭回來面向少女。

「妳應該是……職業是賢者的華茲吧?」

「沒錯,母親大人……我就是賢者華茲。」

華茲單膝跪地,極為恭敬地低頭行禮。

「我是遵從了解世界一切事物的國王預言,為了在勇者大人的旅程當中略盡綿薄之力,所以前來會合。請務必讓我加入,成為伙伴。不對,請讓我作為母親大人的女兒,待在你們的身邊吧。」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多禮呢……只不過,華茲啊……」

「請問有什麼事,母親大人?」

「妳不用勉強自己用這麼有禮貌的語氣啦。我剛才已經聽過妳大喊『你在搞什麼東西啊』,所以只要照平常一樣說話就好了喔。」

「您……您誤會了,母親大人。因為我的職業身為賢者,所以常常被人認為思考十分嚴肅,不太容易親近;為了要化解這種情況,才會特別使用比較隨便的語氣說話……」

「哎呀是這樣嗎?賢者感覺也很辛苦呢。」

「正如您所說……就是這麼一回事,請務必讓我這個彬彬有禮,品行端正而且頭腦聰明的美少女賢者,作為母親大人的女兒加入隊伍。」

「嗯,雖然我很想這樣做……但好像有點困難耶……」

「這……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華茲妳,現在被人捉起來了啊。」

華茲現在人正在鐵籠的另一邊。「就是說啊,哈哈哈……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說完之後放聲大哭。以上就是遭到逮捕,正在拘留中的華茲現況。

在卡桑的地牢裡,華茲已經哭得不成人樣,死心地低頭看著地面。

但這只是表面上,她馬上衝到鐵籠前面,對著擺出隨便態度看著眼前情況的真人大喊:

「這一定哪邊有問題!一定是哪邊有問題對吧?為什麼我會被捉起來啊?」

「我聽說好像是妳對我PK未遂啦。」

「什麼?騙人的吧!」

PK就是指殺害玩家,而她則是PK未遂。也就是說,華茲被認定打算殺害真人。

「是這樣沒錯吧,席菈菈瑟小姐?」

「沒錯。因為資料上顯示,華茲小姐的攻擊讓真人同學的HP減少到瀕臨死亡的狀態……真人同學現在等級才1,再加上沒有裝備防具,所以就算是魔法職業的物理攻擊,一樣是隨便一打就會陷入瀕死狀態。」

「就是這樣,所以是那時候的那一下吧。」

「那時候的那一下啊……但……但是!我們不是已經打算攜手合作,讓我加入成為伙伴了嗎?那時候已經談好了啊!所以應該算是已經和解,不會真的被判罪才對吧?就算這樣,應該也沒有關係吧?」

「這個嘛,其實我也是這樣想啦,只不過……」

雖說因為意外事故,或者該說是母親的技能,所以雙方並沒有正式完成約定;但真人和華茲的確已經同意結為伙伴,很明顯彼此並沒有敵意。就算依照華茲剛才提出的方法去做,應該也不會有人有意見。

不過事情卻被某人喊停,應該說,她希望能和當事人談談。

「華茲,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幹嘛啦……啊,不是,真……真……真真子母親大人,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我已經從小真口中聽說妳的計畫了,但我覺得……還是不要投機取巧,老實和妳媽媽和好比較好……」

「這絕對不可能!」

「別這樣說……妳還是再想想看,好嗎?」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叫我和那種糟透的人和好,我辦不到!要我和媽媽和好,我還不如直接把這個世界毀掉!」

「喂,妳等一下。正常來說,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要講『還不如叫我去死』嗎?」

「啥?為什麼我非得去死?這麼說好像我輸給媽媽一樣耶!讓人有夠不爽……我絕對要活到最後給她看!不管用什麼手段都一定要完成我的計畫!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

十足壞人臉的某人這麼說道。

「非常有求生意志這點,媽媽給予極高評價。不管碰上什麼難過的事情,都不應該輕易放棄生命。」

「沒錯!我在這方面絕對很優秀!是懷抱堅強信念和媽媽對立的好孩子!所以!所以啊……夠了,要裝乖真的很麻煩,我已經不想幹了。我就直接說了吧,請讓我成為妳的女兒!拜託了!求求妳!」

華茲合起手掌低頭拜託真真子,果然是個熟知日本禮儀的日本人賢者。

不過被當作神佛觀音一樣的真真子並沒有點頭。

「不行,我沒有辦法讓華茲當我的女兒。」

「拜託妳啦……!」

「但是要當我們的伙伴一起冒險,則是大大歡迎。」

「咦……!這個……是什麼意思啊?」

「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小真你知道嗎?」

「多少可以想像得到啦。意思就是先帶著這傢伙上路,在旅途過程當中若碰上她母親,就雞婆地插手讓她們和好對吧?」

「正確解答。媽媽和小真果然是親子,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等……等一下啊!什麼意思!我可沒拜託你們做這種事啊!如果是這樣就算了!我才不要當你們的伙伴!」

「這樣啊?雖然很遺憾,也只能在這邊說再見了。」

「妳就加油吧,PK未遂會被加上行動限制當懲罰喔。」

「關於懲罰,我們目前是嘗試參考現實的刑法來設定。所以大概要被囚禁十五年,請好好保重。」

「嗚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這也太久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本國刑法裡對於傷害罪的罰則,是「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易科五十萬圓以下罰金」。

如果不想接受懲罰,華茲就只剩下一條路可選。

「唔……我只能夠接受他們提出的條件了啊……」

「我只是會雞婆一下,並沒有打算命令妳,強迫妳一定要和好。妳也別想太多了。」

「唔唔唔……但是這樣子……!」

真真子露出雖然很年輕,卻充滿母性的微笑,希望能說服華茲。華茲看起來還是沒辦法跨出最後一步,似乎缺了那麼臨門一腳。既然這樣──

「我說華茲啊……」

「幹什麼!」

「妳那極為強悍的魔法,一定對我們很有幫助。妳就當作幫我們個忙,暫時點頭……」

「意思就是,你們很需要我的力量對吧?哈哈哈!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也不好推辭啊!我知道啦,就當你們的伙伴吧!」

「唉,真是好騙……以後就請多指教了。」

只不過拍了她一點馬屁,居然就這樣輕鬆上鈎。

賢者華茲加入隊伍,成為伙伴了。

在華茲加入隊伍,並且離開地牢之後,真人一行走在被夕陽映照成一片橘紅色的大街上。

「真是的……和我的計畫完全不一樣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意思就是妳雖然能擬定計畫,卻完全沒有執行能力。實在是個很抱歉的賢者。」

「你很吵耶!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是個根本沒有影響力的沒用勇者!火力也是真真子比較強悍吧!最後拉我入伙的人還是真真子!你根本什麼都沒做啊!」

「唔……妳……妳別這樣說啊……其實我心裡也很在意……覺得這種情況明明應該是我要出鋒頭才對啊……」啜泣。

「沒關係啦。媽媽只是很了解小真的心情,所以幫忙說出來。心有靈犀一點通啦。」

他們一邊聊著這種話題,一邊在街上漫步。

說到一半,席菈菈瑟突然停下腳步。

「咦?怎麼了嗎?」

「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先失陪了。關於大好家親子的遊戲進度,以及波塔小姐和華茲小姐的事情,要先和上頭報告才行。」

「哎呀,要去工作啊?公務員真是辛苦呢。」

「說得一點也沒錯,但這是為了賺錢養家。那麼我就……啊,在這之前……華茲小姐,還有波塔小姐,可以借一步說話嗎?我有些事情必須要先告訴兩位。」

「咦?如果是要說教就免了吧。」

「啊,是!請問是什麼事?」

華茲馬上擺出抗拒的憔悴表情,波塔則非常認真,看起來很可愛。席菈菈瑟態度嚴肅,對這兩個完全相反的人物加以叮嚀:

「相信不用我重申,妳們應該也知道,兩位是官方採用特例措施才特別允許妳們繼續留在這個世界的測試玩家。希望兩位不要忘記。」

「是!我一定會記住!」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特別是華茲小姐,要請妳好好參考真真子小姐和真人同學之間的親子互動,盡可能修復妳和母親的親子關係。妳有聽清楚嗎?」

「……就說我不要了啊……誰要和那愚蠢的老媽……」

「妳說了什麼嗎?」

「沒有。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會努力啦!」

「唉……看起來是完全不打算理解吧……但我實在不想花時間在這種麻煩的女高中生上,增加自己的加班時數,所以我先失陪了。」

席菈菈瑟以嚴肅的神情,老實表達自己的意見之後,轉身離開。

「她……她會不會太老實了啊……」

「在各方面都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呢。」真人一行也只能露出尷尬的笑容目送她。

好啦。

「然後呢?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都已經傍晚了,媽媽差不多要開始準備晚飯了耶。」

「嗯……要在哪煮?」

「還問在哪,當然是家裡的廚房……」

「我們現在可是在一款遊戲裡面冒險耶,要怎麼回家煮飯?」

「啊,對喔!我們正在冒險耶……!這樣的話……」

真真子趕忙翻開攻略本查看情報,發現了重要線索。

「就去住旅店吧!媽媽好久沒有外宿了耶!真是令人興奮!」

「使用外宿這種說法,好像哪裡怪怪的……不過也是,先找今晚要住的旅店吧。」

「旅店到底是怎麼樣的地方呢……以媽媽我的立場來說,晚飯是可以小小偷懶一下,但早飯必須要能夠好好處理才行。」

「早飯也請旅店上菜不行嗎?這樣比較輕鬆啊。」

「不行啦,我身為媽媽,這一點絕對不能退讓。就算是在遊戲裡面,也必須好好準備三餐才行,所以小真你早中晚三餐都要好好吃喔。」

透過食物來管理健康,才是母親身為一個專業主婦的真功夫。所以對於真真子來說,不管是在什麼情況下,都盡可能想要堅持這點。

「也就是說,要有廚房可以借用比較好對吧……」

「這條件有點困難呢……不過交給我吧。讓我這個勇者好好發揮天生的領袖風範,帶領伙伴們找到最棒的旅店……!」

「不好意思,可以插嘴一下嗎?我知道哪裡有符合馬麻希望的旅店喔!因為我一直待在這個城市,所以才會知道!讓我帶大家去有附美味晚餐,早上還可以借用廚房的旅店吧!」

「真是幫了我大忙!波塔真的很可靠呢!」

「反觀……這位勇者又沒有發揮的機會了。噗,真好笑!」

「唔!我可不會認輸!下次……下次我一定要!」

像那顆耀眼的明星一樣,發出比所有人都還要閃亮的光芒……!真人為了不讓眼淚流下,抬頭仰望黃昏的天空。

就在這時,波塔的表情突然顯得有點擔心。

「啊,可是……要去的那間旅店只有雙人房,我們若要分房間,可能會有些困難……」

分配房間。誰跟誰住同一間房間……意思就是,兩個人要同房睡一晚。

面對這個從天而降的難題,讓一位男性和三位女性的隊伍不禁停下腳步。

「當然是小真和媽媽住同一間房間對吧?」

「什麼?這是要我去死嗎?我絕對不會同意。」

「不然就讓我和真真子睡同一間吧!我一定要好好裝乖,努力爭取加分!就算使用幻惑魔法也在所不辭!呼嘿嘿!」

「不要發出像是小惡魔一樣的笑聲好嗎?」

「媽媽我和華茲睡同一間也沒關係啦……可是這樣的話……」

如果真真子和華茲睡同一間,那剩下來的真人和波塔自然也要睡在同一間。

「讓人有點擔心耶……小真看起來似乎很中意波塔……至於波塔呢……」

「我想要幫上真人的忙!有什麼事請儘管說!我都沒問題!」

「就像這個樣子……真讓人擔心會不會犯下什麼大錯……」

「我的媽媽,妳這是什麼話啊?請相信自己身為紳士的兒子吧。」

「我當然很相信你啊。因為真人才沒有那個膽量,敢去偷襲睡在旁邊又毫無防備的可愛女生。」

「我不需要這種相信……」喪氣。

「但還是擔心會有什麼萬一,所以這樣好了……」

真真子走向波塔,從後面將她緊緊抱住。

「波塔就和我睡同一間吧。機會難得,讓我們一起睡一晚,好不好?」

「啊,是!我非常樂意!嘿嘿嘿。」

看來真真子決定和波塔睡同一間房。

「這也就是說……?」

「這也就是說……?」

剩下來的這兩個人,茫然對看的真人和華茲要睡在同一間……

第三章內衣是防具,防護面積要盡可能大一點,不然兒子就會死掉啊!

一道聽起來一點也不溫柔的說話聲,將真人從睡夢當中喚醒。「喂,快點起床啦。每天早上先喝媽媽的奶,不是媽寶勇者一定要做的事情嗎?那你還不快點起床去喝奶,應該想媽媽想到受不了了吧!」但是真人用力閉緊雙眼,抗拒起床。聽到這種發言,誰會想要起床啊……「啊,也對,你搞不好是沒有最喜歡的媽媽來個早安吻就起不來的人吧?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叫真真子過來喔。」「喂!妳不要雞婆啦!媽媽她搞不好會當真耶……!」真人趕忙從床上爬起來,要阻止華茲真的付諸行動,不過卻叩的一聲!「好痛……!」有個堅硬的不明物體撞在真人額頭上。「什麼東西啊……這……咦?」他睜開眼睛,只看到一片黑暗。輕輕轉動一下身體,就感覺到全身上下都碰撞到堅硬的物體。看來他人在一個箱子裡……他保持向上仰望的姿勢,伸手一推,想尋找是否有出口存在,於是這空間的蓋子很意外地直接打開了。他坐起身仔細一看,才發現自己被裝在一個棺材裡。「……這個……為什麼我會被當成死人……這是……?」他想起來了,那是昨天的事情。在讓華茲加入後,談到要住在哪裡的時候──「(剛好談到應該要怎麼分配房間……)」由於找到的旅店只有雙人房,真人又拒絕和真真子睡同一間,想和波塔睡同一間又因為十分遺憾的理由被駁回……最後就變成真人和華茲同房。在那之後,一行人抵達旅店用完餐,才剛走進房間裡。   『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死亡!』真人印象中聽到有人這樣唸唸有詞,然後身體被類似死神的東西貫穿,接著就失去意識了。就是這個,一定就是這個,這一定是造成現況的原因。真人可以說已經完全確定,用力瞪著眼前這位一人獨占兩張床鋪,現在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人物。「喂,妳昨天晚上是不是突然就殺了我?」「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剛才也突然就幫你復活啦。」也就是擁有能使用即死魔法和復活魔法之技術和魔力的賢者華茲。「可是為什麼妳現在人還好好的在這裡?不是應該因為PK懲罰被直接送進牢裡嗎?妳這罪犯。」「關於這一點嘛,其實我在施完法之後也覺得『糟了!』但結果並沒有觸發懲罰耶。搞不好只有在原野上才會判定是PK?又或者是,同伴之間並不會觸發懲罰?反正不管怎樣都很幸運啦。」「很好,我就當作有Bug,向上報告吧。」「喂,等一下啦!我也是為了保護自己才這樣做啊……因為沒有其他選項,我才答應和你同房,但是真的要我和你睡在同一間房間裡,果然還是不可能的事情吧。這樣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啊,就像是把一位楚楚可憐的少女和猛獸關進同一個籠子裡耶。」「嘴上一直叫我媽寶媽寶,結果只有在這種時候才當我是個男人。」「這是兩回事啊……還有別再說廢話了,你快點準備一下吧,真真子說等你起床就要吃早餐啦。我早就準備好了,你還在這邊慢慢磨蹭,快點啦。」華茲依然保持躺在床上的姿勢,伸出腳對著真人頤指氣使,像是在叫他「快點去刷牙洗臉」一樣。但她腳一動,裙子也跟著飄來飄去,三不五時就會走光露出來。「好好好,我知道啦……實在是喔……突然就把人給殺了……我才不會對妳做什麼咧……妳有那種價值嗎?就沒有魅力啦~我根本沒有在看,妳這笨蛋。」「你有說什麼嗎?」「我什麼也沒說啦,笨蛋。」雖然讓人滿肚子火,真人還是先去盥洗讓自己清醒一下。他走進房間裡附設的浴室。在這個備齊洗臉檯、廁所以及浴池的空間裡,飄著淡淡的肥皂香氣。大概是華茲早上順便淋浴了吧……牆壁上吊著繩索,上面曬著眾多換洗衣物。全都是少女用的內衣褲,大概有五天份吧。「如……如果真覺得我是個男人,就不應該這樣擺吧……真是……這一定是照星期幾來分不同顏色……黑色是星期幾穿的啊……」「你在那邊唸什麼……啊……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華茲趕忙從床上跳下來,用盡全力衝進浴室,兩三下就把曬好的內衣褲統統收起來。而且還頂著一張紅到感覺隨時會噴出鼻血的臉大喊:「出……出外旅行不就是這樣嗎!」「啊,是是是,妳說得沒錯。」「就算是你心目中的那個女主角,住進旅店時也一樣會在房間裡的洗臉檯搓洗內褲啦,而且還會曬在房間裡面啦!不這樣做,那她在旅行時就必須好幾天都穿同一條內褲了啦!」「我說妳啊!不要講這種會打破少年純潔夢想的發言好不好!」實際上,旅行的確有很多辛苦之處。

「那大家雙手合十……開動了。」「「「開動了。」」」「好,大家請用。」在旅店一樓,中午和晚上是當作服務冒險者的餐廳裡面,古董風格餐桌上擺著筷子、白飯、雞蛋、味噌湯、烤魚、佃煮,是真真子親手做的早餐。轉頭向窗外一看,路上有身穿鎧甲的戰士,以及手拿法杖的魔法師,理所當然地交互而行。一邊看著這幅景色並享用和風早餐,實在讓人覺得有哪邊不太對勁……「(……算了,也好啦。)」真人現在十分平和,覺得這樣也沒什麼。理由是這份早餐,特別是味噌湯。平常都是急急忙忙喝下去,所以沒有感受味噌湯的味道或是風味,但他現在十分清楚地感受到「就是這個」,「是平常喝的湯」,「是媽媽的味道」。因為眼前這一桌百分之百是真真子親手做的早餐,讓他可以用平常心來迎接自己在RPG世界裡的第一個早晨。「好吃嗎,小真?」「咦……!這個嘛……還算好吃啦。」「那就好,還好有帶著味噌和高湯過來。如果要在與平常不同的環境生活,這一定會派上用場。看到小真這麼高興,媽媽也很開心……」「雞蛋拌飯和海帶芽味噌湯實在太強了!就像和自己的根源久別重逢一樣感動!嗚嗚嗚!眼淚!眼淚無法克制──!」「華……華茲?妳沒事吧?」「有夠吵……不能安靜點吃嗎……」「真的是……真的是!我要脫鞋子!要跪坐吃早餐!配合雙腿跪到發麻的感覺,一起享受這份和食!」「既然機會難得,媽媽也一起跪坐好了。坐到椅子上面,嘿咻!」「那我也來跪坐吧!嘿咻!」「真是的,拜託妳們好不好……是哪來的日本人觀光客啊……嘿咻。」日本人勇者雖然嘴上唸唸有詞,還是一起跪坐到椅子上。因為是日本人,所以也沒辦法,沒辦法啊。早餐就在這種情況之下結束。吃完飯後,一行人一邊喝著真真子沖泡的綠茶,一邊商量今天的行程。「隊伍先決定是現在這四個人了。因為波塔不是戰鬥職業,所以只有三個人可以作戰……不過就算沒有坦,只要媽媽在戰鬥開始時馬上發動全體攻擊,應該沒有問題。」「我說啊,你們應該要更依賴我這個賢者啊!攻擊、恢復、輔助,全部都交給我吧!可以好好期待我的魔法喔!哼哼!」「好好好,我知道了……這樣的話,找完伙伴之後應該要做的……」「當然是買東西啊!買東西!血拚!」真真子手上拿著攻略本,非常有精神地大聲呼喊。真的很有幹勁,背後甚至冒出肉眼可見的鬥氣,是超級真真子。「光是靠買東西這個單字,居然就可以讓能力數值加成啊……」「今天整天都要用在買東西上!那應該要去買什麼呢?」雀躍☆「當然是防具啦,畢竟我和媽媽現在都只穿著便服。首先要準備鎧甲……」「啊,對了對了,媽媽我忘了帶防曬乳,這附近有沒有藥妝店啊?化妝水也剩下不多了耶……啊,還有護手霜!」「RPG裡面怎麼可能會賣那種道具,妳還是放棄吧。」「但是不好好護膚,媽媽我就不敢抬頭挺胸走在外面了耶……也沒臉面對怪物呢。」「在戰鬥時,沒必要注意怪物在這方面的視線啦!而且媽媽妳原本就是年齡減二十歲的膚質,所以沒有關係吧!」「我希望漂亮的馬麻可以一直年輕漂亮下去!所以覺得化妝品也應該要好好買齊才對!」「化妝品很重要啊,而且搞不好可以降低對真真子的仇恨值耶。因為會覺得『不能傷害這麼漂亮的美女』。我也想買美容用品啊,如果有看到假睫毛,一定馬上買下來!」「假睫毛是什麼東西啊……我們到底是在玩一款怎樣的RPG啦……這不是劍與魔法的RPG嗎……」這到底怎麼回事,現場有許多和奇幻風格世界完全不搭調的單字你來我往。「那就先去藥妝店吧!」「好!」「啊,也要記得買護唇膏喔。」女性們討論得十分熱烈,男人完全沒有插嘴的空間。真人在或不在,似乎已經沒有影響……這時華茲突然說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什麼事啊?」「我們現在,到底有多少錢啊?」「錢?我沒帶錢耶……媽媽妳身上有錢嗎?」「當然啊,我把偷偷存的私房錢全都帶過來了呢。」   真真子一邊說,一邊把錢包從懷裡拿出來,顯得十分得意。接著打開給大家看。裡面裝了許多十張捆成一疊的日幣紙鈔……不過華茲和波塔看到卻有些困惑。「啊,這個嘛……這些真錢沒辦法用喔,因為這裡是遊戲世界啊。」「咦?」「在遊戲裡面,只能用遊戲裡的貨幣,所以沒辦法用這些錢來買東西……」「這……這個……」真真子聽到之後愣了一會兒,但依然沒有放棄!「那這個可不可以?」她拿出了全日本通用的換米券!但是華茲依然搖了搖頭。「那這個!」她拿出全日本通用的啤酒券!然而波塔只是滿臉抱歉地搖了搖頭。「這個……小……小真……」「放棄吧,遊戲就是這樣設計的。」這對身無分文的親子,只能一起低著頭看著地面。

