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朋友的妹妹明顯地纏人
第10話 朋友的妹妹明顯地纏人
時間來到七月。
託了學會談判技術（脅迫）的堇的福，我們成功借到好幾次體育館放學後的使用權，能以正式比賽為基準，在舞臺上進行排練。
也因此，社員的水準提高許多，翠的演技也變好了。
整齣戲也逐漸達到令人滿意的標準。
雖然不一定能拿到冠軍，但是應該可以得名了。
「如果有人傷害妳，我一定會把他們全部打倒──怎麼樣！？剛才的口條變好了吧！？」
「是的！翠社長進步很多喔！」
「果然嗎！？太好了！！」
翠和其他社員狂喜不已。
我大概懂她們的感覺。
與同伴們一起有效率地朝目標前進時，會覺得非常有充實感。
就算練習結束，戲劇社的社員也會一起分享彼此的進步，自主性地討論接下來要做的事。
意欲高昂，是好的傾向。
「我們的演技能進步這麼多，都是教官的功勞。」
「謝謝教官！明天也要請妳繼續指導我們！」
「好～大家也辛苦了～為了比賽的最後準備，大家一起加油吧──！」
起初，對突然冒出來的我們感到警戒的社員們，如今完全接納了我們，而且處得很好。
不過，也不是沒有令我在意的部分──……
「…………」
就是看著社員們時的，彩羽的表情。
那惆悵的表情，令我有點在意。
放學後。
我回到家，正要進入臥房，彩羽已經從我身邊鑽過，搶先進去了。
她脫下襪子，隨意地扔在一旁，理所當然地躺在我床上，開始滾來滾去。
「呼～今天也好累啊～」
「不要理所當然地泡在別人家裡啦。」
「因為每天都來躺，所以比起自己房間，這邊的床更有親切感呢～這其實已經可以算是我的床了吧！」
彩羽一面鬼扯，一面不停地滾動。
短裙因此時不時地捲起，但是翻起的角度絕妙，完全看不到裙底風光。
雖然我對裙子底下的東西毫無興趣，不過，究竟是基於什麼原理，才能做到這種事？就技術而言，我還挺在意的。
動漫畫中有時會出現照理來說一定看得到，但是礙於規定，什麼都看不到的角度，就某方面來說，那也算是一種追求真實呢。
「嗯哼？哎呀，學長很在意我裙子底下的東西嗎～？『我是很想知道朋友的妹妹的內褲長什麼樣子的變態，請彩羽大人讓我看內褲』如果你這麼說，彩羽大人可以特別露給你看喔？」
「誰要說啊？我對妳的內褲一點興趣也沒有。」
「別裝了～☆學長也是男人呢～想看也是正常──嗚！？等一下！不要情勢一對自己不利就噴除臭劑啦！這樣根本犯規！！」
「想在什麼時候對自己的床噴除臭劑，是房間主人的自由吧？不爽的話就回自己家。」
我以所有權為尚方寶劍，強制結束這個話題。彩羽不高興地鼓起腮幫子。
要來了要來了。第二波的煩人攻勢。儘管我做好接招的準備──
「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沒想到彩羽只是臭著臉，從床上起身，開始收拾亂丟的襪子。
不像平常煩人，反而詭異。
「怎麼了？妳在打什麼主意？」
「幹嘛啦～乖乖聽話也要被懷疑嗎？難道學長其實口是心非，很想要我留在這裡～？」
雖然彩羽立刻回嘴，但沒有平常那種犀利的煩躁感。
「學長應該也很累了，我今天就早點回去吧～」
「……妳怎麼了？」
「咦？」
正準備離開我房間的彩羽，身體一震，回頭看我。
「沒有啦，我覺得妳對戲劇社好像有什麼想法？」
「……有那麼明顯嗎？」
「煩人度甚至因此下降，我當然會發現了。現在的妳，煩人度只有平常的一半吧。」
「討厭啦～居然用這種事做判斷──真是的～學長是有多期待我纏著你啊～？」
彩羽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苦笑道。
就連這動作，也沒有平常輕快有勁。
「……只有這種時候特別敏銳。學長真奸詐。」
