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那一天,一大早就微微飘着雪。

  玛娜卡仰望天空,呼出白色气息。气温降到接近零度,冷到快冻进骨子里。就算苏迪人拥有远远超越人类的身体能力,冷天气依旧是冷天气。

  「仍然很难想像这里一样是东京呢……」

  一边眺望周围覆上薄雪的景色,玛娜卡一边苦笑。这是覆盖着树林的山,而这里就是山中略微空旷的场所,附近有小河潺潺流动。

  这座山虽位于东京苏迪亚内部,却不是支配苏迪人居住的中央特别区,甚至也不是人类居住的外层人类区,而是几乎没半个居民,被称为最外围区的区域。

  到七十年前的大战为止,这里都还有民宅与军用设施,也有自来水可用,可是这里没有电或是瓦斯,而且电话也不通,所以没有特立独行的怪人会故意住在这种地方。

  「玛娜卡,你在那边喃喃自语什么啊?」

  站在玛娜卡数公尺前的那名人物忽然回过头。

  那个人留着长到背部的蓝发,有如游女般的樱色和服敞开前襟,两个隆起有一半以上都露在外面。这种打扮光看就让人觉得很冷。

  她叫做冰华,是大玛娜卡五岁的姊姊。

  而且她是号称「七剑」的最强苏迪剑士之一,在这些人之中她还拥有立于顶点的剑圣称号。

  将收在剑鞘里的日本刀扛在肩上的模样虽然浑身破绽,可是如果有人砍向她的话,那个人就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命丧黄泉吧。

  「呃……姊姊,你穿这样不冷吗?」

  「冬天当然会冷罗,不过连寒冷都能乐在其中才是所谓的风雅呐。」

  冰华不当一回事的说道。没有特立独行的怪人会住在这种山里。然而,这个姊姊却是离谱至极的怪人。

  「对了,玛娜卡。今天有什么事吗?跟你看到的一样,我可是忙得很。」

  「忙得很……」

  「跟你不一样,我可是有弟子的。照顾那些家伙就是我的工作。你也是剑将,收个弟子如何?雅米拉儿不是有如绑架般把她在路上遇见的年轻人带走,然后收对方为徒吗?」

  「我可不想做那种事呢……」

  与其这样讲,倒不如说拿这种极端的例子会让玛娜卡感到困扰。玛娜卡也是七剑之一,虽然拥有剑将的称号,她却还不想收弟子。

  「是吗?不过弟子不错喔,光是看着他们就很有趣唷。」

  冰华咧嘴一笑,望向在小河旁边拿木剑使劲互击的两名少年。

  虽然说是少年,却也没小到那种地步。记得两人都是十二岁吧。虽然是身材娇小又纤细的孩子们,但剑招划出的轨迹却不坏。同年纪的苏迪人应该几乎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吧,不愧是被剑圣锻链过的小孩。

  然而——

  「……姊姊的特立独行,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是疾病了呢。」

  「又说这种话了啊。你也很罗嗦,罗嗦到这种程度也是疾病了喔。」

  「拉修我还可以理解。虽然他是男人,但毕竟是苏迪人。」

  基本上苏迪女性的身体能力比较优异。只不过男性也不见得就一定比较差,这里面也有例外存在。拉修就是例外之一。所以,收拉修为徒还无所谓。

  「可是那孩子——库罗不一样喔。他可是人类呢。」

  与拉修对练的人是一名黑发少年。名唤库罗的他是比苏迪男人能力低劣许多的人类。为剑而生的苏迪人为何非得收一名普通人类为徒呢。

  「打从我收库罗为徒的那时起,你一直说这种话。都已经过了五年了喔,差不多也该死心了如何?」

  「姊姊持续培育人类五年之久,这种不死心的程度才让我佩服呢……」

  「……唔,玛娜卡。你果然太温柔了。」

  「啥……」

  玛娜卡凝视姊姊的脸庞,故意大大歪头做出困惑表情。

  「人类受不了苏迪人的训练。如果是平常的话,库罗早就死掉了吧。」

  「等一下,姊姊。我并不是担心那家伙才——」

  「一开始是这样没错吧。你也是苏迪人,所以先入为主的认定人类是应该鄙视的存在。可是你来过这里无数次,也跟库罗相处过。你跟他有了接触,而且也陪他练习。」

  「那是因为姊姊说弟子们也应该跟其他剑士交手的关系啊!」

  「我知道喔,你甚至让那孩子——让他们见识了你的乱舞姬不是吗?我可没拜托你到那种地步。」

  「那、那是……!」

  乱舞姬是玛娜卡的秘招——也就是所谓必杀技的招式。以前陪库罗与拉修练习时,玛娜卡的确让他们见识过这一招。

  「你太温柔了呢,玛娜卡。你担心库罗会在训练中丧命。不过,正如你所知,库罗拥有古流,所以他已经不逊于大部分的苏迪人了。我的库罗是不会死掉的喔。」

  破空声响发出,库罗的木剑停在拉修的咽喉前方,拉修的木剑则是停在库罗的胴体前方。剑圣两名弟子的对练似乎以两败俱伤收场。

  「库罗,拉修!两败俱伤跟输没有两样!我没教过你们会输的战法!再来一次!」

  「诶~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练好几次了说。」

  「这可是硬碰硬的对决,所以集中力维持不下去了,库罗。」

  库罗还有拉修公然如此抱怨。就算在师父面前,他们仍旧是傲慢无礼的小孩。

  「别说了……快点练习。还是你们想跟我玩?」

  冰华用日本刀的鞘尖咚地一声敲了一下地面。

  库罗与拉修立刻端正姿势,再次摆出有如照镜子般一模一样的中段架势。

  苏迪人没有所谓的流派,就算师父与弟子挥舞完全迥异的剑招也不稀奇。然而,冰华却将架势彻底教给了弟子们。

  而且她似乎也顺便将恐惧感敲进了弟子的身体里面。二人都很放肆,连对师父有没有敬意都令人存疑,不过他们似乎还是很害怕冰华。

  「很好很好,训练到这个地步虽然费时,不过这些家伙也稍微可爱起来了呢。」

  「那样可爱吗……」

  玛娜卡用怀疑的目光望向一脸满足的姊姊。

  「啊,不,这种事怎样都行。姊姊,游戏该适可而止了。」

  「……要行动了吗?」

  「姊姊,我们姊妹接到的任务是抹杀七剑喔。为了达到目的,我们自己也升上了七剑。动手的时候到了。只要将身为苏迪人象征的七剑全部灭掉,就可以对那些家伙造成难以估计的伤害。」

  「玛娜卡,那件事就交给你吧。」

  冰华轻描淡写的说道。

  「交、交给我……姊姊!」

  「人称剑帝是仅次于剑圣的强者,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就算对手是雅米拉儿也能取胜。那个女人的个性很麻烦,剑术的棘手度却在那之上……不过,我相信玛娜卡更在她之上。」

  「我、我当然不觉得自己会输雅米拉儿。可是姊姊,我们非战不可,这也是为了烈火族的同伴们啊!」

  「玛娜卡,你也是在烈火族中长大的。我明白你想为了大伙而战。可是,只是这样很无聊,很无聊呢,试着享受些什么吧。无论目的有多崇高,如果抵达目的地的道路上只有痛苦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姊姊……」

  「看看那些小鬼们吧,不觉得光是看他们就会感到雀跃吗?」

  「…………」

  玛娜卡与姊姊并肩而立,目不转睛凝视在河边用木剑激烈互击的两名少年。

  的确,她能感受到两人身上的耀眼才华。虽然尚不成气候,但孩子们正处于快速成长期,每挥出一刀都会有所进步的剑术不可能不让心灵颤抖。

  玛娜卡忽然有一个想法。

  冰华与玛娜卡这对姊妹有着明确的目标。连在那边用剑交手的弟子们都不晓得那个目的。

  姊妹们应该是为了那个目的而存活至今。

  然而,冰华她——看的方向或许早就跟玛娜卡不一样了吧?

  而且,为了抵达婶姊视线前方的那个场所,或许需要那两名少年吧?

  既然如此,剑圣冰华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有如要响彻世界般的剑击声让玛娜卡猛然回神。

  不、不对。是自己失去意识了吗——玛娜卡立刻掌握了现况。

  玛娜卡被暴走的苏莎拉斩倒在地。就算与剑帝雅米拉儿的战斗遭到干扰,玛娜卡无疑还是将长剑指向了苏莎拉。

  就算在擅长剑术的苏迪人中,烈火族也是战斗性特别强烈的部落。苏莎拉担任烈火族的指挥官,也是被称为「死剑使」的最强剑士之一。

  玛娜卡不是死剑使,却也不认为自己不如苏莎拉。然而,事实上玛娜卡却在暴走的苏莎拉面前被她一剑斩倒。

  「咕……!」

  玛娜卡将力量灌入被斩出一字形伤痕的胸部,收缩肌肉硬是封闭了伤口。幸好伤口并没那么深,出血量也不多。身为烈火族,肉体也经过千锤百链的玛娜卡,有足够的可能性可以继续战斗。

  结束急救处理后,玛娜卡将视线望向前方。

  湾岸地区的单线两线车道的马路上没有车子在行驶。在尘土大量飞扬,极度朦胧不清的景色中,一个少年与一个女人正疯狂地用剑交手。

  「库罗……苏莎拉……」

  姊姊剑圣冰华培育的少年正在跟烈火族的最强剑士战斗。他手持日本刀,一边爆开火星一边卸去苏莎拉的双剑,有时甚至还能刺出反击。

  库罗从剑圣冰华那边得到了身为继承者候补的信物——继承印。虽然是身体能力大大劣于苏迪人的人类,但古流这种特殊剑技与剑圣的指导,却让他拥有与苏迪剑豪们来一场龙争虎斗,甚至在那之上的战斗能力。

  即使如此,库罗还是远远不及苏莎拉。考量到实力差距的话,库罗应该会有如虫子般被她斩杀才对。

  然而,实际上库罗却与苏莎拉展开了十数回合的剑击战,而且苏莎拉看起来也没有手下留情。

  「姊姊……你到底对库罗做了什么……」

  剑圣冰华是众人认可的怪物。

  然而,想不到连她的弟子都变成了怪物。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库罗的嚎叫将玛娜卡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他的剑弹开苏莎拉的刀刃,一边描绘出通往她脖子的轨道——

第一章 狂乱的两名剑士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库罗发出嚎叫,用古流卸去苏莎拉的剑。刀刃互相重合,激烈地爆散出赤红色火花。

  以等同于预测未来的精准度判读敌人的攻击,再用绝妙角度让剑身互击,借力使力卸去对手的刀势。这就是力量大大不如苏迪人的人类能跟苏迪之剑交战的唯一术理,古流的防御。

  即使如此,苏莎拉——莎拉是烈火族最强的死剑使。库罗无法完全抵消她的剑势,有如被炮弹击中般的沉重冲击也传向库罗的手腕。

  库罗一边忍住钝重痛楚,一边挥剑。他消去预备动作,硬是弄偏剑刃轨迹调节速度,打乱节奏释出斩击。

  像莎拉这样的高手,从对手开始挥剑的那一刻就能判读会袭来何种攻击。只要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挥出完全不一样的剑招,就算是苏迪人也能斩裂。这就是——古流的攻击。

  「咕呜呜!」

  莎拉微微呻吟,闪过库罗狙击脖子的一击。她的皮肤微微裂开,赤红鲜血飞舞而出。

  莎拉的身躯也跟血花一同飞舞。远离库罗后,她在地面着陆。

  「呼啊……开始变有趣了呢,库罗?」

  莎拉轻抚脖子上的伤口,舔去沾在手指上的鲜血。那张脸庞上浮现着笑容。

  她有如火焰般燃烧的赤红头发留到背部,身上穿着蓝色运动外套的上衣与灰色迷你裙。然而,如今那头红发却乱七八糟,运动服跟裙子也变得破烂不堪。

  那并不是受到库罗攻击所造成的伤害,而是刚才与同样是死剑使的琳奈用必杀技互击所造成的结果。至于琳奈,她不只衣服破损,甚至还身负重伤倒地了。

  这就是臻至完美境界的死剑使莎拉,与尚未成熟的琳奈的不同。琳奈是库罗的朋友,关系或许还在那之上的她只学剑一年而已。

  「不好意思呐,我觉得一点都不有趣喔。」

  库罗一边开玩笑,一边因为传来的痛楚而微微扭曲脸庞。

  他已经身负重伤。肋骨断了数根,左脚上的肉也变得破破烂烂。一般而言这可是无法战斗的伤势,库罗却没感到任何不便。

  「哎呀?能跟莎拉这种好女人做,你不开心吗?」

  「很不巧,我不是苏迪人呐。所以也没有恋上剑的习惯唷。」

  七十年前,这个世界发生大战时,异世界的「苏迪人」突然从异世界现身,而且他们天生就擅长使剑。

  秘藏在他们体内的能量——「光」可以强化肉体。一般来说女性的「光」较强,所以身体能力也是女性比较优秀。

  而且从人类的角度来看,苏迪女性还有一个奇妙的习性。那就是她们会恋上强悍的剑士。不是脸蛋或是经济实力,而是会被强者的剑术所吸引,就算对方是同性也不构成阻碍。甚至可以说强悍的苏迪人几乎都是女性,所以同性之间的恋爱也很多。

