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该守护的地方
「老师!」
依修德跑过去抱起其中一人,看样子学院的教职员似乎也在里面。
又来了吗——库罗紧咬唇瓣。
他才刚见到烈火族被虐杀。
这次则是那些烈火族的其中之一虐杀苏迪人——
「哎呀?这不是库罗吗?啊啊,你终于来了,莎拉好想好想见你唷。莎拉还想说自己来错地方正在沮丧呢。」
「不对吧,你正在跟我战斗吧!」
琳奈一边瞪着莎拉一边说道。
制服虽然变得破破烂烂,人看起来却是很有精神。腹部受到的创伤也正在恢复。
「……两人都闭嘴。」
库罗沉稳的说道。他甚至没有伸手触碰插在腰际的日本刀,就只是随意地迈着步伐。
「会长,有人还有呼吸的话,立刻把她们带走。」
「没有,没有呢,大家都死了。少年,我——」
依修德起身狠狠瞪向莎拉。
「会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喔。你是这座学院的会长,所以在这里上学的时间比我们还长。这座学院被搞得这么乱七八糟,你一定无法原谅吧。可是……」
库罗继续一步步的前进。
「莎拉有事找我,所以我要当她的对手。」
「的确,我无法原谅那个死剑使。可是……你如果死掉的话,我会更加不原谅你喔。」
「诶?我怎么会死呢?」
库罗真心感到讶异的说道。
莎拉还是一样,有如「光」块般散放着骇人的压力。那是足以与剑圣相提并论,离谱至极的怪物——
然而,库萝并不胆怯。他不打算输,也不打算——死。
「琳奈,你也有听到吧。这家伙的对手是我。话说,在那之后你怎么了?」
「库、库罗酱……」
库罗来到身边后,琳奈露出困扰的表情。
「嗯——我也不太清楚呢。回过神时,我就已经在海边了唷。我记得我明明是被莎拉姊姊斩伤腹部,然后就倒在地上了说。」
「海边……我还以为你跑去哪里了呢,当时你果然没意识呐。哎,没事就好。伤势不要紧吧?」
库罗将手伸向琳奈,毫无色心的掀开针织背心跟衬衫。
「哇啊!?库、库罗酱!?」
「唔……」
伤口的确已经消失了,光滑的白皙腹部上没残留半点伤痕。虽然衣服破裂也残留着血迹,但所有伤口都已经愈合了。死剑使的回复能力恢复了吧。
「好。」
「呀啊!」
库罗顺手摸了一下胸部后,琳奈当场跳了起来。
「罗!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在干啥啊!」
「啊啊,不知不觉本能就……」
「库罗酱任何时候本能都会跑到前面呢……」
「你也一样吧。」
库罗用拳头轻敲琳奈握在手中的银翼握柄。
琳奈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从两名七剑手中逃脱,是死剑使这种剑士的本能使然吧。
「可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从海边到这种地方……」
「因为我得去库罗酱那边才行啊。我不晓得你在哪里,所以想说搞不好你会在剑术学院……」
「也就是说,你跟莎拉想的是同一件事罗。同样身为死剑使,想的事情也一样吗?」
觉得很滑稽的说道后,莎拉耸了耸肩。
「所以你们就在这里撞见彼此啊?」
「嗯,莎拉姊姊说库罗酱回来前,她要夷平学院打发时间,所以……」
「居然为了打发时间想出这种离谱的举动啊。」
库罗用愕然眼神瞪向莎拉。破坏这座宽广学院的所有建筑物将它变成空地,对莎拉而言并不困难吧。
「哈哈,你可以放心啦,库罗。这里的学生我连一人都没有杀喔,因为在那之前琳奈就跑来碍事了呢。」
「……那真是太好了。」
既然出现牺牲者,库罗就高兴不起来。即使如此,学生们平安无事还是让他感到庆幸。虽然没看见联络赛菲的莉玛,但她应该还活着吧。
「琳奈,又受到你帮助了呐。谢谢你守护了我们的归所。」
「啊,不、不会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琳奈红着脸搔了搔后脑勺,她好像不习惯被道谢。
「可是,已经够了。琳奈,你休息吧。」
「诶?不不,不可以这样啦!我也要战斗喔!与莎拉姊姊为敌,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唷。」
「呜啊!?」
库罗轻描淡写的绊向琳奈的脚,琳奈就轻易失去了平衡。就在她快要跌倒时,库罗迅速伸出手臂撑住她的背部。
「事情就是这样。这种小动作居然能绊倒烈火族,你已经到极限了嘛。」
「咦、咦?我是怎么了?」
「你挨了莎拉离谱到不行的必杀技吧。伤得那么重还能得救,这果然是奇迹呐。你把所有力量都用来回复伤势了吧?」
「是、是这样子的吗?」
琳奈歪头露出困惑表情。这恐怕是琳奈有生以来初次受到重伤吧,她自己似乎也搞不太清楚这种未曾体验过的状况。
「……对了,绕到背部的手碰到我的胸部了耶。」
「啊啊,我正准备要揉它呢。因为我想看你心痒难耐讨摸摸的表情嘛。」
「库罗酱觉得我是色女吗!?」
「啊哈哈哈哈,你们是怎样啊。」
莎拉打从心底觉得滑稽的笑出来。
「不过,琳奈你真是笨呢。库罗不是烈火族,但他比你明白多了。正是如此,你已经到极限了喔。即使如此,在莎拉面前你还是很努力。莎拉放你一马,你就照库罗说的去休息吧。老实说,莎拉不想斩杀你呢。」
「……不过莎拉姊姊看起来可是干劲十足呢。我到刚才为止都被修理得很惨。老实说全身各处都在痛,都快要哭出来了喔。」
「莎拉会随自己方便捏造过去的事。」
「还真是堂堂正正说出不得了的话呢,莎拉姊姊……」
「哎,琳奈无论如何都想战的话,莎拉也不会阻止你唷。那边的绿发女孩似乎也很有干劲,两人齐上也没关系。」
「……你的确很强,但我也没那么弱。」
依修德发出杀气准备向前踏出步伐,库罗伸开一只手制止了她。
「冷静吧,会长。莎拉,你还满大方的嘛。刚才不是讨厌有人碍事所以逃走了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你看嘛,一次又一次的跑来跑去很麻烦啊。」
「虽然遗憾,不过我很同意你的想法呐。」
到处跑来跑去的情况对库罗也一样,赛菲等人甚至陷入了四处乱晃的处境。
来到学院的路上,依修德很不满的抱怨「我不是司机,也不是贫乳喔!」只不过胸部尺寸跟这件事毫无关系就是了。
「所以啊,想碍事的话就快点放马过来。不然待会儿一小批一小批接二连三的过来会很麻烦呐。」
「反正都是要被打扰,所以想一起收拾干净吗……我当然用不着说,任性妄为妹跟贫乳女也不会被轻易打败的唷。」
「任性妄为妹是我吗!?」
「最近做了把少年刺穿的梦呢……」
后面的两名少女嘴中念念有词,库罗却毫不在乎。就毒舌来说,刚才那番话实在是太直接了。库罗发现自己失去了从容心态。
