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蜜言妖

第一章 蜜言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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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虽然被称为湖心公园,但那其实仅仅是有一个巨大池子的公园罢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着月光,摇曳着。

  “他”把旅行包扔到公园里的长椅上,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之前买的旧3级品香烟盒,拿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之后,那久违的气息穿过口腔与咽喉,流进肺部。

  升起的青烟被北风吹走,和寒气一起。“他”目送着这一切。

  已经十一月了。冬季近在眼前。因为今年的秋天还一直持续着温暖的气候,所以还以为这会是个暖冬,但似乎并不是这样。就像是保持平衡性一样,从秋季的最后几天开始,气温就急剧下降,到了夜晚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期待落空。“再过一阵就会没事了吧。”可能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所以也没有准备“之后”的事情。就算现在开始准备,确保到时候有地方睡觉才是必要的。

  “……能回去的地方都没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轻轻地,发自肺腑的。“他”小声嘟哝着表扬自己。

  就在点燃第二支烟的时候,听到有声音从公园入口处传来。“他”从长椅上站起,面朝公园入口,等在那里的是一位带着全罩机车头盔的骑手。那家伙在看到“他”之后从座位上下来,走了过来。看到那人没有熄灭发动机,“他”只能苦笑。看起来对方并不想慢慢聊过去的事。

  “好久不见,连。”青烟从指间升起的“他”微笑着说道。

  被称为连的男人摘下安全帽。一直被压倒的头发意想不到的干爽,摇晃着。在那前发下面,是一张带着露骨厌恶表情的脸。

  “……所以呢,有什么事?”

  虽然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但是原来的那种孩子气消失了。

  “借点钱吧。或者让我住一阵。我被赶出来了。”

  “哈哈”他说完轻薄的笑着。连没有笑。所以“他”把过滤嘴当做盖子一样堵上了自己的嘴,笑容消失了。

  因为从以前就是个一本正经的人,所以会有这种反应也预料到了。

  “和每次一样,你还会有其他备用的女孩吧?用不着来拜托我。”

  “现在恰巧,存货为0了。住一晚,请吃一顿饭什么的也还可以,但是这也不太……是吧?到了十二月就轻松了。”

  到了十二月份不管是谁即使不喜欢也会意识到圣诞节。那时,独身的人自然就会开始焦急,警惕性也会降低。那样一来就会有可乘之机,但是现在确实是困难时期。准备过冬的大家虽然都在努力找男朋友,但是很容易被轻薄的“他”当做女二号,女三号。所以就算提出同居要求,对方也不可能会答应吧。

  “拜托了,连。……咱们不是前辈后辈的关系吗?”

  “……对身为男人的我甜言蜜语,你的那个称号都会跟着一起哭。”

  “被赶出来就是个笑话。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连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感地拿出钱包。虽然很讨厌“他”这种靠着女性生活的人,但自己就是那种无法对请求视而不见的温柔家伙。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第一时间联络连。不会催促还钱这点也让“他”很喜欢。在身边常常准备着女人,男人只要在遇到困难时能够拜托就够了。

  连把钱包里的所有纸币,一共15000元给了“他”,“他”夸张的行礼说着感谢的话。等到抬起头来的时候连早就跨上了摩托车,“他”苦笑着。

  虽然作为谢礼还想教给他一些搭讪技巧,但这样一来就没办法了。虽然没有考虑连会去哪,但是应该是自己知道的地方。

  “恐怕”,“他”想。如果连不能找到一个相当好的女孩,可能一辈子都会那么单相思下去吧,或者碰到一个像自己这样聪明的恶毒家伙(不过是女人),被她欺骗最后落得一个不得不结婚的下场。前者姑且不论,后面这种情况他就会变成活生生的ATM机了。为了不至于变成那样,自己应该具备一些攻击技术。

  连刚带好安全头盔就停了下来。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和刚才有几分不同的厌恶表情。

  顺着摩托车打出的灯光看去,是两名女高中生的身影。从那冬季制服看来是丸富大学附属高中的学生。

  “你看,镜,果然是二阶堂先生。”

  虽然是个长发女孩,但是只有鬓角的部分伸了出来的女高中生被身边的人那么提醒道。被告知的那一方说,“是啊”,好像有点冷淡。仔细看看两人长着同一张脸。虽然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但似乎是对双胞胎姐妹。两位都是美女。

  突然,从身旁感到一道视线。是二阶堂连从旁瞪着“他”。厌恶的表情和二人相见时不一样,可能是因为那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原因吧。

  “放心吧”,“他”轻敲着连的肩膀。过去有闲工夫的时候暂且不说,在现在这种时候是不会对高中生出手的。因为之后容易产生很多问题,最重要的是从各种意义来说,高中生都还不够美味。

  “二阶堂先生,晚上好。这位是?”

  “是前辈哦。和你们一样。过去也是丸富毕业的。”

  在连回答之前。“他”带着柔和的笑容说道。

  “我们是二年级的沢桔梗和沢桔镜。现在的学生会长和副会长。而且,在超市————”

  “姐姐,大概,不用报上名字了。在‘大天使的爪牙’资料库里,好像没有这位。”

  叼着烟的“他”听到这个令人怀念的名字,嘴角翘了起来。知道那个组织名字的她们和过去的自己一样,也是活在超市里的人。但是,连那个数据库都能偷看,果然这对姐妹是什么人物吧。兴趣涌了上来。

  “不,可以通报一下。我也在超市里打拼过。只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数据库不会连庶民经济研究部的每个人都记录的,所以不知道我也很正常。你们是?”