  这是苏迪人的独特习性,但其实库罗也恋上了师父剑圣冰华的剑术。不,连他自己也不晓得那到底是不是恋情。

  「当人类真是可惜呐,库罗……」

  「我是打算成为苏迪人,不过是在社会层面上就是了。」

  库罗的短程目标就是,取得苏迪人的社会身分。之所以就读剑术学院,成为元老院议员希尔菲的部下与烈火族战斗,现在也面对着莎拉这种怪物,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总之,不打倒你不行。反正你也不会放我走吧?」

  「这个国家有一句——送上门的不吃是什么什么的谚语吧?是男人就不要让女人丢脸啊,库罗。」

  莎拉将双手的剑交叉在胸前摆出架势。覆盖到她手背的运动外套袖口跳出两柄短刀,那就是莎拉的爱剑「神鸣刃」。

  刀刃上面寄宿着白色光辉。只要将「光」传递到刀身上面,就可以藉此强化剑刀锋利度与耐久力。这就是苏迪高手与烈火族才能使用,名为「光刃」的招式。

  「哎,我也……不打算逃走就是了。」

  琳奈为了保护库罗而身受重伤。在莎拉面前看旁边等于是自杀行为,所以库罗无法确认琳奈的状况,不过她现在应该还倒在地上吧。身为烈火族的琳奈本来是库罗的敌人,数天前还做出绑架他的离谱行动,却是一名莫名让人恨不下去的少女。库罗找不到任何理由原谅伤害她的莎拉。

  「那就继续吧!库罗,莎拉不会老是被虐唷!莎拉也会好好让库罗舒服的!」

  「还真是不得了的鸡婆,他妈的!」

  库罗与莎拉同时奔出。身体能力远胜库罗的莎拉以半同于瞬间移动的速度向前方突进,一边同时挥出双手的神鸣刃。

  莎拉不只是基础体力与体术,连剑技也是高手等级。她的剑轨连一丝丝的紊乱都没有,然而库罗却毫不畏惧。

  库罗一边从身躯溢出白光,一边锐利的挥出剑刀。光身——这是只有库罗会使用,以人身之力将「光」强制拖出来,并且让它在全身循环提高身体能力的技巧。

  「花散乱击——」

  那是古流技巧之一,本来是用来同时处理掉复数对手的剑刃的招式。库罗将复数斩击击入挥出的两柄神鸣刃,弄偏它们的轨道。

  「喔喔,又是这招吗!明明是人类,却使用这么乱来的招式!」

  神鸣刃受到数次斩击让莎拉微微失去平衡。利用这个破绽趁虚而入——到这边为止就是花散乱击这一招的流程,但莎拉却立刻重新摆好了架势。

  「啧……你才是。就算是烈火族,你这种身手也太乱七八糟了吧。明明击入那么多击,姿势却立刻恢复成原状。」

  「光是让莎拉失去平衡就已经很了不起——嗯?还在想说怎么叭哒叭哒的吵死人了呢。」

  「嗯?怎么了?」

  莎拉突然仰望天空,库罗也照着做。

  太阳已经西坠,锐利光芒有如要撕裂漆黑天空似地散发着光辉。发出惊人螺旋桨声的八架直升机一边用灯光照亮地面,一边在库罗等人的上空盘旋。

  「是自由剑士团的直升机啊……」

  库罗认得那架直升机。

  苏迪政府有两支常备正规军。

  一支是陆海空军构成的自卫军。这是以七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与苏迪人战斗过的旧军队为主体,将校虽以苏迪人居多,但士兵大部分都是人类。

  然后,另一支则是全由苏迪人组成的自由剑士团。

  库罗曾经隶属过的旧塞巴兹部队也是由苏迪人构成的组织,但自由剑士团的规模与目的却全然不同。旧塞巴兹部队是专门反恐的类警察机构,核心战力连二百人都不到。

  另一方面,自由剑士团完全是一支军队。平常规模有三万人左右,就军队而论虽然不多,但只要战争一开打,自由剑士团就会立刻被投入前线作战。她们不断训练,就是为了成为攻略敌营的主要战力。

  在苏迪剑士中特别优秀——数万人之中仅有一人的「剑姬」也大多隶属于这个精英集团。基本上她们并不使用枪械,却配置着直升机与车辆做为运输力。

  「自由剑士团的一个大队吗?不……还有更不得了的家伙在。」

  「的确,直升机里……有两个七剑在吧?啊哈哈。」

  看到上空的直升机,以及从道路另一端接近而来的数十台军用车辆后,莎拉发出笑声。她的感官远比库罗敏锐,所以七剑坐在直升机上面应该是事实吧。

  「得到骚动的情报后就派军队过来啊,是希尔菲指使的吧,那个女人还满了解死剑使的嘛。」

  「……是这样吗?」

  与莎拉的这场大骚动,政府早就知道了吧,他们应该透过侦察部队得知现场至少有一名危险的烈火族。

  两名七剑加上一个大队。要对付莎拉一人的话,这种战力实在是太多了。然而,恐怕希尔菲她——并不认为这样很夸张。

  「那么,莎拉小姐呀,该怎么做呢?」

  「不怎么做啊,莎拉对多P没什么兴趣呐。」

  「我想也是。」

  库罗咧嘴一笑,将视线移回莎拉身上。不管是自由剑士团或是自卫军,全部都跟库罗无关。他脑袋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斩倒莎拉。

  「那就上吧,莎拉。」

  「当然罗,库罗。还爱抚的不够呢!」

  锵——剑与剑互相碰撞,硬质声音响起。

  两柄神鸣刃有如不同的生物般各自袭来,库罗一一处理掉它们。

  莎拉的神鸣刃与库罗的日本刀一边爆出激烈的火花,一边互相撞击。库罗紧咬不放地卸去精妙至极的剑招,以及快到连眼睛都看不见的双刀。

  库罗承受剑圣冰华的剑招长达七年之久,就是因为有那七年的修行时代,他才有办法做到这件事。他了解世上最强之人的剑招,所以才能与莎拉对战。

  「呜哇……!」

  莎拉发出短促悲鸣。

  莎拉的剑接连不断地刺出,库罗释放的斩击钻过那些剑招的缝隙,浅浅的斩裂她的胸口。鲜血叭的一声朝四处飞散。

  「啧……不能回复真是不方便呢!」

  「这样才正常吧!」

  库罗继续挥剑一边答道。

  做为一个剑士,死剑使不但优秀,还拥有令人惊异的回复能力。而且回复能力强大到就算挨到剑斩,伤口也会立即愈合的地步。

  然而,现在的莎拉回复能力遭到封印,胸口的伤痕与刚才脖子皮肤的斩伤都没有愈合。

  被封印的不只是回复能力。在过去所有苏迪人都会使用,在现代却只有烈火族能使用,魔法般的能力——术法也遭到了封印。

  折断库罗的肋骨,挖去左腿肌肉的就是莎拉操控的爆炸术法。不能使用这两种能力,对库罗而言可说是谢天谢地。

  「话说那家伙……」

  库罗发现进入自己视野的一辆汽车——还有从车体后面偷偷窥视这边的一名少女。

  少女留着一头长黑发,穿着库罗就读的剑术学院的制服。她本来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子,现在却难得露出了担心的眼神。

  樱井日奈子——她是太阳教教祖的女儿,拥有她自己也不太清楚的能力。现在虽然已经消失,但直到刚才为止她的身体都还散发着金色光辉。她就是使用与那股光芒一起发动的能力,藉此封印莎拉的回复能力与术法的人。

  然而,除了那股封印能力外,她只是一名极普通极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在普通之下的少女,战斗力甚至连小狗都不如。就库罗的角度来说,他希望她能待在远一点的地方。

  「别在意,库罗。莎拉只对你有兴趣唷,用不着担心其他事情。」

  「哈哈,那就好……」

  库罗一点也不相信这番说辞。莎拉一边顾虑周围一边挥剑,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莎拉就算在死剑使之中也是佼佼者。不,她是为了在烈火族的最前线横扫干军而存在的人。虽然她因为某种缘故而当了指挥官,不过这恐怕是因为烈火族的某人判断,如果整个国家都被扫平的话会很困扰的关系吧。

  「真是的,有够辛苦的……」

  一边跟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莎拉战斗,库罗一边还得注意四周。即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要收剑的念头。自己到底怎么了——库罗感到不可思议。

  「不,这种事怎样都没差吧……继续,继续。」

  库罗用剑摆出中段架势,有如滑行般踏出步伐。

  奔向前方的库罗也把自己对周围的顾虑全部抛到脑后。砸出去,砸出去吧——把自己的一切全部砸向眼前这个怪物!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库罗再次吼叫。

  数小时前与莎拉的那场战斗,让库罗想起他与剑圣冰华赌命战斗时的记忆,想起了当时的恐惧。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莎拉是足以匹敌冰华的怪物。

  也就是说,莎拉是最适合库罗砸出自己所有的敌人——

  「来吧,库罗!莎拉会用全身接受你的一切!」

  而且,对方也如此希望。

  一边感受全身要烧起来的亢奋感,库罗一边高高的挥起长剑——

  「啊啊……那个男人真是的。」

  看到挥起长剑挑战莎拉的库罗,玛娜卡不由自主的苦笑起来。

  那是没有任何技巧,甚至什么都不是的正面胜负。与苏莎拉为敌的模样实在很难想像库罗精神正常。

  「姊姊的教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呢……」

  拥有与苏莎拉交锋的技巧,却又跟笨蛋一样从正面挑战她。库罗究竟是被教了怎样的战法呢?

  「……呃,现在似乎不是在意那个笨蛋的时候。」

  直升机朝这边前进着。高速机动型的小直升机三架,中型的通用直升机三架,还有输送士兵用的大型直升机二架——一共有八架直升机飞在天空上。

  其中一架大型直升机开始在玛娜卡正上方盘旋。后方的舱门开启后,突然有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

  「哎呀呀……是那家伙啊。」

  从二十公尺以上的上空连绳索也没绑就跳出来的人物,在玛娜卡前方漂亮的着了地。轰音响起,水泥地出现龟裂。

  「唷,好久不见了呢,玛娜。」

  「……你好,吉妮尔。」

  从天而降,被称做吉妮尔的女性咧嘴一笑。

  她也是七剑之一——拥有剑王称号的剑士。

  而且,她也是自由剑士团的团长。是站在三万精锐剑士顶点的存在。

  她有着一头略带卷度的浓绿色头发,而且留着短发造型,长得一副娃娃脸,眼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闪闪发亮,身高约一百五十公分多一点,身形相当娇小。

  她身上穿着以黑色为基调的自由剑士团制服外套,下半身则是有如要挑战极限般的迷你裙,而且露出了眩目耀眼的大腿。

  「哎呀,哈哈哈。想不到会用这种形式跟玛娜卡见面呢。」。

  吉妮尔用爱剑轻敲自己的肩膀,一边开心的笑道。

  玛娜卡则是浮现了哑然的笑容。吉妮尔用来轻敲肩膀的是她的爱剑「彗星瀑布」。不,那个形状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斧头。

  比起身材娇小的吉妮尔,武器看起来还比较巨大。赛菲的剑——星崩也很有分量,但这把斧头却还是超越了它,这就表示吉妮尔虽是苏迪人,但她果然还是很疯狂。

  「你这女人还是一样爱装熟呐。我跟你又不是朋友,不要随便替我取玛娜之类的昵称好吗?」

  「你不是冰华的妹妹吗?既然你是我朋友的妹妹,那就表示你也是朋友呀。」

  「这是哪种理论啊……姊姊还真能跟你这种人当朋友呢。」

  对妹妹玛娜卡而言,冰华这个人物身上有很多难以理解的地方,而她的交友关系便是其中一项。她到底是怎么跟爱讲道理却有着奇妙坏习惯的希尔菲,还有这个莫名爱装熟又开朗过头的剑王变成朋友的呢。

  「话说玛娜啊,我们只是接到命令要斩杀烈火族死剑使什么的傻瓜们而已。如果你投降的话,我可以想办法保住你唷?」

  「你说要想办法保住谁……」

  玛娜卡擧起手中已经出鞘的爱剑「舞姬」摆出架势。那是一把刀身跟纸一样极薄,藉此轻量化至极限的长剑。操纵这两把长剑就是玛娜卡的战斗风格。

  舞姬开始寄宿光刃的白色光辉,彗星瀑布也同时释放出同样的光辉。

  「哎呀,哈哈哈。突然就干劲十足呢,玛娜。真是败给你了。」

  「火炎啊,舞动吧!」

  轰隆隆隆——握在玛娜卡右手里的舞姬四周传出低沉声响,然后她将剑尖指向上空。

  小小的火炎出现在剑尖,接着它立刻膨大,一边改变形态一边飞出。

  炎龙——这是玛娜卡的术法。龙一边发出不祥的赤色光辉一边张口,笔直地飞向正在盘旋的中型直升机。

  咚——惊人冲击声响起,炎龙命中直升机后方的螺旋桨。螺旋桨立刻被炎龙烧尽,之后立刻发生爆炸。

  失去后螺旋桨后,直升机失去了控制。它一边旋转一边朝玛娜卡那边坠落——

  「哎呀!」

  就在玛娜卡以为直升机要坠落时,吉妮尔小跑步地冲了出去,滑进直升机的落点后,她扔掉彗星瀑布高举双手。咚——钝重声响传出,吉妮尔用双手接住了坠落的直升机。

  「喔,喔喔……果然有点重呐!」

  「有点?」

  玛娜卡以愕然眼神望向吉妮尔,然后摇了摇头。

  中型直升机重量接近五吨,将装备与人员装满的话就会接近十吨重。接住一边旋转一边从上空掉落的数吨重铁块,对苏迪人来说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