这是第三次与莎拉见面。就熟悉莎拉的外貌而论还早得很,但她身上那副光是站在旁边就会让皮肤产生刺痛感的压倒性战斗能力,更是让库罗完全无法适应。
光是像这样站在莎拉正前面,库罗背部就渗出了冷汗。
「库罗似乎不打算逃跑呢。」
「你不是自称好女人吗?从好女人身边逃走有损雄风吧。」
「有损雄风吗?是烈火族跟苏迪人都不懂的话语呢。男人这种东西就是等女人忘却恋剑情结,然后满脑子只想播种的家伙吧?」
「被说到这种地步,就算是苏迪男人也悲哀起来了呐……」
顺带一提,据说苏迪人的恋剑情结在青春期少女身上表现的最强烈,之后似乎就会慢慢变淡。虽然这里面也有个人差异就是了。
「莎拉重新看待人类男人了唷。」
「很遗憾,你的认知立刻就会改变呐。就算在人类男人之中,我也是最特别又最棒的喔。」
「亏你能把自己抬举到这种地步呢,罗……」
「库洛有时候会变成大嘴巴。」
「贬低他人夸奖自己。光是就这一点判断,少年就是最差劲的人了。」
「库、库罗酱没有恶意……虽然没这种事,但他只是嘴巴坏而已,其实是一个好人喔。欸?有恶意嘴巴又坏不行吧?」
赛菲、日奈子、依修德、琳奈四人都感到愕然。
「我觉得你们的嘴巴也很坏呢。」
库罗的精神状态一点一点的被磨亮。虽然随时都能战斗,能事先做好准备仍是再好不过的事。
「也是呢,库罗。斩杀你的话会被这里的女孩怨恨呐,哈哈哈。」
「好一副被怨恨也无所谓的表情呐。哎,你放心吧,因为你不会被赛菲她们怨恨的。」
「这样说也是啦。因为在库罗之后,莎拉也会顺便把她们送到那个世界的。」
「试看看啊,你这个好色女。」
库罗微微沉下身躯,手放在腰际的日本刀刀柄上。
「不想被库罗说好色还是怎样呢。」
莎拉也做出回应,将弹出双袖的神鸣刃举在胸前。
「那么……」
噗通,噗通——库罗胸膛里的鼓动缓缓加速。
他并没有像湾岸战斗时那样变成暴走状态,而是跟平常一样,一如往常的自己。
肋骨与左腿的伤势离完全治愈还远得很,但多亏莉赛之助已经舒服许多了。库罗可以像平常那样与敌人缠斗。没错,所有状况都跟平常一样。
他是剑圣冰华的弟子,剑圣的继承者——古流的使用者,库罗。
自己要用自己的风格战斗,然后用这种方式获胜。没有任何问题。
「库罗……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男人。不只是因为冰华培育了你。你身上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所以冰华才收你为徒吧?」
「谁晓得啊,我并没有神奇的力量喔。我只是有一点性欲过剩的十五岁普通男子而已。」
「也是呢。如果莎拉有时间把处女给库罗,做为索命的代价就好了说。」
「能现在给的话我也收啊?」
「罗!」
会一一做出反应,就是赛菲可爱的地方。
「可是比起这种事,互砍要快乐太多了呢。库罗,你可以再让莎拉快乐吧?」
「关于让女孩快乐这件事,我可是不会放水的唷。」
库罗与莎拉一步步缩短距离。
心脏的鼓动仍然快速。然而,心却是平静无波。
与暴走完全相反的状态——库罗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能取胜。
即使如此,为何还能保持沉稳至极的态度呢,库罗也搞不清楚。
「要上罗,莎拉。」
「好好爱莎拉唷,库罗。」
库罗轻轻向前踏出步伐,莎拉也有如滑行般同时缩短距离。
「…………!」
库罗一边缩短距离——一边用力握住日本刀刀柄抽剑出鞘。宛如闪光般飞出的剑锁定莎拉的喉头描绘着轨道。
「呜…………!」
莎拉向后仰以闪开库罗的斩击,然后用不稳定的姿势挥出神鸣刃。
「呜喔!」
库罗配合挥击姿势而来的神鸣刃,用已经收回的剑卸开攻击。啪的一声火花四散,小小的金属声也跟着响起。
「库罗……!?」
莎拉微微露出吃惊表情,藉着神鸣刃被弹开的力道顺势跃向后方拉开距离。
虽然看起来像是脑袋空空的挥剑,但莎拉毕竟是熟练的剑士。只交锋了一次,她就明白了那件事。
不,库罗自己也有一点惊讶。
「刚才那是……古流吧?莎拉的剑被十分巧妙地应付掉了,那并不是放了水的剑招呐。」
「因为每次应付你的剑招,手腕都会有快要骨折的感觉呢。不过刚才可是零伤害喔。」
刀刃相交时发出的声音很小,就是在不对日本刀与手腕造成负担的情况下卸去莎拉剑招的证据。
「从夜晚那一战,到现在为止的数小时内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突然增加威力了吗?」
「哪有那么方便的展开啊,我只是习惯了你的剑招啦。」
库罗摆出一如往常的中段架势。
「力量跟速度,还有完美的剑轨。兼具这三项条件的剑招我可是整整承受了七年之久。虽然你的剑招也符合了这三点,不过我对这种剑招可是熟得很喔。」
「……但在之前的战斗中,你不是被莎拉毫不留情的修理吗?」
「习惯不同的话,判读起来也很困难罗。不过,这已经是第三次跟你交手……就算是傻瓜也会变得有办法判读剑招呐。」
「莎拉还没办法判读库罗的剑招。就算到现在,莎拉还是不晓得库罗何时会斩过来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库罗露出狡犹笑容。
「我的剑是让对手读不出轨道的剑。跟你们苏迪人或是烈火族只是用力快速挥出的剑不一样。愈是强悍的剑士,斩杀对手的气——斩气也会愈强呢。因剑而生的你们,不可能抑制斩气。」
「哈哈,说起来也没有压抑斩气这种想法呢。」
莎拉也露出大胆笑容。就算听到自己的剑术行不通,她也丝毫没露出怯意。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哎,也没差啦!库罗的确可以判读出莎拉的剑招,既然如此,莎拉就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的发出剑击吧。你能防御到何时呢?」
「判读不出我的剑招的你,又能闪躲到何时呢?」
「天晓得……不试看看怎么会知道呢?这毕竟是男女之事,所以跟身体适不适合这档事有关呢。」
莎拉说到底还是在开玩笑,只不过她说的事是认真的吧。
莎拉恐怕真的还无法判读库罗的剑术。库罗的父亲长年研究与苏迪人战斗过的昔日武艺者,而剑圣冰华实现了那个研究成果,并且花费七年传授给库罗的就是「无法判读的剑术」。
古流不是只对战个二、三次,就有办法解读的剑技。
莎拉虽然无法判读库罗的剑轨,却能在长剑触碰肉体的瞬间用毫厘之差闪过去。这是死剑使超脱常轨的反射神经所带来的结果。
「与其说不试看看怎么会知道,不如说只能去做。」
「库罗似乎终于想吃送上门的菜了呢,呵呵呵呵呵。」