「真的很對不起!沒想到居然要讓波塔先墊住宿費!這些錢,我一定會馬上還給妳!」「不用在意啦!我是馬麻的伙伴啊,所以我的錢就是馬麻的錢!能夠派上用場,我也很高興!」「居然講出這麼討人喜歡的發言!波塔妳這孩子到底有多乖巧啊!媽媽我真的很想用力抱緊妳呢!」沒有錢就不能買東西,當然也無法支付接受服務所應該付出的代價。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還是得快點想辦法獲得資金才行。冒險者應該要怎樣賺錢才好呢?答案當然只有一個,就是戰鬥。於是真人一行走出城外,開始尋找敵人的蹤影。「反正只要盡可能多打倒幾隻怪物!這樣就行了吧!」「沒錯!打倒怪物之後,牠們體內的特殊細胞並不會消失!這些細胞被稱為『寶石』。寶石有不同種類,有些可以當成燃料,有些可以作為材料使用,所以可以拿去商店收購換錢!也就是說,只要用這種方法,就可以靠戰鬥賺錢了!」「再說這是基本知識吧!你為什麼不知道?調查員應該都有說明才對啊!」「負責我們家的調查員,是個真正該通知的事情統統沒通知的麻煩人物啦!」某位白瀨小姐現在可能覺得鼻子癢癢的……不對,她應該沒有這麼纖細才對。大概根本不會有感覺吧,因為她是白瀨啊。「掉落下來的寶石就由我負責撿吧!因為我在戰鬥時派不上用場,所以一定會更努力收集寶石!賭上自己旅行商人的名譽,只要是能夠換成錢的寶石,我連一顆都不會放過!」「很好,那寶石就交給波塔!我和媽媽集中精神在戰鬥上!」「我知道了!讓我們親子合力,好好加油吧!」「喂!還有我在啊!我的魔法也很可靠耶!」   「我當然也是這樣打算……!有了!」一行人走過草原地帶,馬上看到前面的雜木林裡面有複數黑影。對手似乎也發現有敵人出現,看起來像是狼以及熊的剪影正在緩緩移動。最早開始行動的人是華茲。她馬上變出魔法書,並且快整翻動書頁:「就先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力量吧……!史帕拉.拉.馬吉亞……」「可不能讓兒子沒有錢用啊!我要好好加油!嘿!」雖然華茲先一步進入攻擊動作,卻是真真子先發招。大地聖劍后土之劍用力揮下。   如母親般的大地呼應母親的攻擊,從敵人腳邊刺出無數石製刀刃。因為這記非常強烈的全體攻擊,一瞬間把怪物全部刺穿打倒。打倒大群怪物了!「等等……我還在詠唱咒文耶……還有該怎麼說……真真子的火力也太誇張了吧……」「太慢了啦,下次得更早一點開始唸咒才行……那些怪物原本在的地方掉了很多不同顏色,看起來像骰子的東西,那該不會就是寶石吧?」「沒錯!我去回收了!請大家等一下喔!」嬌小的波塔以靈活的動作東奔西跑,仔細撿起每一顆散落在地面上,色彩十分鮮豔的寶石。她這個樣子,看起來就像一隻沉迷於收集樹果的可愛松鼠。「我把波塔帶回家養好了。」「小真……」母親正在用哀傷的眼神看著你喔。就在這時──「小真!那邊的樹蔭底下好像有東西在動耶!」「什麼……!哦,那邊也有看起來像是怪物的影子。」「很好,交給我吧!這次一定要……!史帕拉.拉.馬吉……」「媽媽我也不會輸喔!嘿!」雖然先採取行動的人是華茲以下省略──真真子朝著可疑的樹蔭揮動大海聖劍藍海之劍。只見劍身劃出的軌道上冒出大量液體,化為無數水彈同時發射出去。讓正要出現在一行人視野的巨大螞蟻、巨大蜘蛛以及巨大蜈蚣被打成蜂窩、倒地不動。打倒大群怪物了!「……我說……我的魔法需要時間詠唱咒文……」雖然華茲好像有什麼意見要表達,但這時突然響起一陣號角樂聲,在真人和真真子面前跳出了視窗畫面。【升級!】視窗裡顯示出這樣的字眼。「哦,原來升級的時候是這樣……嗯……HP和MP,還有基本能力值都會自動提升……獲得SP……嗯~也就是要使用這名為SP的點數,照自己的想法來培育能力對吧?」「哎呀哎呀,點數啊。媽媽我最喜歡點數了,就先存起來吧。」「那邊的,這個點數和收集之後可以兌換禮券或是禮品的點數不一樣啦,要好好分配到各種能力上……啊,不對,存起來搞不好可以學到特殊技能……真是讓人猶豫……」「我說你們啊,SP要怎麼用,可以等一下再討論吧,先聽我說話行不行?在遊戲裡有個叫施法時間的設定,也就是準備時間,從施法到魔法發動為止,必須花上一點時間……」雖然華茲還是堅持要表達她的意見,但這時又突然有了動靜!「小真,你看上面!」「哦!空中也有怪物啊!雖說只有一隻而已啦!」「很好,劍在空中就砍不到了吧!該論到我出場了……!史帕……」「在空中的敵人就交給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關於華茲呢,應該不用再多說了。

真人握緊天空聖劍蒼穹之劍。自己能夠活躍的機會就只有現在,這個機會絕對不可以讓給別人。把自己全部力量都灌注在這一劍上用力一揮,透明色劍身發出斬擊波,飛上空中。擁有自動追蹤能力的斬擊,在「嗶」的一聲後,精準命中只有麻雀大小的敵對怪物,擊破了這名為小小鳥的怪物。打倒怪物了!「太棒了,小真!媽媽看到你這麼強悍,真是太感動了!」陶醉☆「唔……不要哭……不能哭出來……要是真的拿媽媽來和自己比較,那就輸了啊……」「讓大家久等了!寶石已經全部撿回來嘍!完全沒有漏掉呢!」「那好!快點找更多敵人吧!等下一定會有一大群敵人出現在空中,讓我有機會大大活躍啦!不是要靠媽媽的力量,而是靠我的力量來獲得勝利!」「呵呵呵,真是可靠呢,我們快點走吧。」「好!出發吧!」真人擦乾自己流出眼角的幾滴眼淚,向前大步邁出。真真子注視著自己氣勢萬鈞的兒子,感到十分欣慰;波塔也顯得幹勁十足,勇者一行為了尋求更多的敵人而開始前進。   除了一個人以外。「……我……在這隊伍裡面是不是沒有存在價值啊……」聰明的賢者領悟到自己接下來可能也不會有任何出場機會,以失魂落魄的眼神盯著地面,呆呆站在原地不動。

在草原前方,一座視野良好的小山丘上,一行人接受真真子的提案,在這裡暫時休息。「大家要不要在這裡休息一下啊?」「好啊!那就休息一下吧!」「雖然我覺得這種提案應該要由身為勇者的我來提出……不過也好,就休息一下吧。」對於不論在戰鬥,或者在這種決定行程時都比自己還要突出的真真子,真人並非完全沒有不滿……但他還是壓抑住自己煩燥的心情,讓大腦充分休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裡只有三個人。華茲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感覺無地自容吧……她剛才根本什麼都沒做啊……)」不知該說是同病相憐呢,還是因為自己家媽媽太強而感到抱歉,總之真人現在反而覺得十分虧欠她,所以開始尋找華茲的身影,也當作是表達自己的歉意。離開真真子和波塔正在開心聊天的小山丘,來到稍微有點距離的樹蔭下。因為覺得在鬧脾氣的人大概都是躲在這種地方,所以才特別過來看看,果然真的在這裡。華茲蹲在樹蔭下,雙肩不停顫抖,看起來像是在哭泣……「呵呵呵,盡力掙扎吧,無力的小蟲們。來啊來啊,來啊來啊來啊。」才不是,她拿著樹枝玩弄腳下的螞蟻。就另一種意義來說也是很令人擔心的狀態。真人看到後,坐到華茲旁邊……這次當然有保持適當的距離。華茲一開始完全不理會真人,後來突然嘆了一口氣,把手上的樹枝丟到真人腳上。「……幹什麼啦。」「我才想問你來幹什麼……有話想說就大方說出來啊。快啊,快點說出來啊,想取笑我就儘管笑嘛。身為一個派不上用場的賢者還真是抱歉呢,哼!」「雖然派不上用場的確是事實……不過我是說……妳也別太在意啦。」「不可能。我的自尊心已經被打擊成碎片,無法重新振作起來了。」「別這樣說嘛……啊,對了,妳看。」真人稍微把袖子捲起來,他手腕上有一點擦傷的傷口。「我這邊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磨到了,妳能想想辦法嗎?其實還挺痛的呢。」「叫你最喜歡的媽媽幫你舔個兩口不就好了嗎?看起來這麼年輕,應該擁有讓皮膚再生的能力吧?」「怎麼可能,再怎麼樣,我媽也沒有超常到這種程度啦。」「不然你就和波塔要點恢復藥,沒必要叫我用魔法治療吧……就算你想要藉此來為我打氣也沒用啦,不要白費心了。哼!」華茲顯得更加不開心,把臉撇到一邊去。讓華茲用魔法治癒傷口,再稱讚隊上果然還是要有她在才行……這方法果然不太管用,蹩腳的打氣失敗了啊……「……讓我看一看。」雖然頭還是撇向另外一邊,華茲卻伸手拉住真人的衣服。「結果妳還是要治啊?」「你們現在身上沒有錢對吧?這點程度的傷口就要用道具,感覺太浪費錢了啊,不合乎經濟效益。所以,應該……要正確使用最有效率的方法,做出正確的選擇……」「意思是,妳要用魔法幫我治療對吧?」「話、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是受到你的鼓勵之後打起精神來了,只是覺得自己還是要盡到職責會比較好而已啦!快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好啦好啦,那就拜託妳了。」   一點也不老實。原本就認為她是這種類型的人了,還真是一點也沒錯。真人臉上露出苦笑,把手伸到華茲面前。華茲變出魔法書,開始詠唱咒文,發動連續魔法。「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風斷!」「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被切斷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然後!恢復!」「啊,接上了。」雖然真人的手臂先被風刃切成兩段,但現在已經完全治好。真是厲害。「呵呵呵,我的實力如何啊?快老實說出『還好隊上有妳在』吧。」「我一點也不想這樣說,反而是想和妳嚴正抗議……還有為什麼沒有觸發懲罰啊?剛才那樣完完全全是對我發動攻擊了吧?很明顯出局了啊,這是遊戲Bug吧……」「這個嘛,果然伙伴之間不會觸發判定吧?我感覺應該是這樣。」「啊,搞不好喔。因為是伙伴,所以不會觸發。」因為是伙伴──真人說話時刻意強調,讓華茲聽到之後瞪大雙眼「……哼」了一聲,又把頭給撇開了。大概是覺得害羞吧,她的耳根子看起來有些發紅,但這時當作沒看見比較好。「總而言之,打起精神來吧。因為媽媽的強度而受到打擊的人並不只有妳一個啊,我也會盡量努力。」「努力啊……唉……你說得沒錯。要慢慢提升等級,一點一點累積SP,使用點數來提升能力數值或是技能……只能這樣了。」「就是這樣,我們只能在遊戲裡實際上演免費玩家的玩法了。為了讓自己總有一天可以站上主要攻擊手的位子,不屈不撓不斷努力……所以說啦……」真人對華茲伸出拳頭,表達讓我們一起努力的意思。華茲露出受不了這種男孩子風格的表情看著他。但大概覺得偶爾來一下也不錯吧,她也輕輕握起拳頭……想要來個伙伴之間心靈相通的證明。就在她伸出手之前──地面開始晃動。「喂!這個是,那個……!」「難不成,又是……!」然後偉大母親的那一招,可以找出兒子目前所在地,並同時打破某種現況的輔助技能【母親之牙】發動,兩人之間的地面撕裂開來,把兩人都打飛出去。而兩人飛出去的軌道,看起來就像畫出一個心形……不,應該是錯覺吧,絕對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我說啊……妳能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叫我就好?我剛才明明就在附近耶。」「伙伴之間發動攻擊,不會觸發懲罰呢……看來打打倒真真子……會成為我的人生目標吧……」「對不起啦!媽媽只想著學到技能就要試用看看,真的很對不起!」真真子對兩人低頭,不斷道歉。雖然不明說是哪裡,但實在晃動得非常厲害。上上下下彈來彈去。哎呀,現在不是看這個的時候了。「然後啊,我有個東西想給你們兩個人看,不知道方不方便?」真真子帶著真人和華茲走下山丘。因為【母親之牙】的影響,部分地形看起來有些變形,在大幅下陷呈現碗狀的草原上,開了一個巨大的洞穴。洞穴邊緣還掛著繩梯,波塔從中探頭出現,看起來像穴兔一樣可愛。真是太可愛了,可不可以帶回家養啊?「啊,真人、華茲,歡迎回來!兩位沒事吧?」「算沒事,不過妳在做什麼啊?」「我在裡面先調查一下,因為這個洞穴裡傳出寶藏的氣息。」「旅行商人對這方面也相當敏感呢……那結果呢?有沒有發現什麼驚人的寶藏啊?裡面是不是藏了很多金銀財寶?」「我的感覺是沒辦法換成金錢。雖然遺憾,不過可能會找到什麼有趣的道具喔。」「有趣的道具啊……嗯……」「小真,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呢?」到底該怎麼辦呢?真人沉思了一會兒。尋寶。光是聽到這兩個字就讓人躍躍欲試,但是冷靜下來看看自己現在的打扮……波塔和華茲先不提,真人和真真子現在的打扮實在令人擔心。真人現在身穿平常當便服的連帽外套和工作褲,真真子則是外出用的連身洋裝。先不管攻擊力,很明顯完全沒有防禦力。「(在這個狀態之下和怪物戰鬥已經非常危險了,現在還要去尋寶嗎……)」最好還是含淚放棄吧,這應該是最安全的選擇。但真的要放著這個裡面似乎有特殊道具的洞穴不管嗎?在真人一行人回到城鎮準備好裝備,再次回來的這段期間內,很可能已經被其他冒險者偶然發現並探索完畢。既然這樣──「……華茲,妳能用魔法提升我和媽媽的防禦力嗎?」「那當然啊,防禦魔法可是初級當中的初級,我當然有學。讓我幫你們加到防禦數值上限為止,好好期待我的魔法吧。」「那好,就這樣決定了……所以……」「大家一起來尋寶吧!要加油喔!」「等等,應該要由我來發下命令啊……」於是在真真子的主導下,隊上其他人都「「「喔!」」」一聲互相呼應,真人一行人正式踏入洞穴裡。波塔說了句:「先讓我下去為大家帶路吧!」然後一路滑到洞穴最底部。「接下來就換我下去吧。我可是探險隊領隊,現在獲得了探險隊長這個稱號。」「那媽媽排下一個……哎呀,不好了。仔細想想,我現在穿裙子耶,會被小真從下面看到啦。」臉紅。「妳在臉紅個什麼啦!我死也不會抬頭看好嗎!」「說死也不會抬頭看太過分了……嗚~媽媽我今天是穿新買的內褲……為了不讓內褲線條跑出來,還穿了T字褲耶……」「不用公開這種無謂的情報!算了,妳先下去啦!我下一個就好!」「給我等一下!我也是穿裙子耶!你打算偷看我嗎?」「咦!不想看媽媽的內褲,但是華茲的內褲就想偷看?小真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很正常吧……!啊,不對,我也沒有打算偷看華茲的!算了算了,華茲妳也先下去啦!我最後一個就好!」在真真子踩著繩梯爬下洞穴後,華茲接著踩上繩梯,最後則是真人開始讓自己的身體沉進洞穴裡面……不過就在這時──突然從洞穴深處傳出聲音。……唔……啊……唔……!波塔好像在大喊什麼,可是在上面聽不太清楚。「華茲!波塔好像在下面說什麼,妳聽得見嗎?」「你等一下喔!我問問真真子……!真真子!」……唔……!會……啊……!不住……啦……!「啊,好!我知道了!我會和他說!」「她說什麼?」「四個人一起爬下來的話,繩梯可能會撐不住,所以叫你先等一下!」「原來是這樣啊!我知道了!那妳幫我傳話給下面!」「傳什麼?」「以後這種事情應該要早一點說啦!」「就是啊!不過你要不要自己和她說?」「說得也是喔!反正照這樣下去,早晚……還不如說會以十分不尋常的速度重新相會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繩梯已經因為承受不了四個人的重量而被扯斷,所以真人一行人現在正以自由落體的方式向下前進。

「大家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快回答我!」「啊,是!我沒有受傷!」「我也沒有受傷!完全沒問題。」「小真呢?我沒聽見小真回答耶!小真沒事吧?你在哪裡?」「真人應該沒事啦,因為他剛好在我腳底下。」「為什麼……我剛才明明在最上面啊,為什麼會最早撞到地底還被人踩……這到底是為什麼……」「理由很簡單啊,因為我對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都施加了浮遊魔法。施展全體魔法時只排除特定對象,而且還要讓其他三個人降落在那個被排除的人身上,說真的,這是頗高級的技術呢。」「真虧妳有這種一點也沒用的技術……」「附帶一提,因為有幫你加上防禦魔法,所以完全沒有受傷對吧?怎樣啊?有沒有了解到我的魔法有多厲害了啊?了解的話還不快點稱讚我,快點啊。」「好好好,很厲害很厲害……不過先不管這個……」真人背上依然承載著三人份的重量,抬起頭來環視四周。但是什麼也看不見。四周是一片漆黑,他們身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當中。「華茲,快點弄點亮光出來啦,這樣下去什麼事都不能做了。」「沒問題,交給我這個超級聰明的賢者吧。看我以連續魔法使出火焰魔法,讓這邊亮起來……!史帕拉.拉.馬吉亞……」「妳住手啦!不要在根本不知道附近是怎麼回事的情況下生火!要是有個萬一,連我們都會被燒傷耶!妳就沒有更簡單一點,可以直接製造出亮光的魔法嗎?」「這……這個……那一類的魔法,我是……該怎麼說呢……」聽到真人這樣說,華茲顯得有些困擾,並害羞地扭動身子,雙腳不停轉來轉去,腳尖跟著踩踏,當然被踩被踏的全都是真人的背部。就算說因為有防禦魔法所以完全不覺得痛,還是很煩人。「妳是怎樣,不會用這種魔法嗎?還真是讓人覺得有夠抱歉了。現在明明是大大活躍,獲得別人尊敬的大好機會。」「你不要這樣說嘛!我自己最了解了啊……!唔,因為覺得不會有用,所以沒有去學,實在太失敗了……」「沒有用的是妳吧……那只好使用道具了。波塔,妳身上有沒有帶什麼可以用來照明的東西啊?」「不……不好意思……其實剛才在掉下來的過程當中,背包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所以我現在身上什麼都沒有……」「真的假的啊……這下可傷腦筋了……」「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沒有用了,真是非常對不起……!繩梯的事情也是,如果我有先講,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嗚……」波塔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水氣,還聽得到啜泣聲。很明顯已經哭出來了吧。「我……我說啊,不是波塔妳的錯啦,所以妳不要哭了,好不好?」「嗚……但是我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嗚哇……我真是太沒用了,對不起啦……」「沒有關係啦,波塔怎麼會沒用呢?這不是妳的錯,我可以保證。」「等一下,你說話的態度和跟我說話時比起來差太多了吧?你是什麼意思啊?」「因為十分明顯的好感度差距。」「你說什麼!」雖然華茲在背上用力踩踏的力道增加不少,但因為完全沒有傷害,所以就不去管她了。「嗚……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嗚哇……」「我說……波塔啊,妳真的不用在意啦,拜託妳別哭了好嗎?」怎麼辦?該怎麼辦才好?「是我說錯話了,真的很對不起,隨便妳要怎麼處置我都可以,請妳原諒我吧」也許該這樣一邊被踩在底下一邊道歉……不過就在這時,傳來一陣很溫暖又溫柔的輕柔說話聲:「沒關係啦,波塔。不管是誰都會有失敗的時候啊,不用這麼在意。」「馬麻……嗚哇……但是……我們現在掉到完全漆黑的洞穴裡,該怎麼辦才好……」「沒關係,這點小事就讓我來想辦法,打起精神來吧。一,二,三!」真真子很有精神地大喊出聲,就在這時──一道亮光閃起,照亮四周。是真真子發光了。真真子學到了特殊技能【母親之光】。「哎……哎呀……?」「等等,這是怎麼回事?媽媽發光了!全身上下都在發光!」「馬麻好厲害喔!看起來好亮!真是閃閃動人!」「對喔,我媽媽一開始的時候也不時會發光……因為和女兒兩個人旅行,所以非常興奮,盡力表現出自己很開朗的一面……哼,還真是令人懷念啊……」「這個世界的母親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有什麼奇怪的能力修正嗎……?」無論如何,因為真真子全身發光的關係,總算可以看到周圍的情況。真人一行位在一個洞穴的三岔路口,抬頭一看就會看到幾乎一望無際的縱向洞穴,而左右兩邊也有橫向的洞穴。洞穴的高度可以讓一般人站立行走,一直延伸到的深處。「既然都來了,就先不要管等下該怎麼回去,拿到寶藏之後再去思考吧。這就是冒險者的志氣啦。」對於勇者團隊來說,字典裡只有前進。「波塔,該輪到妳上場了。能帶我們找到寶藏嗎?」「啊,是!寶藏的氣息在這裡!請大家跟我來!」波塔撿起掉在附近的背包,重新恢復幹勁,跑向位在右手邊的洞穴。「哎呀哎呀,跑這麼快很危險喔。」全身發出光芒照亮四周的真真子也跟在她身後,但是……「「……啊……!」」兩人馬上折返回來。波塔和真真子都露出受到驚嚇的表情,用力衝回原地。「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這這這這這是……!」兩人看起來都非常慌張。「等等,妳們兩個怎麼了……咦……?有東西跑過來了!」腳下傳來些許震動。感覺有什麼巨大的物體正在移動,讓真人反射性擺出架勢。他的預感沒錯。在拚命跑回來的波塔與真真子身後……有一個巨大、渾身圓滾滾,而且看起來很有彈性,大家都很熟悉的軟體生物──是一隻史萊姆。「喂喂喂,居然在這種時候冒出這種代表怪物……而且怎麼這麼大隻啊!」「的確很大隻啦,但終究只是小兵中的小兵,一隻史萊姆罷了。只要靠我的魔法就可以馬上解決啦……看我施展出爆焰魔法,轉眼間把牠……!」就在這時,巨大史萊姆全身上下開始顫抖,並發出詭異的聲響。聲波穿越了整個洞穴。對真真子沒有效果。對波塔沒有效果。對真人也沒有效果。華茲的魔法被封印「你說……什麼……」華茲露出像是被世上一切背叛的眼神,看著地面呆在原地不動。她也只能這樣了……「雖然我能了解妳的心情,但妳也考慮一下情況吧!妳這笨蛋!」「咦……!哇……!」巨大史萊姆朝著前方猛力突擊。真人趕忙拉住華茲,把她按在洞穴牆壁上,然後把自己當成肉盾壓著她。「你等一下!碰到了啦!」「妳先不要動啦……唔哇啊!」一陣非常有彈性的觸感壓過真人背部,然後一口氣直接衝過去。「唔!我感覺前面好像也有什麼東西抵著,不過背後的觸感實在太幸福了,所以完全不會在意前面啊!」「只有讓人完全不會在意的大小,還真抱歉啊!」「不過也不是在這邊搞笑的時候了,快點去追牠啊!」「啊,等……等一下啦!至少先讓我打你一拳再說!」真真子和波塔大概是一時被嚇呆了,就這樣一直被史萊姆追著跑。真人用靈敏的動作閃過華茲使出的魔法書耳光(打擊屬性),追在那個觸感實在非常美妙的巨大史萊姆身後。

兩人循著慘叫和震動來到洞穴深處。雖然偶爾也會被胸部非常平滑的華茲,在後面不斷投擲灌注了怒氣的岩石彈打中,但還是繼續移動到更深處。跑了一會兒之後,洞穴前方看到一些光線。於是真人提升速度,一口氣衝過去,看到一個寬廣的空間。那是一個在地底挖開的巨大空洞,入口處可以看到真真子和波塔。「媽媽!波塔!妳們沒事吧?」「是!我和馬麻沒事!都沒有受傷!」「雖然有點被嚇到了,不過沒問題。只不過……那個……」「是啊……這下事情可不得了了呢……」空洞內部很明亮。原本以為是因為真真子身上發出的亮光,但並非如此,光源是那隻巨大史萊姆。空洞中可以看到不知是從哪裡飛來,看起來像螢火蟲,很有幻想風格的亮光,接二連三被吸進史萊姆巨大的身體裡面。原本就已經很巨大的史萊姆,現在更是持續膨脹。「如果不快點想想辦法,搞不好就拿牠沒轍了……很好,上吧!」「了解!媽媽我也會加油……波塔快點躲到安全的地方去!」「是!我會拚命為大家加油打氣!」「很好!就由我和媽媽兩人……!」「給我等一下!還有我在啊!」這時華茲站出來,大聲主張還有自己。「喂!妳不要出來逞強啦,妳的魔法不是都被封印了嗎?」「真不好意思,封印狀態已經隨時間經過而解除了。現在我可以自由使用魔法……這次一定要讓你見識我的實力……!」就在這時,巨大史萊姆全身上下突然開始顫抖,異樣的聲音響遍空洞內部。對真真子沒有效果。對波塔沒有效果。對真人也沒有效果。華茲的魔法被封印了。「我就知道會這樣!」華茲放棄抵抗,拿著魔法書當枕頭直接躺在地上。一個魔法被封印起來的魔法師,只不過是個裝飾品。「真可悲,要睡記得睡在安全的地方喔,讓波塔照顧妳吧……媽媽,妳沒問題吧?」「沒問題,媽媽會努力打倒牠!」「看妳這麼有幹勁真是不好意思,但是要打倒牠的人是我啦。那就……上吧!」真人舉起天空聖劍蒼穹之劍,真真子也拿起大地聖劍后土之劍和大海聖劍藍海之劍,勇者和他的母親兩人同時衝出去。

搶在前頭的是真人。「我的時代終於來臨啦!」他逼近依然不停膨脹的史萊姆,用盡全力揮出一劍……!沒打中。巨大史萊姆以巨大身軀無法想像的靈巧動作快速跳起,輕輕鬆鬆閃過真人發動的攻擊。「唔!這傢伙明明這麼大一隻,動作卻這麼快!」「交給媽媽我來吧!看招!」真真子讓后土之劍和藍海之劍互相交叉,並且同時揮出。這裡是位在地底的空洞,於是四周所有的土牆都冒出石製刀刃,再加上水滴構成的彈幕也一齊發射。這是招無法閃躲的……沒打中。巨大史萊姆就像是一顆橡膠球一樣彈來彈去,閃過所有攻擊。敵人只有一隻,把會平均分配的傷害值統統集中在一起打下去,保證可以輕易解決,但是打不中的話,當然也無法造成傷害。「怎……怎麼會這樣……媽媽我很努力了耶……真是讓人難過。」啜泣。「媽媽!不要大意啊!馬上會有反擊……!」來了。『叩嗶波──────!』史萊姆扭動身體開始變形,全身上下開出無數坑洞,並且從中噴射出大量液體。像是潤滑油一樣黏答答的液體一口氣逼近,攻擊目標是……真真子。「唔!媽媽!」「呀啊!」真人急忙把真真子壓在地面上,同時以自己的身體當作肉盾打算保護她……但是敵人使用液體攻擊,疊在一起的兩人只能被又黏又滑的濁流吞沒,完全沒有反抗餘地。真人在感覺到水流完全消退之後,挺起身體……「呼!媽媽!妳沒事吧……這……咦?」「哎……哎呀。」被真人壓在身下的真真子,身上穿的連身洋裝冒出許多泡沫溶解了,連底下的內衣都開始冒泡。真真子胸前那兩座雄偉的山峰,就這樣擠進真人的視線裡。好久不見了,上次仔細看是小時候還會一起洗澡的時候吧。「等等啦!這怎麼回事!我的衣服完全沒有被溶解啊……咦?」結果因為一時慌張,手不小心摸到黏液而失去平衡的真人跌了下去。「唔哇!」臉剛好埋入兩座山峰間,又濕又滑又柔又軟。想要抬起身子,手卻又不小心滑倒,陷入無限迴圈。「等一下!唔哇!好滑啊!啊嗯!」「不……不……不……不行啦,小真!媽媽和小真可是母子耶!不管你有多喜歡媽媽,也不能把媽媽推倒在地上,還把衣服溶掉脫光媽媽啊,你到底想做什麼啊!至少……至少把燈關掉吧!」發亮!「發光的人是妳吧!還有不要說傻話了!現在不是搞笑的時候啦!」「但……但是!媽媽全身都濕漉漉了啦!小真你看!媽媽都濕了啊!你看,濕漉漉!」「拜託妳冷靜一點!我看妳還是不要再說話了啦啊啊啊啊啊……!反……反正妳先退下去!換好衣服再過來!應該有帶換洗衣物吧?」「啊,對喔!媽媽有帶換洗衣物過來呢!我先走一步了!」真真子握緊還平安無事的連身洋裝裙子部分,趕忙向後移動。但是看到真真子為了拿自己的行李,開始朝波塔和華茲所在之處移動時,真人突然感到十分不安。「……啊,糟啦!如果媽媽跑到那邊去!」史萊姆──一種會溶解女性衣物的存在,是可以無視其他所有權力的怪物。

如果黏答答的溶解風暴把波塔和華茲都拖下水,那不就是三世代共同膚色大慶典了嗎?