  「好一个怪力……」

  玛娜卡轻轻发出咂舌声。就算在拥有强大力量的苏迪人之中,吉妮尔也拥有超乎寻常的规格。以前自由剑士团示范演出时,她甚至停下了失控的火车。

  「没办法啊,这架直升机可是值三十亿以上喔。话说回来,这样修得好吗?我们的手头也很紧耶。」

  露出苦笑如此说道后,吉妮尔轻轻将直升机放在地面。

  那架直升机立刻走下数人。

  「哎呀呀,休娜克,我们又见面了呢。还有希尔菲也是。」

  绝剑休娜克,她也是七剑之一。

  她穿着以黑色为基调绣有金线的外套,还有同样是黑色的迷你裙。这是七剑的正式装扮,她还在腰际插了一柄装饰华丽的小刀。

  之所以闭着双眼,是因为休娜克目不能视之故。没有视力却能升至七剑这种等级的高位,她就是如此异常的剑士。

  然后,跟在休娜克后面下直升机的是,身穿军装风格西服的年轻女性。这一位是统领苏迪政府的四将家的继承者,同时也是元老院议员的希尔菲。

  「好久不见了,前任剑将玛娜卡。你最近好……看起来也不是这样?胸口上的伤好像很痛呢。」

  希尔菲露出微笑。她果然了不起,虽然有吉妮尔与休娜克在场,在前任七剑玛娜卡面前却还是没露出半点惧色。

  「希尔菲,想不到你居然会过来这里呢。我实在不建议指挥官跑到前线,虽然我们的也一样就是了。』

  「的确,你担任塞巴兹部队的局长时,好像几乎不会去现场呢。话说回来,你也没有很热心的处理文书工作,真是不得了的薪水小偷。」

  「为了替历史尚浅的塞巴兹部队镀金,你们才会派七剑之一当首领吧。所以坐在椅子上就是我的工作啊。」

  玛娜卡毫不内疚的答道。她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身为塞巴兹局长应尽的本分。只不过希尔菲也只是稍微讽刺一下而已。

  「呵呵,自由剑士团好像打算认真的工作呐。」

  数十辆车子从道路另一头朝这边接近。强力的车头灯耀眼地照亮夜晚的道路。车队里似乎也有很多运输用大型卡车的身影。从那些车辆中陆续走出了身穿黑色制服的自由剑士团剑士们。

  「我来介绍一下吧,玛娜。这是我的妹妹们。」

  「你的母亲还真会生呢,大概有六百人左右吧?」

  玛娜卡发出轻笑。就算是擅长使剑因剑而生的苏迪人,还是无法否认现代有很多人都过惯了太平生活。

  就算在这些人之中,自由剑士团算是例外。剑士们必须挤过窄门才能入团,而且还得继续接受严格的训练。里面全是有如钢铁般历经千锤百链的人。

  「不过,两名七剑加上自由剑士团一个大队,还真是大放送呐。」

  「因为我听说名为琳奈的死剑使在这里。哎,我是觉得或许还有其他敌人啦,想不到死剑使还有一人,而且连你——玛娜卡都在这里呢。」

  希尔菲浮现困扰的笑容。

  「其实我本来想带更多人来的。不过上面那些家伙不太同意,而且首都暴动他们好像会很困扰。明明处于被动就没意义了说,而且连这些战力也是我硬带出来的呢。」

  「呵呵呵,我是用钱就能请得动的女人,所以就乖乖被带来这里了。」

  休娜克高雅地笑道。她虽然是七剑这种顶级剑士,却是只要价钱OK,连酒店保镳这种工作都会接受的怪人。

  「先不管那个死要钱的人,你这么硬来没关系吗,希尔菲?」

  「所以要速战速决。快快解决掉要收拾的人,然后快快收工。对冰华虽然抱歉,不过就算是朋友的妹妹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唷,玛娜卡。上吧,吉妮尔,休娜克。」

  「是是是,您下令的话。休娜,不要扯我后腿喔。」

  「你才是呢,请你别把那个低俗的大东西对着我。」

  休娜克的十根手指上戴着指环,她叭的一声展开从上面延伸而出的钢线「钢丝剑」。那些钢线上面也寄宿着光刃的光辉。

  在希尔菲与七剑们身后待命的自由剑士团也已经拔刀,而且所有人都发动了光刃。

  那么,该怎么办呢——

  玛娜卡不改从容态度确认着状况。

  希尔菲率领的那些家伙把苏莎拉丢着不管,似乎打算先把玛娜卡当作目标。就算玛娜卡对速度再有自信,还是很难从两名七剑面前逃脱。如果有了这种破绽的话,她就会立刻丧命吧。

  状况似乎也不会立刻出现什么改变。

  「哎,意思是只能动手了吧。」

  玛娜卡也希望速战速决。因为如果自卫军也接着登场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不投降呢,感觉很遗憾又很开心呐!」

  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彗星瀑布后,吉妮尔快速地奔驰而出,实在很难想像她肩上扛着一把过分巨大的剑。

  「喝呀啊!」

  吉妮尔用单手大大地挥动重量肯定不下于一百公斤的彗星瀑布。光是这个动作,就产生一股阵风般的压力袭向玛娜卡。

  「咕……!真是乱七八糟呢!」

  「是哪边啊!」

  正如吉妮尔所言,说出这种话的玛娜卡也不正常。

  她用一柄舞姬挡下了猛袭而来的彗星瀑布。用一碰好像就会坏掉的薄刃挡住有如厚重金属块一般的彗星瀑布,就常识而论绝不可能。

  这都是因为玛娜卡将她拥有的强力之「光」传至刀身的关系。当然,也是要有玛娜卡的力量与技巧,才能挡住吉妮尔有如彗星般的一击。

  「咕呜……!只靠蛮力,这种剑招一点也不美啊!」

  玛娜卡的双脚渐渐陷入柏油地面。这世上几乎无人能挡住吉妮尔的剑,就算被对方挡下,吉妮尔也会直接把剑推出去斩掉对手。这就是她的攻击模式。

  「我是军队的人!比起美丽我更重视实用性呐!」

  「所以我才讨厌军人喔!」

  玛娜卡强行卸去彗星瀑布冲进吉妮尔怀中。过于接近敌人反而不好挥剑,而且舞姬的刀刃长度又满长的。然而,玛娜卡却屈起身躯折弯手臂,以简洁小巧的挥击动作狙击吉妮尔的颈动脉。

  「呜喔……呃……!」

  吉妮尔焦急的用彗星瀑布的握柄挡下舞姬。创刃撞上极粗的握柄,锵的一声发出沉重声响。

  「呜喔喔喔喔!」

  「吉妮尔!」

  玛娜卡与吉妮尔同时大吼,用全力推出自己的剑。玛娜卡不敌吉尔妮的力量,双脚浮起有如舞动在风中的落叶般被吹飞了。

  「咕呜……!」

  吉妮尔继续追击浮在空中的玛娜卡,她又用单手高高挥起彗星瀑市,然后释放斩击。

  「火炎啊,舞动吧!」

  玛娜卡的剑再次喷出火炎。这次的术法是抑制威力,以发动速度为优先的形式。就连挨了无数次术法的库罗都不晓得这种用法吧。

  「唔唔唔,好烫!」

  炎龙在自己面前当头撒落,吉妮尔掩住脸庞退向后方。

  不过,还是不行。威力压抑过头的攻击被寄宿着光刃的彗星瀑布所阻,完全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玛娜卡漂亮地着了地。然后她没有回头,直接将左手的舞姬挥向后方,同时弹飞从背后偷袭而来的数根钢丝剑。

  「……!后面也有长眼睛吗?干得好呢,玛娜卡小姐。」

  「是你的攻击太粗暴了,苏迪人的缺点就是不习惯从背后砍人呢。」

  玛娜卡大大张开握着两把剑的双手牵制两名七剑,然后啪的一声高高跃起拉开距离。

  「拉修做的还比较好呢,那家伙可是毫不留情的从背后斩向我唷。」

  「是冰华小姐的弟子……那个魔性的剑士先生吗?」

  拉修是世上少见的强悍苏迪男人。优秀的苏迪男人的剑术里寄宿着魔性。据说像是倚多为胜,背后偷袭,甚至是杀害手无寸铁的人这种苏迪女人视为禁忌的举动,他们都很乐意去做。

  先不论事实究竟为何,拉修确实做过从背后斩向玛娜卡的行为。

  「反正都是要偷袭,如果当初他有解决掉你,那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麻烦了。真是遗憾呢。」

  休娜克露出微笑,那是一派从容的态度。

  从死爱钱的个性虽然很难想像,但绝剑可是名门出身。她成长于七剑与剑姬辈出的家族,应该也被彻底教导了苏迪人的正统派战法——正面单挑,所以不习惯以多胜少,而且还要发动奇袭的战法吧。

  就算从背后发动的攻击被防御住,她当然也不会特别感到动摇。

  「可是啊,现在不是穷于应付玛娜卡一人的时候喔。不好意思,我要快点分出结果。喂,妹妹们!」

  吉妮尔用单手高举彗星瀑布。

  「你们也一起上——有机会的话就出手,连我一起砍也没关系!」

  喔喔——自由剑士团的团员们也举剑做出回应。之所以没人露出犹豫表情是因为众人信赖吉妮尔,或是平常被她严格训练的逆袭呢。

  「那个,大家。砍到我的话,我会很困扰喔。古妮尔小姐,请你们对吉妮尔小姐这样做就行了。」

  休娜克咯咯娇笑,一边提醒团员。只不过如果是绝剑,就算有什么万一也不会被团员砍中。因为她才是背后有长眼睛的女人。

  「话说回来呐——」

  吉妮尔忽然将视线飘向旁边。

  「老实说啊,现在不是跟玛娜战斗的时候呢。库罗……那孩子的古流到了这种程度吗?不过,那样下去是不行的。我想立刻过去帮助他。」

  「你……还真是重视库罗呢。」

  「没有玛娜那么重视就是了,因为冰华的弟子们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嘛。他们都是成熟的剑士,所以是人类或是男人都无所谓。」

  剑王吉妮尔也见过友人剑圣冰华的弟子们。她也多次造访了冰华与弟子们长住的那座山。

  「如果是成熟的剑士,就用不着伸出援手吧?」

  玛娜卡歪头露出困惑表情一边说道。

  「因为库罗他还有可能性,很大的可能性唷。冰华消失后,我本来打算让那孩子加入自由剑士团的,虽然这会是人类成为团员的第一个例子啦。不过在那之前他却被你抢走了。」

  「……不是我抢走库罗,而是他主动说要加入塞巴兹部队的喔。哎,因为塞巴兹部队不像自由剑士团那么不自在吧。」

  「你应该知道不是这样才对。」

  吉妮尔间不容发的立刻说道。她虽然在笑,眼神却很认真。

  「比起我,库罗跟玛娜卡更要好。或许这是因为你是师父的妹妹,所以他觉得你们很像的关系吧。可是,那家伙喜欢你,玛娜要对这样的他见死不救吗?」

  「…………」

  玛娜卡什么也没回答。她不想回答这种事,也不愿意去思考。

  她发现除了杀姊之仇外,自己还对库罗抱持着其他情感。然而,现在并不是想这种复杂事情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她以后也不想思考这件事。

  「……吉妮尔,你不是过来这里说话的吧。如果想帮助库罗的话,不斩掉我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唷。」

  「喔,也是呐。那就继续打吧!」

  吉妮尔再次奔出。然后,就在玛娜卡认为她要高高举起彗星瀑布时,她却不是朝玛娜卡,而是朝地面挥出攻击。

  「…………!?」

  在瞪大眼睛的玛娜卡面前,被彗星瀑布刺穿的地面喷来无数细小的柏油碎片。以高速飞来的每一个碎片都具有嵌入肌肉击碎骨头的威力吧。然而——

  「这种粗糙的攻击!」

  玛娜卡完全不为所动,她闪过碎片,用舞姬弹飞它们。如果是普通剑士的话就另当别论,这种攻击不可能对七剑等级的对手奏效。

  「……休娜克!」

  「我可是以自己的洗练技术自豪喔!」

  这一回休娜克的钢丝剑袭向了玛娜卡的侧面。十根钢丝有如生物般移动,然后缠向玛娜卡。

  「咕……!」

  一根钢丝剑微微斩裂玛娜卡的左肩。玛娜卡以为自己以毫厘之差闪了过去,受到苏莎拉攻击果然还是造成了影响。

  「剑将,觉悟吧!」

  「每个家伙都一样!我说过是前任吧!」

  而且背后又有两名团员斩了过来。她们也一边闪躲迎面飞来的碎片,一边朝玛娜卡缩短距离。

  玛娜卡有如穿过钢丝创般的闪躲它们,一边以神速挥动舞姬。

  「咕呜……!」

  「啊啊啊……!」

  两名团员有如主动跑过去被砍一样轻易挨到袈裟斩跟胴斩,一边喷出血花一边倒地。玛娜卡一边斩人,一边立刻忘掉那两人的事,并且把「光」集中在脚上。

  「唔喔——呀!」

  在不知不觉间逼近的吉妮尔,这一回有如横扫似地释出彗星瀑布的斩击。巨大铁块连同骇人风压一起逼向玛娜卡。

  然而,玛娜卡已经判读到了这个攻击。虽然没比眼盲却能用锐利感官感测四周状况的休娜克厉害,但玛娜卡也能在不依靠视线的情况下判读气息。

  斩裂空气的破空声响发出——彗星瀑布的刀刃穿过了玛娜卡的身躯。

  同时袭来的钢丝剑,也什么都没发生地通过玛娜卡的身躯。剑王与绝剑的剑通过的同时,玛娜卡的身躯有如晚霞般的消失了。

  「……干得漂亮呐,不愧是七剑之中速度最快的玛娜。」

  「我被小看了呢。七剑之中速度最快?我……比地面上的任何一人都快喔。」

  分身——以断断绩续的高速移动留下残影的这一招,是玛娜卡的得意技巧。刚才玛娜卡也挨到了吉妮尔与休娜克的剑斩,但那只是残像而已。

  玛娜卡说着话,但并没有停下。她挥剑攻向吉妮尔,扭曲身体闪避休娜克以锐利之势飞向这边的钢丝剑,而且也没有疏于警戒趁隙砍过来的图员们。

  如果玛娜卡使用压倒性的速度玩弄对手,就能弥补数量上的不利。这种情况虽然过于殿苛,但玛娜卡本来的目的就是击破七剑。只要有办法战斗她就会继续战斗,先斩杀剑王或是绝剑,然后能逃走的话就逃走。