  “双头魔犬”,她们用称号回答。只听到这些就明白她们是有名的狼,还知道了是一对组合。虽然好像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连打断了。

  “你们这是要去超市吗?”

  “嗯嗯,是啊。本来是想预定要去西区的,但是被学生会的各种工作耽搁了。这才要去松叶小姐的店。二阶堂先生呢?”

  “我也是。花了一大笔预定外的钱。正要去认真的干一场。”

  “那可真是太太太太……有趣了”

  刚才被称为姐姐那个女孩说完,用烂漫的眼神看着连。那就像是对鲜血感到饥渴的猛兽,或者说像是看着玩具的孩子,但是还露出一些小狗看着一起玩的同伴时那种兴奋的眼神。

  “那一起去吧。”

  “不,我还有些话要和这个人说。你们先走。”

  那个姐姐露出些许遗憾的样子,但马上就掩饰住了表情和“他”们道别。在走的时候那个妹妹还带着警戒的眼神朝“他”行了一礼,两人转身离开。

  突然,“他”想。过几年再朝她们出手也不错。特别从那个姐姐刚才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个容易摆布的人。虽然没有机会见面,但是“他”觉得好好哄一下的话是一个会为自己献出一切的人。问题是那个妹妹。这位的保护性太强了,似乎也不会让自己接近她姐姐。但是,这样的人能投入怀抱的话……。最棒的是两人还都是美女。干脆两人同时————。

  “嗙”摩托车发动机的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什么啊。连,你对那两人有兴趣吗?”

  “大概,只要在面前有女性,不管是谁你都会对她做同一件事吧。”

  那才是男人嘛。“他”笑了。基本上是个女权主义者。在半价便当争夺战以外的场合,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朝女性动手。这样的人虽然讨厌“他”,但是“他”本身却不讨厌。因为也想要让女性得到幸福。恐怕,只是不被理解吧,“他”深信着。

  “钱一定要还啊。走了”

  带着安全头盔的连,只留下那么一句话就走了。

  “你不是说还有话跟我说吗?……真是的”

  变成孤身一人,北风又吹了起来。寒冷异常。“他”把吸短的香烟放进携带烟灰缸,意识到自己还饿着肚子。

  手头的食物就只有被赶出来之前拿的三罐牛肉罐头和一点鱿鱼干。无意中拿的都是下酒菜,称不上一顿饭。

  “超市吗。……好久没去过了啊。”

  但是现在没有怀念的闲工夫。什么半价便当,现在都觉得难为情。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就要住在网吧,到酒吧里填饱肚子。这么想想的话……用“那种方法”吃饭也是无可非议的。虽然去的话时间上会相当不利,但仅仅是进入超市又不会要门票。去一次也没损失。虽然对把纸钞已经掏空的连的钱包没什么期待了,但是看到那副厌恶的表情,让自己笑一笑也好嘛。

  或许,说不好还能碰上合适的女孩。

  “一个人照顾着牛的乡下姑娘,不错嘛。现在世道艰辛啊。哈哈哈哈”

  “他”念叨着自己称号的由来,一个人笑了起来。

  “他”的名字叫做山乃守喨。丸富大学毕业生。过去隶属于庶民经济研究部,有着能把田间姑娘诱惑致死,诉说爱意的妖精之名的古狼。

  人们过去都把他称作————蜜言妖【Ganco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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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末。可能在北国早已能算到冬季里的十一月。延长的残暑到十月后半时失去了气势,到这个月的时候就好像把舍不得拿出来的寒气集中放出来似的,气温骤降。

  是因为这些吗。乌田高中活动室楼,从最上层的502号活动室的窗子向外面的天空望去,虽然明明是下午两点但是无论何处都透出阵阵寒气。……不,不是的。一定,是因为现在的我的胸中充满空虚的缘故。

  ————在体育日已经过去两周。今天这个周五,发生了集团失踪事件。人就突然那么无影无踪了。而且还是集团性的。这可是大事件。犯人就是我佐藤洋,还有宿舍里的朋友们。

  能相信吗。这么件大事全部都是我们无意中,并且是在毫无恶意的情况下完成的。充满自白与辩护,接下来我就讲一讲。这个事件……被称为“命运计划”的这件事的真相和我们设立的壮大计划……被隐藏了半个世纪的日本的秘密,接过了从过去的灵魂传递过来的接力棒的年轻人们的热情与————。

  把这个长篇神秘小说华丽的写出来,出本书的话估计一定能得什么奖,但是那样怎么都无所谓,现在的我先要把话组织通顺。

  今天,我们学校组织了一项活动。这恐怕是一项根据人的不同会对它抱有厌恶感的活动,乌田高中惯例的所有一,二年级学生参加的马拉松大会。

  虽然突然说出来有点语无伦次,不过还要说回昨晚的事。我在乌田高中男子宿舍里和神田君他们五个人什么都没做,无所事事的闲聊时,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马拉松大会非得举办不可呢?