於是命運的一刻來臨,巨大史萊姆發動追擊!『叩啵嗶叭啵──────!』再次噴射出來的黏答答液體,將年幼的少女們完全吞沒……!雖然看似如此,液體卻突然轉了一個彎,全部都噴在真真子身上!「搞啥啊!」不,牠是認真只攻擊真真子一個人。明明波塔和華茲就在旁邊,這液體卻好像擁有自我意識一樣,只黏在真真子身上不放……「討厭啦!不要啦!這樣不行啦!」真真子因為黏液滑倒而趴在地上……原本勉強還沒有被溶掉的裙子部分,現在也開始冒泡溶解。從底下出現的屁股就這樣對著真人,亮麗的光澤閃閃動人……她真的穿T字褲,而且還是全新的。   雖然是全新的,但也被濕黏液體沾上,所以開始冒泡。「小真!怎麼辦啦!媽媽的內褲要溶掉了啦!媽媽要被脫光光了啦!小真!」

「不要叫我!我身為妳的兒子,現在不想讓妳進入視野當中……!唔!牠為什麼只攻擊媽媽一個人……」是所謂集體潛意識的行動嗎?被牠吸收到體內的光芒,其真實身分是某些人的意志也說不定。在所有女性當中,母親身上的服裝會被溶解而脫掉的案例,應該是少之又少。所以想要脫光母親只能趁現在……因此才會以媽媽為最優先目標……不過現在這種考察並不是重點。「得快點想想辦法才行!但是要怎麼辦……牠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如果能夠讓牠行動速度變慢一點……!」就在這時──「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鈍化!」「叩啵?」「再來一次!鈍化!」「叩呸啵哇?」   有人對著巨大史萊姆施展出連續魔法。在牠身上施加了雙重延緩動作的魔法,使得牠的速度一口氣降低非常多。於是原本速度極快的史萊姆變成了一個笨重的物體,只能在地面上緩緩滑行移動。那到底是誰施展了魔法呢?當然只有她了。本來應該該是放棄抵抗而躺在地板上的華茲,現在可是威風凜凜,站得筆直。「妳……為什麼能使用魔法……?」「哼哼。像我這種高等級的賢者啊,因為全身上下都充滿魔力,能夠凌駕於封印魔法的效果……」「我找到解除封印魔法的道具交給她了!有點遲了,真是不好意思!」「原來是這樣啊!波塔幹得好!妳真是個好孩子!」「等等,應該是要稱讚我,而不是稱讚波塔吧!我現在這麼活躍!你應該有些話要對我說啊!」「我也是很感謝妳啦……已經能用魔法的話,明明可以直接打倒牠,但還是把給牠最後一擊的機會留給我,真的很感謝妳啊!」「啊,糟了……!」真人向前衝出。一口氣接近正在以笨重動作朝空洞深處逃亡的巨大史萊姆。他就像個勇者一樣,擊倒大型頭目怪物……「居然在兒子面前把母親給脫光!我要處罰你!嘿!」但是在那之前,真真子就先揮動了后土之劍,無數石製刀刃貫穿了巨大史萊姆。全部命中,過量傷害!下流的巨大史萊姆被打倒了!打出最後一擊的真真子……站在另外一邊,依然保持全身脫光而且還黏答答的狀態。在她欣喜跳動的同時,又大又軟的山峰也跟著不斷上下晃動。「小真你看!媽媽把牠打倒了!」「我要看哪裡啊!有時間在那高興,還不如快點把衣服穿上!考慮一下兒子有多為難好不好……!唔,只不過……風頭結果又被媽媽搶走了……可惡啊!可惡啊!」「噗~活該,我和你到頭來都只會落得如此下場……咦……?等……等等,真人……你看那邊……」「那邊是哪邊啊……啊……」在華茲手指的方向前方,全身上下被貫穿的巨大史萊姆正在消失。巨大身軀化為黑色煙塵,留下大量寶石之後,煙消雲散……當牠的身影完全消失時,原地出現了一個被石製刀刃貫穿的棺材。棺材的蓋子掉落在地上,裡面的人是……「……咦……白瀨小姐……?」沒有反應,看起來只是一具屍體。

「我我我我我……該該該該不會是犯下大錯了吧?」慌慌張張!「沒問題啦,不需要擔心。看起來沒有觸發PK懲罰,我想應該是在媽媽發動攻擊之前就已經死掉了。」「就算變成『鞭屍』,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反正對象是她啊……而且可以靠我的魔法簡簡單單讓她復活。」「大家好,在此通知我已經平安復活了。」她總算從洞穴爬到地上。真人一行人轉身看向終於有反應的前屍體。對手是一位妙齡女性,雖然身穿修女般的服裝,但總是面無表情,非常冷靜又冷淡,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溫暖之處。因為大家都很了解她就是這種人,在面對她時倒也顯得輕鬆。因為她就是這種人啊。「這個嘛,妳好啊,一天不見了呢。這次的名字和職業是什麼?」「我是席菈瑟,在此通知大家,我是神祕修女席菈瑟。」「我知道了,就當作是這樣吧。」她是席菈瑟,一位神祕的修女。「必須先和大家道謝,非常感謝你們在危急時刻救了我。」「這個,該說是救了妳嗎……妳剛才好像已經身亡了啊。」「就我來說,幫我復活等於拯救,這樣判斷基本上也沒有問題……那麼,雖說是謝禮也不太對,但就請大家收下這個吧。」席菈瑟從衣服裡拿出一個手環。看起來不是很高級,而且還有點歷史的老舊手環……「這是什麼……波塔,妳可以鑑定看看嗎?」「是!請交給我吧……!嗯──這個是……『速度的上臂環』!」「哦,速度的上臂環啊……連名字都不直接說是手環,應該是個很尷尬的裝飾品吧。」「並沒有這回事!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魔法裝備!只要裝備上去就可以提升速度,是非常厲害的裝飾品!」「什麼?這是真的嗎?」可以提升速度……也就是說,在戰鬥時行動速度會變得更快。只要能夠比真真子還早發動攻擊,活躍的機會就會變得更多了。「很好,那這就由我來……!」「看起來最適合我了啊!」在真人伸出手但還沒拿到手環之前,華茲就靈巧地搶走手環。「這就由我收下了!絕對是我的!就這樣決定了!我最需要速度了!」「喂!妳給我等一下!妳提升速度是有什麼用啊?結果還不是需要時間詠唱魔法,到頭來還是很慢啊!這應該是我這個勇者的裝備吧!」「嗯~媽媽也覺得給華茲比較好耶。因為都是託華茲的福,才有辦法打倒那個怪物啊。媽媽認定了。」「不!我才不管媽媽妳怎麼說,這裡以我為主……!」   「如果馬麻這樣決定,那我也覺得這樣就行了!」「我當然是支持真真子的意見啊。」三對一,這案件就此決定。「唔……媽媽的影響力實在令人羨慕……」「哼哼,那我就快點裝備上去吧~」華茲想要戴上速度的上臂環。但是她上臂的肥肉卻持續抵抗她的動作,所以沒有辦法把手環套進上臂裡。「咦……!這……這是怎麼回事……?這怎麼……可能……」「噗嗤!妳就只有這個地方有肉喔……?不過連妳都戴不進去的話,換成我大概連手腕都穿不過了吧。」喪氣。「就我看起來,馬麻的手臂應該大小剛好才對!」「咦?是嗎?那我就試著戴看看好了。」真真子從顯得失魂落魄的華茲手中接過手環,把它戴進上臂。大小還真是剛剛好,手環就像貼在真真子的上臂一樣。真真子的速度獲得大幅提升!成為比隊上其他伙伴都還早發動攻擊掃蕩敵人的母親了……!其他伙伴能發揮的空間也順便減少了。「哎呀,這可怎麼辦,媽媽好像又要大大活躍了呢!」「如果不是這樣,那我就麻煩了啊……呼……還好有專門調整成適合讓真真子小姐裝備的大小……咳……不通知不需要讓人知道的事情,這就是我席菈瑟。」「我就知道是這麼一回事……真的很煩耶……」「對母親的加成也太高了吧……你們腦袋有洞嗎……」「可靠的母親會受到子女尊敬,也能加深感情,真是美麗的親子關係呢……話雖如此,如果只給母親優勢……」「「夠了喔!感覺完全沒有幹勁了啦。」」「子女們一定會異口同聲這樣說。所以對於兩位,我也準備了能夠發動強烈牽絆之力的美妙道具。」席菈瑟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對上面沒有什麼特別裝飾,看起來很樸素的對戒。「波塔,先鑑定一下吧。」「是……!嗯~這是……『亞迪列戒指』!」「有什麼用啊?」「是連段用的裝飾品!只要兩個人都裝備上去,在其中一個人攻擊之後,另外一個人就可以接在後面,馬上發動攻擊!」「馬上可以接在後面發動攻擊……也就是說,像是詠唱咒文,或者是發動技能前的蓄力過程都可以直接省略掉是嗎?」「意思就是取消詠唱時間?這不是太棒了嗎!完全適合我用啊!」「呵呵呵,你們高興就好……呼,這樣就可以化解子女方的不滿了,實在很好騙。」「「妳不要多說這一句話不就好了!為什麼每次都要多說一句啊!」」「不該通知的事情也一起通知,這就是席菈瑟的作風……我先告退了。」席菈瑟在輕輕行完禮後,準備離開,不過又說了一句:「啊,對了……」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真人一行人,以嚴肅的表情開口:「這麼突然真是非常不好意思,但是我有個任務,希望能夠借助各位的力量。」「任務……?還真是很突然耶……」「沒錯,是臨時任務,或者可以想成是特殊任務。也因此會準備非常豐厚的報酬,請不要錯過。」「哎呀!居然還有報酬,真是令人期待!」「到底會拿到什麼報酬呢?我也很期待呢!」「反正一定又是真真子專用的道具吧?我才不會上當。」「不不不,任務報酬會是所有人都能夠使用的東西,請大家放心……打算接受這個任務的話,請前往位在卡桑城西邊,一個名為馬曼村的小農村。詳情會在當地另外解說。」「……她都這樣說了……」「要到當地才會詳細解說,感覺很可疑耶。搞不好一到現場會連問都不問,直接拖人下水……就我個人來說,是有些不祥的預感啦……」聽到華茲這番話,席菈瑟露出以她來說非常少見的笑容:「如果打算接受任務,我想應該先回到卡桑城購買裝備,再前往當地挑戰比較好。最好做好萬全準備。那我先告退了。」席菈瑟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後從真人一行人身邊離開。

「從那個席菈瑟手中接下的任務啊……感覺就不會碰上什麼好事耶。」「我同意。可是雖然很不甘心,還是很在意有什麼報酬!真的非常在意!」「我也很在意呢!搞不好會獲得什麼很厲害的道具!」「是啊……的確有不少讓人在意的地方……」真真子突然兩手一拍,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接著露出充滿喜悅、開心以及青春洋溢的笑容向所有人宣告:「總之先去買東西吧!快點走吧!哦──!」不管之後到底要怎麼做,總之要先去買東西。於是一行人再次回到卡桑城。帶著在戰鬥中獲得的大量寶石,前往商店給商人收購,換成重量十分紮實的金幣袋。資金充裕,要拿這些錢來買什麼呢?「因為有旅行商人的基本技能,所以可以用九折優惠價購物!而且我還有鑑定技能,所以要選購時就交給我吧!保證連1瑪姆都不會浪費!」「瑪姆?那是什麼啊?」「金錢的單位!」「原來是這樣……我剛才已經看了不少商品,感覺1瑪姆大概等於日幣1圓……」一行人一邊聊天,一邊以真真子為首,在露天市場裡面逛著。讓走在最前面的真真子停下腳步的攤子是……「小真你看!雞蛋好便宜喔!一籃十二個,只要100瑪姆耶!」「這位母親,我們可不是為了找食材才來到這裡……」「前面這位小姐!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試吃一下啊?米諾陶牛的骰子牛排,很好吃喔!」「哎呀哎呀,真的很好吃耶!要不要買個一包呢?」「就和妳說了,我們不是來買食材的……」「哦,那邊那位漂亮的大姊!需不需要能讓妳的肌膚看起來更閃閃動人的美容液啊?現在可以給妳特價,三瓶一組只要3000瑪姆啦!」「哎呀!不知道適不適合我用耶!要不要買一組呢?」「仔細看價錢!一瓶只賣1000瑪姆,所以根本沒有特價好不好……!還有妳能不能冷靜一點!媽媽,注意看我!」「咦?好。」真人把真真子的臉牢牢捉住,讓她看向自己。現在要做非常重要的教育。「我說媽媽……我們現在,是在遊戲裡面,要準備冒險。」「對……對啊,媽媽很清楚。」「不,妳根本不清楚!妳完完全全沒搞清楚……!在RPG裡說到買東西,就是武器、防具、道具,基本上只有這三種!不需要買其他東西!」「怎……怎麼這樣……那……那……」「咦?幹嘛啦?」「也不能買小真的襪子和內褲嗎?所以小真只能一直穿著從昨天就穿在身上的襪子和內褲,完全沒有辦法脫下來洗嗎!」真真子驚訝的說話聲無比響亮,傳遍整座露天市場。真人他……現在是一個穿著昨天就穿在身上的襪子和內褲,到今天都還沒有換掉的少年,並且被市場內的眾人大行注目禮。所以……「……可以買日用品。」他只能含著眼淚,這樣對真真子說。

於是一行人來到日用品區,一個有許多服飾衣物店面林立的區域。有些店家的衣架上掛著許多精品服裝,一字排開,也有些店把平價的內衣褲統統堆在籃子裡面,像在大特賣;不管朝哪個方向看過去,全部都是服飾用品。「真的很對不起,不過我得先買小真的內衣褲才可以呢。內褲、襪子、襯衫,要不要順便買手帕、毛巾和睡衣啊?」「……隨便妳要買什麼吧……」「不行啦,小真你要自己選。因為上次媽媽幫你買了內褲之後,你還大發雷霆地說『這種的我穿不下去啦』之類的呢。」「那是因為媽媽妳的品味實在太糟了……居然買小熊內褲給我,誰穿得下啊……」「那個,真人!」「咦?怎麼了嗎,波塔?」「我覺得小熊內褲很可愛啊!我現在也是穿小熊內褲喔!」「波塔……」真人蹲到波塔面前,以溫柔的眼神注視並且告誡她「絕對不可以對我之外的男生說剛才那種話喔。」「是!我知道了!」對真人說就沒有問題,因為他是個紳士。「請問,我還可以說句話嗎?」「怎麼啦,波塔?這次要讓我聽到什麼美妙的發言呢?」「因為我也有學過好幾種道具製作相關技能!所以只要有布料當素材,就可以製作出真人的內褲和襪子!所以說!」「很好,我知道了!就讓我穿上妳的內褲吧!」「警察先生,就是這個人!」「我訂正!是讓我穿上妳做的內褲吧!」呼,真是危險啊,差點因為一時口誤而毀了一生。就在一行人閒聊著在市場裡邊走邊看的時候──「那邊那幾位冒險者!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來試穿看看防具呢!我們店裡都是好貨喔!」叫住他們的人,是位在服飾品區隔壁,主要販賣防具的商店女店員。店門口可以看到便宜的皮革製品,以及雖然非常沉重,但是防禦力極高的金屬製鎧甲和盾牌一字排開。造型也是變化多端,從歐風正統派到亞洲民族風個性派都有,可說是任君挑選。「哦!終於來到目的地了啊!沒錯!我就是想買這些東西!」「就是說啊就是說啊!客人你想找的東西,全部都在本店裡了!比如這個,客人覺得如何呢?」店員非常有自信地拿出了……約定俗成的那東西。雖然就分類來說算是鎧甲,但是有保護到身體的面積卻極端狹小,只擋住了胸部和胯下,再加上幾乎只有附贈程度的肩甲,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女性用裝備。「嗯,這個就是所謂的比基尼鎧甲吧。」「這套徹底追求機動性的鎧甲,看起來很不錯對吧……?這位客人,快點推薦給你的伙伴吧。因為這是正式的防具,所以穿起來絕對不會丟臉啦。」「妳……妳在說什麼傻話!怎麼可能由男方主動推薦這種鎧甲啊!而且在我們隊上,有個人絕對不能夠穿這種東西……!」「哎呀,看起來好棒喔。媽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鎧甲。」「居然被最不該穿的人看上眼啦啊啊啊啊啊啊!」真真子從店員手中接過比基尼鎧甲,以很感興趣的眼神死盯著不放。「這個可以試穿看看嗎?」「當然沒問題!更衣室請往這裡走,盡量試穿沒有問題!還有很多不同的款式,儘管挑儘管選!」「是喔,那就……這個和這個也想要試穿看看。」「真真子想要試穿的話,我也挑個幾件來穿看看吧。」「那……那我也可以試穿嗎?」「當然可以!女性客人三位,麻煩帶位!」就在她們邊走邊挑的這段期間內,三位女性成員都挑到自己中意的裝備,走進設置在店鋪旁邊的簡易更衣室裡面。店內只剩下真人一個人侍在原地。「然後我又只能站在這邊等是吧。」「這種時候,男性能做的事就只有這樣了。你還是早點放棄吧。」被店員輕輕拍了拍肩膀,讓真人不由自主嘆了一口氣。

所以現在馬上正式開幕。由真真子、華茲、波塔,三名不同世代女性主演的RPG時裝走秀。「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要先聲明,如果客人你噴出來的鼻血或是其他液體弄髒了裝備品,就必須請你買下來。這點請千萬注意。」「我才不會流鼻血……還有其他液體是指什麼啊……」「需要我明說嗎?」「……不,還是算了吧。」「對吧。就請三位女士出場了,請!」最先拉開設置在店鋪旁邊的簡易更衣室門簾,正式出場的人是……「小真!你看媽媽這樣好不好看!」裝備比基尼鎧甲的真真子!防具到底是什麼呢……會讓觀眾不禁思考這個哲學性問題的比基尼鎧甲,穿在真真子身上可說是衝擊十足。胸甲只遮住了她雄偉山峰的五分之一不到,只要一晃動就好像會露出來。纖細的水蛇腰和平坦光滑的小腹,在下方的倒三角形也只遮住底限範圍,不管從哪邊看都是一片膚色。於是真人用力抱頭,力道強到幾乎能以握力壓碎頭蓋骨。「……沒有人能夠了解……在看到母親穿上比基尼鎧甲時,兒子心中到底有什麼感覺,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夠了解……」「哎……哎呀?我還以為小真會很高興耶……我穿起來不適合嗎?」「要說適不適合的話,其實是滿適合的啦!但是除了適不適合外,還有更基本的問題存在吧!拜託妳快點換下來吧!」「也……也是啦,我知道了。那我去換下一套喔。」「我是叫妳換回原本的衣服啦!」真真子轉身回到更衣室裡,等一下到底會穿上什麼危險物品出現呢?不過,在這之前──「接下來是兩位年輕小姐登場!」「哦!對啊,還有她們兩個人嘛!眼福來啦!請治癒我的心靈吧!」接下來是華茲和波塔登場。「哼哼!看我用連續白魔法來恢復你的身心吧……!開玩笑的啦。」「我會製作道具!會努力製作更多道具!」   華茲身穿白魔道士用的裝備。身上披著一件上面畫有像是咒文一般圖樣的純白長袍,臉上還掛著溫柔的笑容走出更衣室。看起來根本是天使……這樣說好像有點過頭了。波塔則是道具師風格裝扮。身穿學者風服裝,戴著一頂學士帽,鼻頭上還架著一副小小的眼鏡。是一位非常可愛的小博士。真人左右交互看了看兩人,安心地嘆了一口氣。   「沒錯,我就是在等這種的啊,這種裝備應該算是正確解答吧。」「哼哼,對吧?偶爾穿這種風格,其實也不錯呢。可以強調我純真的一面,搞不好還能增加信眾喔,嘻嘻。」「根本是詐欺。」斬釘截鐵。「喂!不要用這麼認真的表情說!我只是開玩笑啦!」「波塔真的可愛到近乎完美呢~讓我搔搔一下吧~嘿嘿嘿~」「好……好癢喔!」「這位客人,如果沾到口水,就要請你買下來了喔。」哎呀,真是危險,還是把其他液體滋滋地收回吧。「很好,就這樣了。大家換回原本的裝備,可以準備離開……」「等一下啊,小真!媽媽這樣穿如何呢?」   「我真希望妳永遠不要走出來了!」真真子第二次登場。她用力拉開更衣室的門簾,而身上的則是……「大好真真子,十五歲。嘿嘿☆開玩笑啦。」

