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班導只和我喝珍珠奶茶
第2話 班導只和我喝珍珠奶茶
「是說，不論什麼時候看，這傢伙都很令人煩躁呢。」
我站在約好見面的購物中心入口，看著知名集合地點的『嘀咕貓頭鷹像』那令人火大的臉，自言自語道。
下午六點半。
對勤奮工作的上班族來說太早，對放學的學生來說太晚的這個時段，購物中心的人口不多，對於厭惡沒有效率的人擠人行為的我來說，是很好的時間點。特別是在炎熱的夏天，和一大堆人擠在一起，不愉快指數根本直接破錶。這種閒散的時段，讓我感到很安心。
這麼說來，我第一次見到堇──紫式部老師時，也是在人擠人又熱得要死的場合呢。
不過那時候，基於發掘插畫家的使命感，我分泌了大量的腎上腺素。面對天賦才能的寶庫時，我心中沒有任何煩躁與無聊，所以反而覺得還好。
我在腦中想著這些，等待堇的到來。就在這時，口袋中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LIME的訊息。真白傳的。
《真白》明要和堇老師約會呢。放心，真白會相信你的。
相信什麼啊？
會特地傳訊息過來，等於對我連一丁點兒的信任也沒有吧？我忍住想吐槽的心情，回傳了一個不痛不癢的貼圖。不知如何回應時，最好的方法就是回沒有意義的貼圖。這真是足以留在人類溝通史上的重大發明。
我正如此心想時，一輛粗獷的四輪驅動車從我面前經過，進入停車場。
「來了嗎？」
我在見慣了的車子的駕駛座上，看到握著方向盤，愉快地用力點頭打著節拍的女老師。不用說也知道，那人是堇。
她肯定在一面在車上放著喜歡的動畫歌，一面跟著大聲唱吧。沒把音量開到最大，騷擾外頭的人，就這點來說，不愧是身經百戰的阿宅應有的禮儀觀念。但是把車裡當成自己的空間，完全失去警戒心，也可不行吧？要是像我這樣，被其他學生從車窗外看到她的樣子，《劇毒女王》的威嚴可會蕩然無存的。
我又等了半晌，一陣喀喀喀的硬質腳步聲接近。穿著套裝的女老師•堇，一面揮手，一面朝我跑來──……
「讓•你•久•等•了，達令～♡」
她以甜膩的語氣說著，摟住我的手臂。
我瞥了像八爪章魚般的堇一眼，無言地把手抽開。
「不要一出場就用奇怪的方式纏人。很噁心。」
「很噁……等等，這樣說太過分了吧！？」
「吵死了，妳也不想想我們之間的年齡差。」
「才差九歲而已有什麼好說的！先把你的年齡減到個位數再來！」
「不要這麼光明正大地發布犯罪宣言──是說妳的目的不是拍捏造的親密約會照傳給家人看嗎？」
既然如此，除了拍照時之外，根本沒必要這樣黏在一起吧。
「從頭演到尾，拍出來的照片才有靈魂喔。我在畫卡圖時，都會一邊想像之前和之後的情境一邊作畫，所以那些圖才有真實感喔。」
「唔，這麼說也沒錯。」
紫式部老師的插畫，強大之處在於雖然有二次元的魅力，但是又有實際存在的活生生真實感。這是因為她對情境有很深的理解，有敏銳的洞察力與非比尋常的妄想力的緣故。
就連拍一張假的情侶照，也如此講究。不愧是『真貨』，我忍不住佩服起──不對等一下。
「雖然就創作者來說，這樣很有道理，但這次還是不行。」
「為什麼？」
堇連連眨眼，不解地歪頭。
「這裡離學校很近喔。」
我環視周圍，小聲說道：
「要是被什麼人看到，說不定會傳出奇怪的謠言。如果謠言傳到校方那裡，妳說不定會被革職喔。」
「咦？學校裡有人認得明照大人嗎？」
「……我要回去了。」
「哈哈，你又在開玩笑了，事到如今有必要因為大家都知道的事實而受傷──咦！？別轉身啊！你真的要回去了！？」
「我幼小的心靈受傷了。我要回娘家。」
「我第一次聽到男人說這種話喔！」
「我說啊，雖然《5樓同盟》的成員經常誤會，不過我也是普通地會心靈受創的喔。」
不管怎麼樣，我也只有十六歲，是多愁善感的青春期高二學生。
雖然我一直趁著其他同年紀的人歌詠青春時，有效率地為自己的將來鋪路，但我並不是完全冷酷，沒有感情的成熟男人。