  恐怕是源于所谓“运动之秋”吧,虽然察觉到这种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是马拉松呢。虽说这是会在全国的学校中举行的活动,但是举行这个的目的实在不清楚,还有其他的活动可以举行吧。

  因为被这个谜题压迫着,我们在深秋的夜晚展开了一遍又一遍的讨论。直到深夜档动画都放完了的时间,我们终于得出一个结论,然后还从中成功解明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重大秘密。

  马拉松大会本身恐怕就是因为“运动之秋”而产生的……那么,这个“运动之秋”又是什么呢。就是会接在“提到秋天……”这句话后面四个词语其中之一,也就是说与它并列的分别是“食欲”“行乐”“读书”,但是,实际上只有“运动”,这个词是不存在明确由来的,这是我们缜密调查的结果,判断出来的。一般人都会猜测这个是和为了纪念1964年举办的东京奥运会而设立的体育日有什么关系,应该是这样。实际上,在那以前好像并不存在那个词语。但是,为什么因此会举办马拉松大会?经过长时间讨论,我们终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上。就好像是理所当然一样,我们得出了东京奥运会的那个结论,那不就是因为负责教育的人被感动了所以才在学校活动中加入这一项的吗,我们六个人马上就想到了这些,但是,那届大会的马拉松项目上日本队只不过获得了男子铜牌的成绩。不过在那之后的数十年中,却诞生了一项让不擅长运动的孩子视为噩梦的活动,这可真是难以想象。我们的议论碰上了暗礁……正当这么想时。我们之中,拥有最旺盛性欲但是发育最晚的色情纯(色情&纯洁)矢部君的嘴里却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情报。

  “好像,也是恰巧在那个时候体操短裤的外形发生了变化。”

  虽然无意识但直觉告诉我们那正是解题的最大关键。从矢部君那里又详细的问了这件事相关信息,被隐藏起来数十年的日本国的黑暗面,终于被我们成功触及到了。……就是说,这个。体操短裤。现在以二次元开始,与代表着猥亵的学校泳衣并称,象征着青春与色情的恋物癖代表服装中的一种,日本在大概百年前就把体操服引进了教育领域。但是那时的体操服和现在我们想象到的那种东西相差甚远,是那种灯笼裤样式,也就是说肥肥大大的,是和色情啊下流啊绝缘的东西。那个从七十年代开始变成了我们现在熟知的那种露出大腿并且紧绷绷的色情东西。这是因为当时的人气体育项目,在东京奥运会夺得金牌的女排队员穿的队服产生了强烈影响。……好了,到这里察觉到了很多奇妙的东西。东京奥运会的举办,体育日的设立,运动之秋的产生,还有体操短裤的改变……。这些全部都是在微小的时间差中发生的事,那之后在全国的教育领域举办马拉松大会的习惯也形成了。这些都是单纯的偶然吗。这是怎么了,还有,这难道不是谁的意图吗。

  也就是说,这些不都是某人,为了某种目的而精心策划产生的某种现象吗?

  那个人的目的,就是所谓马拉松大会的存在理由……。我们的最终结论,那就是————“为了能长时间观看穿着体操短裤跑步的女生的屁股。”

  ————绝对错不了。就是为了能够专心鉴赏那摇晃的屁股,透出朦胧魅惑感的身体,十几岁的娇滴滴女孩子大胆的露出大腿奔跑的身姿。还有体育日与教育领域的“运动之秋”也是,这些不都是策划了这个阴谋的伟人为了能极其自然地组织马拉松大会而打出的广告吗。

  已经过了深夜三点钟,我们终于触及到了真相。横跨半个世纪的某人的阴谋,恐怕在全世界范围内这还是首次有人到达这里。我们欢喜雀跃。还怀有一种对策划了这个壮大计划的陌生伟人的惊愕与敬畏之感。拜他们所赐,无数男生毫无疑问的从中得到了巨大的感动。

  但是这里有一点,我们觉得有面巨大的屏障挡在眼前。虽然每个人都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但是体操短裤这东西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就阶段性的并且加速的消失了,很久以前就退出了教育领域。实际上,我们乌田高中就是穿男女通用的五分短裤。顺便说一下与之相关的,对体操短裤这玩意抱有特殊感情的人群一般是35岁以后的那代人,在那年龄以下的人都会认为那只不过就是露出度比较高的衣服罢了。偶尔会有像矢部君那样接受了太多二次元训练的猛士,虽然还有单单是因为气氛而爱好那个的人,但那实际上是少数派。

  过去伟人们的光荣与体贴都伴随着时代一起土崩瓦解了吧。“时代变得让人讨厌了”,我们套用上年纪的老一辈用来形容十几岁孩子的话。就在每个人的胸口都充满黯淡唉声叹气时,一个男人站了出来。果然是矢部君。……他说。

  “因为所谓的时代汝等就退却了吗。所谓时代乃是创造时代的我等,换言之我等改变,世界就会随之改变。过去的伟人们秘密创立的伟业,被我等发现自然就有了把这灵魂传承下去的资格……不,尔等不认为这是神灵赐予之宿命吗?”