  或者,如果能收拾掉率领她们的希尔菲——

  「话说在前面,狙击希尔菲没有用喔!」

  「我想也是!」

  玛娜卡用全力将剑击向吉妮尔,一边如此大吼。

  曾经见过的那对银发双胞胎剑姬,在不知不觉间站到了希尔菲身边。那对双胞胎剑姬是苏迪人之中少数以两人为一组战斗的人。一个一个上的话就另当别论,同时对上两人的话,就很难取下希尔菲的人头。

  「哎,算了。打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七剑的笨蛋们!」

  这么一说——

  一边跟吉妮尔交手,玛娜卡忽然想起一件事。

  玛娜卡来到这个湾岸区本来就不是为了剑王或是绝剑,而是要斩杀另一个七剑。

  只要稍微转动视线就可以确认她在干么——但现在并不是这样做的时候。

  「咳咳,真是的……这些灰尘什么时候才会散掉啊!」

  赛菲轻轻挥动爱剑星崩,一边皱起脸庞。就算挥动跟自己身高一样的铁块巨剑,满天飞舞的尘土也没有散去。

  「虽然有变好一点就是了……」

  赛菲如此低喃,然后望向正面。在飞扬的尘土中,库罗轻盈地来回移动,一边跟名为莎拉的死剑使砍成一团。

  「那家伙又……不对,跟之前不一样……」

  以前库罗与琳奈战斗时,他的状态变得跟平常明显不同,有如狂战士似地暴走着,琳奈也因此被逼入绝境而怕得要命。

  然而,现在的库罗却跟当时不一样。他不是使用乱七八糟的剑轨,而是挥舞着古流精妙至极的剑招。是赛菲连一次都没有胜过的剑术……

  心虽然失去平衡,剑术却一如往常。

  不,比平常还要清澈。

  「你要一个人进步到什么程度啊,罗……」

  赛菲无法过去帮助库罗。这并不是因为姊姊希尔菲禁止她与死剑使战斗,而是因为她过去会碍手碍脚的关系。

  然而,除此之外她也做不到任何事。玛娜卡正在跟剑王与绝剑,还有自由剑士团战斗着。那边简直就跟战争一样。玛娜卡的术法,还有吉妮尔与休娜克的剑招接连不断地破坏着道路与四周的建筑物,冒出的土烟也愈来愈多。

  三名卓越的剑士与精锐聚集的军队。虽然在意盯上库罗的玛娜卡,但冲进那场战斗也太危险了。

  「……!?呃,为啥啊!?」

  再次将视线移回库罗身上时,赛菲大吃一惊。库罗与莎拉展开激战的旁边有一辆停在路肩的车子,而樱井日奈子的身影就在车子的阴影中。她应该在剑术学院才对,为何舍跑到世上最危险的场所——

  「日奈,你——诶?」

  赛菲正准备冲出去,某人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剑帝……雅米拉儿!?」

  「是希尔菲的妹妹吗……」

  剑帝双膝跪地,垂着头如此说道。她的右臂从连接处整个消失,截断面不断溢出鲜血。

  赛菲也从头到尾目击了剑帝被断臂的过程。雅米拉儿斩向忽然现身的莎拉,结果轻易遭到了反击。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那个女人指的是莎拉吗?她正在跟罗……剑圣的弟子战斗。」

  「冰华的弟子……有办法跟那个烈火族战斗吗……」

  剑帝有如喃喃自语似地低喃。

  「莎拉也是死剑使。就算是罗,要获胜毕竟还是……」

  「杀了她。」

  「啥……」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啊,等一下!剑帝雅米拉儿!」

  「那个女人!我要斩杀她!」

  雅米拉儿咯咯咯的灌注力量,一口气缩紧右肩的肌肉,出血立刻停止了。而且,她的双肩有如弹出来似地生出白色触手般的光臂。看来那似乎是将高密度的「光」从肩膀释出所产生的物体。

  放开赛菲的手腕后,雅米拉儿用左手与白色光臂——合计一共三只手臂拾起她掉在地上的剑。

  剑帝雅米拉儿用的是三刀流——不,右臂尚存时她操使的是四柄剑。

  「你该不会打算跟莎拉战斗吧!?就算堵住伤口,你还是流了很多血耶!这不是可以战斗的身体……不,更重要的是那只手臂,要快点去医院才行!」

  赛菲没义务担心剑帝雅米拉儿。即使如此,心肠实在太软的赛菲还是忍不住阻止剑帝做出离谱至极的勉强之举。

  「手臂……你说我的手臂?」

  雅米拉儿微微瞄向地面,她那只被切断的右臂就滚落在那边。就赛菲所见,它的断面相当整齐。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足够的可能进行缝合手术吧。

  「这种……被轻易斩落的手臂我不需要了!」

  「啥!?」

  剑帝雅米拉儿高高举起脚踏烂自己的手臂。她不断践踏,直到断面变得破破烂烂——

  「你,你,你是笨蛋吗!?那可是你自己的手耶!?」

  「不是笨蛋,就无法成为七剑!」

  雅米拉儿毫不犹豫的说道。被踏烂的那只手仍然握着一柄剑,雅米拉儿用脚尖拾起剑,然后只用脚灵活地将它收入腰际的剑鞘。

  「死剑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啸声后,雅米拉儿踢向地面急驰而出。逼近莎拉后,她高举三柄剑同时击落。

  「啊哈……!」

  笑着的莎拉一边用单手的神鸣刃与库罗的剑互击,一边闪过雅米拉儿的两柄剑,然后用另一柄神鸣刃挡住雅米拉儿的一柄剑。

  「怎么了?莎拉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叫剑帝还是什么的人吗?刚才明明露出死鱼眼的说。」

  「住口,小姑娘……!要死的是你……!」

  「好没梗的台词呢,你的威严跟从容都消——」

  就在莎拉准备开玩笑时,状况又变动了。

  「要住口的人是你呐,剑帝——!」

  库罗闪出日本刀,朝雅米拉儿击入斩击。剑帝没能闪开,刀刃微微擦过她的腹部。

  「干么啊小鬼!你去死就行了!给吾退下!」

  虽然意外,但剑帝好像不打算斩杀碍事的库罗。她似乎跟不分青红皂白的莎拉不同。

  这么一说,剑帝本来是来这里问库罗剑圣冰华在哪里的。

  「怎、怎么办啊,状况愈来愈无法收拾了。」

  纵然心焦,赛菲果然还是什么事也做不到。暴走状态的库罗与最强的死剑使,还有抓狂的剑帝。这三人的互斩实在太危险,只要稍微接近就会受到牵连。

  「哎呀,不行!反正也不能跟死剑使战斗——我就做我自己能做到的事!」

  赛菲紧紧握住星崩,要能看清自己的力量才行。

  保守的说,赛菲都远不如现场战斗的任何一人。就算被玛娜卡轻易斩杀的自由剑士团团员,实力也几乎都在赛菲之上。

  「总之先保护日奈——啊,这么一说,拉修跟会长呢!?」

  准备再次冲向日奈子那边时,赛菲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她环视四周寻找两人的身影。刚才库罗说琳奈倒下去了快替她急救时,那两人应该就跑了过去。

  自己虽然做不到,不过如果是拉修跟依修德的话,或许就能做到些什么。为了挑战过分绝望之战的那个笨蛋做到些什么——

  「赛菲大人!」

  「哇!?」

  这一回突然被某人从后面抓住肩膀,赛菲大吃一惊。回过头时,只见在那边的人就是——刚才正在找的依修德。

  「状况变得很混乱呢。」

  「嗯嗯,好像是这样……呃,你那边呢?替琳奈急救了吗?」

  「能做的我都做了。勉强止住了血,再来就是医生的工作了。」

  依修德瞄向后方。拉修在不知不觉间也来到旁边,琳奈横躺在地上。她腹部似乎有出血,拉修的衬衫代替绷带缠在上面。

  「剑将玛娜卡那边虽然混乱不堪,但这种状况对我们来说也不坏。那些人似乎没空对其他的事情出手呢。」

  「咦,啊啊,也是呢。」

  依修德很冷静地观察着状况,不愧是站在学园顶端的剑士。

  「所以,只能趁现在,快点救出少年吧。之后看剑帝跟烈火族要单挑还是要怎样都行。」

  「可,可是会长……插进那三人之间实在是……」

  望向库罗与莎拉还有剑帝的战斗后,赛菲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口水。库罗正斩向莎拉,莎拉与剑帝以剑交手,剑帝的两根触手则是朝库罗使出连续攻击。赛菲也见过许多战斗,却是初次看到这么混乱的互砍。

  「哎,危险的很恐怖呢。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或许会被少年砍到吧。」

  依修德说的轻描淡写,但这却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光是应付那两人库罗就得费尽全力,如果有人闯入其中的话,他也没时间停下剑招吧。

  「可是,这种事无所谓。」

  依修德从腰际抽出爱剑「雷狼牙」。这把剑跟名为「长矛」的武器很相似,是特化突刺机能的类型。赛菲也见过几次她的突刺,那是很适合用「连眼睛都看不清」这种方式加以形容的高速技巧。

  「少年是我的部下,也是学弟。我有义务要救他。」

  看样子依修德似乎是认真的。她也是剑姬之一。技巧在赛菲之上,也在剑术学院累积了许多经验。是她的话或许有办法救出库罗。

  「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带他回来的。赛菲大人就保护樱井日奈子——」

  话刚出口,依修德就迅速翻身闪出雷狼牙——

  「拉修!?」

  发出惊讶叫声的人不是依修德,而是赛菲。

  雷狼牙与拉修的爱剑「兽斩」瞬间交错,激烈的金属声音响起,橙红色的火星爆散而出。

  「……拉修,你这是什么意思?」

  依修德谨慎地将雷狼牙的镜利剑尖指向拉修,一边沉稳至极的说道。

  「你才是什么意思呢,会长?」

  拉修的口吻微微带着挑战意味。他最近虽然没有霸气,现在却恢复了以前那种瞧不起人的态度。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想怎样呢,拉修。」

  「你不可能不晓得。如果是想要进步,想更上一层楼的苏迪人,就不可能不晓得喔。看到现在的库罗,你会想要阻止他吗?哎,爱到发狂的赛菲就先不说罗。」

  「什、什么发狂啊……!」

  「欤,会长。我明白的喔,库罗正在进化。」

  拉修举着的兽斩冒出了黑烟状的物质。先不论魔性剑士这种传闻是否属实,他独有的光刃的确极为不祥。

  「仔细看着吧,会长。库罗的每一个挥剑动作——简直都是奇迹呢。」

  「奇迹……」

  依修德不可思议地如此低喃,一边将视线移向库罗,赛菲也跟着仿效。

  库罗全身染成了朱红色。虽然没受到半个致命伤,但却有许多擦伤,护着单脚的动作也称不上敏捷。

  然而,库罗却漂亮地处理掉莎拉与剑帝的剑招,甚至还能加上反击。莎拉与剑帝也受到了无数轻伤,只不过不晓得哪个伤口是谁弄出来的就是了。

  「不,正确的说法是再一次走上同样的进化之路吗?库罗曾经拥有足以与师父抗衡的力量,而他正准备变回当时的自己。」

  「师父……是剑圣冰华?少年与剑圣战斗过吗?」

  依修德哑然失声。这么一说,她还不晓得库罗跟剑圣冰华战斗过,而且恐怕还斩杀了她的事情。不过赛菲也不知道详情,毕竟库罗自己几乎记不得这件事。

  「啊啊,这事跟会长无关呐。不过……」

  拉修锐利地闪出冒着黑烟的兽斩。

  然后,它锐利地弹开依修德指向拉修的雷狼牙。

  「要打扰库罗的话,就由我来当你的对手。」

  「你精神正常吗,拉修?」

  「问对自己举剑相向的人精神正不正常,这根本没意义啊,会长。至少你该知道我是不是那种只是为了玩玩而挥剑的男人吧?」

  「嗯嗯,我知道的,拉修。你——就是有可能为了玩玩而挥剑的男人。」

  「哈哈哈!」

  拉修用兽斩摆出中段架势,那是跟库罗一模一样的架势。

  「这样说也是啦。不过,先不管精神正常还是发狂——我可是动真格的唷。」

  「……似乎是呢。」

  依修德的姿势略微前倾,摆出随时可以释出突刺的架势。

  看样子这场战斗自己也无法出手——赛菲无法不这样想。

  「……赛菲。」

  「哇,日奈?你是何时来这边的……」

  「那边好像很危险,所以我找空档来到了这里……可是,这里好像也很dangerous呢。」

  日奈子半躲在赛菲背后,最近日奈子似乎认为赛菲是自己的盾牌。

  「日奈……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觉得什么都不做就行了。」

  日奈子立刻回答。

  「只要这样做,赛菲一定就能在这种状况下存活,然后跟库罗还有大家一起回到学院。我觉得这就是赛菲该做的事。」

  「……你渐渐变可靠了呢。」

  「不,没这回事。我想要人保护。」

  「一心想要依赖别人啊。这样是可以啦……不过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某人绑架了我。」

  「又来了吗!?日奈,你一个月不被绑架一次就不甘心吗!?」

  「可是,每次我都会活着回来。与其这样讲,不如说是毫发无伤。」

  「被你这样一说,的确是呢……不晓得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呐。」

  总之,成功地保住日奈子让赛菲松了一口气。就算赛菲比在场之人都弱,应该还是有办法一边保护日奈子一边避免被战斗牵连。

  「不过,状况还真是乱七八糟。而且还不能乱逃……」

  「眼前这两人的情况也变得很险恶呢……」

  这么一说——赛菲如此心想。

  赛菲已经发现把自由剑士团带来这里的人是希尔菲了。姊姊恐怕完全掌握了这个现场的状况。除了战斗部队以外,这里不可能没有监视状况的部队。

  即使如此,却没有任何人过来救出赛菲。这表示妹控的希尔菲也相信妹妹吗?