库罗迈步奔出,莎拉也在同一时间向前踏出步伐。
库罗有如横扫般挥出日本刀,莎拉将右手的神鸣刃锐利地刺向前方。
锵——硬质声响发出的同时,两人的剑刃互相碰撞,然后弹开。
「呜喔喔喔喔!」
「库罗……!」
库罗与莎拉再次踏出步伐兵刀相交。锁定彼此要害的斩击被错开轨道,就这样挥到极限。
然而,冲击并未影响到库罗的手腕。跟昨夜的对战果然不同,库罗开始能判读莎拉的剑轨了。
「很有趣呐,库罗!」
「你才是咧,想做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莎拉准备高举左手时,库罗立刻挥刀斩掉那只手。手腕一带被刷的一声斩裂,血花朝四周喷散。
「啧!」
莎拉不知为何开心的发笑,一边收回左手。几乎被斩断的手腕已经开始接合了。
「谁会让你使用术法呐!我已经受够爆炸了!」
库罗重新摆好架势,一边如此吼叫。
莎拉的术法跟其他烈火族不同,几乎不需要蓄气就能突然击发。等到发现时术法已经炸裂,人也变成了碎肉。
可是,爆炸术法也不是没有任何预备动作。就像刚才那样,必须举手再朝对方释出攻击。从远方释放虽然难以闪躲,不过如果莎拉在剑尖能触及的范围内,就很有可能在释放动作的途中加纵阻止。
「那种东西挨第二次谁受得了啊,这次我要斩落你的手腕!」
「哈哈哈,库罗你真是太有干劲了呐!就是这样,更加死咬不放,更加渴求莎拉吧!」
「我会这样做的!」
库罗用古流剑招挥出长剑,扫向莎拉的胴体。刀刃果然在将触未触莎拉的肌肤时就被闪掉了。
「这么温柔的爱抚,莎拉没感觉呢!」
「啊啊,这样就够了!在这种时候,我也希望女人能用力动呐!」
库罗朝莎拉挥出无法判读轨道的剑,击落死剑使有着完美剑轨的剑招。
接着两人的剑互撞,火花激烈地爆散而出,同时奔出无数条银色剑闪。
「呜喔喔喔喔喔喔!」
库罗再次吼叫——他的肉体溢出光身的白光。
古流之剑加速,刻进莎拉的肉体之中。
库罗忘了一切,沉浸在这场打从最初就毫无胜算的战斗中。
「真是的……那个小鬼真的想死吗?」
在距离中庭数百公尺远的剑术学院讲堂——
专门用来练习剑术的这栋建筑物的屋顶上,有着玛娜卡的身影。
她双手环胸,目不转睛凝视着库罗与苏莎拉的互砍。
接到剑术学院的联络后,库罗等人慌张地赶了回去,不过玛娜卡当然没有同行。
然而,一个人在泳池玩也不有趣。
虽然自己也无法理解,玛娜卡不知为何还是来到了学院这边。
无论苏莎拉想做什么,或是剑术学院会变成怎样,玛娜卡都不关心。
身为她的目标的七剑之一,绝剑休娜克曾在这里负责警备工作,如今却不见人影。
玛娜卡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应为之事,可是——
「光身或许会削去自己的寿命,这件事他完全忘光了吗?还是明明记得还是要用呢?后者比较笨。」
然而对库罗来说,这本来就是一场绝望的战斗。
为了尽可能提高胜率,使用光身也是不得已的举动吧。不使用的话就不是减寿,而是现在死在这里了。
「就算无法胜利,至少也要还以颜色……不,他不是这么值得敬佩的小鬼,而是动真格去战胜对手的吧……果然是笨蛋呐。」
「你的自言自语真多呢,玛娜卡。」
突然从附近传来的声音也没有让玛娜卡吃惊。她微微将视线瞄向旁边。
「因为我孤伶伶的一个人呀,可是不偶尔说说话会发不出声音的。话说回来,你也真是神出鬼没呢,拉修。」
「大家都到处钻来钻去呀,不只是我。」
拉修也同样双手环胸站立着。讲堂的屋顶虽然很斜,但他当然没有露出失去平衡的模样。
「玛娜卡才是,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呢?打算放弃叛乱成为学院的教师吗?现在好像刚好缺了几个人呐。」
「我可不想当傲慢小鬼们的保母喔,我连弟子都没收呢。」
「也是,玛娜卡不适合当教育者,因为你没办法铁石心肠的狠下心。」
「……连你都说这种话呀?」
玛娜卡感到很意外。
自己很温柔或是很天真这种事,她完全没有思考过。她不认为自己残酷到没必要的地步。然而,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也有那种不管是谁都会加以斩杀的觉悟。
就算对方是自己敬爱的姊姊的弟子也一样。
「对了,拉修。我也还没跟你分出胜负呢。」
「不,分出胜负这种事我并不介意。」
拉修用装傻的语气如此说道。就这种装傻的调调而论,拉修跟库罗非常相似。是师父教育的影响吗?
「你被我啪沙啪沙的狂砍,不恨我吗?」
「我又不是烈火族,不会为了憎恨而战啦。这种多余的情感只会让剑变钝——如果是师父就会这样讲吧。」
「……拉修,我之前就很在意一件事呢。」
「嗯?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姊姊她——变成怎样了?」
「这个问题也太晚问了吧。」
拉修轻轻笑道耸了耸肩。
「我在姊姊消失的那时——几乎都没去山里面。因为塞巴兹部队那边挤了一大堆工作。所以,知道当时发生何事的人只有姊姊跟她的弟子。可是,姊姊却死——不见了,而且库罗也真的不记得了吧。既然如此,知道真相的人就只有你了。」
「你这样说我会很困扰呐,玛娜卡。正如你所知,我跟库罗不同,并没有一直黏在师父身边喔。」
正是如此——玛娜卡知道这件事。
库罗是连一天也不休息的跟剑圣对战,藉着不断被修理来磨练技巧。
相对的,拉修跟剑圣练习过后会独自挥剑好几天,思考要怎样跟师父的剑过招,然后再次挑战,就这样不断重复。
就算玛娜卡到山里去跟姊姊住几天,见不到拉修的身影也不足为奇。
「所以我不知道喔。库罗的样子是怪怪的没错,哎,只不过那家伙平常也谈不上正常就是了。」
「……你的话不太能相信呢,有说服力反而很可疑呐。」
「怀疑别人话中有话还有话,那就没办法相信任何人了吧?」
「至少……拉修,我不相信你喔。」
「我被讨厌了呢。哎,也没关系啦。我无法回答你的疑问,想分出胜负的话——我也没问题。」
拉修流畅地拔出腰际的爱剑,兽斩。那是一把很长的剑,剑刃也很厚重。它的刀身喷出他特有的——黑烟状光刃。
「虽然机会难得,不过很抱歉呢。之前先跟我有约的家伙——好像已经大驾光临了。」
玛娜卡用拇指比向拉修后方。拉修也立刻察觉到这件事吧,只见他面露苦笑将兽斩收回鞘中。
「玛娜卡……你也来了吗。还真闲呢。」
在讲堂屋顶上出现的第三名人物——剑帝雅米拉儿以毫无防备的状态伫立着。
服装虽跟昨晚一样,但她似乎在某处接受了治疗。被切断的右臂似乎做了包扎处理。
「雅米拉儿,你才是呢,为何会在这里……根本用不着问吗?你是追苏莎拉而来的吧,执念还真深呢。」
「不过似乎是被抢先一步了呐,又是那个剑圣的弟子吗……」