可愛的女孩子靠近我，會心跳不已；被點出朋友很少，在班上沒有存在感的事實，會普通地覺得難過。
打造出不被他人奪走寶貴時間的環境，才能有效率地做事的想法，以及對這樣的環境感到一絲寂寥的心情，毫無齟齬地同時存在於我心中。雖然得不太到共鳴就是了。
「對、對不起啦。你別那麼消沉嘛，大星同學。」
堇改以稍微成熟的語氣說道。
是學校老師的語氣。把劇毒女王的有毒部分抽掉後的語氣。
「就算你在班上的表現並不起眼，老師還是站在你這邊的喔。」
「雖然我知道妳是想以老師的身分安慰我，不過在知道紫式部本性的情況下，聽起來只會覺得妳在嘲笑我……」
唉──我嘆了口氣。
我轉過身，直視著堇的眼睛，說道：
「開玩笑的啦。我不會就這樣回去的，不用緊張。」
「真的嗎？太好了～」
堇維持著教師的沉穩語氣，開心地拍手笑道。
如果她一直是這個樣子，就是個普通地有魅力，很吸引人的『成熟大姊姊』了。
為什麼會歪成紫式部老師那個樣子呢？
──不對，比起那個，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先不說這個了。要是被人看到，真的很不妙。妳還是別這樣黏著我啦。」
「唔──……」
「就算像普通男女朋友那樣普通地約會，拍出來的照片還是會有真實感吧。再說，世界上的情侶也不全都是愛亂放閃的白痴情侶。應該說，成熟冷靜地約會，更符合教師•影石堇的形象吧。」
「原來如此。大星同學的說法很有道理。」
堇把手指按在唇上，冷靜地點頭。
也許是決定好該怎麼詮釋角色了吧，她的態度很沉穩，說話語也氣維持在教師模式。
對我來說，這樣非常好。要是她一直用嗨咖的紫式部老師模式約會，我會很累。
所以，我也配合這種情境設定，改用敬語說話。
……前題是，這傢伙不出包的話。
「既然決定好人設，就快點開始約會吧。」
「是啊。其實我已經做好約會計畫了。」
堇有如聰明能幹的科學家似的，拿出板夾。
「為了讓效率廚大星同學感到滿意，我精心設計了能最有效率地逛完所有情侶該逛的地點的最短約會路線。」
雖然很容易忘記，不過堇其實是數學老師。只見她臉上浮現看似聰慧的笑容。
「第一個必去的約會地點，就是──」
堇以宛如即將在學會發表左右世界未來的新發明的博士般的，有如嘗過智慧果實的智者般的，充滿睿智的口吻說道：
「──珍珠奶茶店。」
只知道跟隨流行的JK（女高中生）很無聊。但是更無聊的，是明明拒絕跟隨流行，卻在抵抗到一半時放棄信念開始跟風，在落後別人一大截的情況下急忙追上去的傢伙們。
雖然過去有很多人酸一窩蜂開的珍珠奶茶店，但是如今，那些店前幾乎都排著長長的JK隊伍，帶來可觀的營業額。
就算一年、兩年後，珍奶熱潮退燒，這些店全部倒光，就商業炒作手法來說，仍然是非常成功的例子。
儘管有人說，是因為世上有太多跟隨流行的半調子，才能進行這種操作。但是我不這麼認為。
真正的半調子，是不跟隨流行，但是也無法貫徹自己信念的傢伙。
也就是我們。
「沒想到我們居然會來喝珍珠奶茶。」
「真的……」
幾個月前，聽說JK們在珍珠奶茶店前大排長龍的事時，我和紫式部老師曾在《5樓同盟》的LIME群組中如此聊過：
《AKI》排好幾個小時的隊，只為了攝取高熱量的垃圾食物，實在太浪費人生了。
《紫式部老師》就是啊！根本是現充文化，受不了──
《AKI》我想，我這輩子應該都沒機會喝到珍珠奶茶吧。
《紫式部老師》我懂。
《紫式部老師》不過※珍奶Challenge的圖超養眼的，棒透了！（編註：在社群網路上流行過，不用手扶，將珍珠奶茶擺在胸部上喝的挑戰。）
《AKI》妳說的對。
事到如今，回想那些對話，真是有夠丟臉。
「兩杯『寺社佛閣式珍珠奶茶卍』的客人──請小心拿喔。」
我從如和尚般剃成光頭的店員手中接過兩只透明塑膠杯，走到在座位上等我的堇那兒。