  或是玛娜卡强到即使有这种程度的战力,希尔菲也没时间派部队救出赛菲的地步呢——

  「赛菲……」

  日奈子突然紧紧握住赛菲的手。

  「我封印了那个死剑使的术法……还有回复能力。」

  「诶,你又做了这种事……」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我想成为库罗更大的助力-…」

  「……对呀。」

  悲叹自己力量不足的人不只自己。

  赛菲温柔地回握日奈子的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库罗一边吼叫,一边卸去剑帝雅米拉儿的剑,并且借势斩向莎拉。

  「咕……!」

  莎拉的运动外套被斩裂,血花叭的一声飞散而出。还是一样,还是很浅。

  库罗朝莎拉跟雅米拉儿发出无数次斩击,却没造成半个致命伤。莎拉的回复能力虽遭到封印,但擦伤这种程度的伤势,莎拉根本不为所动,雅米拉儿也是。

  「呼啊……果然厉害,厉害呐,库罗。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用剑命中莎拉!可是这种温柔的爱抚,莎拉不会有感觉唷!」

  「你傻瓜啊!我动真格爱抚的话,你这种货色一次就升天了啦!」

  「你们不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剑圣的继承者给吾立刻退下!你太烦人了!」

  不只剑招,连对话都交杂在一起。

  对库罗而言,他反而希望剑帝退下。话说回来,或许就是因为状况混乱不堪,莎拉的剑才会到现在还没捉住库罗吧。

  然而,库罗完全不在乎这种事。他已经没在思考任何事了。

  他脑袋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跟莎拉互砍,然后把她斩倒。不,连这件事都早就被抛到了遗忘的彼方。身体已经在擅自移动,不断朝莎拉跟雅米拉儿挥剑。

  锵——锐利声音响起,库罗的日本刀与莎拉的神鸣刃互相冲撞。库罗的手腕麻了起来。

  「啊啊,他嫣的……每个家伙真的都有够顽强的呐……」

  库罗向后退一步,一边咧嘴微笑一边摆出中段架势。

  「让莎拉来说的话,最顽强的人是你。莎拉当然用不着提,就算跟那个自大的女人相比库罗也远远不如。不过,真受不了,真是受不了呐。你到底是怎样啊,冰华究竟培育了什么东西呢。」

  「不要把人说的跟怪物一样喔。如你所见,我既非苏迪人也不是烈火族,而是人类唷。」

  「就是因为这样啊。身为普通人类,连岩石跟钢铁都斩不断的你,居然能跟莎拉交手。你是什么东西?不是怪物的话,是奇迹之子吗?」

  「喂,你们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竟然把吾丢在一旁在那边吵无聊的架。」

  剑帝以焦躁语气插了嘴。

  「啊啊,不好意思呐,剑帝雅米拉儿。莎拉对你另眼相看了唷。跟手臂被斩断的那时相比,你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有时候失去也会让人变强吗?」

  「哼,情况也没出现任何改变。就算少了一条手臂又怎么样,甚至可以说身体变轻,人也清爽起来了。」

  「这位大姊说的话还真是乱七八糟呐……」

  库罗虽然一样爱说大话,却好像赢不过这个剑帝。

  「连库罗也同意呢。那么,话说回来还真是受不了呐。」

  莎拉呼的一声吐出气息,然后用无奈眼神望向四周。库罗也有如被引诱似的,不由自主做了同样的动作。

  「……那是怎样啊?那些家伙为啥在打仗?」

  「不愧是玛娜卡,与两名七剑还有自由剑士团为敌却毫不相让。跟莎拉说的一样吧,库罗?玛娜卡是烈火族的最强剑士唷。」

  「真是离谱……」

  那边有库罗以前对战过的绝剑休娜克,连剑王吉妮尔都在。虽然许久不曾见到她,但她的力量还是一样离谱至极,甚至强大到她光是用挥动彗星瀑布所产生的风压就能轻易刮飞人类的地步。

  而且,玛娜卡正以那两人为对手。她用如同字面叙述般快到眼睛都看不见的速度,与剑王跟绝剑,还有偶尔扑来的自由剑士团员斩成一团。

  「死剑使!剑圣的弟子!玛娜卡她们的事怎样都无所谓!互砍到如火如荼时停下来休息太扫兴了吧!」

  「……是这样说没错啦,剑帝。可是对莎拉来说这种状况不有趣呢,莎拉果然还是不喜欢3P。」

  「啥?你在说什么啊?」

  「而且,希尔菲虽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只要有破绽她也会盯上这边吧。打得正火热时如果被打扰,莎拉可是会很头痛呢。」

  库罗也同宪这个意见。希尔菲的个性精明,虽然作势盯上玛娜卡一人,不过有机会排除敌人的话,她也会积极地寻找出手时机。

  古流是很重视时机的剑术。如果自由剑士团的团员随便插入战局,库罗就有可能出现致命性的破绽。

  「没办法呐,樱井日奈子真是做下了完全没必要的事呢。」

  莎拉握紧右手。

  「该怎么说呢,虽然感受到压力……这就是术法封印吗?据玛娜卡说,好像只要过一阵子就会解除呐。虽然要花几个小时就是了。」

  这么一说——库罗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事实。与玛娜卡战斗时,日奈子也发出谜样光芒封印了术法。然而,现在的玛娜卡却很平常地用着术法。

  术法封印只要过一段时间就会解除,这似乎是事实无误。

  「不过,光是过个五分钟不会解除呢。真是的,来试看看吧。」

  如此说道后,莎拉突然脱去变得破破烂烂的蓝色运动外套。她在下面穿着露乳沟的白色马甲,衣摆下缘连着咔啦咔啦作响的锁链,看起来有点庞克风。

  「我明明很喜欢这件运动外套的,还能拿到类似的衣服就好了说。」

  「干么突然这样做啊,不过你的胸部尺寸的确跟琳奈差不多呢。」

  「你才是干么突然这样说咧,莎拉应该大两公分喔。要确认看看吗?」

  莎拉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微微打开马甲露出胸口。形状姣好的胸部露到了极限。

  「好意心领了。虽然小了两公分,不过我比较喜欢琳奈的胸部。」

  「库罗真是浪费呢,明明可以成为第一个摸莎拉胸部的男人说。」

  莎拉将神鸣刃交叉在胸前。她的双臂嵌着覆盖到手肘的手甲,剑刃似乎就是从那边弹出来的。

  「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莎拉的嘴巴突然爆出嚎叫声,几乎散去的尘土再次扬起。

  莎拉的身体发出「光」产生的圆形冲击波,这是有如「光」之化身般的莎拉才做得到的技巧。

  「话说,你这家伙在干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莎拉用疯狂的长笑回应库罗的怒吼。

  冲击波继续扩散,库罗的体内开始颤抖。如果库罗不是处于发动光身的状态,光是这阵冲击波就有可能击倒他。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惊人的大量尘土扬起,库罗立刻用手臂护住脸庞。

  然后——

  「喂喂……这样连我都想笑了呐。」

  库罗真的笑了起来。

  莎拉周围飘浮着无数乒乓球大小的白色光球。

  那是莎拉操纵的爆炸术法的产物,每个光球都可以轻易将人类炸得灰飞烟灭。

  「破解了术法封印……喂喂喂,这样会动摇到日奈子的存在意义吧,她会很可怜喔。」

  「术法封印大概只是那女孩一部分的能力唷。樱井日奈子的存在意识别说是会动摇,甚至可以说太过稳固而令人目眩呢。说起来就算是烈火族,能破解术法封印的人也只有莎拉这些死剑使,还有……哎,就只有这样吧。」

  「那真是太好了。」

  库罗小心翼翼的观察莎拉。那些光球如果一起飞过来,就算是现在的库罗都不晓得能不能完全闪过去。

  「用不着……担心喔,库罗!」

  「————!」

  莎拉用大动作挥出双手。在这同时,光球有如朝周围扩散似地飞出去。然而——有一些光球却穿过了库罗身边。

  「什……!?」

  光球散向化为战场的马路——骇人爆炸声响彻现场。闪光覆盖周围,视野有如大白天似地充满光辉。

  而且,空中也绽放了爆炸之花。飞在上空的数架直升机全部被轰飞,一边旋转一边坠落。

  「……做得太过火了吧,莎拉。」

  「这句话去对希尔菲说吧。如果那家伙没做出这么夸张的事,莎拉也不会做到这地步啊。」

  莎拉咧嘴一笑。

  不只直升机,连自由剑士搭乘的车辆,还有玛娜卡她们战圈四周的物体都被轰飞,烟雾也让周围变得什么也看不见,只不过玛娜卡与两名七剑肯定平安无事就是了。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再见罗,库罗。碍事者有点太多了,把她们全部扫平好像得花个十分钟呢。」

  「只是十分钟我可以等呐。」

  库罗轻松的说道,却难以决定自己该怎么做。

  如果莎拉肯离开现场的话,那就正如库罗所愿。这场混乱会变得好一些,库罗也可以存活下来。

  然而身体却——还想跟莎拉战斗。好想好想斩杀眼前的这个怪物,自己到底怎么了呢。

  「哎,算了……反正身体会比脑袋先动作……」

  库罗紧紧握好日本刀。根本用不着思考,身体也知道怎么做才好。

  「少开玩笑了,死剑使!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逃走吗!」

  远比库罗还不用脑袋的剑帝突然冲出去。她一边擧着三柄剑,一边朝莎拉突击。

  「剑帝本来下是莎拉的目标唷!」

  莎拉将左手举到面前,白色光球再次——

  它忽然消失了。

  「唔…………!?」

  剑帝发出惊叫声。她与莎拉之间掠过一道强烈的闪光,那道闪光大大地挖开马路扫向地面。马路上出现一道宽二公尺、长十五公尺的宽沟,简直就像被雷射炮击中一样。

  「这是啥啊……!」

  库罗忘我的发出呻吟。

  这完全不同于剑帝斩裂大地的剑招,还有莎拉的爆炸术法。

  到底要做什么——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呢。

  「哈哈,做了多余的事。不过,哎,也好啦。那就这样罗,库罗。」

  闪光扫中地面,烟雾与土尘变得更多,能见度几乎接近零了。

  即使如此——库罗还是在一瞬间看见了莎拉散发着赤红光辉的眼眸。

  莎拉的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库罗的眼睛,就像要射穿它似地——他也回望了那对眼眸。

  「啧,你跟我都一样,真是无药可救呢。」

  库罗忍不住开心的低喃。

  一瞬间的视线交错——库罗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只是重整旗鼓而已,下次在没任何人打扰的情况下再次互砍吧——

  「少开玩笑了,死剑使!你躲到哪里去了啊啊啊啊啊!」

  剑帝雅米拉儿狂吼,她似乎跟丢了莎拉的身影。

  莎拉看起来虽然狂暴,却是一名技术纯熟的剑士。如果她消去气息逃走的话,要追上去可说是困难至极。

  到刚才为止让肌肤产生发麻刺痛感的莎拉的气息已经消失,或许她已经离开很远了吧。

  可是,绝不能大意。毕竟——不晓得刚才那道闪光是从哪里飞来的。如果被那种东西击中的话,用古流也无法应付。现在的状况不能随便乱动。

  剑帝虽然不断大吼,却也没有不顾一切的到处走动。她看起来虽然气到发狂,却跟库罗一样在警戒着周围吧。

  「还有……什么东西吗……」

  就在此时,库罗感到背部流下冷汗。

  就刚才看到的那道闪光的威力而论,这里有某物跟莎拉同级——或是在她之上。

  说到能造成这种破坏的人——

  该不会是,琳奈也没见过的第三名死剑使吧。

  「做的很华丽嘛。」

  「……只是稍微摸一下而已。」

  距离化为战场的马路数百公尺远的大楼屋顶。

  莉赛贝尔不满的回答站在身旁的黑外套女人。

  「做了多余的事。」

  如此低喃的莉赛贝尔,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十岁左右的少女。有着透明般奇妙色彩的头发绑成两束,小巧脸蛋相当可爱,还有又大又亮的赤红眼眸。她身穿粉红小可爱还有露出大腿的热裤,还披着一件松垮垮的医生白袍。对拥有特殊嗜好的人来说,这种打扮明显会撩起他们的欲望。