彩羽輕笑起來，以手指纏著自己亮黃色的頭髮，小聲地道：
「因為──我媽不是要求我不能和演藝界扯上關係嗎？」
這事我很清楚。
從小，彩羽就被嚴格禁止與演藝娛樂有任何接觸。
嚴格到家裡不准放電視的程度。
當然，和演藝界有關的話題也全都不能談。
直到現在，也依然如此。所以，就連面對《5樓同盟》的成員時，彩羽也不能把自己其實是《黑色羔羊鳴泣之夜》配音員的事告訴他們。
知道這祕密的人，只有我、錄音時絕對會見到面的音井同學而已。而且我還特地和音井同學簽定了守密義務的契約（以高級甜點為代價），徹底防止消息走漏。
「所以啊，我有點羨慕戲劇社的人。她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同伴們一起，在公開的場合演戲──」
「…………」
「幫《黑羔羊》配音，當然是很快樂的事，而且可以學到不少東西，我覺得很充實。可是有時候，我會突然想到，不管我再努力配音，我都只是謎樣的配音團體旅團X而已。」
彩羽重重地坐在床上，凝視著天花板說道。
謎樣的配音團體旅團X。這是網路上幫《黑色羔羊鳴泣之夜》的配音員集團取的名字。
由於登場角色全都沒有標上配音員的名字，因此引來不少猜測。討論到後來，玩家就如此稱之了。
沒有人知道，旅團其實只有一個人而已。
「我在這裡喔！是我配音的！如果能抬頭挺胸地這麼說，不知該有多好。我不由得這麼想。」
因為，那樣一來──彩羽笑得有點哀戚。
「我就能正式成為《5樓同盟》的一員了。」
說的也是呢。
在我面前，彩羽展現自我的程度，可以說是很煩人。雖然有點超過，但是只要想像一下這傢伙的心情，就會覺得變成這樣也是當然的。
因為她沒有其他可以展現『自己』的場所。
不管是誰，只要是人，都有表現欲，都希望得到其他人的認同。
我也一樣。
只不過，被吹捧過頭的話，可能會因為自我感覺良好而失去他人的信任，或無謂地浪費時間，這樣太沒效率了，所以我不會過度追求別人的認同。
和我不同，彩羽擁有稀世才能，卻無法展現自己的實力，因為不合情理的原因，不得不隱姓埋名。不難想像，她的表現欲求，根本得不到滿足。
多麼沒效率的人生啊。我都快吐了。
看著最近這幾個禮拜的彩羽，我再次明白她的才能有多麼非凡，多麼出眾。
不只聲音。細微的表情、全身的動作，甚至指尖──她能以全身上下所有的部分，發揮驚人的演技。
不光是配音員，就連舞臺劇演員或電影明星，彩羽肯定都能愉快地勝任。
明明有這麼出色的才能，卻只能默默無聞地生活。這個事實，太令人火大了。
「是嗎？那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妳在公開場合表演的。企劃二•五次元的舞臺劇之類的應該也不錯。當然是由妳來演。」
「咦？可是，那樣的話……」
「妳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創立《5樓同盟》的？就是為了準備，能讓你們能毫無顧慮地發揮才能的舞臺。」
沒錯。《5樓同盟》就是為此存在的。
再說──
「我沒有演戲天分。因為不會演戲，只好讓別人來演。這次的事，讓我知道妳多──麼有才能。以後我會讓妳做更多工作的。這也是很好的收穫呢。」
「自己講的那麼高興。學長是想把我操到什麼程度啊？」
「不好意思，我們家是黑心企業。受不了的話就辭職吧。」
「啊哈──要是有人抓狂，在網路上爆料，可是會燒起來的喔☆」
沒錯。所以我不是好人。
就世人的價值觀而言，《5樓同盟》根本是黑心企業。
說真的，我沒有領導人的才能。
只是仗著成員們對我好，才盡情凹他們而已。
所以，我也必須盡全力讓他們凹我。
「我會幫妳實現願望。所以妳也要做好覺悟。」