雅米拉儿茫然地低喃,她的眼睛似乎看着远方的某处。
「哎呀?这次你不插入那两人的战局吗?」
「哈,三人互砍也满有趣的,但不是应该做第二次的事。」
「想不到你也有普通的感性呢。」
「只是想起目的而已。我的目的是跟剑圣,或是力量足以胜过剑圣的人战斗。死剑使跟剑圣的弟子,就算等哪一方获胜也不迟。」
「……你还满悠哉的嘛。那两人的战斗似乎会拖得很久,你应该也明白吧?你是怎么了呢?」
玛娜卡跟剑帝雅米拉儿并不亲近。与其这样讲,倒不如说到底有没有人跟雅米拉儿亲近都是问题。
「吾没怎样,因为可以打发时间的对手就在这里。」
「啊,是指我吗?还是拉修呢?」
「哪边都一样,你们两人都有同样的眼神。」
雅米拉儿仍然望着远方。
「玛娜卡,你跟剑圣的弟子一号都不是为了自己才待在这里,也不是因为想跟吾战斗。你们……是为了某人而执剑的。真不像是苏迪人呢……所以,你们并不无聊。」
「真不率直呐,说有趣不就行了吗?」
玛娜卡如此笑道,轻轻摇了头。
拉修什么也没说。先不论动机,他肯定是为了库罗而行动的。
既然如此,自己又是怎样呢——玛娜卡不禁自问。
被剑圣冰华养育长大,身为人类却超越苏迪人的少年。
跟玛娜卡最尊敬的姊姊挥动着同样剑轨的剑士。
目睹着库罗与莎拉的战斗,玛娜卡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库罗真正的姿态。玛娜卡不由自主的觉得他就是——剑圣冰华曾经活过的证据。
「我开始搞不懂了,自己到底是憎恨库罗,或者不是……」
「哎呀,在我不晓得的时候,玛娜卡也往奇怪的方向改变了呢。」
「闭嘴,拉修。」
她想起另一个剑圣弟子的共通点,那就是他们很爱开没必要的玩笑。
「在不晓得答案的期间……我不会让任何人斩杀那孩子,也不会让苏莎拉得逞的。」
「玛娜卡,如果你打算打扰弟子二号跟死剑使的战斗,我就会先用你打发时间。」
「那样也行啊。我是为了不让库罗被斩杀而战斗的,你则是为了打发时间而跟我战斗。反正双方都是笨到极限的七剑跟前任七剑,也是在特立独行这一点上面不会输给任何人的两人。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的干傻事吧。」
「不愧是剑将,果然明白呢。」
剑帝雅米拉儿用左手流畅地抽出插在腰际的剑,而且又从肩膀伸出两只「光」之触手,接着又举起双刀。
「哎呀,突然就要用全力上啊。」
玛娜卡也拔出爱剑舞姬,并且从刀鞘另一头抽出另一柄舞姬。
今天的雅米拉儿样子有点不同,但她无疑仍是不能手下留情的对手。
「拉修,你也没怨言吧?」
「我没理由阻止你们战斗呐,而且这样也可以不用跟玛娜卡战斗。能轻松是再好不过的事罗。」
「那很好,也请你做好准备,朝赢家背后斩过去唷。」
「这一点我当然不会疏忽。」
不晓得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就是拉修这名少年的特色。
只不过这种事怎样都行。精明如他,应该不会做出鲁莽举动闯入七剑等级的战斗。
咻——玛娜卡与雅米拉儿有如向彼此打信号似地同时移动。
一口气冲进剑帝怀中后,玛娜卡挥出两柄舞姬。一刀对准雅米拉儿的喉咙,一刀锁定已经失去右臂的根部——腋下的动脉。
「哼……!」
雅米拉儿从容不迫的挥出触手的双刀,挥落玛娜卡的剑。剑帝的斩击剑招虽然缓慢,却完全没有多余动作,所以还是可以应付玛娜卡的神速之剑。
「你的速度吾已经看习惯了喔!」
雅米拉儿笔直刺出左手的剑。这一击也一样,虽然缓慢却很锐利,看起来明明可以轻松避过,却让人产生是自己凑过去让剑尖刺穿的错觉。
「我这边也习惯了喔,剑帝!」
就单纯的计算,双刀与三刀——如果剑被挡住的话,玛娜卡就会落于下风。玛娜卡的斩击是以被挡住为前提发出的——所以她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动作。
「乱舞姬,双剑——」
玛娜卡的身影瞬间分裂成七人。
而且,玛娜卡一边分裂一边再次锐利地挥出两柄剑。玛娜卡的身影与她的剑都是无法目视,超越神速的剑招——
「唔啊啊啊啊!」
雅米拉儿发出喝声,同时用三柄剑有如绘出圆弧般释出斩击。七名玛娜卡所挥出的两柄舞姬,被雅米拉儿的剑一一弹开。
然而——
「咕唔唔,玛娜卡……!」
玛娜卡的剑斜斜地斩裂雅米拉儿的胸口。肌肉被深深撕裂,鲜血啪的一声喷溅而出。
虽然被砍得很深,雅米拉儿仍是挥出三刀斩向玛娜卡。玛娜卡让双方刀刃互击,藉着被弹开的力道跃向后方。
「不愧是号称仅次于剑圣的剑士呐,我明明打算把你的身体一分为二的说。」
「哼,就算是高招,吾也已经见过第二次了。怎么会这样就轻易中招呢……!」
伤口明明很深,出血量也不少,雅米拉儿却连失去平衡都没有。
「那么,接下来换吾了。多亏了那个死剑使,吾没能让你见识到这招。现在就让你见识剑帝的奥义吧。」
「是四刀流释出的奥义呢。可是,看起来好像少了一刀唷?」
「一样毫不逊色……」
雅米拉儿一边从胸口流着血,一边露出大胆的微笑。
从肩膀生出的白色触手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辉。那些触手跟剑帝的手臂拥有相同的力量,也能用同样的精准度操控长剑。
「这么一说,吾还没有介绍过呢。吾剑之名为『霸剑帝刃』。」
「不,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啦。很夸张的名字呢。」
雅米拉儿的长剑本身是双刀长创,形状也没那么特殊,不过拥有四把剑这一黠实在太过特别。
「吃这一招,然后死去吧。吾之奥义——『四闪十字斩』!」
雅米拉儿张开握着剑的两只触手,并且高举左手的剑。如果有右臂的话,恐怕四柄剑会摆出十字的形状吧。
一阵寒气掠过,令玛娜卡背脊发毛。
雅米拉儿的身躯升起强大的「光」,甚至强到要掀飞讲堂屋顶的地步。玛娜卡的「光」在强度与质量上虽然毫不逊色,不过足以匹敌自己的「光」出现在面前,还是令她难以保持平静。
「乱舞姬——!」
然而,玛娜卡立刻静下心,有如轻轻滑行般的移动。
已经展示过两次的奥义,用在剑帝这种对手身上实在太危险了。
然而,除此之外也没有手段可以对抗雅米拉儿未知的奥义。七剑与前任七剑用最大奥义彼此互击——照平常的方式演变,结果会是两败俱伤。只不过玛娜卡的奥义已经被雅米拉儿看过了。
胜算虽小,乱舞姬仍是玛娜卡累积长年修行磨练而成的技巧,而且玛娜卡也最信任这一招。
「有趣呐,玛娜卡!」
「我不觉得有趣喔!」
玛娜卡一边分裂成七人,一边斩向剑帝玛娜卡。
雅米拉儿也举着三柄剑迎面而立。
她用霸剑帝刃举出差一划的十字,并且开始缓缓旋转三柄剑——