  「可是,你那招的威力还真是不得了呢。直接命中的话别说是剑帝,连莎拉都会被瞬间击倒吧。」

  「两人都没笨到会被直击。而且那种招式很无聊,也不是剑术。」

  「……你跟我的目标完全不同。可是,在这种事上面却很谈得来呢。」

  「就算跟你谈得来,我也不会特别高兴。」

  莉赛贝尔连一眼都没望向黑外套的答道。

  然后她转过身躯,轻轻抱起靠在屋顶栏杆睡觉的一名少女。少女名为妮莎,她也是烈火族的一员。

  「要走了吗,莉赛贝尔?」

  「战斗已经结束了。」

  「正如你所言,这简直就是战争呢。只不过没人获胜就是了。」

  「不,战争——现在才开始。这次只是小小的竞争而已。那我告辞了,请你也暂时安分一点。」

  「我当然是这样打算的,虽然不能保证就是了。」

  「如果做出多余的举动……就算是你也会没命喔。」

  莉赛贝尔冷冷地说道后,轻轻越过大楼铁栏,就这样飞降至地面,直到最后都没有望向黑外套。六层楼大厦这种程度的高度,对莉赛贝尔而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高度。

  将身躯交给重力的莉赛贝尔一边坠向下方——一边轻轻闭上眼睛停止所有思绪。

  烟雾与尘土散去,一共用了十分钟以上。

  试着恢复视野后——单线两线车道的宽广马路到处都是水泥碎片,变成了惨不忍睹的悲惨光景。

  「……嗯?剑帝也不见了呢……」

  忽然发现这件事的库罗如此低喃。

  库罗刚才虽然警戒着强烈闪光的第二击,但剑帝似乎在这段期间离开了。或许是去追莎拉吧。失去一条手臂的剑帝照理说要去医院才对,但她的个性却跟常识相去甚远。

  「好痛…………」

  库罗用手轻压额头,顿时掠过一阵钝重的刺痛。

  他额上残留着一字型的伤痕。那是他自己也不记得的那场——与师父剑圣冰华对战所留下的伤疤。虽然它早已痊愈,偶尔想到时还是会感到麻痒,特别是库罗进入忘我境界而暴走的时候。

  虽然程度不像刚才那样强烈,但伤痕仍然残留着微微的剌痛感。

  「呃,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

  库罗让拿在右手的日本刀的刀尖半拖着地,一边迈出步伐。身体轻飘飘的使不上力,即使如此,前进这种事他还是做得到。

  「喔…………」

  赛菲与日奈子的身影就在数公尺的前方。虽然两人都被尘土弄脏,但似乎毫发无伤。

  直到刚才的最后一刻为止,库罗脑袋里都没有她们的存在。他明明下定决心要保护她们的。

  「啊啊,可恶……我在干么啊。」

  「那、那个……罗?」

  走近一步后,赛菲朝这边发出不安的声音。她也知道库罗以前暴走时发生的事。

  「赛菲……还有日奈子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没受伤吧?」

  「嗯,嗯嗯,我们什么伤都没有喔。别管这个了,罗,你……」

  「肋骨断了二、三根,左脚被挖去不少肉,可是因为太痛所以开始没感觉了呢。」

  「这不是重伤吗!你干么这么悠哉的杵在这里啊!」

  赛菲把本来就已经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朝库罗大声怒吼。

  「因为我还不能瘫坐在地上嘛。对了,那两人干么发出杀气呀?」

  库罗望着爱剑出鞘的拉修与依修德。两人虽然背对彼此站立着,却劈里啪啦的释放着杀气。

  「啊啊,别在意那两人。他们本来在互瞪,结果瞪着瞪着情况就改变了……」

  「嗯嗯……」

  库罗歪头露出困惑表情。两人虽然都释放出杀气,却好像没有互砍。拉修与依修德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才发生冲突的呢。库罗虽然隐约猜得出来,但现在还是不要深入追问比较好。

  「哎,算了。大家都平安无事……不是这样呢。琳奈她……」

  琳奈躺在马路边,头部下面靠着用来代替枕头的夏季制服背心。那似乎是依修德的衣服。腹部的出血似乎已经停止,但她好像尚未恢复意识。

  「还活着呢,既然如此……」

  只要有死剑使的回复能力,伤口应该就会立刻愈合。只要体力恢复,回复力恐怕也会跟着复原吧。

  「库罗,不准靠近。」

  沉稳又极清澈的声音怱然响起。

  身穿军装风服饰的希尔菲一步步接近这边,银发双胞胎剑姬则是跟随在她的左右。

  「萝米丝,蕾米丝。不……要交给剑王跟绝剑吗?」

  希尔菲在距离琳奈数公尺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后方。剑王吉妮尔与绝剑休娜卡缓缓从希尔菲的背后出现。

  两名七剑虽然浑身是伤,看起来却很有精神。这么一说,玛娜卡跑去哪里了呢?

  「斩杀那边的死剑使,两人一起给她最后一击。」

  「……希尔菲大人!」

  库罗有如被电到似地准备弹向前方,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的体力早就超过极限了。

  「乖乖待在那边吧,库罗。我知道你对这女孩有感情,不过她是死剑使喔。我不可能让她——活着。」

  「请、等一等……希尔菲大人。」

  「你能准备好让我停手的理由吗?」

  「琳奈迷上我了。」

  「啥……」

  「等一下,罗!你在说什么啊!?」

  赛菲在库罗背后大叫起来。然而,现在库罗决定要听而不闻。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可以控制她。光是看到刚才的情况,您应该也明白其他死剑使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是,琳奈不同。这家伙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她对赛菲她们也没有露出敌意。」

  「受了这种伤,亏你还能说这么多话呢。」

  希尔菲略带苦笑的如此说道。

  「唔……可是,等一下喔。就算收拾掉这个死剑使,也只会再生出一个吧……能接受控制的话,拘留这家伙比较安全……而且死剑使身上还有很多谜团……唔唔,好。」

  希尔菲再次望向背后的七剑们。

  「剑王,绝剑,命令变更。拘留这个死剑使,不要杀掉她。」

  「这个,比杀掉还难耶。」

  「一点也没错,希尔菲小姐。你说的还真轻松呢。」

  嘴上虽然这样讲,剑王跟绝剑还是拿着各自的爱剑走近琳奈。

  「…………」

  这样好吗——库罗扪心自问。

  然而,在如今这种破破烂烂的状态下,库罗能做到的事并不多。如果在这里违抗希尔菲的话,最坏的情况可能会与苏迪政府为敌。

  只要琳奈能留下性命就够了,现在也只能这样做——

  「哎,先用我的钢丝剑绑住她吧。」

  「休娜的剑也可以做到这种事呀,好方便唷。」

  「不介意的话我教你吧,学费满贵的就是了。」

  休娜克与吉妮尔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就在她们即将绑住琳奈之际。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忽然迸射而出。

  大吼的人不是库罗,而是应该失去意识而倒地不起的琳奈。

  琳奈用躺着的姿势,有如忽然弹起似地飞舞了两公尺以上。她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回转,然后在地面着陆。她的爱剑「银翼」——就滚落在那个着陆点上面。

  「喂喂喂,受了那种伤别勉强呐,小姐。」

  「哎呀呀,明明没有意识,居然还能做出这种动作呢。」

  库罗猛然惊觉。正如休娜克所言,琳奈似乎还没恢复意识。她的赤红眼瞳看起来既空洞又失焦。

  「琳奈!」

  「…………!」

  库罗的声音让琳奈微微做出反应,然而——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琳奈紧紧握住银翼,笔直地奔向剑王与绝剑。

  「喂喂喂。」

  「真的很麻烦呢!」

  吉妮尔朝琳奈挥出彗星瀑布,休娜克则是对她挥出钢丝剑。然而,也许是察觉到两名七剑的危险性吧,琳奈虽然失去意识,却是一边突击一边怱然踹向地面高高跃起。

  与其说是跳跃,不如说那已经是飞翔了。琳奈上升至接近十公尺左右的离谱高度,然后又着陆。

  「啧……!」

  休娜克对准着陆点击出钢丝剑,琳奈却有如穿过去似地闪开它们。而且她再次跳跃,就这样重复跳跃离开了现场。

  「哎呀呀……又逃走了吗?我开始要没自信了呢。」

  虽然休娜克的钢丝剑可以进行远距离攻击,不过离手边愈远,精确度当然也会下降,所以她早早就放弃了追击。

  「哎呀……那个死剑使小姐真了不起呐,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使出那种体术呢。希尔菲小姐呀,这可不是有办法顺便抓到的人唷。」

  「……剑王,既然你这样说,那事情就是这样吧。」

  希尔菲瞄了库罹一眼。

  库罗自己也明白。如果立刻收拾琳奈,或许就不会让她逃走也不一定。剑王吉妮尔袒护了说出多余话语的库罗。

  「真是的,没达成任务呢,连玛娜都逃走了。」

  「玛娜卡也……」

  「嗯嗯,她趁刚才那场爆炸发生时逃走了唷。」

  吉妮尔回答了库罗的低喃。

  「不愧是最快速的七剑呐,连逃跑的脚程都很了不起呢。」

  「…………」

  库罗发现自己莫名松了一口气。

  先不论莎拉,琳奈与玛娜卡这两个跟自己有关系的烈火族,总之都活了下来。这个事实让库罗不由自主的感到高兴。

  「做的这么高调却没有收获吗?在最坏的情况下我搞不好会被开除呐。」

  希尔菲一边环视四周,一边苦笑。没露出半点焦躁神情,这就是一出生就站在万人之上的王者度量吗?

  「姊姊!有收获的!罗他……罗活着回来了!」

  「……也是呢。对我来说库罗也是部下,就为了他的生还而高兴吧。」

  赛菲的话语让希尔菲再次浮现苦笑。

  对希尔菲来说,库罗只是一名部下。库罗明白要称为收获的话,这种成果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哈哈……我这边是……损益两平吗……」

  与赛菲等人重逢很好,她们平安无事也让库罗率直地感到欣喜。

  可是——琳奈不晓得消失到哪里去,而且莎拉也逃走了。

  虽然渐渐取回与剑圣战斗时的自己,却又快速地失去那股力量。

  「呼……哎,别要求太多吗……」

  咔啦——钝重声音响起,库罗发现自己弄掉了日本刀。

  而且,当他发现这件事时——身体也缓缓倒向地面。

  一边听着赛菲与日奈子呼唤自己的声音,库罗一边祈求有人能在自己倒地前抱住自己,然后任凭意识远去。

第二章 染血的大街

  清醒时立刻飞进视野中的白色天花板也没让他感到惊讶。

  自己又在陌生的地方——这个状况也没让库罗产生任何动摇。

  「……老是这样会死呐。」

  库罗一边低喃一边起身。胸口掠过一阵钝重的刺痛,这是肋骨骨折的关系。

  如库罗心中所想,他躺在白色床铺的上面。四周的景物也是一片雪白——那是虽然狭窄,摆设却很朴实的干净病房。

  「哎呀,已经醒了吗?这种恢复力果然强,很难想像你是人类呢,库罗。」

  「……希尔菲大人?」

  希尔菲笑吟吟地坐在床铺旁边的椅子上。

  库罗连忙试着下床,希尔菲伸手制止了他。

  「你是伤患,用不着在意礼仪。」

  「啊……抱歉。」

  身为四将继承人又是元老院议员的希尔菲,对库罗而言就像是住在天上的人物。就算狂妄如他,也会对希尔菲致上最大程度的敬意。

  「先说明状况吧。在那之后过了三小时左右,现在还是半夜呢。」

  「三小时……是这样啊。」

  「这里是湾岸区的医院,你的急救处理已经结束了。肋骨断了三根,左脚虽然被深深地挖去一大块肉,但骨头与肌腱似乎没有异常,很幸运呢。话说回来,不是这样的话,你也没办法跟死剑使还有剑帝这两个对手缠斗就是了。」

  「这……大概吧。」

  左脚的痛楚虽然激烈,不过如果发生骨折或是肌腱断裂的话,就算是库罗也没办法来回移动吧。

  「事情就是这样,生命没有异状。可以继续说明下去吗?」

  「啊,是的。当然。」

  「剑王跟绝剑撤退了,自由剑士团也一样。绝剑明明是我用私房钱雇用的人,这让我很不能理解呢。」

  「也就是说……是被某人命令才变成这样子的罗?」

  「就政治家来说,我只是下层人员而已。这次是我的母亲……四将下达的命令,所以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呐。哎,就四将的立场而论,在首都华丽地搞出类似内战的事件会让他们很困扰,而且他们也害怕失去七剑吧。」