杯中密密麻麻地塞滿了與日式庭園的鵝卵石差不多大的黑色珍珠，幾乎沒有液體滲入的空間。堇看著那飲料，瞪大眼睛。
「這真的是奶茶嗎？」
「就分類來說是珍珠奶茶啦。不過賣點是99％的珍珠。」
「四捨五入後等於全是珍珠吧。」
「是啊。」
珍奶熱潮爆發後，跟風開的珍珠奶茶店為了與其他的店做出區隔，努力變化各種新花樣，最後就出現這種極端的商品了。
「……應該不至於不能喝……吧？」
「應該吧。但是這東西感覺對身體不太好。我覺得不喝也是一種選擇。」
「不，必須拍喝珍珠奶茶的照片才行。拿去，這是我的手機。要拍的好看一點喔。先是我喝飲料的獨照，再來是你的獨照，最後是兩人合照。」
「要拍是可以啦，不過別期待我能拍得多好看喔。」
朋友很少的我，幾乎沒有拍照的機會。
唯一的朋友•乙，也不是喜歡拍照的人。
──我可沒哭喔？
「我也沒期待你能拍出職業級的照片──記錄下我的英勇姿態吧。」
堇戰戰兢兢地以吸管攪拌起有如青蛙蛋的珍珠。
最後──……
「算了！女人就是要靠膽識！」
她閉緊眼睛，把嘴湊到吸管上。
滋！
吸管發出被什麼東西塞住的聲音。
滋──滋──滋滋──
「嗯、嗯嗯？嗯！嗯嗯！嗯唔唔唔～！！」
堇用力吸著吸管，臉色愈來愈紅。
那臉色就和不使用工具，想直接用吹的幫巨大塑膠游泳池充飽氣一樣，是缺氧狀態的臉。
「嗯！啾……滋、滋嚕嚕……滋滋滋……」
「都那麼用力還是吸不起來啊？」
由99％的珍珠與1％的奶茶構成的，和固體沒兩樣的珍珠奶茶。
我一面佩服著珍珠的彈性與黏性，一面按下快門。
──糟糕，失敗了。鏡頭偏掉了，沒拍到重點的珍珠奶茶。
雖然說幫自己的失誤找藉口有點那個，不過我之所以拍壞，是因為想盡辦法吸起珍珠的堇，頭一直動來動去的緣故。
珍珠奶茶消失在鏡頭之外，只拍到漲紅了臉，用力吸著什麼的的堇的臉。
算了，轉換心情，重拍一次吧。
「滋滋滋滋～……呼哈！！呼、呼、這東西還真頑強呢……」
「啊，妳不要動啦，又害我沒拍好。是說既然整團黏在一起，還不如用湯匙挖著吃比較省力呢。」
在我按下快門的前一瞬，堇的嘴巴離開了吸管。
我拍到的，是堇艱難地調整呼吸，乳白色的奶茶從微張的嘴角流下的畫面。
「咳咳咳……接著是合照喔。」
「小堇老師，妳不檢查一下照片嗎？」
「手機快要沒電了，快點拍一拍快點到下個地點吧。再說，既然是大星同學拍的照片，應該不會太差。」
「不，我覺得……應該說，還是別讓我拍比較好。」
「用不著謙虛啦。大星同學每次都這樣。明明做得到，嘴巴上卻老說做不到，根本是平均值詐騙。」
「不，這些照片真的不到平均──」
「好了好了再耗下去又要浪費電量了。快點來拍合照吧♪」
「至少擦一下嘴──」
「沒時間了。來，三加四等於──七──！」
堇無視我的話，硬是擠到我身邊，把臉湊到我的頭旁，朝鏡頭微笑比V。
臉上還帶著因缺氧造成的紅潮，嘴角流下一道白濁──……
算了，既然本人說沒問題，那就這樣吧。我一面想著，一面按下自拍按鈕。
「OK──！要去下個地點了！」
「還剩很多珍珠喔？」
「我、我已經把奶茶的部分喝完了，所以沒關係啦。應該說，把所有珍珠吃完的話，天就黑了吧！」
「是沒錯啦。總之妳先把嘴擦一下。」
堇扯著我的衣服，催我快走。我無奈地掏出面紙給她。
明明五官和身材和胸部和胸部和胸部和奶子都是完美無缺的成年人，行為舉止卻和小孩子沒兩樣。至於為什麼混了奇妙的雜念在OS裡呢？因為從剛才起，她就不時緊貼著我，隔著衣服實在無法不意識到那個部分的關係奶子奶子奶子。
再這樣下去，我的理智可能面臨危機。我若無其事地把手從她懷中抽開。
『呃……照片，後來怎麼樣了？』
『聽說拍完就貼到LIME的家族群組中了。說是因為快沒電，所以沒有特別檢查，就直接傳送出去了。』
『是、是這樣啊。那些照片，傳送出去了啊……』
『怎麼了嗎？』
『當然就是──』
『？』
『我有強烈的預感會發生慘劇。』
插曲 彩羽與真白 追蹤篇
「彩羽，妳閃開。真白不會殺了狗男女的。」