「什……!」
玛娜卡瞪大眼睛。
雅米拉儿的三刀有如卷动漩涡般的回转着。它虽然跟雅米拉儿平常的剑招一样动得很慢,身体却有如要被吸进那个漩涡似地——
即使如此,玛娜卡也不胆怯。她踢向地面以高速持续移动,以分裂成七人的状态朝雅米拉儿挥出舞姬。
超越极限的速度——将足以扯裂腿部肌肉与血管的力量灌入双脚。在雅米拉儿眼中,玛娜卡的残像应该已经模糊了吧。
「咕唔唔唔唔……!」
会被吸进去也没关系。只要在身体被斩成支离破碎前,先用舞姬斩碎对手就行了——
「……………………!」
一瞬间——正是一瞬间。
在神速移动中捕捉猎物的眼力,玛娜卡也充分锻链过,而且她的视野也很宽广。是因为这种视力所致,或是无意识地在意起那边呢。
视野边缘映照着库罗的身影——他稍微没卸开莎拉的剑击,左肩也被斩伤。玛娜卡连飞散的鲜血有几滴都看得一清二楚。
刹那间的大意微微动摇了玛娜卡的动作——剑也略微偏离目标。
玛娜卡披剑帝的奥义吸进去,有如被螺旋桨卷进去似地渐渐被霸剑帝刀斩杀——
肌肉被挖去,血花华丽的飞舞,空气激烈震动产生爆炸般的冲击波,玛娜卡跟雅米拉儿都被刮飞至后方。
光是冲击余波就让讲堂屋顶爬出无数条很深的裂缝,也有数十块屋砖被剥离而飞走。
「咕……呜呜……!」
玛娜卡一边被刮飞至后方,一边勉强着地。她咔啦昧啦地削去屋顶,勉强逃过坠落的命运。
她全身爬满无数道深刻的刀伤,鲜血也不断溢出。伤口有如火烧般炙热,连好好站着都做不到。
「虽然是一个老是说大话的笨蛋,但七剑的奥义果然还是厉害呢……」
「……老实说,吾感到很愕然喔。」
雅米拉儿大步走近这边。她似乎也挨了一些乱舞姬,胸部又掠过了数道伤痕。
「玛娜卡,你往旁边望了一瞬间吧?你这种程度的剑士在想什么虽然与吾无关,但是……不,在看旁边的情况下挨了吾的十字斩还能活着,想不到还只受到这种程度的创伤。你果然了不起……」
「你果然在怪怪的地方上面很率直呢。明明傲慢成那样,却又能够夸奖人,这真的很奇怪呢。」
「你就是做了这种程度的事,可以感到自豪喔。」
雅米拉儿膝盖怱然一软——在快跌倒时又勉强站好。看样子剑帝受到的伤害似乎也不小。
「……呜,嘿……咻……」
玛娜卡也一边鼓足力道一边站立。光是这动作,她就必须灌注全身的力气。
「不要勉强,玛娜卡。不只伤,刚才的乱舞姬也让你全身受伤了吧。」
「不只是率直,连博爱精神都觉醒了吗?不站起来的话,不就没办法狠狠斩杀你了吗?」
「在这种状况下还不放弃吗……吾不知是该夸你还是该笑你呐。」
「哈哈,你也会迷惘啊。」
光是发笑也需要力气。只要一大意,意识似乎就会随时飞走。或者,如果就这样昏过去的话,也许再也不会清醒也不一定。
「雅米拉儿,趁你还在迷惘时,可以继续让我看一下旁边吗?」
不等雅米拉儿回答,玛娜卡就将头部转向旁边。在数百公尺前方,库罗与莎拉的战斗仍然持续进行着。库罗的动作没有改变,就像刚才肩膀的负伤不算什么似的。
那边似乎也战斗得很激烈,谁也没注意到前任剑将与剑帝的奥义撞在一起的事。
「欸,拉修?」
「什么事?」
拉修似乎又精明的逃离了现场,虽然两人的奥义让屋顶碎得乱七八糟,他却仍然毫发无伤。
「你觉得库罗的动作怎么样?」
「很不错的动作。」
「还真是简洁好懂的回答呐。不过,我想听你这样说呢。说那个动作让你想起姊姊的剑。」
「也可以这样说呢。」
拉修不当一回事的说道。对他来说这件事也不意外吧。
库罗的动作跟剑圣冰华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有错。就威力与速度而论当然远远不及,但库罗会用古流的招式来弥补这个部分。
「库罗他……果然是姊姊养大的男人呢。」
「我也是呢。」
「为了与姊姊战斗,这一路上你都是用自己的方式锻链的吧。你跟学了姊姊的剑招的库罗不一样喔。」
「嗯嗯,我当然知道啊。」
这个少年果然会让人感到不耐。没有雅米拉儿的话,玛娜卡就会想要立刻斩了池。
「话说,差不多可以让吾砍了吧?」
「啊啊,雅米拉儿,不好意思呢。嗯嗯,我已经得到结论了。果然有让我看旁边的价值呢。」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库罗把姊姊的剑术化为已有——甚至到剑帝雅米拉儿的奥义就在面前,他的剑也不断吸引着我的地步。」
「剑圣冰华的剑术?化为已有这种事人类当然用不着说,就算是苏迪人也办不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不会迷惘了。不——迷惘已经消失了。」
玛娜卡抛去握在左手的舞姬。
「这是啥意思,玛娜卡?」
「姊姊不肯教我剑术呢。可是,她偶尔会给我意见。她说或许二刀流很适合我。想追上姊姊而拚命努力的我,至今一直按照那个建议使用着两把剑。不过,这件事也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我不是当时拚命追在姊姊后面的我。我差不多也该挥舞自己发现的剑招了。」
「现在才脱离姊姊独立吗?你是几岁了?」
「饶了我吧,我连双亲的脸庞都不认识呢。喜欢养育自己长大的姊姊是天经地羲的事吧?」
「……也对呐,有那种女人当姊姊,你也必然不会成为正经的人。」
雅米拉儿再次将三柄剑摆出十字形。
就算面对浑身是伤破破烂烂的对手,她也没有丝毫大意,而且打算用最大的奥义葬送玛娜卡吧。
「吾这个剑帝可以做保证,你绝对不是躲在姊姊荣耀阴影里的剑士。安心的逝去吧。」
「我很安心喔,现在的我心中没有迷惘——」
玛娜卡温柔地露出微笑。
握紧右手的舞姬,缓缓踏向前方。
她没有停止,已经无法停止了——
浑身是伤的身躯,以至今为止不曾有过的迅捷速度有力地移动着。
「什么……!?」
雅米拉儿惊愕的瞪大眼睛。
玛娜卡又分裂成七人,将足以扯裂破烂双腿的力道灌入体内,继续加速,加速,加速——
「消失……!?」
雅米拉儿的眼睛瞪得更大。就算在拥有超群动态视力的玛娜卡眼中,雅米拉儿的身影也变得朦胧不清。
看样子雅米拉儿眼中似乎没有映照着玛娜卡的身影。玛娜卡的速度就是超越极限快到这种地步,甚至凌驾了神速。
玛娜卡穿越雅米拉儿有如要卷入敌人般回转着的剑,进入剑帝的怀中——
「终舞姬——!」
玛娜卡一边低喃,一边从上段挥落长剑。那是毫不修饰,只是活用突击速度的最速一击。
「…………!」
剑帝雅米拉儿口中发出不成话语的声音,从肩膀长出来的两只触手也啪的一声散去了。
雅米拉儿的四闪十字斩恐怕是毫无半点破绽,用回转的剑一边防御一边攻击的招式吧。
然而,她失去了一只手臂。雅米拉儿应该是一边掩护少掉一只手臂与长剑所产生的破绽,一边发出奥义的才对。即使如此,她还是产生了——些微的空隙吧。