  确实,我们察觉到这个真实的时机也太巧了。但是,没有体操短裤啊。体操短裤已经不存在了!不存在的东西没办法鉴赏!!我们喊叫道。但是,矢部君没有退缩。他说,“想想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开始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啊啊,这家伙是个白痴啊”,这样一想就能接受了,但是仔细一想的话那个玛丽•安托瓦内特不就是因为说了“没有面包就去吃蛋糕吧”而被人熟知的人吗。没错,矢部君不是白痴,他是属于和天才只有毫厘之差的类型。换句话说他的意思是“没有体操短裤看看其他的什么也好啊”。

  理解了那些的瞬间,所有人头脑中都迸发出同样一个词。

  ————胸。跑马拉松的时候那个部位摇来晃去,会唤起观看者的感动。满是汗水的潮红色肌肤,夹杂着混乱的喘息是最棒的。还有这半个世纪以来饮食方面的剧烈变化,伴随着饮食生活的欧美化,年轻女性的胸围正处于上升期,从最近都已经开始发售能让胸部看上去更小一点的胸罩来看,难道说已经发生了比半个世纪前的伟人们梦想的鉴赏体操短裤还要更加色情的事吗。

  矢部君继续说着。“动物学学者,德斯蒙德•莫里斯提倡一种学说,本来猿猴是以大红屁股来显示魅力的,但是因为双足行走,所以就把显眼的地方从屁股转移到了更加吸引眼球的胸部,就是这么一种说法。换句话说,性征对象从屁股转移到胸是极其自然的天意。那对于继承了伟人意志的现代战士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鉴赏部位了。”

  我们已经不早踌躇。胸。看胸吧。把所有一切都寄托在女高中生摇晃的乳房上。我们站了起来。

  虽然马拉松大会是在大街上跑,但是男女生的跑动距离并不相同,路线也就不一样。我们考虑到这里之后就事先把老师的监视点标注了出来,包括其他参加者,我们把他们除去制作了一条秘密里路线,这样一来怎么混进女子跑步路线连傻子都知道,一个人的话暂且不提,六个人一起不以为然地跑进去的话谁也不能说什么吧,这就是我们简洁明快,大胆无畏的计划。我们把这命名为“命运计划”,计划进行……是进行了,但是,大概能预想到最后的结果和开始时说的那个事件的关联性了吧。

  首先,暂且不提占据第一位置,从小在特殊家庭环境下长大,并且还通过半价便当争夺战每天锻炼的我,而是那些似乎是“This is indoor”派的家伙们出了问题。

  估计到周围没有其他学生和监视员,我首当其冲的脱离正规路线,这还不错,但是……却和那些疲劳的伙伴们拉开了比想象中要远的多的距离,跑在最后面的神田君也被身后的一般学生追了上来。更糟糕的是这帮家伙跟着神田一起脱离了路线。而且那个时候我们的天才犯下了一个近乎奇迹的错误,我身后,跑在第二位的矢部君大概又在妄想什么色情的事,竟然没跟住我,而且还搞错了道路,就像“哈默尔恩的吹笛手”一样,他引领着数十个男生展开了向旁边小镇“进攻”的迷之行动,这事闹大了。

  再说说我,虽然能不以为然的进入女生路线很不错,但是却被她们的视线盯得战战兢兢。那状况根本没法鉴赏胸部。“为什么只注视我一个人呢”,想着这个问题回过头,才发现本以为会跟在身后的同伴竟然全都无影无踪,直截了当的说就是形成了一种连兰博【出自电影《FirstBlood》】都会害怕的一人部队状态。“喂喂,一个人怎么也不能对付这么多人吧,宝贝儿”,我一边小声嘟哝着,一边发着呆“现在的感觉一定和不小心搭上女性专用车辆的上班族一样”,这个时候,我马上就被老师发现了,再之后就是理所当然的被捕获,落入了这极其自然流程之中。

  在那之后,搜查队们发现了正在旁边小镇警察局问路的矢部君和一行数十名男子,老一辈闻所未闻的集团失踪事件和饱含男人浪漫与热情的“命运计划”终于宣告结束。

  顺便说一句,全员被逮捕之后,我们被讯问了这次事件的动机,我和神田君他们一起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全部交待给了老师们。男性老师在听过之后都表示赞同的笑了,但是却得到了女性老师“都是白痴吗”这种文字数极其简短的残酷评价。

  “啊,所以结束时,老师们才会骚动不安的啊。……嗯。故事我是知道了,但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种状态啊?”

  “昨天夜里讨论的太晚了,今天早晨睡过了头。早餐也没怎么吃……。而且在被说教了很长时间以后又被要求跑了一圈马拉松,事实上刚刚才结束。”

  再多说一点,因为马拉松大会的关系所以学校本身在上午就放学了,与之关连的小卖部今天休息。因为校内就有简易淋浴室,所以就算汗流浃背地回到宿舍也没有食物。那样的话,干脆带着一身疲劳与空腹感来我们半价同好会参加活动,去超市夺取半价便当也不错……,我就是这么考虑的。如果空腹感被让人疲倦的睡意打消的话,那就不是能够夺取半价便当的最合适状态了。