「慢著慢著，真白學姊STOP──！！請把那根珍珠棍收起來！！」
我是特派員小日向彩羽，十五歲。
目前，我正在努力安撫身上發出黑暗氣場，變成女羅剎的真白學姊。
地點是大型購物中心裡的珍珠奶茶店。
我和真白學姊坐在以塞滿珍珠為賣點的這間店裡，以湯匙挖著珍珠吃。雖然珍珠QQ的很好吃，但搞成這樣，還是太誇張了吧。
話說回來，我們在這裡做什麼呢？當然是遠遠地觀察正甜甜蜜蜜地拍合照的學長和小堇老師囉。
跟蹤狂？不不不，我們是饒不了不守節操之徒的正義偵探喔☆總之，把我們想像成福爾摩斯和華生就可以了。雖然我沒看過柯南道爾的原版小說就是。
問題兒童的嫉妒偵探•真白學姊正一面以湯匙用力攪拌『寺社佛閣式珍珠奶茶卍』，一面瞪著情侶的約會場面，口吐詛咒之言。
「太可恨了……太讓人嫉妒了……」
「珍珠們要變成神話生物了喔。」
被過度攪拌的珍珠糊成一團，一整坨地黏在湯匙上，變成巨大的黑色塊狀體。我剛才說的珍珠棍就是指這個。
容器中的珍珠經過科學實驗，如嵌合獸般融合為一，似乎還可以聽到「救……命……」這種呻吟聲。
「總之真白學姊冷靜一點，要是妳抓狂了，我們跟蹤的事就會穿幫了喔。」
「唔……是沒錯。」
「難得有這種可以拿來玩弄學長的有趣場景，不好好享受，是很可惜的喔☆」
我嘻嘻嘻地笑道。
對我來說，小堇老師的情敵度並不高。因為平常紫式部老師的廢柴模樣，和學長的喜好（by彩羽妹妹的調查）差太多了。和純情純潔又可愛的真白學姊比起來，我可以安心地看學長和小堇老師約會的場面。
甚至還有餘裕安撫嫉妒到快爆炸的真白學姊。
「明爛死了。」
「沒事啦──沒事──雖然畫面看起來很糟糕，但他們又不是真正的情侶。」
真白學姊一面吸著彷彿從神話生物化的珍珠中榨出來的殘渣般的奶茶，一面抱怨不已。我砰砰地摸著可愛學姊的頭，安撫道。
在居酒屋喝到掛的上班族，也是這種感覺嗎？我開始思考起很不JK的事。
是說，真白學姊居然會嫉妒成這樣，她真的很喜歡學長呢──雖然表現出來的是對全天下情侶的憎恨，但是知道她真正感情的我，到底該裝出什麼表情才好呢？
「冒牌未婚夫妻什麼的太差勁了。不誠實。根本藐視婚姻。」
這話輪得到妳說嗎？
我忍不住想吐槽，這是目前正在和學長假扮冒牌男女朋友的人該說的話嗎？
真白學姊鼓著腮幫子，以小孩子鬧彆扭般的表情說道：
「冒牌未婚夫妻什麼的，太難以置信了。而且還那樣打情罵俏，拍那種照片……」
「啊哈哈……」
這是由複雜感情組成的嫉妒呢──我一面苦笑，一面撈起密集的珍珠……根本撈不起來嘛這是啥？隨著時間經過，珍珠們變得分不開你我，連湯匙都穿不過了啦！就在我努力地與珍珠奮戰時──……
真白學姊的語氣突然變了。
「吶，彩羽，妳為什麼能這麼冷靜呢？」
「咦？」
時間停止了。
我連湯匙的事都忘了，目光被眼前女孩的雙眼吸住了。
「真白知道喔。」
「知、知道……什麼？」
真白學姊定定凝視著我。那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神，使我有點發慌。
──難道說，她已經知道我知道所有的事了……？
用LIME告白的事。被學長拒絕的事。這些事，我全都知道。我也明白這樣不公平，可是我不想因為這種不公平，使我和真白學姊的關係變尷尬，所以我一直裝成不知道這些事。
假如，這些事全被真白學姊知道的話呢？怎麼辦？怎麼辦？真白學姊會不高興嗎？她會討厭我嗎──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心臟狂跳不已。
真白學姊，開口了──
「妳喜歡明，對吧？」
「……！！」
想錯了。
真白學姊問的，不是那個致命性問題。
不過，是可能變成修羅場開端的危險問題。
「真白學姊……妳在說什麼啊？」
「雖然，沒有證據。」
真白學姊稍微移開視線。
「但是，看了之前的戲，真白有這種感覺。」
「戲……」