玛娜卡没放过那个空隙,挥出了最快速的剑击。
毫不刻意挥出的那一击比风更快,有如流水般穿过雅米拉儿的三柄剑——笔直地斩裂剑帝的身躯。
「呼,哈,哈哈……」
雅米拉儿一边笑,一边抛开长剑用单手按住被玛娜卡纵向斩出来的伤。根本甩不着确认,那是直达内脏的伤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的速度突然暴升……你跟被吾斩伤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不,这种事……怎样都行吧。你的技巧超越了吾的技巧,就只是这样而已呐……」
「雅米拉儿,你很强喔。真的……很强。要承认你是仅次于剑圣的强者也行。不过,我之前曾经对库罗说过一句话。我跟他说身为剑圣的弟子,不准输得很难看。」
「这是在说什么……」
「也可以对我自己这样说呢。身为那个人的妹妹是不可以输的。跟姊姊分享着同一血脉的人,继承姊姊剑技的人是不可以输的。」
「既然如此……噗嗯!」
雅米拉儿一边吐血一边笑道。
「既然如此,跟冰华拥有同一血脉的人,与继承她技巧的人战斗……结果会变成怎样呢?」
「强的那一方会赢罗。」
玛娜卡再次微笑,挥动舞姬甩去沾在刀身上的血。
「……姊妹都是让人看不惯的家伙……虽然是烈火族,但你们究竟是从哪里出现的呢……」
「请不要说这种话好吗,好像我们是突然冒出来似的。不过也是呢,这种姊妹也很稀有吧。我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如果能见到姊姊的话,就去问她看看吧。」
「哼……哎,算了……反正也满开心的呢……」
雅米拉儿的身体一软朝后方退了几步——接着倒向倾斜屋顶的另一边,然后就这样下坠。
「……再见了,剑帝雅米拉儿。我也……很开心喔。」
咚的一声,响起了雅米拉儿坠落地面的声音。
那个高傲剑士就这样倒在地上,对本人而言这是怎样也无法容许的事情吧。如果可以的话,玛娜卡想把雅米拉儿移到不会被别人看见的地方,但她在短时间内似乎也难以动弹。
「……那么?」
「那么?指的是什么啊,玛娜卡?」
玛娜卡微微移动脸庞望向拉修。
「事情就是这样,我获胜了,而且身躯还残破不堪。要斩杀我的话,现在是唯一的机会喔?」
「这样似乎也很有趣,不过好像也不能这样做呢。」
「……什么意思?」
拉修不是看着玛娜卡,而是望向其他的方向。在他的砚线前方——响起了剑与剑互击的金属声音。
「库罗的确挥舞着师父的剑招,而且用古流弥补身体能力的不足。不过……果然还是不行吗?」
拉修的声音很冷静,平常那种瞧不起人的调调却已经消失了。
「库罗的古流还不足以弥补他逊于师父的力量与速度,他一点一点——却确实地被逼入绝境之中。这样下去的话……」
「……库罗。」
玛娜卡拖着因为超越极限的动作而无法好好移动的双腿,走到可以尽可能看清库罗等人的位置。
的确,正如拉修所言——虽然仅有一点点,但库罗正陷入劣势之中。
「我、赢了喔……库罗,你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啊……」
「希望渺茫呢。」
拉修的冰冷声音响起。与声音相反,他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你打算怎么做呢,拉修?」
「玛娜卡,要当你的弟子我也OK喔。」
「啥?干么突然讲这种恶心的话?」
「如果你可以教我活在没有库罗的世界里有何意义的话……」
「……你有干劲了吗?」
「终于有了呢。」
玛娜卡也立刻理解了拉修的意图。就算没有胜算,他也打算过去替库罗助阵。
「我很明白1+1不等于2。库罗步步惊险的勉强与她交手着。加上我的话,或许战况反而会变得危险。即使如此,还是比什么都不做的死掉好多了。我为了自我满足,只好请库罗忍耐一下自己会早死几分钟罗。」
「在你加入前,好像有人随时都要冲出去就是了。」
在死剑使莎拉面前,剑圣继承者的性命有如风中残烛。
离库罗有一小段距离的三名少女——赛菲,日奈子,琳奈。
她们能沉默到何时呢。
第四章 剑之舞,光的彼方
神鸣刃刷的一声浅浅地斩裂右上臂。
鲜血飞溅,锐利痛楚掠过。虽然只有轻轻擦到,身体却窜过一阵有如被铁球殴打般的冲击。即使如此,库罗仍是毫不在意。
与其这样讲,倒不如说现在不是有办法在意痛苦的时候。如果因为那种痛楚而分心的话,下次袭来的就会是连结着死亡的苦痛。
「嗨嗨,库罗。从刚才开始你的剑就完全没有命中莎拉唷!」
「我喜欢让对方心痒难耐啦!」
库罗很想诅咒连这种节骨眼都忍不住开玩笑的自己。
只不过就算这样,古流的剑式也没有丝毫偏差。跟工厂遗迹还有湾岸的战斗不同,库罗卸去莎拉的神鸣刃时,可以将它的威力完全化为零,也能在术法发动前加以阻止。到这边为止库罗可说是做得非常好。
或许也能说还好库罗没勉强跟动力服交战,所以得以保存体力。
技巧跟气力都很充足。然而——极限似乎立刻就要来临了。
「咕……!」
莎拉的剑尖微微擦过库罗的左侧腹。燃烧般的火热痛苦,与挖开体内般的冲击袭向库罗。他脚步踉跄,一边从莎拉身边拉开距离。
「唔喔……喔。啊啊,他妈的。好不容易才把伤治好的说,好像会被莉赛骂呢。」
「嗯?想说你还满有精神的,原来请了莉赛治疗伤势啊。她也真是的,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跟你不同,是一个好孩子唷。不过,还真辛苦呐……」
「这里也不像说得那样轻松呐,库罗。因为莎拉还是不太晓得你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呢。」
「我知道你是会扫平整条街的家伙,不过就算知道也不轻松唷。」
「你比莎拉还会讲话呢。」
「少管我。」
库罗一边瞪向莎拉,一边如此回答。
「可是,想不到库罗能缠斗到这种地步呢。别说是七剑或是剑姬,连苏迪人都不是的人类居然能跟莎拉交手呐。」
「喂,你擅自做啥总结啊。不准说那种好像在讲『要斩杀你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的话!」
「不是吗?库罗,你的动作与前一战相比虽然判若两人,不过还是不及莎拉喔。你——不对,就是因为你是你,所以应该明白这种事吧?」
「就算明白这种事,即使无法取胜,说一句『喔,这样啊』然后给你砍,这种事谁受得了啊。」
库罗嘴上逞强,心里却明白莎拉所言无误。
虽然跟暴走时的状况不同,但库罗却可以用古流防御莎拉的剑招,也能对她造成伤害,就像按下了某个按钮似的。
然而,这样是不行的。还及不上当时的自己——