一身女高中生裝扮。上衣是西式外套制服,下半身是超短百摺裙。因為雄偉過頭的胸部讓襯衫鈕釦看起來快要繃開!細小的T字褲也外露嘍!讓真人想要把自己雙手抱緊的頭部直接扭下來丟出去。「母親穿上高中制服……但是因為長相和身材都非常年輕的關係,看起來一點也不奇怪……到底該怎麼形容,才能夠表現出我現在的心情……再說為什麼會有高中制服……」「啊!很不好意思,這位客人!那一件是活動用的非賣品,真的非常抱歉!」「哎呀,是這樣喔。不好意思耶,真真子真是迷糊。呀哈☆」「拜託妳住口啊啊啊啊啊!求求妳快點去換下來喔喔喔喔喔喔!」「我知道了,那就換下一件。」「我不是這個意思啦啊啊啊啊啊!」真人的懇求並沒有發揮效果,真真子再次走進更衣室……馬上換上下一套,重新登場。她這次的打扮是──「媽媽我決定了……要用這個黑暗的力量毀滅一切。」魔神,不對,應該說是女魔神裝扮。穿著象徵燒盡一切黑色獄炎的漆黑鎧甲,以無神的雙目直視前方,變成負面力量化身的真真子向真人走來。是墮入黑暗面的母親。真人已經完全說不出話,只能夠呆呆站在原地,看著她現在這身打扮。「哎……哎呀?小真你怎麼啦?媽媽看起來很奇怪嗎?」「咦?這……這個嘛……」其實意外地還不錯。自己腦中冒出的這種想法,當然要保密。「這……這個嘛!其實還算不錯啦!嗯,還不錯!膚色成分少,作為兒子也能安心看著!雖然看起來很可怕就是了!」「是嗎?小真你喜歡就好。下一套是……」「已經夠了!已經很夠了啦!」「不要這樣說嘛,再一件就好了……看到華茲現在穿的那套,媽媽我也想要穿看看啊,你看。」真真子一邊說,然後拿出等一下預定要換上的純白色長袍給真人看……不過等一下喔。「和華茲一樣的打扮啊?不過這樣的話……波塔,妳覺得如何?」「是的!那一件是治癒長袍,主要是補師一類的魔法職業裝備!」「因為賢者是魔法職業,所以我可以穿,不過真真子就不行了吧。」「沒錯!馬麻的職業是勇者的母親,可以裝備的防具和勇者一樣,是戰士職業的防具,所以雖然非常遺憾,但並沒有辦法裝備!」事情就是這樣。但是真真子看起來不太能理解,態度有些遲疑,而且還把手上的長袍比在自己身上給大家看。「不過你們看嘛。看,肩寬剛剛好耶,大小感覺也沒問題啊。」「不是這樣啦。這不是大小的問題,是因為妳的職業,所以沒辦法穿啦……」「和職業沒有什麼關係吧。這是衣服啊,只要大小適合就可以穿吧。」「該怎麼說才好啊?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在遊戲裡……」「沒問題啦,媽媽我去試穿一下喔。」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沒有問題,真真子還是馬上轉身回到更衣室裡,然後開始換衣服。「那個……如果打算無視裝備限制硬穿,會變成怎樣啊?」「這……這個……我也沒碰過耶……」「我說店員啊,妳知道會怎樣嗎?」「到底會怎樣呢……我也是第一次碰上這麼亂來的客人,所以……」到底會變成怎樣?真人一行人非常擔心地看著更衣室。這時裡面突然傳來驚慌的喊叫聲:「小……小真!糟糕了啦!救救我啊!」「咦?等……等一下!怎麼了嗎?」聽起來好像很糟糕,於是真人趕忙衝進更衣室,一拉開門簾就看到──「討厭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起來是打算把長袍從頭上罩下來,但不知為何,頭和手都伸不出來,結果只能不停扭動身體的真真子。手和頭都被長袍罩在裡面,差不多是被人綁起來的狀態。而且因為準備要換衣服的關係,身上當然只穿著內衣褲。真真子現在陷入好像在搞什麼特殊玩法一樣的狀態,不停掙扎扭動,雄偉的雙峰跟著不停上下左右晃動,纖細的水蛇腰也不斷扭動。這到底怎麼回事!簡直就是半裸舞步!真的非常性感!但她是位母親。「唔……如果不是媽媽……不管是其他什麼人都好……我一定會像個少年一樣心頭小鹿亂撞吧……可惡……」「小真!快幫媽媽脫下來!媽媽希望讓小真來脫啊!」「妳不要再說了!我現在幫妳脫,妳不要再亂動了!」他們並不是在做什麼怪事,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念頭,只是兒子正在幫母親脫衣服。各位好孩子一定要記得,只能裝備自己可以裝備的防具喔。

「唉……和媽媽在一起真的很辛苦……」「對啊。對方是母親的話,這種時候真的很尷尬呢。」「咦?華茲妳也這樣想?」「那當然。如果你做那種事情的對象是一般女生,我只要大喊『你是在搞什麼東西啊』,然後直接把你打飛就好了。」「我可沒打算拜託妳下手處罰我。」「但對象是母親,就會覺得放著不管好像也沒差,實在不太好下手……唉,結果就沒辦法把你打飛,我本來想來一記大的耶。」「真感謝妳沒有把我打飛喔。」一行人離開那間推薦大家試穿防具的商店,前往下一間防具店。這間店鋪裡擺放了大量商品,規模不輸給剛才那間。品項與種類豐富到讓喜歡防具的人看上一整天也不會膩。態度冷淡的店員以眼神表示「自己隨便看吧」,真人就順從指示去做。「因為波塔會先挑出品質夠高的商品,只要從中挑選出自己中意的防具就可以了……不過種類這麼多,還是會讓人不知道該選什麼啊……」「就是說啊……該走正道,還是應該發揮自己的創意呢……這時候非常考驗個人品味呢……」「啊,真人你穿這個應該不錯吧?」華茲隨手拿起一件黑色的皮製長外套。上面有許多讓人聯想到魔法的幾何學圖案,左臂上還繡著一個以盾牌為模型的紋章。「我一眼就覺得這是件好貨,果然沒錯。這製品的牌子名叫『歐亞&哈納雷』,對火焰和吹雪吐息攻擊的抗性頗高,而且這種款式只要伸出左手就可以發動防禦障壁,非常方便喔。」「是喔,聽起來真厲害……妳也意外熟這些事情耶。」「當然啦,因為和我現在穿的裝備是同個品牌嘛。領口上有一樣的圖樣對吧……你看。」因為華茲拉起衣服領口給我看,我就順勢湊了過去……嗯,好像有一股香氣……啊,不對啦。「波塔,妳來看看這件。還不錯對吧?」「我鑑定一下喔……!嗯嗯嗯,這個是……戰士職業用的輕型裝備……真人也可以裝備……防禦性能沒有作假……價格大概是30000瑪姆左右最為合適……沒錯!我也推薦這件喔!」「連波塔都推薦啊,那我就選這件……」雖然這樣想,不過還是等一下好了。「我說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我穿上這件……就是說……我和華茲兩個人都穿同一個品牌的防具對吧?」「……咦?你……你的意思是……?」這件黑色皮革製長外套和華茲現在身穿的魔法師外套因為都是同一個品牌的製品,所以在整體設計上有許多相似之處。乍看之下,很像是兩人同時穿上成對的套裝……也就是所謂的情侶裝……這時──「小真!你來看看這個!這個你覺得怎麼樣?」「咦,啊……?」真真子突然拉起真人的手,把他拖到另外一邊去。那裡陳列著兩套分為男性用和女性用,但設計風格完全一樣的鎧甲。使用白銀打造,各處都可以看到十分精緻的裝飾雕工,還加上讓人聯想到岩漿的深紅和深海的深藍色。外觀看起來相當高雅,是一套能讓人感受到構成世界偉大力量的精品。「這光看就知道是勇者親子專用的鎧甲……根本直接在對我們說『快點穿上』了嘛……」「媽媽也這樣認為。你看這顏色,和小真以及媽媽的劍,那三把傳說聖劍的顏色一樣對吧?造型也很棒呢。而且啊……該怎麼說呢……反正感覺就很厲害。對不對,波塔?」「沒錯!這套鎧甲不怕中毒或施加混亂,擁有能夠完全擋下這些異常狀態的力量!」「哦!可以完全防禦異常狀態!」「而且還有附加能夠治療傷勢的魔法,每隔一定時間就會自動發動!」「附帶自動恢復功能……!喂喂喂,這也性能也好了吧,真的讓人很想要耶……不過應該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玩意兒吧?」上面顯示的價格是29800000000000000000瑪姆。2980京瑪姆。個,十,百,千,萬,億,兆,京的京。「他們根本沒打算要賣吧。」「就是說啊,這個價格實在買不下手。如果是29800瑪姆,那還有點可能。」「聽起來真像電視購物會大大標在螢幕上的價格,不過應該不會有那麼好的事吧……」就在這個時候,眼神十分銳利的店員開始行動。他一聽到真真子的發言,馬上就調整價格。大量的0從價格標籤上消失,現在價格居然變成了兩套一組只要29800瑪姆。「這是怎麼回事……因為是家長的希望,所以成真了嗎……這個世界對家長到底是多偏心啊……」「小真!這兩套只要29800瑪姆耶!29800!有買有賺耶!」「的確是啦。都這樣了,怎麼可能不買呢……不過……如果真的買下去,不就變成我和媽媽要穿成對的鎧甲了嗎……」「親子穿成對的鎧甲,真的很棒呢!」「這樣不行,我絕對沒辦法……不管怎麼想都沒辦法……嗯……但是異常狀態完全防禦和自動恢復又很難割捨……」不可能再有第二套這種鎧甲了!鎧甲發出的光芒,看起來就像在這樣訴說。可是要和母親穿成套的鎧甲……真人現在正面臨一生當中最艱難的選擇……這時,華茲抱著剛才那件黑色皮革長外套跑了過來。「等一下!你該不會是不想買我選的防具,而打算買那一套鎧甲吧?」「華……華茲……」「你給我仔細想清楚喔!我幫你選的這套也很厲害好不好!可以緩和敵人發動的吐息攻擊,而且還可以發動對魔法和物理雙方都有效的障壁耶!」「這……這個……當然這件的性能也是高到嚇人,的確是個好東西……可是如果選這件,那就變成要和妳穿成對的服裝了啊……」「但……但……但是!也不算是完全成對吧!雖然說造型幾乎一樣,但顏色不一樣啊!」「就算顏色不一樣,看起來依然是成對的服裝喔。旁人也一定會這樣想。」真真子十分自然地插話,還順勢站到真人前面,和華茲正面對峙:「如果不好意思穿成對裝備,也不用特別推薦這件外套給真人吧。妳說對不對啊?」「話……話是這樣說沒錯……啊,對了!我是有理由才會推薦這一件!」「哎呀,是什麼理由?」「因為我們隊上沒有人是坦吧?所以要讓真人穿上這件,必要的時候,可以幫忙擋下敵人的攻擊!這在戰術上十分合理!」「雖然我不懂坦是什麼,不過如果想要提高防禦能力,還是選擇防禦力高的防具比較好吧?我選的這件鎧甲看起來比較硬耶。」「雖然鎧甲比較硬,但是可以靠我的魔法來補強啊!只要由我完全負責輔助,就不會有問題了!」這兩個人為什麼會在這個話題上吵起來了呢?「妳……妳們兩個冷靜下來!為了這種程度的事情互相爭執也沒有意義吧?」「這種程度的事情……?」青筋暴露。「我覺得很有意義耶!」青筋暴露再暴露。

挑選服裝這件事──就是女性之間的戰爭。考驗自己品味的生死鬥,如果隨便插手會死無葬身之地!死無葬身之地啊!

然而若讓她們繼續吵下去,感覺會一發不可收拾。「總……總之妳們兩個都先別生氣了……!對……對了……因為是我要穿的防具,所以就交給我來決定吧!好不好?」   實際使用裝備的真人擁有決定權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要由他來選。擁有吐息抗性和護盾功能,和華茲成對的黑色皮革長外套。具備異常狀態防禦和自動恢復功能,和母親成對,非常有傳說風格的鎧甲。到底該選擇哪一件呢……真人已經有了答案。其實事情很簡單。「因為我們身上的錢還算充裕,兩件都買不就好了?這樣就可以配合情況來換穿了。」依照出現的敵人其攻擊方式,換上適合的裝備,對於RPG來說是基本常識。真人的判斷可以說完全沒錯。話雖如此──「哼,居然逃避問題,真是沒用的傢伙。」「媽媽可不記得有把小真教育成這麼優柔寡斷的孩子……」真人卻被華茲和真真子投以失望的眼神,真是令人難過……附帶一提,波塔則是在一邊露出曖昧的笑容,真是個懂得該如何應對的好孩子。於是防具該如何選擇的問題總算告一段落……應該是這樣才對。

隔天早上。「……媽媽,可以請妳解釋一下嗎?」「不……不是啦!媽媽我也沒有惡意!只是想說,這樣小真你應該會比較開心,所以才會……!」「所以才會在晚上先洗好晾乾,然後現在拿給我是吧……拿給我這個讓人看了就非常難過的物體。」真人試著穿上外套,但是手無法伸出袖子外面。原本長度差不多及膝的下襬,現在也被拉長到在地面上拖曳著。真人裝備上這件布料被拉伸到歪七扭八而不堪入目的長外套,以極為難過的眼神看著真真子。「媽媽……皮革製的外套不能用柔軟精洗啦……」「我本來想說,這樣穿起來會比較舒服啊!本來覺得應該會有香味,沒想到布料居然會膨脹得這麼誇張!真的很對不起!」真真子拚命低頭道歉。她的確如本人口中所說,沒有任何惡意……但是真人心裡卻感覺不太舒暢。「(嗯,這下糟了……總覺得有點討厭……)」討厭什麼呢?是討厭自己。討厭自己現在的心情一直往糟糕的方向偏移。但就算腦袋清楚卻無法阻止,無法停止。腦袋一片混亂,話完全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我說……媽媽妳啊,自從來到遊戲世界後,是不是就有點衝昏頭了?」「咦……?也……也是呢……因為能和小真一起冒險,真的很開心……」「我不是說這個。該說是得意忘形呢,還是靜不下來呢……總之啊,妳感覺一直在擅自行動。壓在我頭上自己出風頭的情況,是不是越來越嚴重了?」「我沒有這個意思……」「就算妳沒有這個意思,但實際上就是這樣做了啊。我也想要盡情和怪物作戰,但因為妳比較強,所以每次都搶先把敵人打倒。在隊上帶頭的人也一直都是妳,完全沒有考慮過我的立場嘛。我再怎麼說也是勇者耶,希望妳能夠顧慮這一點……」「真人,你等一下。」華茲出人意料地從一旁插嘴:「我看你還是別說了,已經講得太過分了喔,而且論點也偏離原本的主題。」「啊,這個,的確沒錯……不過現在應該是華茲妳要和她抗議的情況吧?自己選的外套被人搞成這個樣子耶。」「我當然也覺得不開心啊,的確會想抱怨個幾句……但我可不想像你現在這樣,擺出這麼惹人厭的態度。」「妳說我……惹人厭……」「真的很惹人厭啊。對不對,波塔?」華茲把波塔叫過來,推到真人面前。「那……那個……」波塔露出些許不安的眼神,注視著真人。因為看到真人和真真子在吵架,所以感到害怕──不對,並非如此……是因為看到真人單方面責怪真真子。波塔本人雖然沒有這個意思,卻像是在責怪真人一樣盯著他。「(喂,等一下,怎麼變得好像是我不對……)」想要大喊出聲的怒氣,不斷在真人心底翻滾。但若真的這樣做,只會顯得自己更遜而已,真人總算在最後關頭注意到這一點。在可愛的小妹妹面前,想要扮演一位帥氣的大哥。因為這種有點不能見人的動機,才讓真人勉強穩住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就算是在裝模作樣也好。於是真人把怒氣連同嘆息一起從口中吐出,重新面對真真子,並且稍稍低下偷:「……對不起,我剛才說得太過分了。」「咦?沒……沒關係啦,是媽媽我不好啊,媽媽才應該要說對不起。給小真你添了這麼多麻煩,真的很不好意思。」「嗯,沒關係……」在雙方互相道歉之後,事情可以說是平安解決了。一切都應該要恢復原狀……但是──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那令人感到無比尷尬的氣氛,就這樣一直纏住真人,讓他遲遲無法釋懷。

第四章還好有個懂我的母親──我可是一點也不會這樣想。

抬頭仰望藍天,是一片萬里無雲的大晴天。偶爾吹來的涼風,溫柔地在背後推動,催促我們前進。這正是一個為了尋求冒險而踏上旅途的好日子。「很好,準備出發吧!大家都跟著我來!」「好!我一定會跟上!」隨著開朗的口號,一行人離開卡桑城。走在草原上的腳步節奏十分輕快……但大概只有兩個人很輕快。「我說啊,不然這樣好了!要不要比一下誰比較快跑到目的地啊?」「好啊!我也想比!」「很好!那就來比啊!第一個抵達森林的人,可以獲得豪華報酬喔!」「真棒!我想要豪華報酬!」身上穿著深紅色外套的女高中生賢者,以及抱著一個大背包的小女生旅行商人。這兩個人踏著小跳步,嘴裡還哼著歌,感情友好地互相打打鬧鬧,真是好不愉快。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呢?「這……華茲,還有波塔,妳們在幹嘛啊?兩個人的情緒都太高亢了吧?」「這……這個嘛……這是……」「咦~?這是因為……」真人話才剛說完,華茲馬上就華麗地轉了一圈,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但又馬上伸手捉住真人領口,用力把他扯過來,以像是要把他貫穿一樣的視線狠狠瞪著他。這眼神幾乎可以殺人了!這個人也太可怕了吧!「這……這個……華茲小姐……?」「我說真人啊,你真的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嗎?真的不知道?還不是因為拜某人之賜,讓隊上的氣氛可以說是一片死氣沉沉,所以我們只好努力想辦法讓氣氛活潑一點啊,你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這……對……對不起……」「我可沒有要你道歉。比起和我們道歉,你不是更應該負起責任解決這個情況嗎?你覺得呢?可不可以告訴我啊?」「嗯,是……我也覺得我應該要負起責任,所以請一定要原諒我……」「那你還不快點想想辦法,快啊。」華茲用力一推真人胸口,讓他接二連三向後退了五步。最後站到真真子旁邊。「哎呀,小真你怎麼了嗎?」「咦?這……這個嘛……」真真子在外出用的連身洋裝上面套了做過輕量化處理的鎧甲,以和平常一樣的聲調,用和平常一樣的語氣和真人對話。但是她臉上的表情比較收斂了。雖然看起來同樣年輕到讓人吃驚,卻似乎顧忌著什麼,讓臉上的笑容底下多了一層陰影……至於原因,應該不用多說了。揮去這些陰影,重新取回原本就像太陽一樣的光芒,這就是真人現在必須負起的使命。「那……那個……有關……我的裝備的事情……」一聽到真人提起這個話題,真真子馬上露出擔心害怕的表情,急忙把頭低下來:「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媽媽到底該怎麼表示歉意才好呢?」「不用道歉啦!真的沒有關係啦!妳看,像現在這樣,波塔幫我重新調整過了!現在這樣很不錯啊!」真人現在身上裝備的防具,應該可以稱為「鎧甲外套」吧。是使用被洗壞的外套,再配合鎧甲的肩甲和手甲組合成一套輕鎧。這是波塔以道具製作技能製作出來的作品。不過在合成之後,對異常狀態從完全防禦降低成抗性,自動恢復和吐息抗性的效果也有降低,是有點讓人遺憾之處。但是有用的功能全部集中在同一套上,造型也不差,而且還是波塔親手打造更是令人高興。「(所以妳就不用太在意了……)」雖然經過一段曲折,現在的情況也不錯啊,就當作這樣是最好的方案吧──真人想要以這種態度來解釋,只不過……「真的很對不起,媽媽一定不會再擅自行動,絕對不會再礙小真的事了。所以,所以拜託小真……不要討厭媽媽好嗎?」真真子的態度依然十分畏縮,心裡充滿對真人的歉意,進入有如銅牆鐵壁一般的對不起狀態,不管真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真人只好摸摸鼻子撤退……雖然想這樣做,可是才一走回前面,馬上就被華茲「不要逃跑!嘎嚕嚕!」的低吼威嚇,重新推回後方,再次回到真真子旁邊。「嗯……這個……我說啊……」「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媽媽什麼都不會再做了,只要這樣,就不會惹小真生氣了對吧?」「這個……我不是這個意思啦……也不能說什麼都不做啊……」突然靈光一閃──「啊!對了!職務!重點是在職務上面!」「職務?」「在這種遊戲裡啊,每一個角色都有自己的職務,只要能夠忠實執行職務,隊伍就可以順利運作。能完成自己的職務,就能夠產生信任,讓大家希望這個隊伍可以一直維持下去,同時也能加深彼此之間的感情。所以啊……」「重點是要完成自己的職務……那媽媽的職務是什麼呢……做飯嗎?還有洗衣服?啊,參加家長會應該也是媽媽的職務吧?」「好~我們冷靜下來,先不要管現實世界,以遊戲為基準來思考吧。」「啊,對……對喔!我們正在遊戲裡面冒險嘛!」「所以說啦。」不過這樣一說,最適合真真子的職務到底是什麼呢?有了,正好有個適合的職務。「對了,媽媽手上有攻略本對吧?那裡面是不是有我們現在要去的迷路森林的地圖?」「地圖……對,的確有地圖,裡面有畫地圖。媽媽有事先看過,還把那一頁摺起來了,所以馬上就可以翻開喔。」「這樣很好,媽媽目前的職務就是為大家帶路了。在媽媽的指引之下,讓大家輕鬆通過從名字上就表明會迷路的森林,兩三下輕鬆抵達村子。可以安心盡情活躍,我們全都靠妳啦。」「沒問題!我一定會完成自己的職務!媽媽要好好加油!」發亮!如果有人問起,高掛空中的太陽和真真子重新取回幹勁後的笑容,哪一個比較光彩奪目,真人應該會回答真真子吧。但他居然認真思考如此令人害羞的事情,這可是一個小祕密喔。

為什麼這座森林會讓人迷路,其原因有二。其一是因為,森林裡有許多無法判斷是由人走出來還是野獸走出來的小徑互相交錯。另外一個原因,則是樹木的生長情況。幾乎沒有任何特徵的樹木,均等生長在森林各處,所以不論向右看還是向左看,都會看到似曾相識的景色,完全被打造成一座擺明要讓人迷路的森林。一行人在真真子的帶領之下,踏進這惡名昭彰的迷路森林。然後大概已經走回森林入口三十次。說得更準確一點,應該是「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又回到入口」才對。「哈哈哈!真的完全被搞昏頭了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媽媽?」「我明明是按照攻略本上寫的走法前進啊……小真,再給媽媽一次機會吧!媽媽想要完成自己的職務!」「我相信妳這句話……前進吧。」一行人再次從森林入口出發,首先是直線前進。「穿過眼前的樹叢後右轉。」穿過樹叢右轉。「接下來是左轉。」左轉走在野獸小徑上。「然後直線前進。」跨越過倒下來的樹木。「左轉。」穿過看起來像是柱子一樣立在兩旁的岩石中間……就來到入口了。我回來了,歡迎回來。「喂……妳連帶路都帶不好啊……」「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啊……這個,沒有啦……妳不用這樣道歉啦……」真真子對真人說出的話起了過度反應,拚命低頭道歉……又搞砸了,明明真人也一直提醒自己要多注意一點。真人從再次陷入畏縮狀態的真真子手上接過攻略本,為了以防萬一,親自確認過一次。攻略本上畫的地圖的確是這座迷路森林,真真子剛才也完全是照著上面的解說在帶路,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一行人沒有辦法穿過森林……「是不是需要什麼特殊道具?還是要先觸發什麼事件……?不對啊,若是這樣,攻略本上應該會寫……難不成是程式Bug……?真是的……!一點用也沒有……!」「對……對不起……我是個沒用的媽媽……」「不是啦!剛才那句話不是在對妳說啦!」雖然真人趕緊對她解釋,但是垂頭喪氣的真真子依然沒有把頭抬起來。真人的後腦杓突然「啪」的一聲,被人打了一掌。「好痛……幹什麼啦……」會做這種事情的當然只有一個人。回頭一看,果然是華茲。但是華茲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把在旁邊的波塔推到真人面前。那雙純粹的大眼睛,現在看起來極為難過,抬頭向上盯著真人不放。一直看。一直看。「我……我知道啦!我會想辦法,交給我吧!」他話雖然這樣說,至於到底該怎麼辦,則是完全沒有頭緒……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小真,你可以過來一下嗎?」真真子小心翼翼地喚了真人一聲。她正跪坐在從樹蔭中透出來的陽光底下,一邊看著真人,一邊在自己的大腿上輕輕拍了兩下。「……什麼?」因為完全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真人歪著頭感到困惑。真真子看到之後又伸出手,指向樹枝。原來那裡有兩隻野鳥,正發出清脆的鳴叫聲……「(啊……原來,我知道了,原來是這樣啊。)」真人這時總算理解母親到底想要表達什麼,但是呢──「我說媽媽啊,這應該行不通吧。」「是……是嗎?媽媽覺得搞不好可行耶……果然還是不行嗎……」「你們等一下,不要用只有你們親子知道的方式溝通啦,也和我們說明一下啊。到底是在說什麼?」華茲說話時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滿,波塔也很感興趣地看著這邊。看來是有必要說明一下了。「說穿了,其實還滿蠢的啦……我小的時候啊,非常討厭掏耳朵,因為感覺很癢,所以媽媽就會對我說──」「我說『只要躺在媽媽的大腿上面掏耳朵,就可以聽懂動物們在說什麼喔』。於是小真就變得很樂意掏耳朵了……呵呵呵,好懷念喔,這大概是一個星期前的事吧?」「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啦!我在上小學之前就發現被妳騙了啦!」「管他是一個星期之前還是昨天,所以你們想表達什麼?」「也就是說,只要我躺在媽媽的大腿上讓她掏耳朵,就可以聽懂野鳥在叫什麼,搞不好能獲得穿越這座森林所需要的提示──她大概是在想這種蠢事吧。我有沒有說錯?」「就是啊,我是想說如果可以就太好了……因為媽媽身體還會發亮對吧?才會認為搞不好……搞不好真的可以……」「我知道母親可以發揮出不尋常的能力,但是這個再怎麼說也太誇張了,妳這想法實在太亂來啦。」「這……這樣喔……對不起喔,提出這種怪點子……」「唔……沒有啦,妳也不用這樣一直道歉……」真真子垂頭喪氣,低頭看著地面。她應該也是拚命思考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吧。為了挽回名譽,所以非常努力……卻被真人二話不說地打了回票。這讓真人自己心裡也有些刺痛。真人背後被用力打了一下,回頭一看,果然是華茲和波塔。兩人以責難的眼神和難過的眼神一直盯著他看。一語不發,只是一直盯著看。也是因為這樣的關係──看來似乎只能試試看了。「我……我說啊,媽媽妳方便嗎?」「咦……?」真人主動把頭躺到真真子腿上,把臉枕在柔軟的大腿上,輕輕閉上眼睛。「小真……你這是?」「想說試試看也沒差吧。所以啦,快點幫我掏耳朵吧。」「也……也是呢!我知道了……!波塔,可以幫忙把我的行李拿過來嗎?」「沒問題,在這裡!」「然後我就會站在這裡好好看著。仔細觀察光明正大在別人面前躺在母親大腿上,讓人幫忙掏耳朵的男生到底會是什麼表情。呼呵呵。」「拜託妳走開好嗎!拜託!」這根本在考驗恥力,但是要忍住,忍住。「那我要掏了喔,小真不可以動喔。」在聽到真真子這句很高興的笑語後,耳扒子前端伸進真人耳朵裡面。觸感十分堅硬,卻平穩而柔和,在耳朵裡各個地方挖來挖去,讓人覺得很癢。真人以前很討厭這種感覺,就算現在也不算喜歡。不過老實說,真人非常喜歡在感覺到很癢的耳朵另外一邊,臉頰壓在大腿上的觸感。柔軟,十分溫暖。雖然位置有點高,所以會對頸部帶來負擔,但是感覺真的很棒。於是最直接的感覺就是──「是媽媽的大腿呢。」「對啊,就是媽媽的大腿。」「唔……」