  「因为玛娜卡反叛,我师父也失踪的关系吧。七剑继续减少下去的话,政府会很头痛吧。」

  「没错。玛娜卡没有徒弟,让你或是拉修继位好像又会招来各界的批评。只不过你们也不太有意愿继位就是了。」

  「…………」

  「先不追究这件事吧,反巫在冰华失踪的情况下要继位也很困难。也就是说,事情的重点就是——」

  「希尔菲大人能自由使用的棋子就是塞巴兹部队——只有我跟会长还有拉修呢。」

  「我喜欢聪明的孩子呢,库罗。」

  希尔菲淡淡微笑一边拍手。

  这并不是值得夸奖的事。侍奉希尔菲的双胞胎剑姬虽然身手了得,但她们毕竟是护卫,所以不能命令她们去讨伐烈火族。

  「当然,聪明如你一定知道我要下什么命令吧?」

  「是如果聪明就会拒绝的命令呐。」

  库罗咧嘴一笑。

  当然,希尔菲要下达的是暗杀莎拉的命令。

  「你明白就好办了。不过……我不认为库罗是笨蛋,光靠命令就想强制执行与那个怪物为敌的不合理要求,所以我才是笨蛋呢。」

  「您是这世上跟笨蛋这个字眼最没缘分的人吧?」

  「我是想保持这样呐。所以,我要给你拒绝的权利。」

  「比起拒绝权,我比较希望希尔菲大人承诺完成任务后的奖赏呢。」

  「哈哈,你果然不笨。当然,我也打算这样做。另一名死剑使……名为琳奈的少女,再次跟你约定,我会救她一命,要写誓约书也行。」

  「她可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也能从七剑手中逃脱的危险家伙喔。」

  「用不着提醒我。虽然危险,不过现在有比琳奈更具威胁的存在。而且,就给你的奖赏而论,这个条件也不赖吧?」

  「……一开始我就不打算拒绝了。」

  在湾岸那一战中,库罗过于充分地了解了莎拉的危险性。

  对莎拉来说是敌是友都没关系,她会扫平一切。

  把那种程度的怪物放着不管实在太危险了。

  赛菲本来就是烈火族的目标,日奈子不只封印了莎拉的术法,连回复能力都封印了。这两人都有足够的理由被莎拉盯上。

  而且,莎拉渴望再次与库罗战斗。就算逃跑,她也是早晚都得一战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藉此让琳奈从苏迪政府的目标中除名——

  「希尔菲大人,我会去的。」

  「我准备了一台摩托车,你会骑吧?」

  「没驾照就是了。」

  库罗接下希尔菲丢过来的钥匙。

  「被警察挡下来的话,就用塞巴兹部队的证件硬拗,端出我的名字也无所谓。现在是非常时期,让人们遵守法律虽然是我的工作,但偶尔把真心话跟表面上的原则对调一下也不坏。」

  「聪说您有喜欢怪东西的嗜好,不过我觉得您也很怪唷。」

  「我没说过自己正常啊,周遭之人这样想就是了。」

  希尔菲一边微笑一边说道,那是让人觉得「这个人果然有哪里不一样」的笑容。

  「然后,那边的架子上放着塞巴兹部队的制服,是依修德拿来的。」

  「那真是感恩呐。对了,会长跟……赛菲她们呢?」

  「大家都回去剑术学院了。绝剑虽然不在,但那边已经布下了万全的警备网。我偷偷运用自己的人脉送了五名剑姬过去。」

  「感谢您。」

  道谢是理所当然的举动。

  就算对库罗来说,剑术学院也是他的归所,会迎接他归来的人儿也等在那边。有人能守护那边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

  「库罗,对你下达了这么无理的命令,这样说虽然任性,不过——别死呐。」

  「…………」

  「你是我好友的徒弟,是我疼爱的妹妹的朋友。光是这样,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希望你活着。」

  「虽然有意愿战斗,不过我不打算死唷。」

  防御已经稳固了。既然如此,自己就要进攻。

  讨伐莎拉,做一个了断。

  库罗下床,拖着还在痛的脚走路,然后拿出塞巴兹部队的制服。

  觉悟早就做好了——再来只剩下战斗。

  就是因为希尔菲是四将家的千金小姐,所以她似乎准备了一台高性能的摩托车。

  摩托车骑起来很舒服,就算是不习惯骑车的库罗也能平平安安抵达目的地。

  「呼……想不到又会回到这里呐。」

  脱下戴着的安全帽后,库罗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就某种意义而论已经见惯的大街。

  烈火族在七十年前的大战中相当活跃,却在终战的同时被肃清,而且遭到隔离。这里就是他们被赶进去的场所——其中一处的居留地。

  为了不让烈火族可以轻易出入,主要道路都设置了检查哨,不过还是可以用塞巴兹的证件通过。

  把摩托车停在路旁后,库罗站在目的地的那栋建筑物前方。那是到今天早上为止库罗还被监禁着的那栋三层楼建筑的老旧大楼。

  「搞不好会被莎拉发现,而且我觉得她不会傻到回来这边,不过……」

  库罗有两件跟莎拉再战一场同样重要的事。

  一个是保住琳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离开的琳奈,回到住了数日的这栋大楼的可能性并不是零。

  还有另一件事。对库罗来说,有一个人他无论如何都得确认是否平安。库罗与太阳教战斗部队领袖——乔战斗时受到了重伤,他要找的就是替自己治好那个伤势的小小医生,莉赛贝尔。

  她也被卷入库罗与莎拉在居留地废工厂开打的那场战斗,而且现在下落不明。虽然莎拉本人说她应该平安无事……

  「啊,哥哥!」

  「…………」

  大楼入口处忽然出现小小人影。

  对方身穿粉红色小可爱,轻飘飘的白色迷你裙,上面则是披着一件宽松的医生白泡。

  「傻子在这里呐……」

  「诶?什么呀,傻子是指?」

  莉赛闪闪发光的赤红眼眸望向库罗,脸上露出微笑。

  「不,没什么。别说这个了……莉赛平安无事呐,太好了。听到莎拉轰飞那座工厂时,我还想说你会怎样呢。」

  「啊啊,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可是不知不觉就回到这栋大楼了,哈哈哈。」

  「什么哈哈哈啊……那件事闹得很大喔。」

  莉赛平安无事虽然可喜,但她得救的过程不明也很诡异。就算被某人救出,不晓得对方是谁也太……

  「哥哥这样说我也……真的就是在不知不觉问回到这栋大楼的……」

  「……不知道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哎,算了。总之先向你道谢吧,莉赛。谢谢你呢。」

  「诶,道谢是指?」

  「在工厂的那一战,你打了镇定剂阻止我吧。如果你没那样做的话,我就会因为挑战莎拉而死亡了。」

  在废工厂的那一战,库罗并没有呈现暴走状态。在那种状态下就算跟莎拉战斗,库罗也只会白白送命。

  「不、不用为了这种事特意道谢啦……哥哥是我的患者,所以我帮哥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治好伤,如果又受伤的话我会很困——啊啊啊啊啊,哥哥又受伤了!耶——!」

  「耶?」

  「啊,不对。咳咳。」

  莉赛故意清了清喉咙。

  「结果又受伤了呢。这样不行唷,哥哥。你要更珍惜自己才对。」

  「总觉得你说的话乱七八糟呢……到底是希望我受伤,还是不希望我受伤?」

  这么一说——库罗想起一件事。

  莉赛也是烈火族之一。虽然她好像没有参与叛乱,但拥有医疗技术,而且会使用「治愈」术法。

  不过,烈火族坚固的可伯,所以几乎不会生病或是受伤,就算变成这样也会立刻复原,是一个让医生没干劲的种族。

  「对、对不起。说真的,如果我说不开心的话,那就是在说谎了。」

  「……我想也是。」

  就是因为这样,像库罗这种会很普通的受伤,也得很普通地花时间才能复原的患者,对莉赛贝尔来说似乎很珍贵。至今为止,她都没诊疗过人类患者吧。

  「不过,我在医院接受过处理了。虽然有点痛,不过已经没事了。」

  「诶……………………………………………………」

  莉赛露出世界终结般的绝望眼神。

  已经治疗好的这个事实,似乎对莉赛造成很大的冲击。

  「是吗,已经结束了吗?比起我,哥哥更喜欢医院的医生呢……」

  「呃,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莉赛自称已经超过二十岁,而且连她也不晓得自己正确的年纪。实际情况如何库罗也不得而知,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莉赛果然还是小孩子。

  「哎,没完全治好就是了。因为我肋骨骨折,肉也被挖去一块。」

  「请交给我。」

  莉赛立刻探出身躯。

  缓缓抓住库罗的手腕后,她跑了起来。

  「呃,喂,莉赛?」

  「莎拉说不定会闯进这里。除了这里外,我还有另一个诊疗所。我们去那边吧。」

  「啊,啊啊……」

  「还有地方能治疗真棒呢……」

  莉赛一脸陶醉的拉着库罗奔跑。

  虽然怎么看都是无害的少女,但莉赛也是烈火族。与库罗相比,她的力量远远大上许多。看样子库罗似乎是无法违抗她了。

  所谓的另一个诊疗所,位于从库罗曾接受治疗的那栋大楼走过去,大约要十分钟左右的场所。

  拉下铁卷门的商店地下室,有一个狭窄的房间,那儿摆着两张患者专用的床铺,治疗器具与药品也一应俱全。

  「咕唔唔……」

  「怎、怎么了,莉赛?」

  莉赛一边轻抚缠在库罗腹部与左腿上的绷带,一边发出低吟。

  被医生露出皱眉的表情,感觉实在不太好。

  「不,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刚好相反。伤口处理的很完美。」

  「那就太好了。哎,毕竟我是在大医院接受治疗的呐。」

  「咕唔唔……只不过是刚好有医生执照……」

  莉赛似乎很懊悔。听说她有跟正式的医生学过技术,但她并没有执照。也就是说,她是密医。

  「……其实我没打止痛剂呢。肋骨跟腿虽然痛得要死,但意识朦胧的话就无法灵活的使剑。所以,只要能稍微轻松一点我都会很感激的。」

  「交给我吧!」

  莉赛的脸亮了起来。

  她的治愈术法威力强大到可以瞬间治好小伤的地步。要治好骨折虽得花上数日,不过能恢复一点点,库罗也会很感激。

  「那么,哥哥你躺在那张床上面。请把衣服脱下。」

  「嗯嗯。」

  库罗按照吩咐脱去塞巴兹部队的制服,然后躺在床上。床单是新的,相当干净。

  「那么……恕我失礼一下。」

  莉赛褪去宽松的白袍,接着把迷你裙脱掉在地上。

  「……为什么连裙子也要脱?」

  库罗并没有萝莉控的嗜好,却还是忍不住凝视莉赛的水珠花纹内裤。

  「基本上我的术法要用手传导,不过肌肤尽量贴在一起的话可以提高效果。这次要同时治疗腹部跟脚才行,所以我想大幅提高肌肤的密合度。」

  「是这样啊……」

  术法使本人都这样说的话,就没有反驳的余地了。实际上莉赛之前也替库罗治好了伤势,所以库罗也没理由怀疑她。

  「嗯,就是这样。我不能输给大医院那些刚好拥有执照的医生,所以我要治好哥哥的伤!」

  莉赛轻轻跳上床抱住库罗。

  「呜喔……」

  库罗忍不住呻吟。

  牛奶般的甘美香气钻入鼻中,肌肤紧贴的部分也传来微微的体温。莉赛把粉红色小可爱翻了起来,彼此的肌肤也紧贴到不能再紧密的地步。

  「哥哥体温有点高呢,是受伤所以发烧吧?」

  「啊啊……是、是吗……」

  就算库罗没有萝莉控这种嗜好,被莉赛这种可爱少女在几乎全裸的情况下紧紧贴住的话,还是会产生异样感。

  而且莉赛似乎立刻使用了术法,治愈之力产生的奇妙暖流从内部温暖着身躯。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总之就这样维持到早上吧。」

  「到、到早上?」

  「嗯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库罗穷于回应。

  要去跟莎拉战斗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因为这跟说自己要去受伤一样。虽然莉赛也有可能会开心,但库罗还是感到内疚。

  而且,跟莉赛紧紧贴在一起直到早上的话,或许会发生奇怪的事也不一定。自己的嗜好似乎会朝特殊的方向转变。

  库罗以前也接受过莉赛的治疗,却没有贴这么紧过。莉赛想要尽快治好库罗的伤势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呐……多谢。」

  「嗯。」

  莉赛露出微笑。

  为了跟莎拉战斗,最好尽可能治好伤势。就算需要花一些时间,还是治好伤比较——

  「……好像在找藉口呢。」

  「诶?怎样了吗?」

  没什么——库罗摇了摇头。

  库罗甩开「自己只是想这样跟莉赛抱在一起吧」的疑问。库罗喜欢的是同年纪又前凸后翘的女孩子,不会有错。

  「能替我治疗真是感恩呐,莉赛。我老是被你照顾呢。」

  「没这回事,因为治疗伤患是医生的工作。而且……我也喜欢哥哥。」

  「喜、喜欢?」

  「我也是成年女人。虽说是治疗,要在床铺里面抱住完全不喜欢的男人选是会有一点犹豫……不过如果是哥哥的话,我就完全不讨厌喔。」

  「是吗……」

  库罗一边感到迷惑一边回答。说真的,自己到底为何会为了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少女动心呢。

  「总觉得这样很安心呢……是因为哥哥很温柔的关系吗?」

  「……我可是你们的敌人喔。」

  「可是,哥哥为了守护这个城市——为了守护大街上的孩子们而战斗过吧?哥哥果然很温柔唷。」

  「成年女人应该明白才对,就算看起来很温柔,不过男人可是会突然变成狼的喔。」

  「我相信哥哥的温柔唷。」

  莉赛开心的说道,然后用额头贴住库罗的胸口。

  被这么一说的话,就没办法变成狼了。不,自己没打算变成狼就是了。

  「那个,哥哥……我可以跟温柔的哥哥撒娇一下吗?」

  「我欠莉赛的人情跟山一样高,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吧。啊,我不是因为有萝莉控的兴趣才对莉赛温柔的喔。」

  「我是成年女人,跟萝莉控的兴趣无关。不过,这个愿望……或许有些孩子气吧。」

  「嗯……」

  「如果哥哥可以……那个,主动抱住我的话,那我会很高兴的。刚才跟苏莎拉见面后,我就不晓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很不安……」