全國高中戲劇大賽。為了從廢社危機中挽救戲劇社，《5樓同盟》的成員全部出動的那次嗎？
因為接連出包，需要有人代為上場表演，我冒著被媽媽發現的危險，站上舞臺。
在那之後，媽媽並沒有特別說什麼，所以我以為事情已經平安過去了……
「看起來完全不像演出來的。假如不是真的喜歡演對手戲的人──明的話，沒辦法露出那樣的表情。這是真白的感想。」
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產生風波。
那齣戲的男女主角是雙方面的單相思，所以我是用坦率到有點難為情的方式表現女主角的感情。但那終究只是演戲，我只是單純把自己融入角色裡，絕對沒有把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沒辦法如此斷然否定，才是最尷尬的地方。
「……什、什麼啦～我只是照著劇本演戲而已喔。」
「……真的嗎？」
真白學姊以試探的眼神凝視著我。
嗚！她絕對在懷疑我！把我當成情敵了！她應該沒有發現自己真正的心意，早就被我看穿了吧？我知道真白學姊喜歡學長喔──要是這麼說的話，也許會變成修羅場吧。
可是我並不想和學姊搞修羅場。我還想和她維持溫開水般的冷戰關係！
是說，妳打探我的心情是想怎麼樣？如果我說「對，我喜歡學長」的話，妳也會很困擾吧？
這樣一來，我們就很難繼續當朋友了喔？
在知道彼此的感情後，友情絕對會很難繼續下去。
不對，說不定我認為的『普通』，只是我的感覺，和真正的『普通』不一樣。
從小到大，我一直活在看媽媽臉色的生活之中。從來沒有無視媽媽的想法，強硬地主張自己想做什麼。
要是我沒有敏銳到知道媽媽的想法的話該有多好──我不知道興起過多少次這種念頭。
知道。就是這麼沉重的事。
要開戰嗎？或是我主動放棄呢？我只能從其中二選一。
所以，我不能說「對，我喜歡學長」──
「啊哈☆原來如此──不過啊～要怎麼想，是真白學姊的自由喔！」
「……妳的意思是，不對，嗎？」
「可能是不對，也有可能不是不對。我只能這麼說。再深入的話，就是少女的祕密了。這次可以就這麼算了嗎？真白學姊──☆」
──「不對」。我沒辦法這樣說謊。
儘管我也厭惡自己的不乾不脆，不過，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可以就這麼算了嗎？我懷著這種心情，自下而上地抬眼看著真白學姊。
解讀不出她的表情。
不過。
「嗯……知道了。」
她點了點頭。
見到真白學姊點頭的瞬間，我大大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要是真的真的開戰的話該怎麼辦？我不想想像那種情境。我還沒做好覺悟。
學長正全力追逐夢想。沒空享受青春也沒空談戀愛。
我希望這短暫又如溫開水的舒適時刻，就算只多一秒也好，能維持長久一點。
「真白一直想問這問題，但是找不到機會。難得可以兩人獨處，所以就問了……問得很突然，對不起。」
「啊哈哈，沒什麼啦。」
因為我懂真白學姊的心情。真的，懂到不行。
是朋友，也是情敵。在這種情況下，兩人的距離非常難抓。我超──懂的。
但總之可以暫時安心了。真白學姊目前似乎不想更進一步地逼問。
想到這裡，我驚覺一件事。
「糟、糟了！！」
「……怎麼了？」
被真白學姊出招，害我完全分心了。
因此忽視了目前最重要的任務。
「學長和小堇老師不見了────！！」
「咦？……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出現甜蜜蜜異次元空間的座位上，如今空無一人。我和真白學姊一起發出了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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