不由自主從口中說出的感想,讓真人覺得十分害臊。躺大腿這件事真的很犯規。單純說躺起來的感覺,其實記憶枕的感覺還比較好。但是躺在別人大腿上,這行為本身就充滿一種絕對性的滿足感,是躺在其他東西上無法體會到的特殊感受。只有躺在這個大腿上……躺在母親的大腿上,的確才能夠體會到某種特殊性。就連原本冥頑不靈的心靈,都會在瞬間化解開來的某些東西。「(得趁這個機會說出口才行,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啊。)」真人必須傳達給真真子知道的心意,感覺現在就能說得出口。「……媽媽。」「怎麼啦?」「最近真的很抱歉,我對媽媽說了很多很過分的話……傷了妳的心,真的很抱歉,對不起。」「小真……」「我從來沒有覺得媽媽沒有用或礙事,媽媽很有用……這說法好像不太對……媽媽非常可靠。就像現在,因為我自己沒辦法掏耳朵,所以幫了我大忙。」「哎呀哎呀,那媽媽是負責掏耳朵的嗎?媽媽的職務只有這樣?」「不是啦!不是這樣!我不是這個意思……!」當真人慌張地想要起身反駁時,就被一隻溫柔的手給按住。「不是說了不可以動嗎?」那隻按在真人頭上的手開始輕輕撫摸,不斷來回輕撫,動作輕柔無比。真真子開口說:「媽媽啊,最喜歡會為媽媽著想,這麼溫柔的真人了。」發光。「謝謝……不過妳真的很刺眼耶。」充滿喜悅的亮光從真真子身上流洩出來。真人為了避開這眩目的光芒,輕輕閉上雙眼。令人無地自容的害羞情緒,就和意識一起落入令人沉眠的黑暗之中……

躺在母親大腿上睡著的真人醒過來之後,用無地自容都無法形容的害羞情緒一口氣噴發,讓他簡直想去死算了。「不……不要會錯意喔!那是媽媽大腿枕的效果!一定是會讓躺在大腿上的人睡著的特殊技能……!」「是是是,隨你怎麼說,能躺在媽媽的大腿上睡覺覺,真是太好了呢。」「唔……我現在猛烈地感到後悔……!」「不過掏完耳朵之後,就能夠聽懂鳥叫聲,真的十分厲害呢!也因為這樣,我們才能穿過森林啊!」「是啊,關於這一點我也很吃驚,沒想到真的能聽懂……媽媽真是厲害,她的能力簡直深不可測。」「能聽你這樣說,媽媽真的很高興!讓我更有精神了呢!」發亮!飛在頭上的小島鳴叫聲,在真人耳中聽起來就是人話。「往上走,往上走,往下走,往下走。」「往左走,往右走,往左走,往右走。」他確實聽到小鳥不停如此鳴叫。原本依照指示前進,應該會回到森林入口……但是這次穿過樹叢之後,看到的地方並不是森林入口,甚至已經不是普通的森林了。許多不論樹枝還是樹幹都長著荊棘,看起來非常有攻擊性的樹木雜亂林立,簡直是以荊棘打造出的拷問場。在這裡可以看到一個人影。仔細一看,就是神祕修女席菈瑟。「啊!各位旅人,請到這裡來!和我一起做好事吧!不用擔心,這邊完全沒有陷阱啦!呵呵呵!哈哈哈!」席菈瑟站在那裡,臉上露出像是地下土產店偽造的假聖母娃娃的可疑笑容,手腳動作跟木偶一樣滑稽,擺出等待大家飛奔到她胸口的姿勢。這品質之低已經讓人傻眼到完全沒有指正的動力,甚至覺得感嘆。「好像也不需要討論到底可不可疑了,擺明就是陷阱啊。」「我們明明不是第一次見面,還用『各位旅人!』來稱呼呢。言行舉止也和原本不一樣,根本完全被玩壞了吧。」「那……那個……我看起來,席菈瑟小姐背後似乎刺進了類似樹根的東西……而且已經侵蝕到全身上下了……」「這下可糟糕了!得快點救她才行!」真真子雖然立刻想要衝出去,卻突然停下來。轉頭盯著真人,再說一次:「這下可糟糕了!得快點救她才行!」「啊,嗯,我知道妳想把搶先衝出去的角色讓給我……可是這個嘛……這怎麼看都是陷阱啊……」「不然就由我去吧。你乖乖躺在媽媽大腿上好好睡吧,噗嗤。」「這樣嗎?那小真你就過來吧。」真真子馬上在原地坐下,還在大腿上拍了拍。「不要預備啦……!啊,喂!華茲!」華茲丟下其他人不管,搶先衝了出去。靠近樣子擺明十分詭異的席菈瑟,伸手捉住她一拉的瞬間──「啪」地,被吃掉了。「……咦?……真的假的……?」被吃掉了……連同地面一起,在現場的真人一行全都被吃掉了。原來真人一行人抵達的這個地方就是陷阱,那裡像一個巨大的捕獸夾。當有人接觸到同時是開關的誘餌時,就會瞬間闔上,咬住獵物。一行人周圍的地面凸出來並摺成兩半,滿是荊棘的樹木像在咀嚼一樣,開始開開闔闔。「哼,我早料到會是這樣了!果然和我猜的一樣!」神氣!「那就在陷阱發動之前先處理掉啊,真是的……媽媽,拜託妳了。」「我們上吧……!雖然想這樣說……不過媽媽現在站不太起來耶。」「咦?」難不成是受傷了?真人趕忙上前查看,但是只看到波塔占著真人的位子。「……唔嗯……」她躺在真真子大腿上睡得正香。「華茲,妳看吧!我就說嘛!我就說嘛!」「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看來母親的大腿的確有誘發睡眠狀態的效果。「這樣居然還能睡……不過波塔妳幹得好啊!只要媽媽不能動──」「接下來都是我們的回合啦!要上嘍,真人!」「沒問題!正好有機會,就來試試連段效果吧!」「我贊成!我們開始吧!」真人戴在左手中指,華茲戴在右手中指,裝備上去就會自動調整大小的亞迪列戒指發出光芒,效果發動。可以開始連段攻擊了。於是真人握緊蒼穹之劍,只不過──「……我到底要攻擊哪裡才好啊?」「我也想問這個問題!」摺起來的地面,還是正在咬合的樹木?反正看到什麼就先全部攻擊一遍吧。「原諒我吧,大地!原諒我吧,樹木!我是個對環境一點也不友善的勇者……!華茲,該妳了!」「沒問題!詠唱取消!爆球!接著火焰!」真人的斬擊,加上華茲的魔法連續發動,把這附近砍下來然後爆炸、燒燬。「在我行動力累積滿之前,先停一下!」「你快一點喔!」兩人稍微暫停一下。「上吧!」「沒問題!詠唱取消!」砍下來然後爆炸、燒燬。兩人就這樣把能打的地方打過一遍,先不論連段本身的效果,攻擊感覺沒有什麼作用。   由大地組成的大嘴依然不斷開開闔闔用力咀嚼,馬上要把一行人直接咬碎。「喂!這樣下去就糟了!真的會被吃掉啦!」「我知道啊!不然要怎麼辦才好?直接攻擊這附近,看起來完全沒用啊!剩下還沒攻擊過的地方……就只有席菈瑟小姐了……」「就……就是啊,她看起來明顯是要害……」如果是不幸的故事就罷了,但是要人面對面直接發動攻擊,實在有點……「咦?席菈瑟小姐人呢?」只是他們頭一轉過去,卻沒有看到席菈瑟的身影。她跑到哪裡去了?「……唔呼……」有了,席菈瑟人就在真真子旁邊。在波塔睡在真真子大腿上的另外一邊,一樣躺在真真子大腿上睡得很熟。「「喂!」」而且連寄生在她背後的樹根怪物都一起睡著了。「這是……難不成是媽媽的新技能嗎?」真真子不知何時學到雖然自己會一起睡著,但是能讓不論敵我,最多兩人確實陷入睡眠狀態的睡眠技能【母親的大腿枕】。「連頭目級怪物都會睡著……媽媽的大腿枕真可怕。」「現在正是大好機會啊!寄生在席菈瑟小姐背後的樹根應該是本體吧!趁對手睡著毫無抗抵力的這段時間,快點兩個人一起上,又砍又燒把牠解決掉吧!」「不要用這種說法好嗎……好像我們很殘忍耶……」「對……對不起……」但兩人實際上的行為就是如此。「※註:對手是怪物!」真人對正在熟睡的對手連續出劍不斷劈砍。「※註:對手是怪物!」華茲以連續魔法燒燬毫無抵抗力的對手。兩人雖然嘴上說有考慮到分寸,下手卻是毫不留情。「真人!最後一擊交給你了!」「看我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用力把天空聖劍蒼穹之劍刺進席菈瑟背後的樹根。勝負已分,打倒惡魔樹根了!盤據在此地的惡魔樹根從本體開始枯萎,變形的地面恢復原狀,身體被寄生的席菈瑟也獲得解放。「她好像有些地方燒焦了耶。」「※註:在被寄生的時候就已經身亡,所以並不是我的錯。」沒有觸發懲罰。接著顯示出代表一行人獲勝的結算畫面,同時通知玩家升級的視窗也不停彈出。「很好很好,等級一口氣提升,獲得大量SP。應該可以學到不錯的技能吧……呼……雖然是感覺滿糟糕的一戰,但我們還是有顧慮到尺度而獲勝!這是我們大家的勝利!也是我們大家的實力!」「就是說啊。雖然是靠真真子才有辦法獲勝,但的確是我們的實力……不過真人你攻擊一次就等於我攻擊兩次,所以有三分之二以上是靠我對吧?」「不……不要這樣說嘛……難得現在心情這樣爽快……」「是是是,對不起啦。那就……要來一下嗎?」華茲邊說邊握拳伸出,看來想做之前好幾次被打斷的那個動作。當然好啦。於是兩人為了慶祝勝利,伸出拳頭互相撞擊。然後……

?「呀呼!耶~~!」在為了勝利而歡天喜地的孩子們身後,有個人不斷注視著他們。「……媽媽的職務,也許就是這個樣子吧。」真真子小聲自言自語,再次閉上雙眼。

「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清醒!然後!復活!」華茲施展出連續魔法。對真真子和波塔施展清醒魔法叫醒兩人,並以復活魔法讓席菈瑟重新活過來。這位表情十分冷淡的修女,一復活後馬上從地上彈起來。「我是神祕修女席菈瑟,又和大家見面了。至於是哪裡神祕呢,就是這一點不會通知的席菈瑟。」變回和平常一樣,讓人搞不清楚在說什麼的人了。比起異常熱情,看了挺噁心的狀態要好得多。一行人也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好啦,接下來就是──「「席菈瑟小姐,來吧。」」真人和華茲同時把手伸出來,臉上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表達「交,出,來」這三個字。「……咦?你們伸手是什麼意思?」「當然是拿報酬啊,報酬。應該給我們任務報酬吧?」「因為我們連頭目都打倒了啊,妳說過會給報酬對吧?」「原來如此……但有一件非常遺憾的通知。剛才出現的惡魔樹根,是這個森林的區域頭目,和我打算委託給你們的任務沒有關係。我現在才要和你們說任務內容。」「「咦……真的假的……?」」「千真萬確。但……牠好像出現在和原本設定不一樣的地方……森林的規格似乎也遭到變更……再加上我剛才的狀態,完全是帳號被駭……看來真的有那位親自動手的可能性……」「席菈瑟小姐,妳在說什麼?」「妳一直在叨唸,可是我們聽不太清楚喔。」   、「真是不好意思,這只是我在自言自語,請不用在意……那麼……」席菈瑟輕輕合上雙手,向天祈禱。「為了感謝我們這次再會,請你們一定要接下我委託的任務。」「重點是任務內容呢?」「請你們以出類拔萃的親子牽絆,解決在前面那座馬曼村裡面所發生的事件吧。」這就是任務內容。「請問……沒有更詳細的說明嗎?」「這要請你們直接在村子裡找人詢問了。收集必要情報,也是任務內容之一。」「妳直接告訴我們不就好了嗎?賣什麼關子嘛。」「這也是一種傳統啊……我們出發吧,我也會和你們一起前往馬曼村。」「哎呀!席菈瑟小姐也會成為伙伴啊!真是太棒了!」「增加伙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我也十分感動!」「咦?老實說我實在不太擅長應付這個人耶。」「我是沒什麼差啦,就這樣吧。」神祕修女席菈瑟成為伙伴了。然後席菈瑟立刻不動聲色站到華茲旁邊。「就說我不擅長應付妳了,為什麼還要靠過來啊?」「只是惡作劇而已,呵呵呵。」因為大家都認為她就是會做這種事的人,所以其他伙伴也只是在一旁以同情的眼神默默守望。「我們可以出發了……對了,真真子女士,還習慣在這邊的生活嗎?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我們一定馬上處理。」「嗯──這個嘛……可以的話,我是希望小真多和我撒撒嬌啦……比如說,用力抱緊我之類的。」「這樣的話,在馬曼村的溫泉來個混浴,妳覺得如何呢?也就是所謂裸體的交流。真人同學一定會忍耐不住,衝上來用力抱住妳喔,想必可以讓兩人親密到有些危險呢。」「這該怎麼辦呢!媽媽我好困擾啊!」討厭討厭。害羞。「這意思不太對吧!絕對是有問題的意思對不對!」「除此之外,要不要試著使用一些藥物呢?這個世界並不在藥事法的規定範圍裡,所以不管要用什麼藥都沒有問題。」「妳說不受藥事法規範……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雖然不能說沒問題,但如果不這樣做,在使用、買賣道具上都會受到限制,所以是無可奈何的處置。」「啊……雖然平常用的時候都沒想到,但恢復藥其實也算醫療用品啊……」一行人一邊閒聊似乎有些危險的藥物話題,走出迷路森林。在走出叢生的樹木之後,可以看到村落的景色。大片田地之間夾雜著少許小規模住家,狹窄的農業道路上可以看到牛隻正在慢步。陽光和煦,吹來的微風也很溫和,甚至正在拿農作物玩耍的小孩被責罵的聲音聽起來都很溫和。這裡就是馬曼村。於是──「我先在此告別了,和各位一起走過的這些步數,我一定不會忘記。」席菈瑟離開隊伍。「咦?突然脫離?妳成為伙伴之後,大概只走了三十步耶!」「正確來說是二十八步,剛才說好只會一起走到馬曼村。約定一定要遵守,這就是席菈瑟的作風。」「席菈瑟小姐,能不能多待一會兒呢?我還想和妳聊一聊。」「非常感謝妳的這份心意,但是我還有些工作在身,實在很不好意思。那麼我就……啊,在這之前……」席菈瑟說著,將嘴湊到華茲耳邊。「妳母親現在人在這附近,我打算趁這個機會和她談一談。如果方便,可否和我一起來呢?」

真人偶然聽到這句應該是悄悄話的內容。華茲聽到之後,看起來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轉身背向席菈瑟。「……妳還不快走?我和她沒什麼話好說。」「這樣啊,那也沒辦法……我要和各位告別了,在重逢前還請各位保重。」席菈瑟對一行人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走進馬曼村。雖然有點在意現在還是背對大家的華茲,總之還是得先問:「……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呢?」「就算說要怎麼辦……對方有事情在身也沒辦法,我們就和席菈瑟小姐在此告別,一樣前往馬曼村吧。」「說得也是,那就走吧。」把那一絲寂寞吞進肚子裡,真人一行人也踏進馬曼村。結果因為雙方前進方向完全相同,感覺就像是他們跟在先走一步的席菈瑟身後,而且距離只差了兩公尺左右。可是既然都已經互相道別過了,在這邊上前搭話又好像不太對勁。「「「「「(……真……真是尷尬……)」」」」」於是包含席菈瑟在內的五個人,都只能在這個尷尬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下持續前進。

「不好意思在這種時候打擾,方便問幾個問題嗎?」「咦……?你……你們看起來應該是冒險者吧,該不會是穿過那座森林來的?這可不得了啊!而且都還是這麼年輕的小姐!」「討厭啦,什麼小姐,我都已經當媽了,還有個十五歲的小孩喔。其實這位就是我的兒子小真……小真,你也快點打招呼啊。」「媽媽!拜託妳不要一一和別人介紹我是妳兒子,我不是講過很多次了嗎!」「咦咦咦咦咦咦咦!妳看起來更像只有十五歲呢……!這……這麼年輕又漂亮的母親,我生平第一次看到……」「感謝誇獎……所以方便占用時間問幾個問題嗎?」在一行人與村民對話時,席菈瑟加快腳步走到遠處。「(真是感謝妳費心啦。)」真人在心裡默默和她道謝,同時傾聽與村民談話的內容。從村民口中得知,馬曼村的確碰上了麻煩事,但是詳細內容要大家自己去問村長,所以一行人馬上來到村長的住處。「真是……賣什麼關子,直接告訴我們不就好了……」「雖然我的想法也一樣,不過妳別抱怨了。這就是所謂的傳統啊,這些村民可是經過嚴格訓練呢。」「那村長家到底在哪裡啊……」「一定是那一間!我的眼光絕對不會錯!」村裡可以看到一間背向森林,比其他房子還要大上一圈的住宅。大概是有村民已經聯絡過了,所以一名看起來像村長的老人,拄著拐杖從屋內走出來和一行人打招呼。眾人在村長的帶領之下進入屋內。從村長口中得知,這裡除了是村長住的房子外,也是村裡的集會地點;又因為村裡沒有旅店,所以同時身兼旅客住宿的設施。來到這間大房子的餐廳,以村長招待的紫色紫蘇果汁潤了潤喉之後,村長才緩緩說出目前村子碰上的問題。「這是前一陣子的事情,有個自稱為『夜之女帝』的惡魔來到這個村子。」「夜之女帝……惡魔……」「這個突然出現的惡魔,以其強悍的力量讓村民屈服,並且對村子提出一項要求──如果還想活命,就交出祭品。」「該不會是要交出村子裡最美的姑娘吧?真是有夠老套的壞人呢!」真人表現出激烈的憤怒,因為他覺得這樣做才算是勇者。應該沒錯吧?沒錯沒錯……只不過呢──「啊,並不是這樣,她沒有想要姑娘。再怎麼說,對手可是女帝啊。」「也是喔,既然是女帝,應該是位女性吧。」「沒錯。她反而說不想看到女人……她要求的是『這個村子裡面最精瘦的肌肉男,讓她每天摸一整天胸肌、腹肌也不會膩,最棒的美男子公關』這種人。」「哦……我腦袋裡開始浮現一個蠢到不行的變態中年婦女……」把視線轉向其他伙伴,只看到真真子露出苦笑。波塔則因為聽不懂是什麼意思,所以露出疑惑的可愛表情……至於華茲則是雙手抱頭發出呻吟,這要求的確很讓人頭痛啊。村長以煩惱無比的表情繼續說下去:「她要求交出祭品的時間就在今晚,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既沒有辦法拒絕,又找不出符合條件的人,完全束手無策……就在只能坐以待斃的這個時候,看到各位到來……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好了,我們了解你在想什麼,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沒錯。我正想著首先以笑容對各位說『請不要在意這些事,儘管住下來』,免費準備餐點、免費準備房間,免費讓大家好好享受本村最自傲的溫泉,盡可能拖延大家留在村子裡的時間,最後讓大家對上女帝以解決這個問題。」「哎呀,有些地方真是出乎意料呢。居然不是要拜託,而是打算以笑容來誘導我們……不過也沒差啦。」反正不管怎樣,這個任務都已經接下來了。