  「是吗……」

  「我有很多事情不晓得……被老师……被教我医生技术的那个人捡到前的记忆都不见了。就算是现在,我的记忆偶尔也会变得很奇怪。」

  「我也是呢,我也有想不起来的事情。明明很重要,却被我遗忘的事情。」

  库罗如此低喃,然后把手臂绕到莉赛的背后。纤细到令人吃惊的身躯传来它的触感。

  剑圣冰华——是这世上库罗最尊敬、也是最恐惧的人。斩杀她的记忆是如此暧味,这让库罗感到不安,也可怕的让他发抖。

  「哥哥也是吗……或许我们有某些地方很相像吧。」

  「我如果有萝莉控的兴趣就麻烦了呢,因为相像的人好像会互相吸引。」

  「又把别人当做萝莉了……哥哥真过分。」

  莉赛呵呵轻笑,这一回她把脸颊贴上库罗的胸膛。

  这名少女似乎也怀抱着某种沉重的事物。

  大家都怀抱着某种事物,为了某物而战。为了自己、为了某人。

  总之,今天就好好抱抱这个女孩吧。库罗用力将莉赛拥入怀中。

  「罗——————————!」

  「呃啊!?」

  库罗不由自主发出怪鸟般的叫声。

  诊疗室的门扉被用力打开,早已见惯的金发侧马尾少女从那边冲进室内。

  「喔喔?喔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罗,你终于也堕落成邪魔歪道了呐!好好好,你要堕落到什么地步呢?来,回答我,快点回答我!Hurry hurry!」

  「冷、冷静啊赛菲。你为什么在这边?」

  库罗焦急的下了床。

  「我假装回学院,然后在你被送进去的那家医院外面监视啊——之后,因为你骑摩托车出去,所以我就跟踪而来!是搭会长的车!」

  「会长也是共犯啊。」

  「进入居留地后就跟丢,所以费了一些手脚就是了!」

  「居然跟踪我……真是乱来。这不就是正面反抗希尔菲大人吗?」

  「苏迪人也有叛逆期喔。那么,那个萝莉幼女是谁?从眼睛的颜色判断,是烈火族吗?琳奈之后是她罗?」

  「呃,冷静下来吧。苏迪公主不要说萝莉幼女这个字眼啦。」

  「反正也是在哪里听到罗这样说的啦。」

  赛菲说的完全正确,一点也没错,根本无从反驳。

  「库洛……萝莉控是心理疾病。话说你明明不把我放在眼里,居然轻易对这个萝莉幼女出手,这让我微妙的感到打击呢。身为少女的我被伤得好重……」

  日奈子也进入诊疗室,而且用湿润的眼神望向库罗。

  「连你也来了啊……话说日奈子不能在外面乱跑吧……」

  「今天我是硬被带出来的,所以只是顺便而已。我在赛菲打算做坏事时试着搭了便车。」

  「意思是被骂的话也会有赛菲一起扛罪罗……」

  「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这女孩是谁!?为啥会裸体跟你上床!?话说你明明受了重伤却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跟这女孩见面吗!?罗,你为什么老是在状况很严肃的时候——」

  「很吵耶——!」

  「…………!」

  足以撼动室内的大音量让库罗、赛菲还有日奈子捂起耳朵。

  是烈火族的威能使然吗,莉赛的叫声惊人到足以震破耳膜的地步。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过这里是诊疗室!是不可以吵闹的!请你们用常识,常识思考!」

  「啊……对、对不起,是我的错……」

  「抱歉……我没有常识真是对不起……」

  赛菲与日奈子有如被这股气势压倒似地低头道歉。

  要让跟公主一样的赛菲,还有我行我素的日奈子乖乖道歉可不容易。

  「明白的话我就原谅你们。我是莉赛贝尔,请叫我莉赛。正如你们所见,我是烈火族,但我也是医生。我现在正在治疗哥哥,要碍事的话就请你们出去。」

  「啊,啊啊……正在治疗吗?既然如此这样说不就……呃,治疗为啥有必要在床上抱在一起呀!?」

  「姊姊!」

  「是,是的!?」

  「我不是说不能吵闹吗!不安静的话,我就要把你胸部那两颗晃来晃去的脂肪拿掉喔!」

  「不、不行啦!罗也很喜欢它们——不对,总之我会很困扰的!」

  「困扰的话就安静吧。」

  「……话说这女孩也很大声的吵闹呢。」

  「这是为了教训姊姊们。」

  莉赛用若无其事的表情回应日奈子的吐槽。

  「啊,我居然用这幅模样做出失礼的事呢。其实我啊——」

  莉赛对治愈术法提出说明。只不过说到裸体接触效杲较好时,赛菲的眉毛还是抽动了好几下就是了。

  「……是、是这样的话,我就明白了。」

  「那么,时间宝贵,我要继续使用术法了。」

  让库罗回到床上后,莉赛随意的紧紧拥住他。赛菲的眉毛再次抽动,库罗却卑鄙的决定视而不见。

  赛菲一边压着太阳穴,一边望向库罗。

  「对了,萝莉——不对,罗。」

  「刚刚是故意的吧!?」

  「罗也安静下来吧。我知道那个女孩正在治疗你,但跟烈火族要好不会有问题吗?啊啊,居然贴得那么紧。」

  「请冷静,赛菲。结果你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了。」

  「呜……想不到会被日奈子吐槽,我真是糊涂呢……」

  赛菲正是一个会脱口说出粗鲁话语的公主。

  「话说,就算你说她是烈火族也没差啊。来居留地或是跟烈火族接触都不算是触法吧。而且莉赛完全没有战斗力喔。」

  「嗯嗯,我想哥哥这种程度的人应该会晓得才对,我会握的刀刃顶多只有手术刀而已。」

  「我想也是。」

  库罗点点头。如果是他这种程度的老手,光是看到身法与动作,就能看出对方某种程度的实力。

  从库罗的角度判断,他可以肯定莉赛无疑是剑术的外行人。

  「而且做出糟糕举动的人是赛菲你们吧。现在还不算迟,赶快回去学院吧。我送你们——呃,也不行这样呢。」

  库罗猛然察觉一件事。自己正处于被莎拉盯上的处境,担任赛菲她们的护卫,或许反而会让她们暴露在危险之中。

  「对了,是会长送你们来这里的吧?那个姊姊她怎么了?」

  「啊,依修德说她想参观一下居留地。还有,她说有可能会出现修罗场,所以不想被卷进去。」

  「会长这家伙居然逃走了。可是,她还是会好好送你们一程的吧。快点回去。」

  「不要。」

  赛菲立刻回答。

  「不是不要吧,你知道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

  「最糟糕的是罗吧!你又要去跟莎拉战斗吧,这次你一定会死的啦……」

  「…………」

  赛菲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就是因为明自这一点,赛菲才会违抗姊姊追着库罗来到这里。她是一个过分温柔的女孩子。

  「……哥哥,我也反对跟苏莎拉战斗。如果只是受伤就能了事,对我而言是一个好结果……不对,我完全没有『耶,又可以治疗了』的想法就是了。」

  「这个幼女想说什么啊。」

  过分温柔的女孩瞪向年幼——看起来年幼的女性。库罗觉得麻烦,所以决定放弃努力解开赛菲对莉赛年龄的误会。

  「啊啊,不。不希望哥哥跟苏莎拉战斗是我的真心话。可是……我也是烈火族。就算不会使剑,我也晓得剑士是怎样的生物。」

  莉赛直勾勾地望着库罗的眼睛。

  「哥哥是剑士吧。剑士说要战斗的话,那就无法阻止了。如果不是凭着一股冲动,而是有着坚定决心的话就更是如此了。」

  莉赛这一回似乎可以在压抑住欲望的情况下说话。

  「哎,正如莉赛所说呐。」

  库罗朝莉赛,接着对赛菲露出笑容。

  「赛菲,我很感谢你替我担心,但我还是要去。我明白这样做很勉强,可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逃离莎拉喔,所以我只能战斗。」

  「……库洛想战斗吗?」

  日奈子微微歪头如此问道,库罗立刻理解她想要表达的含意。

  「我的目的是取得苏迪人的身分,结果连心也染上了苏迪人的色彩吗?我大概——想跟莎拉互砍吧。」

  想不到既非剑士也不是苏迪人的日奈子,竟会看穿自己的内心。

  然而,那是库罗毫无虚伪的真心。暴走时发生的事虽然记不太清楚,与莎拉互砍时的亢奋感却难以忘记。

  「……我明白了。可是,也让我把你这场战斗看到最后吧,罗。」

  「嗯嗯……」

  库罗点了头。赛菲与希尔菲订下了不会挑战死剑使的约定。就算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库罗遭到斩杀,赛菲也不会忘却自我与莎拉为敌吧。

  「那么,既然话题已经有了结论——呃,是赛菲姊姊跟日奈子姊姊吧。姊姊们也一起睡吧。」

  「为啥啊!?」

  「我随时欢迎。」

  「你闭嘴!」

  赛菲又吵了起来。

  「嗯……这张床意外的重呢。」

  一旁,日奈子正试图让另一张床跟库罗他们睡着的床铺靠在一起。她还是一样我行我素。

  「也是呢,把床靠在一起的话,就能四个人一起睡了吧。因为我身材娇小,姊姊们也很纤细。」

  「等、等一下。为什么连我都要睡呀!?」

  「请不要小看医生的眼睛。二位姊姊似乎都很疲倦喔,最好休息一下。」

  「呜……!穿帮了吗……!」

  「这么一说,赛菲最近白天一直在找库洛,晚上则是一边叫着库洛的名字一边辗转难眠呢。」

  「不准泄密!啊,不是的,没这回事啦!」

  「之前我用赛菲给的手机拍了影片,要看吗?」

  「咕……你、你学到了没必要的知识呐……!」

  「那个……我觉得不要争辩了,还是早点睡比较好喔。那边的人类姊姊看起来虽然沉稳,不过应该也很累吧?」

  莉赛内疚的如此说道。库罗虽然对日奈子拍的影片极有兴趣,现在却也不是可以叫她拿影片给自己看的时候。

  「被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摇摇晃晃的呢……」

  「没人说你就不晓得吗……」

  赛菲露出愕然表情抓住日奈子的肩膀。

  「或许是因为我封印了那个叫莎拉的危险人物的术法跟回复力吧……不该做自己不习惯的事。」

  「啊啊真是的,日奈才快点休息吧。你体力本来就不好的说。」

  「好,就这样做……」

  温顺地点头后,日奈子轻轻躺在床上。

  「库洛,手臂,手臂。」

  「……来罗。」

  库罗也躺上床,莉赛也跟着躺下来。然后,库罗把手臂伸向旁边,日奈子把头放在那只手臂上。

  「赛菲也休息吧。」

  「苏迪人姊姊也睡吧,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休息唷。」

  莉赛朝这边露出微笑,赛菲略微烦恼了一会儿后——

  「我、我并不是想陪罗睡觉,而是因为只有这两张床的关系喔。」

  赛菲解开马尾睡到日奈子的另一边,隔着莉赛躺在库罗身旁。

  真是一个时而率直,时而固执的公主。

  「现在就先睡吧,大家。只要睡得沉,就不会做……恶梦……」

  如此说道的医生似乎先受到睡意的侵袭,马上开始发出轻微的鼻息声。

  「……真是怪女孩呢。」

  「可是……是温柔的烈火族。」

  「两边都没有错。」

  回答赛菲与日奈于后,库罗也闭上眼睛。

  三个女孩各自飘来不一样,却很甘美的香气。

  一边被这种馨香包围,库罗一边缓缓坠入梦乡——

  玛娜卡潜入闇黑。

  东京苏迪亚这里有许多烈火族的秘密基地。她潜入的就是在极普通的住宅区里取得,用来当做私人安全屋的独栋房屋

  她没必要躲藏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在身为塞巴兹局长时所进行的犯罪调查中,她知道通缉中的恐怖分子大部分都是很平凡的住在城镇里,而且这样做意外的不会被发现。

  趁莎拉引发爆炸时逃跑,平安抵达这里后已经过了数小时。

  「呼……」

  喝干罐装啤酒后,玛卡娜呼了一口气。那是刚才她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买回来的啤酒。玛娜卡基本上还是有戴墨镜掩去脸庞,但店员跟客人还有路人以乎都没有注意到她。

  「还满漠不关心的,哈哈哈。」

  如此笑道后,玛娜卡开了一罐新的啤酒。

  独栋房屋的客厅大概有四坪左右,并不是很宽敞。除了玛娜卡坐着的沙发外,这里也没特别摆放什么家具。窗帘完全拉上,电灯也关着。以玛娜卡的视力而论,就算在黑暗中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连罐装啤酒的保存期限她都看得很清楚。

  「……话说,待在这种黑暗的地方还真闷呐。啊,讨厌讨厌。」

  玛娜卡起身打开面向庭园的玻璃门。那是只有一丁点大小的狭窄庭园,但上面却种着草坪,而且开着几朵花。这里虽然没有修剪整理,但洋溢着野趣的庭园也不坏。

  苏迪人的故乡——异世界苏迪亚似乎是一个充满绿意的世界。他们有眺望植物、心情就会平静下来的习惯,这一点烈火族也一样。

  「这座庭园也不赖嘛,我喜欢呢。」

  玛娜卡坐在原地,举起啤酒发出笑声。虽然很少对别人提起,但玛娜卡知道在烈火族之中自己特别喜欢植物。只要眺望花草树木,她就会产生宛如沉睡在摇篮里的安稳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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