  听完这些话,乌田高中二年级学生同时也是HP同好会会长,拥有“寒冰魔女”称号的枪水学姐,苦笑着说,“可真够呛啊”。她把背在肩上的旅行包扔到圆桌上,坐到我身边。

  今天的学姐好像在跑完马拉松之后还回了一趟公寓换衣服,穿的并不是平时的制服而是军用外套。虽然不是真正的军用品,但是那粗犷的样式搭配她经常穿的粗制马靴,再加上要比看上去精致的狂野发型,非常适合。要说这样一来就会给人带来她本身也很粗犷的感觉,这倒没有。可能是因为军用外套肥肥大大的缘故,似乎是在刻意强调从袖口和领口可以窥见的手与纤细脖子,还有缠绕在她身上的柔和香气,女性感十足。那并不是她平时用的ETERNITY香水,而是沐浴皂或者香波这种给人清洁感的东西。还有……她坐在椅子上的同时翘起二郎腿的两条包裹着黑色丝袜的柔软双足,完全把狂野的印象抹除掉了。而且可能是因为外套的下摆过长,完全看不到穿在下面的裙子,因为有了这种加成效果所以十分完美。能盯上好几个小时。

  学姐一边在圆桌上支着下颚,一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可能是对我刚洗完澡的样子看入迷了也说不定————

  “那个,什么啊。男生宿舍的人,就聊这种事吗?”

  神啊。在青春迸发的男子高中生聚集的男生宿舍能长时间讨论的除了色情话题还能有什么。但是诚实的说出这种话好吗?她在听完之后会一边说着“这样呢,真实太美好了啦”一边对我微笑吗?

  真是累了,直到刚才我到底一脸理所当然似的说出了什么话啊?半个世纪以前构思出的计划与体操短裤,还有一直熬到黎明选定的视奸部位,听完这些如果认为我脑子很奇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话说回来现在想想昨天晚上的我还真是奇怪。明显就是被没有丝毫女生气息的男生宿舍的可怜气氛感染了,再加上理性被深夜独特的气氛冲淡我才会投入那个疯狂的研讨会的吧。

  现在这个活动室,只有两个人,在我的视线与枪水学姐的视线重合之后马上就明白了。

  “……怎么说呢……还好吧……诶,诶”

  用暧昧的语言欺骗她,我岔开学姐的视线朝活动室里东张西望。在这间比其他社团要宽广上一倍的活动室里,大大的窗子,活动室中央堂堂摆放的圆桌,还有塞满生活用品(主要都是与用餐有关系的东西)的架子,冰箱,电子微波炉……。“这要再有个洗碗池就完美了”,正当我这么想时,突然,从走廊传来了好像是什么小动物“咚咚咚咚咚咚咚”奔跑的声音。

  接下来,活动室的门“咔嚓”一声猛地打开了……一个戴着眼镜像是某种奇怪黑色虫子的恐怖生物急速向我接近。

  “呼呼……嘁!来晚了吗!!”

  和我同年级的学生,也是HP同好会会员,白粉花,带着扭曲的表情喊道。……因为是在进入活动室时带上了眼镜,所以总觉得她是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要在难得的马拉松大会之后洗澡啊!?浪费…啊啊啊!”

  我马上拉了她那用缎带绑在脑后的头发。好像是慌慌张张穿上的制服,她那像小尾巴一样的头发还夹在冬用制服上衣与后背之间,所以为了拉出来用的力稍微有点大,不过也好。攥住的头发还有微微的湿气,好像是她回了趟家流的汗。……话说,是那个吗?这家伙就为了能闻到别人的汗味,慌慌张张回家换完衣服又跑了回来。

  她在进入活动室前戴上了只有在学习和观察那种事的时候才会戴上的眼镜,还考虑到了头发会被拉……呃,恐怖的行动力。

  “呜……对,对不起。我听说佐藤同学们还得重新跑一遍马拉松,没准儿还能赶上,就认为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啊……。诶?学姐,干什么呢?”

  学姐站起来,打开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的电话,看着窗外。

  “桃那家伙,这么快。……你们,待会要做什么?”

  白天已经过去了,我就在活动室一直待到半价打折时刻,白粉想要打些网络小说原稿,我们这么告诉学姐。

  “这样啊。……不,其实我今天,不能参加半价便当争夺战。这之后————”

  据说是下周五开始的修学旅行前的最后准备会……就是这件事,在同班同学紫华前辈家,加上木之下前辈三个人,住两晚开个会什么的。学姐之所以来活动室就是为了等木之下前辈回来,到这里调整一下时间。

  像平时一样在半价便当打折时刻到来前和学姐玩桌游……我虽然这么想,但希望好像落空了。有点,可惜啊。

  我的想法好像都写在了脸上,学姐有些抱歉的说道。

  “不好意思。白粉还好,佐藤,没有玩伴了啊。”

  “哪里,完全没关系。昨天我没怎么睡,正好能小睡一会。”

  “嗯,是吗?我还想为了打发佐藤的时间,陪你待到傍晚呢……。那样的话,算了吧。”

  学姐拿起旅行包,简短的留下一句“周一再见”就离开了活动室。……我选错选项了啊。今天怎么净是这种事。

  只是走掉了学姐,活动室里就迅速的寂静下来。明明因为白粉来了所以人数方面和刚才没有变化,但是……。

  ……从今以后要怎么办啊,我。

  枪水学姐她们二年级学生从下周五开始会进行七夜八天的修学旅行,再算上周六的旅行假,大概两周她都不会再来活动室了。

  “……哦。佐藤同学这就要睡觉啊。……请吧请吧,请您好好休息。我,会很安静的。”

  白粉说完走到学姐的位子上————就是说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还有平时没见过的数码相机。仔细看看她才发现刚才应该已经摘下来放进盒里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脸上……。

  那镜片后的瞳孔,就像是观察着什么贵重标本的疯狂科学家一样锐利,像怪物似的让人惊恐。

  “无意中拿出这个刚买的数码照相机,无意中设置成摄像模式,无意中放在这里。啊,请不要在意。只是无意中不想把它放回包里而已。好啦,佐藤同学!请您好好睡……啊!”