位在森林裡面的馬曼村,黃昏來得非常快。太陽一開始西下,樹蔭就覆蓋住整座村子,讓黑夜加快腳步前來。隨著黑暗降臨,自稱夜之女帝的惡魔出現時間也漸漸逼近。不過在這之前,一行人決定先好好休養生息,以洗去旅行帶來的疲累。「呼~真舒服啊~這真的……是座好溫泉~馬曼萬歲~」真人一個人獨占了以岩石圍成的露天溫泉。這是馬曼村最自傲的溫泉,名為「馬曼的乳湯」。在看到位於村長宅邸後方的這塊溫泉招牌時,曾經以為如果走進來,搞不好會讓自己名譽受損而遲疑了一下。但溫泉果然好,只要把衣服和自尊心統統脫掉,走進浴池泡到及肩,馬上能完全沉醉在溫泉裡面,說出「是座好溫泉~馬曼萬歲~」了。「這下不好啦~我搞不好會變成一個美人喔。」從浴池裡撈起乳白色的泉水向臉上一潑,連皮膚都變光滑了。「呼~等下還真不知道該不該照鏡子呢。」真人非常仔細地幫自己按摩臉部……「不不不,不應該是這樣吧。」現在可不是幫自己按摩的時候了,有一件必須好好確認不可的事情。他對著在木板另外一邊的女浴池大喊出聲:「喂~媽媽,現在方便嗎?」「哎呀,有什麼事?」但是媽媽的回應卻從後面傳過來。回頭一看,雖然不希望她在那邊,但她的確在。把頭髮盤到頭上的真真子,十分自然地站在浴池旁邊,理所當然似的撈起泉水潑到自己身上。想當然爾她什麼也沒穿,乳白色的泉水從後頸到背部,再到纖細的水蛇腰,沿著身體曲線滑落……水滴從圓滾滾的臀部滴落地面。不不不,沒在看沒在看,沒有看沒有看。「……喂,媽媽妳在這做什麼啊?」「因為機會難得,所以想要和小真一起泡啊。再說我們是母子嘛,應該沒關係吧?」「如果這裡是親子專用溫泉,我退一百億步大概還能接受;但很可惜,這裡是公共場合喔,是村民也會來泡的公共溫泉喔。」「我剛才問過村長,他說今天全部包下來給我們了,所以沒問題啦。」「唔,居然這麼雞婆……」「就是這樣……所以妳們也快點進來吧!小真現在一直盯著我看,正是大好機會喔!」「我才沒有一直盯著妳看……!等一下?咦……?她們也要進來……?」「小真,不可以回頭看啦。你要好好看著我才行。她們兩個可是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你要好好體貼她們啊。」扯住。「……麻煩妳也體貼一下正值青春期的兒子吧。」真人的頭就這樣被固定在眼前有一對豐碩雙乳的角度。背後可以聽到噠噠噠噠的腳步聲,然後嘩啦的一聲,看來有什麼人衝進溫泉浴池裡面。「久……久等了!我已經泡到肩膀了,所以沒有問題!」原來是波塔跳進浴池。還剩下華茲……「等等,妳們真的想要混浴嗎?開玩笑的吧?我沒辦法接受!」「哎呀哎呀,親子不能一起泡溫泉嗎?那妳果然不適合當我的女兒呢,真遺憾。」「不不不,等一下!有這個可能性的話,我就泡啊……!能成為真真子的女兒才是最重要的……在聽到剛才的事情之後更是……嘟噥嘟噥……」「那就一起進來吧。我想妳應該知道,圍著浴巾泡溫泉可是不合禮儀的行為喔。我對於這種事情可是很嚴格呢。」「我知道啦!才不需要這種東西!」華茲把原本包著自己有些平坦身體的浴巾用力甩到地上,毫不遮掩身體,勇猛向前衝刺──從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是這樣啦,看起來她應該也泡進溫泉裡面了。「真人!你敢看這邊一眼,我就宰了你……」「華茲,好孩子不可以說這種話喔。」「唔……就……就算你看這邊也不會怎麼樣,但你要有點分寸喔!」「哦,好……」聽起來像是只要保持分寸,就算轉頭過去看也沒問題。靜靜泡在溫泉裡,胸前兩座島嶼還有一半浮在水面的真真子;最重要的背包寸不離身,把它放在頭上的波塔;鼻頭以下的部分全部泡在水面之下,保持最高級警戒的華茲;以及不知為何跪坐在浴池裡面的真人。這四個人成為混浴的伙伴了!真人個人獲得了【混浴傢伙等級1】的稱號!「媽媽……妳到底在想什麼……」「席菈瑟小姐不是也說了嗎?只要全身脫光好好交流,一定能變得更加親密。媽媽也覺得這是個好點子呢,所以才想大家一起來……媽媽這次的支援,有沒有讓你開心啊?」「唔……真是的……妳真是的……真是的……」真人無法對這種情況抱怨,但也不可能說出感謝的話,只好保持冷靜泡在溫泉裡面……說起來根本不可能保持冷靜。「我們來聊一下好了。我猜真人應該要談談和夜之女帝作戰的事情吧?對不對?」「對,沒錯!就是這個!」真人撈起泉水潑在臉上,擺出正經八百的表情準備開口。現在要談論有關戰術的嚴肅話題,必須認真一點才行。「根據村長的說法,她是一個惡魔,但實際上到底如何呢?像是強度,或者攻擊招式,總之我們現在需要情報……媽媽,攻略本上面有沒有寫些什麼?」「關於這一點嘛……攻略本上記載了很多怪物的資料,不過沒看到有名為夜之女帝的惡魔耶。」「連攻略本上都沒有資料……這到底是……」是漏刊了嗎?但也可能是最近才新加的怪物。因為一行人目前參與的遊戲是在測試中。在遊戲正式推出之前,隨時都有可能追加更新。搞不好是這樣……就在這時──「夜之女帝是魔法系的角色。攻擊、輔助、恢復全部會用,而且還有詠唱取消的技能,不會因為詠唱咒文而露出破綻。加上還有數次對攻擊的無敵防禦,想要對其本體造成傷害,就必須施展三次以上的連續攻擊,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對手。」華茲突然提供詳細的情報,讓真真子和波塔都盯著她看,顯得十分感激……但是真人的反應就不同了,他當然很在意某件事。「……妳知道得真清楚。」「這是當然啊,因為她可是……唔……」「是什麼?」「這……這個……這個嘛……嗯,是……是那個啦……就是那個……」華茲突然表現得像個模範可疑人士一樣可疑,視線也四處游移。「不……不要看這裡啦!你這個色鬼!」「唔哇!」甚至突然朝真人臉上潑水。不過真人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放棄盯著她。這可是好好欣賞有些泛紅的鎖骨,和她那一片平坦的上半部的大好機會……不,是非常重要的追問。「喂。」「所……所以說!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在和你們會合之前得到的情報!聽說有這種敵人而已!只是聽別人說的啦!」「妳覺得我會相信嗎?」「給我相信啦!我們不是伙伴嗎?居然懷疑伙伴,太低級了!你這個人渣!」「有必要說到這樣嗎……!好啦,我知道了。暫時先當作是這樣好了,暫時。」「知道就好……!真是的……呼……好熱啊。我好像有點泡到昏頭了,這溫泉會不會太熱了點?」華茲緩緩從浴池裡站起來,把粉紅色的屁股移到浴池邊緣坐下。實際上應該不是只有熱水影響,總之她還是以雙手搧風來冷卻自己有些過熱的身體……但這時她才驚覺,自己等於全裸坐在真人面前。「……咦……這……?」少女的羞恥心應該馬上要爆發了。不過真人倒是意外冷靜,因為他早有覺悟,所以死心了。「等等,華茲,給我一點時間交待遺言……媽媽,我接下來將會因為目睹少女肌膚而被施加遮羞的魔法,接迎壯烈的死期。還可能依照現場情況死亡數次,但是妳放心,我一定會復活。」「嗯,因為這是遊戲嘛。席菈瑟小姐也復活了好幾次,媽媽就相信你,在一旁靜觀其變好了。」「我也準備了恢復道具,所以沒有問題!請你放心吧!」「謝謝妳,波塔……華茲,給我一個痛快吧。」為了不讓村子遭受損害,真人刻意背對森林……但是──「哼!你……你……你可不要小看我喔!如果真的處罰你,對你來說根本是獎賞吧!我……我……我才不會這樣做呢!」「妳說……什麼……居然不打算處罰我……這樣真的好嗎?」「哈哈!不甘心?是不是不甘心啊?如果不甘心,就隨便找個地方挖個洞,對著裡面連續大喊原本說不出口的『真的非常感謝妳!』吧……呵呵呵……啊哈哈哈……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華茲逃了出去,放棄懲罰真人逃出去了。經歷過九死一生的真人,只能在原地茫然唸著:「……真的非常感謝妳……」感謝妳原諒我,感謝妳不讓我痛苦……雖然以用法來說完全沒錯,但這句話卻讓人感覺有些空虛,隨後消逝在風中。

另一方面,位在村長宅邸後方,廣大森林裡的某個地方。一個聽不見鳥囀和蟲鳴,一切都逃離此處的地方。「太奇怪了……依照溫泉事件必然的發展,現在應該是真人同學被打飛過來的時候啊……怎麼沒看到人?」席菈瑟在心裡輕輕咂舌一聲。事情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如果這時發生什麼騷動,搞不好就可以趁對手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空檔逃離。但是位在遠方的村子,現在依然一片平靜……「妳怎麼了嗎?」「……不,請不用在意。」因為傳來一道充滿喜悅的聲音叫住自己,席菈瑟不再回頭張望。但是她盡可能不正眼看向對方,因為不想讓眼前的景色……對於某些人來說可能是甘之如飴,可是對於沒有相同興趣的人來說,實在是醜惡無比的光景映入眼中。前面有五位美男子,全部都是半裸的青年。其中一人四肢跪地當成坐墊,一人站著筆直當作靠背,左右兩人伸手出來當扶手,剩下一人像是烏龜一樣,趴在地上扮演踏墊。坐在這個由美男子們身體構成的美男椅子上的,就是夜之女帝。褐色的肌膚,豐滿的身材,以及頭上像是山羊一樣的捲角……這位看起來就是惡魔的女帝,身上的晚禮服已經凌亂到可以說下流的地步,卻完全沒打算穿好。她沉醉在葡萄酒和美男子之中,以放蕩的眼神看向席菈瑟。「那是怎樣呢?妳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不,已經很夠了。從妳現在的態度就足以理解妳的立場。」「那妳打算怎麼做呢?」「妳的行為已經完全偏離遊戲原本的目標,所以我們將會取消原本與妳簽定的合約,採取停止對妳提供任何服務的措施。」「哎呀,這樣啊,真遺憾呢……可是傷腦筋啊……我不是一個太好說話的人喔……搞不好會拚命抵抗呢。」「抵抗也沒有用,我們已經準備好讓妳失去力量的方法……事不宜遲。」席菈瑟輕輕舉起手,這就是她發出的訊號。持續透過螢幕監視現場狀況的遊戲對策小組配合她發出的訊號,發動立刻凍結帳號的最高權力,打算把女帝強制踢出遊戲──原本應該是這樣。「……咦?」但是什麼也沒發生。女帝依然坐在美男椅子上,十分高傲地向下看,並沒有消失在席菈瑟眼前。「呵呵呵,怎麼樣啊?難不成妳打算從系統上排除我嗎……?沒用啦,我可是擁有特別的力量喔。」「特別的力量?那到底是……」「妳覺得是什麼呢……妳找我應該沒其他事了吧?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做個了結了。」夜之女帝的眼神轉為險峻,伸出手指輕輕指向席菈瑟。「……唔……!」只是這麼一個動作就完全奪走席菈瑟的行動自由,讓她一動也不能動。「(這是……有人駭我……這就是她口中說的力量嗎……)」她完全沒有辦法抵抗,對手可不是一個會對礙事者手下留情的人。最後的結局只有死亡,但是席菈瑟依然十分冷靜……因為她有預感──「我最後可以再問妳一次嗎?」「好啊,請說。」「妳真的沒有打算和女兒和好,重新來過嗎?」「完全沒有。我要為了自己的自由而生,培養親子感情這種事就免了吧。」「這樣真的好嗎?」「當然好啊。不要讓我講這麼多次,那笨女兒算什麼啊……反過來說,妳看看,他們都是好孩子呢,非常聽我的話,真的很聰明。都是好兒子對吧?我就是想要這樣的孩子啊。」「天底下怎麼會有母親把子女當成家具……算了,不管對妳說什麼都沒有用吧。」「是啊,沒錯,所以妳可以退下了。再見啦。」夜之女帝輕輕彈了一下響指。衝擊力從她的指尖開始不停膨脹,一口氣飛出去……輕輕鬆鬆把席菈瑟擊飛,用力撞在背後的樹木上面。席菈瑟冷靜地看著從背後貫穿自己身體的樹枝,然後閉上雙眼。從遊戲外側排除女帝的作戰,以失敗告終。但是事情還沒有完結,希望依然存在於遊戲內側。「(當我下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一定會有那對可靠親子的身影吧……)」而他們的力量,一定能夠讓一切朝正軌發展。席菈瑟在心裡懷抱著如此預感,被裝進棺材裡面。

第五章 小孩就是小孩,家長同樣也是個活生生的人。雖然問題不少,但有辦法克服才能算是親子吧。

真人走出浴池,進入更衣室。在裡面看到應該是村長送來的慰問品。是個很有吸引力,同時又非常危險的慰問品。「……馬曼的奶……!」請大家等一下,千萬不要誤會了。這慰問品是泡完熱水澡之後絕對不能少的飲料,也就是冰涼的牛奶(瓶裝)。因為是馬曼村出產的牛奶,所以才會叫作這個名字。你要喝馬曼的奶嗎?「唔!不是這樣!並不是這個樣子!我是為了自己明日的成長!」真人單手扠腰,一口氣灌下整瓶牛奶。呼──真是好喝。這時──「真人,你在嗎?現在方不方便?」在更衣室大門的另外一側,突然有人呼叫真人。那是華茲的聲音。「哦,在喔……我是在這裡……但妳該不會現在才要處罰我吧?請至少給我一點時間換好衣服。在全裸狀態下被打飛出去,實在有點……」「幹麼用這種語氣?而且我不是要來處罰你,只是有點事想商量一下。」「是……是喔……」假裝只是來商量,但突然把人打飛也是很有可能出現的情況。所以真人還是先穿好衣服。穿上由波塔親手縫製的小熊內褲,再套上襯衫。真人一邊換衣服,門外的華茲也以莫名遲疑的語氣開口說:「我說啊……我等等可能要出門一下……」「咦?出門?要去哪啊?」「也沒去哪啦……可能就在這附近的森林散散步之類的,大概是這樣吧……」「喂喂喂,我們等一下就要打魔王了,妳居然還要去森林散步……再說現在天都黑得差不多了,應該很危險吧?森林裡面還有怪物耶,妳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嗯,對啊,所以我是想……那個……方便的話,你要不要一起來?」   「啥?為什麼連我也得去?」真人忍不住以疑惑的語氣開口詢問。不過華茲並沒有馬上回答,中間頓了一小段時間,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才小聲開口:「……還是算了,就這樣吧。」「咦?喂!是怎樣啦,妳很奇怪耶……咦?」真人趕忙換好衣服,打開更衣室大門,但是華茲人已經不在了。於是他轉頭看向森林,看見一絲紅色身影沒入夜晚的黑暗當中。看來華茲真的走進森林裡了。她真的要去森林散步嗎……而且是從連野獸小徑都沒有的地方走了進去……「太奇怪了……還是跟上去比較好吧……不管了,現在沒時間想這些了啦!真是!」真人馬上拿起靠在牆邊的天空聖劍蒼穹之劍,從更衣室飛奔而出。

雖然想也沒想就這樣跟上來了,但仔細想想,搞不好有點有勇無謀。「可惡……至少應該拿個火把照明啊……真失敗……」在原本就很容易讓人迷路的森林裡,還是太陽快下山的時刻,沒帶任何裝備就衝進來。這種行為就算說是自殺,恐怕也不為過。各位好孩子絕對不可以模仿喔。先別說要怎麼在沒有路徑的地方辦認方向,現在連自己到底踏在什麼東西上面都看不出來,真人只能在這視野已經沒辦法更差的狀況下持續前進。不管是「唔哇!」被絆倒,還是「咦?」一頭撞上蜘蛛網,依然尋找華茲人在何方。「那傢伙一定迷路了吧……然後我也迷路,真是泥菩薩過江……拜託最後不要變成這樣……華茲!妳在不在?應該在吧?拜託妳最好在啊!」真人一邊撥開樹叢並大喊,還順手抬起地上的倒木確認下方。「唔哇!一大群鼠婦!」但是人怎麼可能會在這底下呢?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只是平白浪費時間。真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由自主抬頭仰望。從樹木枝葉的些許夾縫之間,看到高掛在夜空中的明月……以及一個正在晃動的影子。「咦?上面有東西!是怪物嗎……唔……等等。」他抬頭看到一對鞋底,而且還有點眼熟的鞋底。在降落時完全沒發出聲響的那對鞋底,非常理所當然踏在真人臉上,並順勢把他直接壓倒在地。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只有一個人了。「唉……妳到底在幹什麼啊?難不成這是剛才的處罰?不是說不打算艂罰我嗎?」「這才不是處罰,我只是降落,誰叫你要站在我的降落地點上。」   「妳這傢伙……」從天上掉到真人臉上的人,當然就是華茲。而她在從真人臉上跳到地面時「……明天是粉紅色的日子啊。」「你說什麼?」「我什麼都沒說。」十分大方地露出自己明天要穿的內褲,同時以一臉傻眼的表情盯著真人看。「所以啦?你跑到這裡幹什麼?」「我才想問妳這句話。妳跑到這裡要幹什麼……咦……?」真人話才說到一半,突然領悟到──席菈瑟對華茲私下說的那句悄悄話,馬曼村發生的問題,以及華茲聽完之後表現出的態度,綜合以上情況……搞不好是這麼一回事吧。能夠讓人猜想出來的根據實在太多了。以真人的角度來看,他覺得自己的猜測絕對沒錯。但為了以防萬一──「我說華茲,雖然我搞不好都猜出來了……但像是妳和女帝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之類的問題,我是不是不要問比較好呢?」「是啊,最好不要問,這樣你之後打起來也比較沒有顧忌。」「關於這點,我想應該沒什麼差……」「那你想怎樣?要我親口說出那個威脅村民交出能讓她玩弄胸肌腹肌的傢伙,是我的什麼人嗎?我現在光這樣就已經快要吐血了喔,要流出血淚來似乎也不無可能耶。」華茲用力睜大眼睛盯著真人看,她的雙眼裡嚴重充血。不要說流出血淚,搞不好會直接噴出來,真可怕。「嗯,這個……也是啦。我可以理解,妳就別說了。」「嗯,多謝了。」華茲嘴上隨口道謝,順手拍了拍真人的肩膀。雖然總覺得這不像道謝的態度,不過感覺還不差,所以真人接受了華茲的行為。然後──「所以妳打算私底下和她接觸,試試看能不能說服她吧?」「對啊。不管怎麼說都不能放著不管吧,我跟她畢竟不是毫無關係。」「但真的要付諸行動時卻感覺有些不安,才會找我同行,作為心靈依靠。」「等等,不是這樣!我不是因為不安才希望你來陪我,根本不是喔!我完全沒有這樣想!不要得意忘形了!小心我對你用連續魔法的即死魔法!」華茲瞬間滿臉通紅,甚至在這一片黑暗當中都能看出來,嘴上不停否定。不過本人都說不是了,那就當作不是吧。「才不是這樣,才不是這樣!我只是以防萬一買個保險,所以打算帶你一起去!」「以防萬一買個保險啊……」「對方搞不好根本不打算聽我說話!甚至可能突然攻擊啊!因為她就是這種人啦……!萬一真的發生戰鬥,想要對女帝造成傷害,就必須連續攻擊三次才行。只要施展我和真人的連段攻擊,就可以突破對手的無敵防禦造成傷害了。」「原來如此……所以才會需要我和這個連段用的飾品啊。」「沒錯,就是這個。」兩人從口袋中拿出亞迪列戒指。華茲把戒指戴進右手無名指上。「你也戴上啊。」「哦,好……」於是真人也一樣戴上去,並沒有其他意思。這時真人突然想到──「考慮到可能會發生戰鬥,還是需要媽媽的火力吧?以防萬一,去把媽媽找來……」「不,你先等一下,可以的話,不要找真真子一起來。」「為什麼啊?」「有真真子作為戰力的確很有幫助……但是自己家那爛透了的母親和別人家年輕漂亮人又超好的母親站在一起……感覺像被迫面對家族之間的階級差異,我很想說饒了我吧……你懂嗎?應該說拜託你懂啊!」激動!華茲再次用力睜大嚴重充血的雙眼。「我……我知道了!我了解啦!」一個有真真子這種母親的幸福兒子,不管說什麼都只會造成反效果,所以現在只好照她的希望去做了。「那……那就先由我們兩個人去吧。第一目標要說服,但如果說服失敗,就不刻意避免戰鬥。這樣沒問題吧?」「OK……可以的話,最好是在和那笨蛋碰面之前,先確認一下緊急時的連攜攻擊……啊,剛好發現目標了。」前面樹叢夾縫裡有一道正在蠢動的黑影。森林是怪物的棲息地帶,就算區域頭目已經被打倒了,怪物也不會就此消失。戰意十分充足,馬上就朝兩人發動攻勢。「需要解說如何聯手嗎?」「這就不用了,我已經有想法啦。」「那就直接上吧!拜託你打好一點嘍!」「沒問題!首先由我來……看招吧!」不知道是狼、鹿還是熊,反正有一整群眼睛顏色發紅的凶惡野獸朝著兩人衝來。先阻止牠們的行動,就是真人的職責。真人為了吸引所有敵人的仇恨值,所以衝到敵人面前,並且伸出左手,發動鎧甲外套的附加效果防禦障壁,一手包辦敵人發動的攻擊。只聽見咚咚咚的效果音。「唔!不過擋下來啦……!接著呢!」以障壁擋下敵人攻勢後,真人立刻拔出天空聖劍蒼穹之劍。橫掃砍向最靠近自己的野狼,就在此時──「華茲!連段!」「詠唱取消!爆焰!再來!爆焰!」接連出現的兩次爆炸把敵對怪物全部燒盡,讓牠們回歸塵土。兩人獲得壓倒性的勝利!「太好了!」「來回收吧!」盡速回收寶石,能夠換成錢的東西可是非常重要啊。差不多就是這樣。「真人當坦還不錯呢。打起來很順暢,我們搞不好是不錯的搭檔喔。」「是啊,不過麻煩妳幫我恢復吧。只靠防具上附加的自動恢復效果,沒辦法馬上治好我剛才受到的損傷。」「如果要和那個笨蛋開戰,就先由真人擋下攻擊,我在一邊蓄力待機。下一回合真人發動攻擊,我馬上接著連段,一口氣打飛她。」「等等,拜託妳加入恢復這個行動好嗎?如果沒人恢復,坦馬上就會被車死,比落單就會寂寞致死的兔子還短命。」「兔子就算落單,好像也不會死耶。」「咦?真的嗎?我真不知道……不過這種事怎樣都好啦,拜託妳幫忙恢復。」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反正就到時候隨機應變吧。」寶石全部回收完畢,於是──「出發吧……雖然我想這樣說,但話說回來,我們要去哪裡啊……?」「不用擔心,我已經和村長要到交付祭品的地點地圖了,交給我帶路吧。」「了解。那就……出發吧。」兩人輕輕互擊一拳,開始往森林深處前進,走向更加黑暗的深淵。