我正色道。彩羽微笑起來。
接著，以俐落的動作向我敬了一個禮。
「──瞭～解！」
原本的哀戚不見了。
應該沒問題了吧。
「…………」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們早晚必須面對彩羽的媽媽。
說不定，那一天很快就會來臨。
必須做好覺悟才行。
不過，不管怎樣，那都是戲劇社比賽之後的事了。
「彩羽，再過不久就要比賽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可別粗心大意喔。」
「當──然！敬請期待傳說中的神人指導教官•彩羽小姐的活躍！！」
彩羽充滿信心地說完，高舉拳頭：
「我一定會讓這個裝滿了我的夢想的舞臺成功的！噢────！！」
不過。
問題總是在最壞的時間點發生。
撼動正在為大賽做準備的我們的狂風巨浪，已經悄悄接近了。
時間來到大賽的前一天。
放學後，《5樓同盟》＋α集合在體育館練習。
這是比賽前的最後一次彩排。
原本只能用慘烈來形容，令人絕望的戲劇社，如今──……
「嗯。這樣的話，應該可以在大賽中得到很好的名次吧？」
「唉～是可以讓觀眾看的程度了呢～我能教的已經全教給她們了，接著就看她們自己了～」
乙和音井同學也滿意地點頭。
至於堇──
「不……不行。還不能笑……要忍耐……可……可是……」
已經確信會獲勝的她，為了壓抑心花怒放的自己，轉身背對大家，顫抖不已。
喂妳不要這樣。驕兵必敗沒聽過嗎？
不過，我也不是不懂堇覺得安心的心情。
就我自己的感想，這次的戲劇社，水準確實相當高。
雖然劇本閃亮無腦，不過就高中大賽來說，已經夠好了。
乙製作的影像投影系統，使整個舞臺極具臨場感。
音響也在音井同學的監修下，沒有任何詭異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
「──如何，要和我一起來嗎？」
飾演男主角的翠的演技。
原本口條生硬，動作僵硬得像機器人的演技，如今已經好到連外行人都看得出來了。
其他人的演技和一開始時相比，也有長足的進步。
《AKI》感覺很不錯呢。
《彩羽》是吧？彩羽妹妹出馬，當然就是這樣囉☆
《彩羽》學長可以盡量稱讚我喔？可以像摸臘腸狗那樣摸我的頭喔？
《AKI》笨蛋，不要得意忘形。
我偷偷地與躲在後臺看彩排的彩羽用LIME傳訊息。
在場的人中，只有音井同學知道彩羽是《5樓同盟》的成員。
因此，彩羽無法正大光明地站在大家面前，只能偷偷摸摸地躲起來。
話說回來，就連彩羽都覺得完成度很高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只要把這高水準維持到比賽當天──……
「──彩排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欣賞！」
翠大聲道。戲劇社的人一齊深深鞠躬，結束最後的彩排。
我們用力為站在舞臺上，表情清爽的社員們拍手。
「不愧是大星同學，可以把那個問題重重的戲劇社帶到這個程度。」
「我什麼都沒做。是靠大家的特技，還有社員們的努力，才能成長的。」
「這樣一來，戲劇社就不會被廢社了……必須感謝你才行呢。」
「不必道謝。只要某人能遵守截稿日，按時交出插圖就好。」
「說、說的也是。是的話就好了呢。」
「再說，現在還不能放心。雖然進步很多，但是能不能得名，又另當別論。所以還是別太鬆懈，認真畫稿吧。」
「這邏輯不會怪怪的嗎？」
「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不希望被天遣的話，平常就要多做好事，乖乖遵守截稿日。」