  是因为学姐不在的缘故吗,活动室里的一个人和一只怪物。感到阵阵寂寞。

  逼问了白粉之后,她说出“记录人在睡着之后身体受到特定刺激时的反应,这个可是十分珍贵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所以我没收了她的数码相机,安心的在活动室里睡了一会……但这可真是失败。就在起床之后,还给她数码相机时————

  “……佐藤同学,是用的薄荷系列香波啊……”

  在听到她的小声嘀咕后,我开始对自己的麻痹大意后悔了。那时的白粉用超高速在笔记本电脑上打着字,一边透过眼镜看着一列列文字,一边从嘴角浮出“咿呀”的笑意,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在我睡觉时,到底被她做了些什么……?

  “今天的马拉松大会太累了”,她说完之后没有参加半价便当争夺战就回了家,但是……仔细想想的话,既然累了那还在活动室待到傍晚干什么,应该早点回去啊。而且还一直等到我睡醒才走……是这样吧。从善意那方面理解,可能是觉得在我睡着的时候擅自离开会有些失礼,所以才会一直等,不过……“不想遗漏哪怕一点能得到的资料”,这才更符合那家伙的生活状态。呜,越想气氛越低落……。

  但是,只是被人说出在淋浴间里摆着的香波味道都会让人感到很恐怖……那么考虑的话,没有说出枪水学姐香气的事真是太好了,我从心底这么感觉。附在意识中的香气————也就是说香水什么的暂且不提,我说不定只是被学姐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香气所吸引。

  我一边考虑着这些事,一边向距离学校最近的超市,被称为“油神”的半价神所治理的店进发。

  在十一月的微微寒意中,天空挂着的繁星散发出不输给街灯的阵阵光辉,星光闪烁。虽然这看上去像是满月时才有的美丽景象,但今晚的夜空中出现的确是又尖又细的月牙。看上去似乎更加强调了周围空气的寒冷。实际上,明天和后天会比今天更冷,可能是这个季节最冷的日子。……为了今天能暖暖身子要是拿到半价便当就好了啊。

  最后把繁星完全掩盖住的是超市灯箱发出的光芒。能让人联想到这是不是哪里的宫殿似的庄严,神圣。还有阵阵的家庭温馨感。我飞奔进这个不相容的两种感觉互相交汇的不可思议场所。

  传感器发生反应,自动门打开了。沐浴着店内被调整到并不寒冷,而是微凉感觉的空气。然后,就是射过来的锐利视线。狼的警戒。即使在十一月的夜风中也毫无反应的我的肌肤,伴随着毛发竖立的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从气息来判断狼的数量有七匹。虽然视线都投了过来,但是警戒感马上就消失了,看来都是已经混熟了的那帮伙伴们。

  听着似乎是想要让听众的心轻松下来的店内BGM,我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像从外侧舔舐似的走动起来。穿过因为受到夏天异常气候影响所以价钱还很高的叶菜和青果柜台,还穿过摆满反射着灯光的明晃晃的冰块,以秋刀鱼为主的鲜鱼柜台……然后,走向熟食•便当柜台。

  熟食和平时相比零零散散的,都卖出去了吧。便当……还剩三个。一个是在有点小的容器里放着圆滚滚的立方体叉烧,和松软的炒蛋一起吸引眼球的“晚饭时候吃,和面类一起吃,量体裁衣!!半份装叉烧炒饭”。第二个是在一个巨大的碗型容器里有着明暗两色色彩的“一定是在每个人的梦中都出现过的组合!牛肉饭&鸡肉饭的奇迹混合盖饭”。最后的是“漫漫寒夜这个最棒!肉满载,价值满载!!和风菜包肉便当!”……就是以上这些。

  虽然三个便当都过于频繁的使用“!”来吸引眼球,但是却没有一个只是随便喊喊。无论哪一个看上去都那么好吃,暂且不提半份装叉烧炒饭便当,其他的便当真是份量满点。对于今天一天都没有吃到固体食物的我来说,无论哪个都让人无法忍受。

  今天就在这里开战吧。……话说,肚子的状况已经撑不到一个小时后被称为“老叟”的半价神掌管的超市的半价打折时刻了。

  目标是菜包肉便当。有汤菜,是很难做成便当的料理,但是这个好像使用了胶状物。因为胶状物本身基本上无色无味,所以不会对料理产生影响,是把汤汁在冷冻状态下凝固成啫喱状。把它放入电子微波炉加热的话会再度液化。不加热也能吃的便利店便当无法模仿,因为这个技术是建立在以使用微波炉加热为前提的超市便当之上的。

  但是与高超的技术力相比,我更关心的果然还是那个菜包肉。……好大啊。说到普通的菜包肉就算再大也就是小孩子握紧拳头那么大,但是这个的感觉都有少年握紧拳头那么大了,还是两个。还有熬制的汤汁也不是清汤,而是从薄薄琥珀色中透出那么一股和风。虽然清汤就不错,不过果然是日本人,已经习惯了和风。便当本身还有撒着芝麻盛得满满的米饭,腌菜,作为配菜的鸡蛋烧等等,这些都和菜包肉一起构成了相当不得了的阵容,也就是说,菜包肉是唯一可以担当和米饭一起送进嘴里的角色的菜肴。这么考虑的话,果然与清汤或者番茄汤比起来还是和风的更棒。