「……感覺快到了。」「我也這樣覺得,現在開始要多加小心。」兩人小心起見,刻意避開道路,走在樹叢當中。輕輕撥開枝葉探頭出去觀察情況……看到在一處較為開闊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在月光的照映之下,可以看到一片黑影,一個正在不停旋轉的黑色漩渦。「喂,那是什麼啊……還在轉動耶……我好像在其他遊戲裡看過這種傳送門……」「應該就是這個沒錯……要來了喔。」黑色漩渦突然開始加速旋轉,並且持續向外擴張。在擴大到大概有一道大門這麼大的時候,附近突然飄出一股強烈的香水氣味。看來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走出來了。過沒多久,出現一道人影。是一位有著一身深褐色肌膚的妖豔女性。她那包覆在閃亮晚禮服底下的身材,可說是凹凸有致,在前進的同時扭動那性感的肢體。最吸引真人注意力的部分,就是長在她頭上兩側的角。那雙醜陋而捲曲的角,正是她並非人類的證明。「(完全是惡魔……這就是夜之女帝……)」真人知道她是某人的母親,也是這款遊戲的測試玩家之一,所以應該使用了可以讓自己外型產生變化的魔法……他側眼瞄了一下和眼前這位女性在瞳眸顏色等地方有點相似的華茲,然後重新注視前方。走出傳送門的女帝輕輕彈了一下響指,從黑色漩渦又跑出五位半裸的美男子。他們就像在做團體體操一樣,以各自的肉體組成一張椅子。女帝一副理所當然地坐在這張人類椅子上,露出妖豔的陶醉笑容。「呵呵呵。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是我得到第六個兒子的日子。到底會是怎樣的孩子呢……對了,不如要他下腰,當一張腹肌桌子吧。這樣不錯,可以擺在身邊用手指撫弄他的腹肌,然後享用葡萄酒……呵呵呵呵!真是最棒的享受啊!」女帝一邊如此自言自語,露出打從心底感到興奮的笑聲。沒錯,實在是個完全不想和她扯上關係的人。在一旁觀察情況的真人,已經因為完全無法理解而愣在原地。至於華茲──「……那個笨蛋母親……到底要笨到什麼程度才甘心啊……!」她快要捉狂了。青筋好像真的要爆出來,青筋好強。「冷……冷靜一點!我們要先說服她!先和她交涉!」「現在已經不是交不交涉的情況了吧!看到自己母親變這樣,實在太慘了!我要宰了這個笨蛋母親以後再自殺!」「冷靜一點!妳這樣大叫……!」「沒錯,我當然已經發現了。」「「唔!」」女帝隨意看往一個方位,手上已經變出一本裝訂得十分豪華的厚重魔法書。   要發動攻擊了。「喂喂喂!她居然打算直接開戰!連上前交談的餘地都沒有了啊!」「只能變更計畫了!先把她揍扁,讓她安靜下來,說教一個小時以後再和她交涉吧!真人,要上了喔!」「這也沒辦法!那就上吧!」真人和華茲馬上準備跳出去應戰,但就在那一瞬間──「沉默。」女帝先下手為強。透過詠唱取消而立即生效的魔法襲向兩人,不過對真人沒有效果。華茲的魔法被封印了。「好──不玩了不玩了,撤退。大家辛苦了,實在玩不下去啦。」「喂!妳這派不上用場的等一下啊!不要這樣就放棄了……!」「死亡。」當華茲隨便躺在地上滾來滾去時,女帝再次發動魔法。死神穿過現場,華茲馬上身亡,被裝進棺材裡面。「喂喂喂喂!下手未免太不留情了吧……!可惡!這樣不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看來說服或交涉完全沒有意義。就如同華茲說的,得先打倒她,之後再讓她能聽進交涉內容才行。既然這樣──把不安統統踢到一邊去,踏步時必須更加強硬,真人一口氣縮短自己和夜之女帝之間的距離。「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天空聖劍蒼穹之劍反射月光,劃出銳利的一擊。而這一擊確實命中女帝……但只有砍到女帝施放在周圍的一張黑色薄紗,完全沒有帶給本人任何傷害。而且被割開的薄紗馬上恢復原狀,重新展開兩張薄紗交疊的防禦狀態。「嘖!這就是次數攻擊抗性的無敵防禦啊!真麻煩!」「呵呵呵。抱歉呢,我這麼無敵……只不過,你是誰啊?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樣砍過來,會不會太沒禮貌了一點?」「這真的非常失禮……!我是死在那邊的賢者的伙伴啦!因為她說想要說服妳,我才會為了幫忙而瀟灑登場,是個非常雞婆的勇者!」「哎呀,這樣啊……」女帝在聽完真人喊話以後,眼角因為不悅而扭曲,看起來真的很不高興。「唉……真是夠蠢,實在無聊到不行。」「怎麼會無聊?不能這樣說吧!華茲其實很擔心……」「無聊。」夜之女帝把食指彎起來,彈出去。在這一剎那,看不見的壓力突然破裂開來,令真人以十分猛烈的速度被打飛出去。「唔哇……?喂……喂……這什麼啊……剛才那是魔法嗎……感覺不太對啊……?」「我只是彈了一下手指而已啊。真的只是這樣……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哈!」女帝大力揮動手的瞬間,現場的大氣開始扭曲並發出悲鳴。輕輕一彈手指就足以把人打飛出去的衝擊力,現在膨脹成數倍以上的猛烈威力,在肉眼看不見的狀態之下襲擊真人。「……!」他連發出慘叫的時間都沒有,撞上身後的樹木。而且還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唔……喂,這怎麼回事……?暈……暈眩效果?」「沒錯沒錯,就是那個。好像可以讓人陷入暫時無法行動的狀態吧。我只接受過簡單的說明,所以記不太清楚,不過很方便呢。因為接下來……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啊。」女帝輕輕舉起手,在她背後的黑色漩渦開始變形成一個圓錐。尖銳的尖端朝向真人,是完全無法迴避的穿刺攻擊。要解決眼前敵人的手段已經準備完畢,於是女帝開口痛罵:「膽子還真大啊,現在才突然跑出來,是不是打算動之以情呢?無聊,麻煩死了。什麼親子啊……哼,算啦,反正留著也是礙眼,就讓妳在此消失吧。然後,你和她一起出現,所以也是同罪,快點給我消失吧。」「唔……要被幹掉了!」連擺架勢防禦都做不到,只能默默看著自己接迎敗北。地面就在這時突然晃動,而且震動不斷擴大。「地震……?不,不對……」「這晃動……該不會是!」正如他所猜想,真人眼前的地面突然隆起,像座尖塔一樣刺向天邊。這幅景象的確有印象。這是……不論相隔多遠都可以找出兒子所在地點,並同時將發生在該地的情況完全打斷的輔助技能【母親之牙】。也就是說……「小真!你在那邊對吧?我現在馬上到!」來了,是真真子來了。在連身洋裝上套著白銀色鎧甲,右手拿著大地聖劍后土之劍,左手拿著大海聖劍藍海之劍,背後還帶著波塔的真真子瀟灑現身。在月光照映下顯得英姿煥發,完全就是一個扶弱抑強的英雄人物。「馬麻!我去看看華茲的情況!」「拜託妳了。那我去看小真……雖然想這樣說……但在這之前,似乎有個得先好好對付的人物。」「哎呀,妳有辦法當我的對手嗎?我可是很強的喔。」「和妳到底強不強沒有關係……敢欺負我可愛孩子的人,不管是誰我都不會原諒!賭上我身為母親的身分也一定要打倒妳!」「什麼……!」僅僅花了一瞬間,真真子就已經逼近女帝面前。互相交叉的雙劍,毫不留情地朝著她的頭部揮下。雙劍的直接攻擊被黑暗薄紗擋下,但是跟斬擊同時出現的石製刀刃和水彈的攻擊劃過女帝的肌膚,造成了不算嚴重的損傷。「唔?怎……怎麼會?我居然受到攻擊?」就算實際上沒有造成多大傷害,但攻擊的確管用。這讓女帝十分吃驚,慌張發動魔法。「障壁!」拚命加強自己的防守。「還沒完呢!我要出招嘍!」「怎……怎麼回事!妳的攻擊次數會不會太多啊?未免太誇張了吧!」其實真真子的攻擊基本上是以揮劍時產生的石製刀刃和水彈為主,雙劍本身的攻擊並不在原本預料當中。但因為女帝的無敵防禦是算次數,只要施以一定程度的衝擊力,即使不會造成傷害也會計算在攻擊之內,削掉一次無敵效果。「雖然真的有些不甘心……但是我家媽媽果然厲害……太強了……」真真子以驚人的速度持續追擊,不斷破壞女帝架起的防禦手段。女帝則是在被破壞之後馬上架起防禦障壁。兩人猛烈的攻防戰簡直就像是一場暴風雨,特別是真真子的全體攻擊,帶來的餘波非常猛烈,輕而易舉就砍倒眾多樹木,甚至連大地都被粉碎,真的是一場激戰。真人認真看著她作戰的樣子。「唔!不好了!我的職務是!」真真子突然注意到真人的視線,於是揮下使盡渾身解數的一擊逼退女帝,趕忙跑到真人身邊。咦?怎麼了?「咦……咦?媽媽,妳怎麼突然……」「對不起,小真!媽媽的職務明明是輔助小真,結果又太出風頭了!但是我這次有注意到喔!知道媽媽現在該做什麼!」真真子臉上露出最溫柔的笑容,輕輕把手放在真人臉上。「小真,趁現在。」請。請。「什麼『趁現在』啊!就算妳讓給我,我也沒辦法啊!根本就沒什麼機不機會!我正如妳所見,沒辦法動啦!」「怎麼會!那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我才想問妳!反正現在先去對付女帝比較重要……唔……啊!」真人視線一轉過去,就看到女帝讓黑色漩渦重新擴張。「唔!得拜託他再把設定調高一點!」她丟下美男椅子逃走,身影瞬間消失在虛空中。與夜之女帝的第一次接觸,就這樣以失敗告終。

戰鬥結束後,馬上進入檢討大會模式。「所以說啦!剛才那樣的情況,媽媽去打就可以了啦!直接使用火力輾過去啦!馬上打倒她就好了!為什麼要退下來呢?」「但……但是小真!」「怎樣啦!」「媽媽不會冒火啊,又不是瓦斯爐。」「就說了,我不是在講瓦斯爐,到底要說幾次妳才會記得?火力是指攻擊力啦!妳也學一下吧!」「的……的確是喔,對不起啦,媽媽記性這麼不好……真的很對不起……」真真子一臉抱歉,低下頭來要對真人深深一鞠躬……但是在這之前──「啊!不!妳先等一下!」真人趕忙用雙手按住真真子的臉頰,把她的頭向上推。「唔哇?好哼?」母親的鬼臉出現在眼前。「按錯地方了!」反正先讓她把頭抬起來。應該勉強算安全上壘吧?雖然感覺很像出局,但是真人總算發現到一件事。「(就算趁著氣頭上痛罵她也於事無補……而且這樣不就和之前一樣了嗎?)」不是這樣,不該這樣,而且自己也不想要這樣。要好好講。肯聽自己說話的母親就在眼前,應該要冷靜下來,把該說的話好好說出來。「嗯,這個嘛……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我啊,不是想要和媽媽妳抱怨,只是想要妳以後注意一下。只是想說這樣做會比較好,稍微教一下妳而已啦。」「嗯,我知道。小真都是為了媽媽著想,所以想要教我重點在哪裡啊。」「就是這樣,我也不該像個小鬼一樣亂吼亂叫……該怎麼說……就是這樣啦……下次再加油一點就好了,我也會好好教妳。」「好,媽媽會多多加油。」真真子展顏而笑。真人也點了點頭,在內心深處鬆了一口氣。沒錯,這樣就好了,這個樣子就好了。這就是正確解答,只要肯做就有辦法啊。雖然只是些微感覺到自己有所成長,但還是很令人高興。「……好,該來談談正事了吧。」真人輕輕轉過頭去,看向位在不遠處的華茲。華茲現在心情極差。她就像在鬧脾氣的小朋友緊緊抱著布娃娃來發洩情緒一樣,用力抱緊坐在她大腿上的波塔,還板著一張臉,把下巴頂在波塔頭上。「華茲,波塔被妳當成布娃娃抱著,看起來很困擾,妳先放開她吧。」「波塔才沒有很困擾呢,對不對啊?」「啊……是!我沒有關係啦!就這樣繼續當布娃娃!」「波塔不介意的話,就這樣吧……不過事已至此,我說華茲,人都到齊了,妳也差不多該坦白了吧?」「你要我在你們已經表現出親子間感情有多好的情況下,和大家說我家到底有多糟糕嗎?這是在霸凌我是吧?」「沒有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已經大概了解情況,所以沒有問題,但妳還是要對媽媽和波塔講清楚比較好吧?因為我們是伙伴啊,總不能一直不知情吧?」「……唉……我知道啦。我說總行了吧,我說就是了。」華茲用力嘆了口氣,抬頭仰望月亮,緩緩開口:「那個夜之女帝……就是我媽媽啦。」聽到這句話的真真子大吃一驚,臉色瞬間鐵青。「咦?所以她是華茲的母親……?小真,這是真的嗎?」「嗯,看起來是這樣。雖然外型完全是惡魔,但那應該是以魔法變身後的模樣吧。」「沒錯,我媽媽當然是個人類,才沒有長什麼角……胸部也沒那麼大。那實在墊得太凶了,真是好面子。」「怎麼會……怎怎怎怎麼辦才好……媽媽剛才直接和她打起來了……」「沒關係啦,沒關係,不用在意這種事。我也是認真想要教訓她……她就是個如果不做到這種程度,根本就不會管我的笨蛋家長,真的太爛了。」華茲繼續輕輕摸著波塔的頭,並同時回想自己母親的過去。「我媽媽啊,從以前就很喜歡上牛郎店,完全戒不掉花天酒地的習慣……對了,其實我的本名叫作『玄夜』,這好像是她當時最喜歡的男公關的花名喔。」「咦?真的假的……」「拿男公關的花名給自己女兒……?」「華茲妳的本名叫作玄夜啊……」「就是這樣啦……就是這樣沒錯……唔……」玄夜在自己快要哭出來時用力忍住……看來對自己的本名感到十分憤怒且痛苦,所以之後還是叫她華茲比較好。「因為媽媽的這種習慣,我們家非常窮!都是她把家裡的錢花掉了!甚至還曾經把女兒的營養午餐費拿去花在男公關身上……!到了這種地步,爸爸終於也忍不下去,最後兩個人就此離婚。我則是跟著爸爸一起住。原本我以為應該這樣就能解決了……沒想到有一天,媽媽突然出現。」「想要和妳們重新來過是嗎?」「一點也沒錯。但她看到我強烈反對後就提出了這個遊戲,非常堅持一定要和我重新培養感情……結果她一知道自己在遊戲裡面很強,可以賺進大把金錢後,就說是為了發洩壓力又開始四處花天酒地,甚至嫌我礙事。於是我忍不住和她大吵一架,最後就各分東西了。」她說話時顯得相當激動,連呼吸都很大聲。然後面向真人等人,露出已經放棄一切的虛弱笑容:「我們家的情況大概就像這樣,真的沒救了。」「說什麼沒救了……妳這是……」「就像你剛才看到的一樣啊,她別說是聽我說話了,連臉都還沒看見就馬上施放即死魔法,根本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吧?」「那……那個!我並不這樣認為……!」「沒關係啦,沒關係,妳不用安慰我,反正我也不把她當一回事。我們親子之間,真的是沒救了……」「才沒有這種事。」真真子完全否定華茲的說法。她站到華茲面前,正面凝視著華茲,開口道:「沒有這種事。親子之間沒有什麼有沒有救,親子關係絕對不會結束。」   「真……真真子……妳幹嘛這麼認真……」「因為本來就是這樣啊。在親子之間,有著和遺傳基因、家族血緣之類的東西不同,就算想切也切不斷的牽絆存在,所以親子關係將會直到永遠。」「我說真真子啊,妳和真人的感情這麼好,也許會有這種感覺啦,但對我來說……」「才沒有這種事。華茲心裡也一定有這種感情存在,不過妳還沒有發現到而已。一定存在妳的心底……妳過來一下好嗎?」真真子拉住華茲的雙手,把她朝自己拉過來。將華茲緊緊抱在自己懷中。「真……真真子……妳這是……」「華茲,好好感受一下我的擁抱,有沒有什麼感覺?」「什麼感覺……真真子的胸部很大,很柔軟,而且身上很香……」「不過妳也一定感覺到,好像有一點不太對吧?」「這……雖然只有一點,不過這樣講的話,好像真的有點不太一樣……應該說氣味不對嗎,也不是說真真子不好,不過感覺不是這樣……」「那是和誰不一樣呢?」「和誰不一樣,那當然是和我媽媽……啊……」https://ws1.sinaimg.cn/large/df767149gy1fmir7tpg3gj20kx0vp7wh.jpg華茲這時才突然發現──她並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何時出現,因為這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培育起來的感覺。無法察覺其存在,模糊而曖昧,但的確存在於自己心底,無法否定的感覺。肯定是所有人心底都會有的,親子之間的感情。「看吧,所以才沒有什麼完不完蛋這種事。華茲一樣擁有這種感情啊……所以說……」真真子把視線轉向真人,對他微微一笑。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應該不需要再開口詢問了吧。「準備復仇戰。」並不是為了拯救世界這種遠大的目標。只是為了近在自己身邊的人,為了修復一對親子之間扭曲的關係。一個普通勇者所面臨的不能敗北之戰,現在即將拉開序幕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其實並沒有特別想和她修復關係,只是因為真真子都這麼說了,才打算再和媽媽見一次面!只是覺得稍微培養一下感情,也沒什麼不可以啦!」「好好好,妳說了算,能讓我家媽媽抱抱,真是太好了呢。」雖然有個人一路上都在找藉口,實在很囉唆,但就別太在意她了。一行人開始追蹤夜之女帝。「怎麼啦,波塔?」「我感覺香水的氣味變濃了!應該在這邊!」「波塔真的很厲害呢,居然能夠聞得出來。」「氣味在鑑定時也是很重要的一環喔,我有好好鍛鍊過!全部交給我吧!」一行人就在不停抽動鼻頭,搜索目標的波塔帶領之下,走進森林深處。越到森林深處,覆蓋在頭上的枝葉密度也越濃,能夠透過縫隙照下來的月光也隨之變少。被越是前進就越深的黑暗包圍,持續不斷地走向深處。走了一會兒之後,波塔發現了變化。「啊,前面好像有東西……!那是……?」前方出現奇妙的光景,樹幹上卡著一具棺材,似乎是有人死在那裡。「說到突然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棺材,我只會想到一個人耶。」「我也一樣只會想到一個人,所以還是快點讓她復活吧……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復活!」在華茲施展出復活魔法後,棺材化成一陣煙霧消失,原本躺在裡面的修女出現。果然是她,自稱神祕修女,大家都很熟悉的席菈瑟。「啊……是各位啊,看來又被各位搭救了。實在不好意思,每次都給各位添麻煩。」「不會不會,因為我們也差不多習慣了,不用放在心上。」「只不過……必須通知各位,可以的話,希望能先解決我被插在樹枝上的狀態……再幫我……復活……」死掉。「不夠機靈,真是非常抱歉!」席菈瑟復活之後馬上死回去。雖說用魔法讓死者復活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但不考慮一下屍體的情況好像不行喔。「真人!你抬那邊!」「知道了!」於是先把她從樹上抬下來後,再施展一次復活魔法。一行人就這樣再次與席菈瑟重逢。「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我相信當我再次張開雙眼時,一定可以看到各位的笑容……那就盡快確認目前的情況吧,現在委託各位的任務進展如何了呢?」「順利執行中。因為夜之女帝逃跑了,我們正在追捕她。」「原來如此……有得知哪些關於女帝的情報了嗎?」「我們已經知道對手會使用詠唱取消技能來施展魔法,還擁有次數抗性的無敵防禦,是相當棘手的敵人……至於其他方面……」「我已經告訴他們,女帝就是我媽媽了。」聽到華茲如此乾脆的這句話,席菈瑟似乎是有些意外,所以眉毛略微上揚,露出吃驚的表情,但馬上恢復原本的冷靜。「既然這樣,那老實和你們說應該沒問題。作為引導各位的負責人,我席菈瑟現在要通知各位關於女帝的幾個追加情報。現在要通知各位,因為我是席菈瑟。」乾脆。「變回老樣子了耶。」「首先……所謂夜之女帝,就是華茲的母親,本名叫作和乃。」「原來是和乃小姐啊……下次見面時要好好打招呼才行呢。」「戰鬥之後再說喔,可別要我們在戰鬥前先看完雙方母親的七嘴八舌。」「不用說,和乃小姐當然是測試玩家之一,但是在遊戲中太得意忘形,以至於完全表現出自己的興趣和願望而失控。明明非常簡單就可以找出本人,卻還是無法抗拒欲望的丟臉人物呢。」「唔……把家裡的臉都丟光了……」……氣憤……「華……華茲!妳先冷靜一點!不然好像要進化成另外一種生物啦!」先讓這個快要和母親一樣變成惡魔的女兒稍微冷靜下來。然後席菈瑟終於說出重點:「至於她的能力方面,她和華茲一樣,職業都是賢者,領取的初次禮包是從一開始就可以使用所有魔法的魔法書。和真真子小姐的劍一樣,是母親專用的官方作弊級裝備。」「華茲……妳也很難受吧……」「真的很難過好不好!我必須消費SP才可以學到魔法,媽媽卻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戰鬥時也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出風頭,根本沒有我出手的餘地!」「另一方面,因此累積了大量SP的和乃小姐使用這些點數,學到詠唱取消的技能……有關女帝的戰鬥能力,我能說明的部分大概就是這樣。」「咦?不對吧,請妳先等一下喔。」似乎沒有說明到敵人身上最麻煩的能力耶。「席菈瑟小姐,可以請問一下嗎?有關女帝的無敵防禦……」「關於那個能力,我們非但沒有授與她,實際上遊戲中根本沒有這種能力。」「咦……!根本沒有……?」也就是說,女帝使用了根本不存在的技能。這到底是……「……難不成是開掛嗎?」「開掛?小真,那是什麼啊?」「這個喔,簡單來說就是『作弊』吧,雖然某些情況下可能不只是作弊而已。」   這是非常明確的違規,對遊戲明顯有害,有時甚至是會危害到遊戲本身是否能繼續經營下去的犯罪行為。席菈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真人的發言。「你說得沒錯,和乃恐怕使用了某種外部程式。我們確認過使用紀錄,也的確發現有從外部送來類似程式的痕跡。」「是從外部送來的嗎?」「關於取得管道,目前還無法得知詳細情況,但也不能否認可能是對方單方面傳過來。至於這程式工具的功能,除了無敵之外,還可以讓NPC執行官方並沒有設定的動作,甚至可以駭進別人的帳號,用途可以說非常廣泛。所以一旦使用過,恐怕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持續用下去……簡直如同毒品。」「只要碰過一次,直到最後都沒辦法離手是吧……」「那個笨蛋母親……到底在幹什麼啊……這不管怎樣都不該碰吧……」「沒錯,這不能當作笑話聽聽就算了。使用條款裡本來就有禁止使用外部程式工具,萬一對遊戲經營造成影響,營運小組應該會毫不猶豫採取法律措施。」「意思就是,會被告上法院嗎……」「本遊戲是由政府提供,而且還預定在全國各地推出,目前已經在準備……萬一因為這件事造成什麼問題或是拖延,甚至有可能會產生數以億計的損害賠償。」「等一下……那種金額,媽媽怎麼可能賠得出來……」「就算賠不出來也要賠。關於這點,一個法治國家是絕對不會寬容的。」「怎麼會……如果真的變成這樣……那我媽媽會怎麼樣……」華茲顫抖的雙手,顯得十分彷徨無助……忽地碰到真人的手,纖細的手指就這樣緊緊抓住真人,好像在向他求助。明明嘴上一點也不留情,她心中依然會擔心自己的母親。「(我知道,沒有關係,不用擔心。有我……有我們在妳身邊。)」真人實在做不出類似輕聲安撫,或是輕輕把手放在華茲手上的帥氣舉動。但是他有決心,並馬上就下了決定。「這的確是很嚴重的問題,但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吧?我們應該還有能做的事吧?」聽完這個問題,席菈瑟沉思了一會兒,十分慎重地開口說:「雖然有點極端……但只要能在現實世界中破壞和乃小姐使用的電腦,也許就可以讓事情結束,應該算得上是方法之一吧。」「如果採用這種強硬手段,一定會引發抗議吧,會讓問題變得更嚴重。」「說得沒錯。如果事情敗露,政府身為營運單位,一定會受到極為強烈的批評,這才真的會對遊戲經營產生影響……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成為完全潛行型媒介的電腦受到損傷,可能無法保證和乃小姐的人身安全。政府出手危害人民,絕對是不能夠發生的情況,所以我們無法採用這個手段。」「果然還是只能在遊戲裡面想辦法解決了。」「這個嘛……要在遊戲裡面以遊戲的方式解決……最好能夠導向因為有這次事件,才能加深親子之間牽絆的感人結果。若能達成,接下來我就可以順利整理成報告書,所以說──」「那就決定了吧。」雖然最後還是要看華茲她們一家人,但旁人可以引導她們走向最後一步。作戰,並獲勝。透過獲勝阻止女帝,一切必須從這裡開始。在決定好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之後,真人看著自己的伙伴們。「關於華茲,我想應該不用再說了吧?」「那當然啊!我一定支持這個決定!」「很好……波塔因為是非戰鬥職業……」「不!我也會加油!努力執行自己有辦法做到的事情!」「嗯,是啊,華茲的魔法如果被封印就完蛋了,所以要請波塔準備好道具才行。」「喂!不要拿我會出包當作前提好不好!我會努力讓自己不要變成花瓶啦!」   「請一定要這樣做……媽媽妳呢?」「雖然去干涉別人的家務事,感覺有點管太多,不過事情都變成這樣,也只能全力雞婆下去了。媽媽火力開到最大,好好給他烤一下嘍。」「因為現在是重要場面,我就不吐槽了……總之就是這樣啦,席菈瑟小姐。」   真人在眼神中灌注「全部交給我們吧」的意志,正面看著她,以表達自己打算挑戰現況的決定。席菈瑟看著眼前這些戰士們的身影,然後深深點頭:「我知道了。那我席菈瑟就使用祕藏的禁忌之力,帶領大家前往女帝身邊吧。」席菈瑟走向森林深處,舉起雙手向天禱告。「妳知道她人在哪裡嗎?」「是的。女帝現在潛伏於不應該存在的異次元空間裡,正打算更進一步昇華自己的力量。」「在異次元空間裡更進一步強化……」「如果用比較沒有情調的說法,那就是她正打開『不同視窗』,以非法手段改寫系統。剛才系統課已經傳訊過來。」「還真是一點情調都沒有,奇幻世界的氣氛完全被毀了啊。」就算是無法多開的遊戲,只要使用外部程式工具,就可以在電腦上開啟複數遊戲畫面,在同一時間執行複數遊戲程式。在碰上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所以只能選擇要執行任務或是生產道具其中一項的情況時,就可以兩邊同時進行,最後獲得兩邊的成果,真是方便。但是這種違規的行為絕對不能容許。「夜之女帝……既然妳打算這麼做,我也不會手下留情了……力量就要靠力量來對付,讓我用壓倒性的力量來回報妳吧……連上與此相異的空間,把妳拖到接受制裁的地點!」席菈瑟高聲大喊!「強制權力發動!無法反抗的極大魔法『營運介入(凍結帳號)』!」「唔哇……還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究極魔法……」掌握網路遊戲「MMMMMORPG(暫定)」一切的巨大力量,現在即將發動。眼前這片濃密的森林景色突然強烈扭曲……過沒多久,扭曲消失之後,又變回和之前別無二致的景色。但是不太一樣。到目前為止只有波塔能夠聞出的淡淡香水香氣,突然濃烈到讓人忍不住想要捂住鼻子,完完全全是女帝的氣息……於是──