「……啊──！！對了！！等一下戲劇社要辦奮起會，大星同學你們也來參加吧。我先回教室做準備喔！！」
堇連忙找藉口溜走。
那個臭婆娘……果然得認真管管她才行。
我心中湧起殺意，拳頭捏得劈啪響。唔──乙在一旁沉吟道：
「奮起會嗎──不是社員的我們，去參加好嗎？」
「又沒有關係。事到如今，也沒差了吧。」
說是奮起會，其實也只是一面吃點心喝果汁，一面聽翠講些勉勵的話而已吧。
應該不是什麼嚴肅的聚會。
「是嗎？那就參加吧。」
「嗯。我把這邊收拾好後就過去。你先到社團教室吧。」
「我也來幫忙吧？」
「已經讓你幫太多忙了。這點雜事我來做就行。不然的話我根本沒半點用處。」
「我覺得明光是成立這個同盟，就已經很有貢獻了喔？」
「好了好了你先去吧。」
我推著直到這時，仍然想幫我忙的乙的後背，把他趕出體育館。
順帶一提，音井同學早就消失了。她從一開始就不認為收拾善後是她的份內工作，很有那個人的率性風格。
「……大星同學，你有時間嗎？」
我正收拾著折疊椅和小道具時，翠突然叫住我。
「怎麼了？」
「那個，我必須向你道謝才行。」
「道謝？」
「……多虧了你，我們才能進步到現在的程度。雖然一開始時，我覺得你是什麼東西，但是現在……我覺得有你幫忙，真是太好了。所以──」
「等一下。」
我伸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戲劇社之所以能進步到現在的程度，是妳們努力的結果。這一點千萬別弄錯了。」
「……嗯。」
「再說，我幾乎什麼都沒做。實際指導妳們的，是教官和乙，還有音井同學。要道謝的話，就去對他們說。還有，現在道謝還太早吧？比賽是明天。就算妳有想說的話，也等比賽結束後再說。」
「……………………說的也是。我知道了。明天我會全力以赴的！」
「嗯。我們也會看著妳們到最後的。」
我點點頭。翠突然瞇起眼瞪著我。
「不過，你和姊──影石老師的事，我還是很懷疑喔！」
「就跟妳說那是妳誤會了。」
「誰會那麼簡單就相信你的話啊！堇姊姊那麼棒，人又美，一定有很多男人想接近她！」
「嗯，說不定有人那麼認為吧。」
還有，妳說了『堇姊姊』喔？這樣好嗎？不過從一開始，她找我碴的理由就很亂七八糟了。
「再說……剛才的你，有點……」
「有點？」
「沒事！總之！你絕對不能和堇姊姊做色、色色的事喔！」
她指著我的鼻頭，說完警告，就轉身跑走了。
總覺得最近好像常看到女孩子和我說話說到一半時跑走的背影。
算了，先不管這些。
「之所以有點怪，是因為有其姊必有其妹吧。」
我如此心想。
「剛才影石同學紅著臉回來社辦。明，你又做了什麼戀愛喜劇主角般的事了嗎？」
我一走進特別教室大樓四樓，戲劇社用的空教室，乙就如此對我說道。
「哪可能啊。她是因為很期待奮起會，才會興奮到臉紅吧。」
「是嗎？說到這個，你最近和彩羽有什麼進展？之前你們好像出了點問題，已經解決了嗎？」
「託你的福，已經解決了。是說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啦──頂多又變回她三不五時非法侵入我房間的生活而已。」
「身為希望妹妹得到幸福的哥哥，這發展真令人高興。不過，最近月之森同學好像對你強勢進攻呢……」
「我之前也說過了，那只是在演冒牌女友……啦。」
虛假的虛假就是真實。真白其實是認真的。不過我不能說出來。
真白是真心進攻，但是我無法回應她。既然如此，我就不能隨便把她的感情說出去。
「哼──算了。我也想看愉快的三角關係呢。」
「以別人的感情問題取樂，你這興趣真糟。」
「哈哈。這是朋友的特權啦。」
「饒了我吧……」
我正和乙閒聊著。
「──不好了！」
這時一名社員猛地打開門，衝進教室。
「怎麼了？」
「山田在來這裡的路上昏倒了！」