库罗几乎失去了与剑圣冰华战斗时的记忆,与莎拉的战斗却让他想起了一部分的真相。
正是他自己亲手斩杀剑圣冰华的那一瞬间的事——
「就是因为想起了那件事呐……」
库罗低喃。
斩杀师父的悲伤并未消失。多亏了琳奈,库罗才能暂时把那股悲伤摆在一旁。
然而,不只是心灵,连身体也亿起了那件事。身体想起了斩杀最强剑士剑圣冰华时的——自己的剑招。
「现在的我挥不出当时的剑式……」
「你在说什么啊,库罗?该不会是疯了吧?」
「……很遗憾,我很正常喔。就是因为很正常,所以连没必要的事情都明白了。你跟我的师父一样强。可是,现在的我赢不过师父。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莎拉的乐趣就只能到这里为止吗?真遗憾,遗憾呐。莎拉好悲伤呢。想不到现在就要失去让莎拉认为献出处女也没关系的男人了。」
「我觉得也没必要失去就是了……可是呐,我不会这么简单被干掉唷。」
「不,会很简单呢。你知道秘法吧?」
「秘法……」
「你知道琳奈会使用预知未来的能力吧?死剑使除了超越其他烈火族的战斗能力、瞬间回复能力外,还拥有一个特殊能力。那就是——秘法喔。」
关于这件事,库罗也不是没有警戒。
他也认为或许莎拉的秘法跟琳奈一样,是不适合用在战斗上的能力。然而,他的希望似乎是被空虚地击碎了。
「诶?莎拉姊姊可以使用秘法吗……」
「琳奈也不晓得啊。」
库罗没望向琳奈那边的如此说道。
「这也是当然的事啊,毕竟那好歹也算是莎拉的王牌呢。是莎拉身为烈火族指挥官的王牌。哎呀,自己说出来好丢脸呐。」
「明明说了那么多羞耻话语,你这家伙也会觉得害羞吗?」
「莎拉对性事还满开放的,可是也很谦虚唷。」
「你白痴啊,我对性也很开放喔。」
「比啥啊,你也是白痴!」
这次赛菲吐了槽。虽然怎样都行,可是以库罗的立场来说,他希望赛菲等人能远离到听不见声音的地方。
「哈哈哈,库罗果然好玩呢。接下来就要杀你了,真的很可惜呐。」
「不是诡我不会轻易——」
话刚出口,库罗就瞪大眼睛。
从莎拉双手弹出来的两柄神鸣刃藉着光刃散发着白色光辉。那道光芒有如满出来似地向外扩展——开始将全身覆盖成白色。
「跟我一样的光身……不……」
白光包裹莎拉的全身后,那道光一点一点地集中在背部——接着啪的一声有如羽翼般大大地展开。
「这是啥啊……」
「虽然有翅膀,但可惜不能飞呢。虽然会有可以飞的心情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变嗨了啊……」
库罗一边说,一边感到背脊一阵寒意。
莎拉本来就已经像是强力「光」块的化身,而且现在——「光」又变得更加膨胀,有如狂岚般地乱吹。
中庭的草坪以莎拉为中心激烈地摇动着,周围的林木叶片也好像受到暴风吹袭般开始被吹飞。
库罗连站在莎拉面前都有困难。库罗曾遇过许多次拥有强烈之「光」的对手,也充分地习得卸去「光」的技巧,可是却……
「琳奈的预知未来能力对组织很有用喔。如果她能更熟练的控制它,就能大幅提升烈火族在战斗上的优势。死剑使都会使用各自的私法,不过根据族里长老的说法,像琳奈的秘法那样稀有的能力似乎很少见。」
「身为搜察官,很想跟那些长老们谈一谈呢。」
「那群人就是复仇心的化身喔,毕竟她们是七十年前受到肃清的被害者。莎拉不太建议你跟她们见面呐。哎,让那些老人表示意见的话,莎拉的秘法是很常见的平凡能力呢。」
「哪里平凡啊……」
「让『光』暴增的能力——很平凡呢!」
莎拉轻轻的动了。
那是有如在散步般的缓慢动作,然而——前进数步后莎拉就消失了。
「——!?」
库罗几乎是反射性地挥出日本刀。令手腕碎裂般的冲击传来,尖锐的金属声音也同时响起。
「什……么!?」
为了感应苏迪人斩气而锻链至极限的感觉似乎救了库罗一命。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库罗还是勉强弹开了莎拉的剑。
「呜啊,莎拉吓了一跳呢。想不到刚才那一击居然会被挡住!」
「我自己也吓一跳呐,他妈的!」
库罗甩重新摆出中段架势的剑挥出袈裟斩。那是不让对手判读预备动作,轨道跟时机都弄乱的完美一刀——
「你那种招式莎拉已经看腻了喔!」
莎拉的身影再次消失。她明明就在正前方,库罗却追不上她的动作。
「呜喔喔!」
库罗又反射性的挥出日本刀。刀刃与莎拉的剑互相碰撞,从神鸣刃溢出的光刃白色光辉有如爆开似地朝周围扩散。
「好痛啊啊啊!」
这次库罗真的觉得手腕碎掉了,至少腕骨有裂开吧。好不容易总算能处理掉莎拉的剑招,结果又退回原点了。
既然无法看清莎拉的剑,就不可能将威力化为零。
「居然隐藏着这种能力……我被小看了呐。」
「并不是小看你,而是这个增幅能力不好控制呢。啊哈哈,我也不能批评琳奈呢。威力跟速度虽然变得很猛,剑招却会变乱。」
「看不出来就是了。」
「与其这样讲,倒不如说什么都看不见吧?即使如此,库罗还是可以防御莎拉的剑招,这就是因为剑轨紊乱的关系吧。能控制这个能力的话,就算是冰华,莎拉也赢得了呢。」
「不,这是无法实现的愿望。」
库罗用不断流窜着钝重痛楚的手腕持剑摆出中段架势,一边如此说道。
「因为我已经赢了剑圣冰华,所以你永远也胜不了她。」
「……冰华为何消失了一年以上,我本来还觉得很不可思议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你好像不太吃惊呢?」
「或许是因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没办法吃惊吧。很难认为那个冰华会被别人斩杀,而且那个人还是你呢。不,哎,也没差吧……」
莎拉让两柄神鸣刃在胸前交叉。
「既然如此,只要斩掉你,就表示莎拉超越冰华了吗?就这样罗,就这样理解这件事吧。」
「心情转换的真快呢……」
「剑招虽然紊乱……不过,莎拉再让它更乱吧!」
莎拉再次用高速移动消去身影。
莎拉就是强烈的斩气化身。就算消失,也能立刻探测出她在哪里。
然而她的动作实在太快,库罗无法完全追上。就等于是闭着眼睛等待莎拉要从哪里砍过来一样。
「可恶……!」
库罗勉强用古流的技巧卸去莎拉的剑击。日本刀微微破损,刀刀的小小碎片朝四周飞散。
「咕,啊啊……!」
无法完全卸去的神鸣刃斩击渐渐切刻着库罗的身躯。肩膀、胴体、双腿都因为受到斩击而掠出无数道伤痕,血花也飞舞而出。
就算不是暴走模式,库罗的技巧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超境界。就算使用那种技巧,仍然无法阻止莎拉的剑。
不得了的误判——想跟莎拉再次战斗,说起来似乎就是错误的决定。
因为打倒剑圣冰华,让自己骄傲了起来吗?