  咽下我嘴里涌出的口水,一边安抚着肚子里已经被抑制住发挥不出效果的饿虫一边走动起来。反正今天回活动室也没有人。不如自己去旁边的公园吃。……嗯,不错。那样的话必须得有饮料。

  我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从便当柜台走向饮料柜台,正好在那里碰到了熟人。是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和光头的男人。不管哪一位都是交过几次手的对手。我自然地迈步和他们并排站在一起,面向饮料柜台。

  “我要混合盖饭”,光头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完之后,络腮胡也小声嘀咕着说出菜包肉便当。我一边咋着舌头,一边告诉他,“我也是”。之后络腮胡叹了口气。

  “既然只有三个,无论如何都会这样。……看起来会是艰苦的战斗啊。马拉松大会之后,跑完步好像没有人饱饱的吃了饭吧。”

  这的所有人都要比平时还饿,是这个意思吧。虽然也有像白粉那样平时不怎么运动,跑步之后与吃饭相比更需要休息的人,但是我们不会那样。

  “不仅如此。那家伙和你们选的也一样。”

  那家伙?我从旁边看着嘴角浮出浅笑的光头。他用下颚指着那边的方向。顺着看过去,从那里走来的是茶发女高中生,她今天穿的暖色系毛衣与自己的便服裙子非常搭调。她说着“好啊”,从又肥又大的毛衣袖口里只伸出手指翩翩摆动着。

  “茶发来了”,络腮胡露出别扭的表情走开,光头也跟了上去。

  “就算今天没有月桂冠,估计也会是场恶战。从那两人的样子来看,你也想要菜包肉便当吗?”

  我扫了一眼她,点点头。她用轻轻地泰然自若的动作环抱双臂……胳膊的位置在胸部下方。又大又柔软的毛衣让胸围暧昧起来,胳膊在下方也没有向上托。能隐约看出形状,尺码……怎么说呢,暧昧的身形反而……更加诱惑我的视线。

  我为了把杂念从脑中抹掉而把视线投向陈列架。突然,就在我们盯着看的陈列架上出现了珍惜的饮料。“关东•栃木柠檬”,纸盒牛奶饮料。好像就是在栃木县生产的东西,前些日子上电视时还形成了话题,是让人在意的商品。实际上眼前的架子上还贴着“引起电视与网络话题!”的小广告。

  ……买来尝尝吧。但是,牛奶饮料和和风料理搭配在一起果然有点不搭调啊。就是小学生这种年轻人如果不是一时冲动的话都会抵抗的组合。可是这次不买,以后不进货的话……。嗯,好吧,这个当做零食,回宿舍再喝,吃饭时买茶来喝。与在便利店那些地方买相比,超市的饮料更便宜。这个月没买什么贵东西所以口袋里还有闲钱……啊,等下。对了,我这个月还完全没花钱呢。也就是说,因为还是将就着花上个月的,所以一直没取钱————。

  瞬间,一道似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寒气游走全身,汗如泉涌。虽然茶发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我,但现在也不是在意这种事的场合了。我慌慌张张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回避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危机。

  ————钱包里……钱……快没了。

  这本身就是个危机,但真正恐怖的是拿着这种状态的钱包,提着半价便当,关东•栃木柠檬,还有罐装茶去收银台结账。到了银台发现钱不够,只是丢人那还好。那时身后要是再站着什么人的话……那可就是想要用被子蒙头惨叫的耻辱了。我靠着无与伦比的直觉回避掉了这种危机!

  呀,危险危险……我在心里小声嘀咕,自己轻声笑了出来。这个关东•栃木柠檬果然是不能买了……不对,诶?那个,连茶都危险……是吧?算,算了。活动室里有麦茶……嗯?不,等一下……。

  “……那个,呃。菜包肉便当,定价,是多少来着?”

  “啊?嗯~~~,好像是560元,怎么了?”

  我感谢过茶发,手里攥着钱包又再次回到便当柜台,看了每一个便当的价签。菜包肉便当560元,混合盖饭530元,半份装炒饭350元。然后,钱包里的钱,一共215元。就算便当半价销售,那个菜包肉……买不起啊!?完了!!

  虽然我的头脑中马上想到设置在超市里的ATM机,但是仔细想想这家店好像没有。银行必须得去车站前才有就不考虑了,附近的便利店……可恶!无论哪一家在现在这种服务时间外取钱都会扣手续费……!我的头脑就像沸腾了一样,摸索着一切可能性,但是却想到一个在那之前的问题。掏出电话,看一眼时间。19点50分。就算做好了交手续费的觉悟赶到最近的ATM机取钱,不管再怎么快也要花5分钟。……赶得上……吗?

  虽然还没到半价打折时刻,但是却能微妙的感觉到一股杀气,狼的视线都集中在入口附近转来转去的我的身上。但是一瞬间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店内紧张的快要爆发的空气。我停下了迷茫的脚步。

  “……半价打折时刻到了吗。可恶!”