「什麼！？」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堇。
山田……對了，是演女主角的女生。
「我已經送她到保健室了……可是她發了高燒。雖然已經通知家人接她去醫院看病了，可是……」
那名社員有些難以啟齒地低下頭。
「──保健老師說，她明天應該沒辦法參加比賽……」
「怎麼會……！」
翠臉色慘白地叫道。
山田同學──幾天前，我發現她身體好像不太舒服。
那時候，我尊重她本人的意志，讓她繼續練習。不過我有告訴翠，要她多注意山田同學的情況。
翠也確實相當注意山田同學的狀況。表面上，沒什麼大問題。
說不定是因為進步之後的彩排太順利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使山田同學的心情鬆懈下來，累積的疲勞一口氣爆發。
「我該更小心才對……可惡！居然犯了這種錯誤！」
我用力握拳啐道。
現場的整體指揮，以及成員的管理，是我的工作。
儘管如此，我卻讓女主角在正式比賽前病倒了。
「……不，是我沒有管理好社員的身體狀況。我明明知道山田是會過度逞強的個性……所以是我……」
「──到此為止。現在沒時間爭論該由誰負責。明天就要比賽了喔！」
堇厲聲道，使我和翠從懊惱中回神。
那嚴肅地看著我們，把手指放在嘴邊思考的模樣，很有聰明幹練的教師的感覺。
雖然平常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行太搶眼，不過「為學生著想的好老師」也是堇真實的一面。所以當學生們面臨大問題時，她才能比其他人更冷靜地下判斷。
堇說的沒錯。
爭論誰對誰錯，沒有任何意義。
雖然很在意山田同學的身體狀況，不過交給保健老師和醫院處理，應該就沒問題了。
目前，我們必須思考的，是明天的比賽該怎麼辦。
突然空出來的女主角這個缺，要由誰來飾演。
「有人能代替山田上臺嗎？」
翠向不安的社員們問道。
「這……就算要我們突然代替她上臺……」
「也沒辦法在一天之內背好劇本，直接上臺表演……」
社員們沒有自信地低下頭。
「拜託妳們了……要是沒人上場，我們根本連出賽都不可能。假如沒有得名，就會廢社了……不對，大家都為這齣戲努力到今天了，不戰而敗的話，我會很不甘心的……！！」
翠沉痛地說道。
但是，沒人舉手。
大家都很膽怯。
這是弊害。
是成長與升級，導致的畏縮。
如果是以前的戲劇社，應該會有人天真地舉手吧。可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在一旁目睹翠和山田同學的演技不斷進步的社員們，早已在無意識中明白，臨時抱佛腳的演技，是完全無法上場的。
眾人的沉默，使翠渾身發抖。
「怎麼這樣……我們好不容易，努力到今天……」
我看著翠的背影，在心裡盤算起來。
發現山田同學身體不舒服時，我就已經估算過，有兩成可能性會變成這樣。
其實不只山田同學。演員中有人身體不舒服，或是當天臨時有事不能來等等，我早已在腦中模擬過各種狀況。
所以，其實我是有對策的。
但，那不是我一個人能對應的事。
是否該為了面臨人生分歧點的戲劇社──翠與其他人，做好覺悟，讓自己也來到人生的分歧點呢──……
「──整件事，我已經聽說了！」
「喀啦」一聲，門被大力拉開，一道人影走入教室。
壓得低低的報童帽，遮住臉的太陽眼鏡。
不管怎麼看都很可疑。翠一看到她，就瞪大了眼睛。
「教官！？」
「……………………彩羽。」
我以沒人聽得見的音量，小聲說出她的名字。
彩羽，這樣好嗎？在這種時候出現。
這表示妳必須做好公開一切的覺悟喔？
乙和堇，正因為那一眼就能看穿的變裝，猜到教官的真實身分，露出困惑的表情。至於音井同學，則神色平常地舔著棒棒糖發呆。