不,没这种事。库罗明白这场战斗没有胜算。
既然如此,为何——
「咕啊……!」
莎拉的锐利突刺捕捉到库罗的胸口中央,思考被中断了。
在刀刃噗滋一声进入胸口前,库罗就向后一跃,然后用日本刀弹开神鸣刃。
神鸣刃一边撕裂胸膛,一边从库罗的身体内拔出。
虽然勉强让心脏没被刺中,鲜血却一口气喷出,库罗双膝一软的倒下了。
「臭家伙……!」
库罗一边咒骂,一边拚命绞尽力气重整姿势。
然而,就在他一边握剑一边站起时——那股力气突然中断了。
「罗——————————!」
「库洛——————————!」
「笨蛋……!」
库罗忘了要警戒莎拉,忍不住回头望向那边。
赛菲与日奈子两人冲向这边。当然,赛菲比日奈子压倒性的快上许多。
为何偏偏是那两人——
想到这里时库罗才猛然察觉。就是因为是那两人,所以才会过来自己这边。琳奈与依修德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日奈子当然用不着提,实战经验不足的赛菲也不晓得莎拉究竟有多危险。
使用秘法增幅力量的莎拉有多危险,琳奈与依修德再清楚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们没有动。不,是不能动。
可是,赛菲与日奈子却——
「不准过来,笨蛋……!」
「不能听话啦!」
赛菲瞬间逼近莎拉,高高跃起从上段架势挥落星崩。
「气势不错嘛,公主殿下。」
开心的说道后,莎拉迅速地挥出神鸣刃。就像在赶虫子那样随便。
「咕……!」
光是这样就弹飞了赛菲的星崩,她也被震飞了好几公尺远。
赛菲好不容易在苯手笨脚跑来这边的日奈子旁边着地。她立刻撑起身躯狠狠瞪向莎拉。
「咕……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这么弱!」
「别管了,给我待在那边!赛菲,日奈子,不准动!」
「库罗,不能看旁边唷。因为现在可是你人生的最高潮呢——」
「…………!」
库罗将视线移回前方时,莎拉正好挥动了右腕的神鸣刃。那是破绽百出的攻击,但现在的库罗连这种招式都避不开了。
神鸣刃对准脖子,有如闪光般奔驰——
「呜哇……!?」
就在砍走库罗头颅的瞬间,莎拉停下了剑。她将手举在眼睛前方,好像在挡眩目的亮光似的。
库罗也眯起眼睛,准备再次回头。
「赛、赛菲……连日奈子都……!」
手持星崩而立的赛菲全身被白色光辉所包裹。虽然跟莎拉刚才一样,却有些不同。那是「光」的亮光吗——
而且,在赛菲身旁的日奈子也从身躯释出金色光辉。这一边是库罗已经见惯的,她使用神奇力量时所发出的光辉。
两人呆呆站在原地,似乎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那是什么啊……光芒混在一起了……」
库罗眯起眼睛凝视两人的身影。
赛菲的白色光辉与日奈子的金色光辉释向周围,混合为一,掘场冒出一根直径约十公尺的光柱。
「扉之巫女与太阳少女……在这种时候觉醒了吗?」
「……莎拉?」
莎拉的话语让库罗瞪大眼睛。
又来了,又发生这种事了——库罗不由得感到困惑。
春天与玛娜卡战斗时,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赛菲与日奈子互相握住手的瞬间涌现了金色光芒,在那之后——
「又要、开启了吗……空之扉……」
「不、不是。还没,还没变成这样。两人都太不完全了,就算开启也会立刻关闭。这也不对,门扉还没开启……!」
莎拉有如自言自语般低喃的同时,状况又发生了改变。
光柱喷得更高,发着自光的粒状物朝四周飞散。
在这同时,厚重的灰云有如涌现般出现,渐渐覆盖了学院上空的天际。闪电奔驰,令空气激烈震动的雷鸣也跟着响起。
「怎么了,怎么了……现在是怎样了?」
「库罗,你还记得七十年前空之扉开启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记得门扉在世界各处开启,而且苏迪人与影神从那边倾巢而出,然后华丽的血祭了各国军队呐。」
「是这样没错,不过你也听过发生了很骇人的异常天气吧。天空与大海变得很不稳定,人类失去了天空跟海洋的支配权,补给路线断绝导致战线崩坏。就某种意义而论,或许这就是人类败北的最大理由呐。」
「这件事是很有趣啦……不过好像不只这样喔……」
库罗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异常天气并不可怕。与莎拉的剑式相比,这种东西只不过是表演秀之类的事物罢了。
「赛菲……」
库罗呼唤金发侧马尾少女。
包裹她身躯的白光跟日奈子的金色光辉混在一起,开始改变着颜色。
那是不可思议的银色——白金色的光辉。苏迪人的「光」,不管是谁都是白色的。身为人类的库罗硬是发出的「光」也是同样的色彩。
赛菲释出的不是「光」吗——
「赛菲,喂,赛菲……」
赛菲没对库罗的声音做出任何回应。
赛菲默默地迈出步伐。
她拖着已经出鞘的星崩前进着。
「这是什么啊……不管是在作梦或是开玩笑,都让人难以置信……」
库罗一眼就看出来了。
现在的赛菲显然跟平常不同。既是「光」又不是「光」的某物,释出了足以令世界微微震动的强大能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喂,莎拉。你知道些什么吗……」
库罗忘了到刚才为止的绝望,忍不住询问试图杀死自己的对手。
「莎拉知道的也不多喔。不过,莎拉好像明白了一件自己不晓得的事。」
莎拉举着双手的神鸣刃,脸上浮现不曾见过的困惑表情。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