「溶岩流!」

女帝的說話聲響起,黑暗的森林一瞬間染成一片火紅。前方冒出來的大片溶岩流燒灼吞沒森林樹木,並以驚人氣勢不斷前進,讓四處馬上陷入一片火海。已經沒有餘裕說這不過是遊戲特效而已。「唔,居然突然來這一招……!真人!該你上啦!」「老實說我有點想哭,但如果現在不表現一下,怎麼有資格自稱勇者啊啊啊啊啊啊啊!」真人說完就跳到溶岩激流前面,伸出左手展開防禦障壁。真的有辦法擋下來嗎?就算不行也得擋啊!他頂著驚人的熱氣,總算英勇防止其他伙伴被溶岩吞沒。「雖然勉強擋下來了,但這樣下去只會被蒸熟啊!HP不斷減少!」「那就降溫一下!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風雪!然後!冰塊!」華茲施展連續魔法,刮起的暴風雪降低周圍溫度,掉下來的巨大冰塊令溶岩降溫凝固。如果是冷卻凝固的溶岩,應該就可以讓人通行了。眾人視線前方,可以看到女帝手拿魔法書,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媽媽!我現在就過去,妳不要跑!」「啊!華茲!」華茲一看到女帝,二話不說向前衝過去,一個人搶先行動。真人也趕忙要追上去。就在這一瞬間,他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風聲,似乎有人在揮動什麼東西。「什麼?有怪物嗎?」他連忙向後一跳,閃過攻擊並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根樹枝揮了下來。出現在一行人旁邊的是樹木系怪物……不,不對,就是原本長在旁邊的樹木。眾人周圍看起來十分普通的樹木正在水平移動,有些樹木一邊旋轉一邊揮下樹枝,有些樹木則是瞄準目標後直接倒下攻擊,行動相當異常。「這個……該不會是直接操作遊戲物件來阻礙我們吧?真麻煩!周圍是一整片森林,這數量可不小!」「這裡就交給媽媽來吧!不管數量有多少,都可以一口氣發動攻擊!」「有全體攻擊真是太好了!這邊就拜託妳啦!我去追華茲!波塔妳跟在媽媽旁邊!」「啊,是!我會跟在馬麻旁邊!」「席菈瑟小姐……咦……?」原本在旁邊的席菈瑟現在完全不見人影……啊,倒下來的樹木底下可以看到一具棺材。「我來幫她復活吧!」「好,拜託了。」交給波塔吧。女帝發動完第一波攻勢後,又叫出黑色漩渦,馬上走進裡面。華茲緊追在她身後,完全不顧前後左右,直接衝過去。「實在是!雖然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也不要自己一個人暴衝啊!」真人踢開眼前的樹木,跳過地上的倒木,和華茲一樣直線衝向黑色漩渦。

在由緩慢濁流構成的漩渦當中,持續奔走。終於來到一個井井有條的空間,於是真人在此停下腳步。「……這裡是……什麼啊?」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空間,完整的六面體。牆壁和天花板好像都由沒有外框的螢幕拼成,上面顯示一條條程式語言,是很有電子風的房間,但是現在沒有時間停下來仔細觀察。這個空間深處可以看到華茲和女帝的身影,兩人正保持一段距離互相對峙,雙方手上都拿著魔法書,處在可說是一觸即發的狀況下。真人急忙衝到華茲身邊,架起天空聖劍蒼穹之劍。「你也太慢了!」「是妳自己暴衝過頭吧……現在是什麼情況?」「是個完全講不聽的情況。」在華茲尖銳瞪視的視線前方,女帝冷冷哼了一聲,不知為何盯著真人不放。似乎是在評分一樣,從頭到腳看得非常仔細。「嗯……還真是普通的男孩子耶,既不帥也沒有肌肉。是妳的男朋友嗎?」「才不是!而且我才不想管妳對男人的興趣怎樣!我不是來談這個……!反正妳先好好回答我的問題!這裡是怎麼回事!快點給我說明清楚!」「唉……真是吵吵吵吵死人的孩子……老實說吧,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啥?妳說什麼!不要給我裝傻喔!」「但這是事實啊,我根本不知道這裡是怎麼回事。只是某天,道具欄出現一個寄件人不明的禮物,我打開一看就出現這個房間了……如果要說我知道些什麼,那就是『只要在這裡許願,就一定可以實現』吧。」「這……這是什麼意思啊……」「字面上的意思啊。當我希望把美男子納為已有時,這裡就會教我能自由操縱對方的方法;當我希望自己變得更強,這裡就會給我能夠擋下攻擊的薄紗;當我希望不必使用魔法就可以打倒敵人,這裡讓我只要輕輕一揮手就可以解決敵人。我就是這個意思。」「等……等一下……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不,等一下,也就是說……」這裡就是女帝使用的外部程式本身……現在一行人在程式裡面?而且從女帝的口氣來看,似乎不是她本人在操作這個程式……「(有其他人操作程式,實現女帝的要求……製造出各種效果……?)到底是誰……但現在這些問題還是先放在一邊,因為女帝已經開始行動。「你們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是不是可以請你們滾出去呢……?柯尼里、歐雷基歐、提佛涅,你們三個都出來吧。」在女帝的召喚之下,三個存在突然出現。分別是有藍色皮毛的兔子,翅膀上有看似耳朵圖案的蝴蝶,捲著一堆金銀財寶的旋風。女帝看著身邊這神祕的三個存在,臉上露出已經掌握世界上一切事物的愉悅表情。「這些孩子們也是在這個房間獲得的,他們非常優秀喔。只要有這個房間,我的願望都可以滿足,十分簡單就能站上這世界的頂峰,想要支配一切也一樣容易。而且……就連想支配另一個世界──現實世界也不是夢想。」「唔哇,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腦袋有洞嗎?」「我說的全都是事實。因為我曾經問過,房間也回應我『有可能』。負責經營這遊戲的單位是內閣府,只要能夠侵入他們使用的網路……反正就是有辦法啦。」內閣府──不用多說,大家也知道那是日本的中樞,是國家的核心。「我只要在這邊許下『想要國家重要機密文件』並且實際獲得,那他們會出多少錢來買回去呢……如果我能夠自由控制公共建設系統,為了避免損害,又會出多少呢……」「喂,妳不要亂來喔!真的做到那種地步就不是鬧著玩的耶!光是現在這樣,說真的就已經很有問題了!妳還是有點分寸吧!」「我可不是鬧著玩呢。這是我能夠做到……不,應該說是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我決定了,我要成為一個支配者,讓一切照我的意思運轉……所以不要再來礙我的事了,快點從我眼前消失,光是看到你們就讓我渾身不舒服。」「喂!妳居然對自己親生女兒說這種話!」「那又怎樣?因為妳對我來說,真的只是讓我感到不舒服的存在啊。」女帝以看著一個麻煩人物的眼神盯著華茲,輕輕開口說:「我啊,其實原本也是很認真的喔。認真想要透過這款遊戲來修復我們親子之間的關係……但是我已經不想管了。」「咦……」「小孩是阻礙。非常自我中心,只會一直給人添麻煩,是從家長身上奪走平穩和自由的存在。所以啊,玄夜……」「等……等一下!媽媽妳等一下!我們再談談……!」「已經夠了,我不需要妳,快點從我眼前消失吧。」女帝緩緩伸出手,指向華茲。就在同時,翅膀上有耳朵圖案的蝴蝶以人眼幾乎看不清楚的速度飛來,輕輕鬆鬆把華茲撞飛出去。她連發出慘叫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被推出黑色漩渦的另外一端。然後真人內心湧現不知該如何化解的憤怒。這是不需要容忍的憤怒,他握著劍柄的手開始使力。「我說妳啊……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妳這樣也算是為人母親嗎?」「哎呀,你想說教啊?可不可以請你住口呢?結果你和那孩子還不都是一樣嗎?不把母親當作母親,總是只強調自己的主張,只顧著自己為所欲為,不是嗎?」真人覺得有些心痛,女帝這番話的確一語中的。全都是真人心裡有數的指責。「……這點我承認。」「呵呵呵,我說得沒錯吧?所有的小孩都是這樣啦。」「是啊,妳沒說錯……才剛認為自己終於碰上夢想中的穿越遊戲,結果居然有媽媽一起陪同,的確讓我很不高興,總是對她大呼小叫。」結果甚至讓真真子難過哭泣。「最後,雖然開始一起冒險了,但是媽媽說的話、做的事都讓我不高興,結果又講了一堆氣話,說了一堆只是在遷怒的話。」於是讓自己目睹真真子哀傷難過的模樣。但是──「但是啊……我媽媽從來不會說出像妳剛才講的那些話。」真人還記得,真真子在流下眼淚之後的模樣。不管小孩說出來的話有多麼自我中心,就算自己因此受傷,她還是會原諒孩子。依然會對自己露出和平常一樣的笑容,以身為一名母親的姿態。所謂母親,就是會原諒自己的人,是會接受自己的人。因為真人就是如此認為。「我知道這樣講很自我中心……但是啊,妳難道就不能接受孩子的這種任性嗎?」「對於被添麻煩的雙親來說,那可不是什麼好受的事情呢。」「就算這樣,還是要請妳接受自己的女兒。因為她是真的想要和妳修復親子關係……」「唉……果然談不下去嘛。」她嘆了一口氣,像是嘲笑真人般,表現出受不了的態度。「就是這樣,我才討厭小孩。只會想到自己。這麼好的事,你真以為行得通嗎?」「我知道自己現在講的話很亂來,但除此之外,我也無話可說。」「我才不要,又不是佛心來著。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可是個惡魔,沒有那種原諒小孩子任性的寬容大量……」

「應該是存在於妳心底的才對。到頭來不管怎麼說,妳都是一個母親……如果妳真的找不出來的話……」「那你想怎樣?」「就算要動用武力,我也要打散妳這身惡魔裝扮,讓妳想起來。」真人開始在劍上灌注戰意,並把聖劍刀鋒朝向女帝。惡魔則是一邊撫摸自己妖豔的肉體,輕笑出聲:「哎呀哎呀,你打算把我脫光光嗎?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那倒好,你試試看啊……如果你有辦法啦。」女帝嘴角扭曲上揚,從她那露出淡淡笑容的口唇當中溢出魔法……剩下時間,零秒。馬上開戰。「爆球。」「這個魔法是小範圍爆破魔法!那我就全力拉開距離閃過!」「風雪。」「這是廣範圍魔法!因為沒辦法完全閃過,要靠防禦擋下來!」灼熱的衝擊,冰冷的刺激,女帝一邊哼著小調,一邊連發魔法攻擊,馬上就把真人逼入守勢。不過真人還是確實閃過了致命攻擊,並沒有承受到多餘的損傷。「你對上魔法攻擊還滿靈巧的嘛。」「因為我預習過了啊!妳用的魔法和妳女兒幾乎一模一樣!親子果然連攻擊模式都差不多呢!」「哼,真令人不舒服。」女帝聽到顯得不悅,用力揮動手,施展出和魔法明顯不同的衝擊波。「麻煩的攻擊來了!唔!」這攻擊肉眼不可見,所以無法閃躲。真人只能趕忙選擇防禦。但是並沒有辦法完全擋下這狂暴的壓力,整個人被打到半空中……從無機質的地板被打到洋溢土地草皮氣味的地面。真人滾出黑色漩渦,全身撞上堅硬的東西而停了下來。「唔……!這……這是……」周圍風景變得完全不同。原本應該是一座濃密的森林,現在長在周圍的樹木全都消失不見,變成十分開闊的地方。一具棺材卡在勉強還留下的一些樹枝上……應該是華茲吧,旁邊可以看到波塔拚命在急救。而真人撞上的東西,是原本生長在周圍的樹木所堆積而成的小山…………小真……!你在那邊嗎……?裡面似乎傳出真真子的說話聲。「媽媽……!難不成被關在裡面了?」真人舉起蒼穹聖劍,朝眼前的小山砍下去,使盡渾身之力的攻擊順利命中。   但是這座小山毫髮無傷,連一道小缺口都沒有。「這是為什麼啊!冒險者公會的建築物不就被破壞了嗎?物件應該可以用普通攻擊來破壞吧……!」「嗯,沒有錯,之前因為有程式Bug,所以能夠破壞……但似乎已經修正完畢了,所以就沒辦法破壞啦。你媽媽沒辦法從裡面出來了,我成功封印住她那棘手的火力了。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女帝從黑色漩渦當中緩緩走出,邊走還邊放聲大笑,顯得十分興奮。「看你這麼拚命想要救她出來……是怎樣?該不會想要找媽媽來幫忙吧?明明平常都把人當成來礙事的存在,但一碰上困難就想要找來幫忙?」「才不是!我只是想把她救出來!自己的媽媽碰上這種情況,當然會想要救出來啊!」「你嘴上說得好聽,結果還是想要叫她幫忙對吧?真是討厭,小孩子果然都很自我中心。真希望你們可以有點分寸,我想你媽媽一定也是這樣想吧。」「我家的媽媽和妳才不一樣!」「沒有什麼不同,因為我們同樣是母親啊。所以讓我來告訴你,你媽媽到底是怎麼想的吧……只會隨自己方便,利用雙親的孩子……」女帝伸出手來,立刻施展魔法:「天罰之光!」聲音響徹雲霄,從天上落下一道閃電和真人遭到電擊貫穿,三者幾乎是同時發生。雖然真人連忙伸出左手,在手上的防禦障壁也確實發揮作用,但還是承受到極大的傷害。「唔……!這個還算是……滿有效的嘛……」其實他真的不想跪下來,雙膝還是撐不住而跪倒在地。「怎麼樣啊?你能體會到母親的感受了嗎?所有的母親都非常生氣。這就是憤怒的鐵槌!呵呵呵呵!」「這個嘛,我想有時還是會生氣啦……像這樣……」「可不只是生氣……失望、傷心、後悔……這世界上所有母親,全都不會喜歡自己的小孩。他們只會礙事,只是麻煩,我希望他們全都消失。」「怎麼會有這種事……!」「對於雙親來說,小孩就只是一顆絆腳石。只會損害到自己的自由,只有這樣而已。呵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女帝一邊說,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雖然真人試著反駁她,但就在要開口時,他感覺到地面開始些許搖晃。這種搖晃是過去曾經碰上好幾次的搖晃……沒錯,絕對不會錯。如母親般的大地,呼應某一位母親的思念而開始動搖。真人再一次給女帝忠告,作為最後的警告。「……我說啊,妳還是趁現在改變想法比較好。」「啥?你在說什麼?我說的一切都是事實,是母親的真相,沒什麼需要改變的地方。」「這樣啊……那妳最好做好覺悟。」真人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呼喊:「和妳不一樣的母親就在這裡!沒錯吧!對不對啊……媽媽!」之後,大地劇烈晃動。在這股不要說站直,就連趴在地上都不一定能夠保持平衡的劇烈晃動當中──從堆積成一座小山的樹木裡,出現一道橫斷地面的巨大龜裂。接著馬上從龜裂中噴出大量水柱以及劇烈聲響,把樹木全部沖走。在樹木完全被沖走之後,可以看到真真子手拿如母親般的大地聖劍,以及如母親般的大海聖劍這兩把聖劍的身影。雙手握著劍,臉上看不見平常溫柔微笑的真真子就站在那裡。「怎……怎麼會……為什麼……!明明不可能被破壞……明明不可能出得來啊!」但不管女帝怎麼說,真真子現在就在這裡。真真子正面凝視女帝,緩緩向她走過去。「我啊,從來就沒有忘記過……我的孩子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我真心認為,就算要為了他去死也沒有關係的那個時候。我的孩子第一次對我露出笑容的那一天,第一次叫我媽媽的那一天,我怎麼可能會忘呢?因為我是一名母親啊。」她一步又一步慢慢踏出去,像是在反覆咀嚼自己的話語。「這種讓人滿心歡喜的幸福,為什麼有人會忘記呢……絕對不可能在別處找到一樣的東西,獨一無二,只有自己擁有的,無法取代名為親子的關係,為什麼要這樣踐踏……我真的無法理解,甚至感到憤怒,同時也覺得悲傷。」真真子抬起頭來,臉上神色可以窺見些許憐憫。在她視線另外一端,女帝依然一步也不退讓,等待真真子前來。「但是我還是相信,如果妳也是一位母親,就一定會想起來……不對,是可以想起來。為了妳的孩子,為了華茲,不論發生什麼事。」「哼,雖然機會難得,不過我還是敬謝不敏,我已經不感任何興趣……我不需要小孩,這世界上只要有我一個人就夠了。因為我擁有不會被任何人阻礙,可以隨心所欲,心想事成的力量……」「那麼,我只好以妳看不起的力量,粉碎妳現在自豪無比的力量。這樣子妳應該就會發現。」「真是可笑,妳以為妳辦得到到嗎?」「沒錯,我當然辦得到。因為我和自己最驕傲的兒子在一起啊……你說對不對,小真?」在呼喊真人的同時,也回過頭來的真真子臉上……是和平常一樣的表情。年輕到讓人無法想像是個孩子的媽,但又有一臉果然是自己母親的笑容。「(還真服了她……作為一個被說是最令人驕傲的兒子,可不能讓她看到我丟臉的模樣啊。)」真人拖著依然疼痛的身體,硬是用力站了起來。他挺起胸口,握起武器。雖然已經滿身瘡痍,還是做好萬全準備跑到真真子身邊。然後只輕輕開口說了一句,一句無論如何都想要在現在對她說的話:「真的很不對起,我平常是一個任性又自我中心的兒子。但是……謝謝妳,我真的很感謝妳是我媽媽。」「好的,不用客氣。」真真子偷偷抹去自己差點要滴出的眼淚。決戰時刻。這對親子戰士並排站在一起,挺身對抗應該要打倒的敵人。女帝則是發揮最大限度的警戒心,手拿魔法書,擺好架勢。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會發動魔法攻擊……但就在前一刻──「真人!用這個!」背後突然傳來意想不到的呼喊聲。一回過頭去,看到波塔丟了一顆小小的寶珠過來。「請把它丟到空中!然後就會發動了!」「哦,好啊!」真人遵照吩咐,把接下來的寶珠丟到空中。發出暗沉光芒的寶珠,突然傳出十分異樣的震動。震波傳到每一個站在戰場的人身上。對真人沒有效果,對真真子沒有效果,對波塔及還在棺材裡的華茲也沒有效果。女帝的魔法被封印住了。「這……這怎麼回事……這不可能啊……」「雖然嘴上一直否定,但妳們親子還真是像耶……波塔,幹得好啊!大功一件喔!」「不敢當!有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媽媽,我們上吧!讓我們告訴她,親子到底是怎樣的東西!」「沒問題!一起上吧!」真人拖著應該連站直都很勉強的身體衝出去,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一定要先發制人,一口氣發動攻勢。真人攻擊。他衝到因為魔法被封印而顯得十分慌張的女帝面前,揮下蒼穹之劍。破壞了一張黑暗薄紗。「唔……!反正魔法封印馬上就能解除了……!」「可不會讓妳得逞!看招!」在真人之後是真真子的攻擊。她站在原地揮下后土之劍,從地面出現的石製刀刃一起攻向女帝,破壞了第二張薄紗。接著還是真真子攻擊,但是在這之前,顯得十分狼狽的女帝開始對真真子喊話:「妳……妳等一下!那邊那個,妳叫作真真子是吧!是那個男孩子的媽媽是吧!」「沒錯!我就是小真的媽媽!那又怎麼樣!」「那妳應該也會有感覺才對吧?老是被自我中心又任性的兒子耍得團團轉,到目前為止應該已經有很多不好的經驗了吧?我說得沒錯吧?」「這個嘛……」真真子準備發動攻擊的手突然放緩。她到底會怎麼回答,讓真人在意到不禁停了下來。但這位名為真真子的母親,內心完全沒有任何動搖:「妳說得沒錯,的確有很多讓我覺得悲傷的事情,也有很多讓我覺得難過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小孩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什麼就是這樣……哪有可能這麼簡單就接受……!」「我想,妳剛才說的話一點都沒錯。妳口中的那種感受,在我心裡也一樣存在。家長也是人,不可能被罵都沒有感覺,不會受傷,不是什麼都能夠原諒的聖人。」「就……就是說啊!那為什麼……!」「但是我覺得……在和小孩接觸的過程當中,讓我覺得……這是只有小孩還待在我身邊時才有辦法做到的事情。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只有在這一瞬間才能完成,而且是只有身為母親才有辦法獲得的寶物……所以!」真真子說完揮下藍海之劍,劍身產生的水流化為水彈發射出去,毫不留情地貫穿女帝的身體。「唔!」受傷了。「所以我決定要接受小孩的一切。接受他的一切,並且用力抱緊他。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絕對不會放棄他。」在有如怒濤般的攻擊,和這毅然決然的話語夾攻之下。女帝表情大變,而且開始大吼大叫:「開……開什麼玩笑!我才不承認!妳這不過是理想!現實絕對不會和妳想得一樣……!我才是對的!我才是正確的!什麼小孩,是任性又自我中心,只會帶來麻煩的存在!」那三隻召喚獸──藍兔子、耳紋蝶和財寶旋風插身擋在女帝前面。女帝為了拿來當擋箭牌,才會把牠們叫過來。但終究只是垂死掙扎。輪到真人發動攻擊。「妳到底還要發牢騷到什麼時候?妳女兒為了想要接近妳,正在拚命把手伸出來!妳都沒發現嗎!」以斬擊波將動作輕快,四處飛跳的藍兔子擊落。先解決其中一隻。接著是真真子的回合。「我非常能了解妳的感受!但是能夠去包容她的人,也只有妳這位母親了!所以不要逃避!應該要好好面對妳的孩子啊!」真真子攻擊。后土之劍造出的石製刀刃,貫穿了財寶旋風中所有金銀珠寶,將其擊破。接著還是真真子攻擊。藍海之劍的水彈一齊掃射。不過耳紋蝶以驚人的速度四處飛舞,閃過所有攻擊……就在這時──「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爆焰!」一道火焰突然出現在上空,瞬間把正在半空中飛行的耳紋蝶燒燬。「再來!弱化!」接下來施放的魔法,弱化了女帝的守備力。施放這道連續魔法的人當然是華茲。她在透過波塔的道具復活後,成功擊破最後一隻召喚獸,而且還弱化了女帝的能力。「媽媽!已經結束了!妳現在就吃一發大絕招,好好冷靜一下,然後再和我好好談談吧……!不管怎麼說,我果然沒辦法真心討厭妳!我終究是媽媽的女兒啊!」「玄夜……妳……」「真人、真真子!不用客氣了,快動手吧!」「才……才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放馬過來!」黑色漩渦呼應女帝的召喚開始行動,並且扭曲成兩片巨大的翅膀,緊緊靠在女帝背上,帶著她高高飛起。女帝也許認為飛上空中,一行人就沒辦法對她施加攻擊吧。然而太天真了,這樣反而自投羅網。「這下就輪到小真發揮了!請吧!」「沒問題!空中的敵人就交給我啦啊啊啊啊啊!」https://ws1.sinaimg.cn/large/df767149ly1fmirjsbfn8j20mg0vo4qp.jpg強化對空的聖劍發揮真正實力,揮出來的斬擊波切斷一片翅膀。只剩下單翼的惡魔向下墜落,就在這時──「媽媽!來個最後一擊!」「媽媽要使出全力了……!請妳想起自己也是一位母親吧!」真真子連續攻擊,石製刀刃和水彈一齊發射。這記灌注了真真子渾身心願的攻擊全數命中。貫穿女帝全身,甚至貫穿了她的下腹部。勝負已分。「唔……怎……怎麼會……我居然……輸了……?」被打倒的女帝墜落到地面,雙眼圓睜,目光呆滯,因為些許刺痛而讓她按住腹部。但是在她直接撞擊到地面之前,墜落速度突然緩了下來。有人接住了女帝。「咦……玄夜……?」是她的女兒從背後緊緊抱住她,同時把額頭抵在她背上,維持這個姿勢,一語不發。女帝輕輕撫摸女兒的雙手,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真人母子在一旁,以溫柔的目光注視兩人。「媽媽,辛苦啦。」「是啊,你也辛苦了。」真人和真真子為了不干擾另一對親子,輕柔地擊掌慶祝。「那……那個,我也在耶……」「哎呀,我可沒有忘了妳喔。」「波塔也辛苦了。」於是三人重新擊掌。戰鬥就這樣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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