這也是當然的。他們當然會驚訝了。
《5樓同盟》的附屬品，聚會時炒熱場子用的存在。住在同一層樓，只因為是乙的妹妹，因為很黏我，所以破例讓她參加《5樓同盟》聚會的人，突然以重量級人物的姿態，出現在我們面前。
「代演的事，就交給我吧！」
彩羽扔下報童帽和太陽眼鏡──用來遮演真實身分的道具，解除業界人士的變裝。
亮黃色的頭髮輕巧地在空中飛舞，眼中略帶期待與不安，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戲劇社的各位～我會讓妳們見識到好萊塢級的演技喔☆」
小日向彩羽。以真實的姿態──煩人模式登場了。
「咦……妳是，一年級裡很有名的……小日向學妹！？」
「怎麼和聽說的感覺不太一樣……是說，教官就是小日向嗎！？」
社員們議論紛紛了起來。
「彩羽……？」
就連乙，也一臉茫然。
最不能知道彩羽有演戲天分的人物，就是乙。
當然不是因為乙會打小報告。
可是，既然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乙說不定會在沒注意到的情況下，以某種形式洩密，使母親察覺到彩羽的事。
正因為有這種風險，所以我一直對《5樓同盟》的成員隱瞞彩羽的事。
不過，既然彩羽主動表明身分，表示她已經做好被母親知道一切的覺悟了。
──是嗎？彩羽這傢伙，總算下定決心了嗎？
不想讓《5樓同盟》的成員知道配音員的真實身分的，是彩羽自己。
我只不過是照著她的希望去做而已。
因為那時的她，沒有與母親正面起衝突以爭取自己自由的信心。沒有反抗母親的覺悟。
可是，在陪戲劇社練習的過程中，她受到刺激，開始有了想站上正式舞臺表現自己的欲望。她應該是考慮過自己的未來與各種事，才決定向前跨步的吧。
好啊。既然妳做出決定，我就會陪妳到底。
不論是被母親或被誰反對，我都會使出全力，讓那些人完全認同妳的。
「為了指導大家的演技，臺詞我早就全記住了。女主角的臺詞當然也不例外。我絕對可以演好女主角的。」
「可是，這是戲劇社自己的問題……這樣真的好嗎？」
也許覺得一直依賴彩羽，很過意不去吧，翠猶豫地問道。
「啊哈☆」彩羽笑道：
「當然沒問題！再說，努力過卻得不到回報的遊戲，根本和大便沒兩樣嘛！！」
「呃、大……妳果然和傳聞中的小日向完全不一樣呢……啊，不過，教官一直是這種感覺……」
「細節就別在意了！我只是不希望大家的努力化為泡影而已！再說，這場戲也裝滿了我的夢想喔！」
「夢想……？」
「不要囉囉唆唆！！要不要讓我幫忙？YES或NO！快點選一個！！翠社長──做出決定吧！！」
彩羽完全無視翠的疑問，以平時的煩人口氣，強硬地要翠做出二選一的決定。
也許是被那氣勢，或者是氣勢中的熱情感動了吧，翠用力點頭。
「小日向學妹……不，教官！請妳……幫我們吧！」
「好！我會背負著山田的心願，做出最棒的表演的！！」
如此這般，戲劇社加入了臨時女主角•彩羽，一起挑戰事關廢社危機的戲劇大賽。
『彩羽會演戲，是嗎？沒想到你居然有事瞞我呢。』
『對不起，一直瞞著你這件事。』
『不會啦。這也是沒辦法的。要是被媽媽知道的話，就麻煩了……和彩羽有關的，應該不只戲劇社而已吧？她應該也和《5樓同盟》有關，對吧？』
『嗯。我不打算繼續隱瞞了。』
『是嗎？你在彩羽心中的地位，比我以為的更重要呢。』
『……說的太誇張了。』
『哪有誇張。適合彩羽的人只有明。如今我完全可以確定這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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