  即使眼睛看不见也可以通过空气传达。这家店的半价神“油神”降临了。

  我踌躇着。选项不多。要么离开这里,交些手续费取钱,再去别的店。要么就去争夺半份装炒饭。二选其一。我问了问肚子里的饿虫。……得到答复,决定了。

  我收回脚步,走回战斗的原野。不是轻手轻脚静悄悄。而是端起肩膀,大步流星走过去。就好像不那么做就会心有不甘一样。半份装炒饭确实不太够,但是胃袋早已做好了晚餐准备。不想在这种状态下坚持一个小时去老叟的店,手续费也让人心疼。今晚就吃里的半份装炒饭,之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考虑。

  油神从陈列架开始,贴好恩惠的半价贴纸后,我看着他回到熟食•便当柜台旁的员工室。

  他在对开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然后深深行礼。这之后,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其中。接下来……声音传来。对开门因为本身的重量自动关上了,“啪嗒”一声。换句话说,那是争夺战开始的信号。战斗的狼烟。

  现在,被饿虫支配的无数野兽的战斗原野开放了。

  就像是发射大炮的冲击伴随着轰鸣声,包括我在内的八匹狼一起跳向便当柜台。从最开始就是步行状态的我很快就达到了最快速度,但是因为位置是在入口附近,所以稍稍有点慢。

  我的眼前是光头和络腮胡在疾驰,他们从正面接近便当柜台。几乎与此同时,巨汉与茶发分别从左右两边迫近。光头,络腮胡在到达便当柜台前的同时分别转向左右两边。攻击茶发与巨汉。巨汉好像一直在速度上与络腮胡他们竞争,所以对光头的攻击并没有作出反应,硬生生吃下一记踢击,一下子就变成了劣势。另一边的络腮胡同样也使出踢击,茶发趁着跑来的势头一下子向前飞去,从踢来的脚上勉强跳了过去。络腮胡灵活运用踢击的惯性,回转全身挥出摆拳,茶发在站起身来的同时用左手手背接下这拳,把右肘灌进露出空当的络腮胡的肋部。

  在这一系列攻防之后,包括我在内的四匹狼到达便当柜台。瞬间形成了乱战。中心位置是络腮胡和茶发,光头占据优势但是距离打倒巨汉还差一点。

  经常能在这家超市见到的狼站在我身旁。我向他使了下眼色。他敏感的察觉到了,“好吧”,朝我简短的回话。

  占据不利位置的乱战外围的狼,没有容易对付的对手。

  我首先抓住眼前背对着我的那匹狼的肩膀。虽然马上就被甩开,但是刚才那匹接受了我共同战斗要求的狼朝那家伙挥出一击。趁着他摇摇晃晃的功夫我一把拉住他的肩,把他拉倒。狼们都踩过他,向前进。我也踩着这个倒下的男人向前飞去。络腮胡与茶发的战局近在眼前。有只手看准二人的空隙伸向菜包肉便当,但是那只手瞬间就被弹开了,强烈的攻击让那具身体都偏离了便当。

  这匹狼朝络腮胡挥出拳击。这个男人的目标好像也是菜包肉。

  络腮胡躲过茶发的攻击,也扭头闪过狼的拳击。然后抓住那匹狼挥出的胳膊横着朝便当柜台拉去。仅仅是这样就让狼失去了平衡,姿势就像是飞行的超人一样飘在半空中。一瞬间我认为络腮胡使出了自己的特殊技,但并不是。在刚才络腮胡拉住狼胳膊的同时,茶发弹射了一下那匹狼的腿。狼因为刚刚自己的那次跳跃攻击的惯性而只能被弹飞到空中。

  判断到这匹狼已经被搞定了,茶发他们的眼捕捉到一起跳进前线的我,双方的攻击目标都转移到我身上。是想要先把我解决吧。茶发负责下段,络腮胡负责上段,两人一起朝我攻击过来。

  真是失策。我之前说了自己的目标和他们同样是菜包肉便当。但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因为没钱而改为半份装炒饭。

  ……没有辩解的闲工夫。

  我提起身姿作出飞身膝击的姿势,躲过茶发扫堂腿的同时拉住飞在空中那匹狼的腿。之后虽然被络腮胡的拳击擦中,但还是飞到空中。

  皮肤一阵刺痛。原来如此,今天的所有人确实都不大一样。是马拉松大会的影响吗。

  我好像也得到了那力量的加成,虽然只是瞪开飞在空中的对手飞翔,但是差不多都碰到了天花板。我转过身头朝下,双腿朝上。用脚瞪着天花板,飞翔加速度和重力恰好平衡,一瞬间形成了静止状态。我趁势俯视着战场。

  现在还在战斗的包括我在内还有六人。但是巨汉肯定马上就会被光头打倒,我刚才踩的那匹狼也会弃权吧。

  接下来观察一下便当。从空中看混合盖饭的两种颜色非常鲜明,琥珀色……不,还有现在沐浴在灯光下显出黄金色的大菜包肉,以及和我现在的空腹状态不成比例的小半份装炒饭。……可恶!

  我咬着牙,瞪开天花板。络腮胡和茶发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抬头看我。这帮家伙对于我使出的从前看“魔术师”用过几次的这招,果然抱有警惕性。……但是没用。我的重力加速度再加上脚力,以惊人速度向两人迫近。与向他们说明目标是不同便当相比,用一击把二人打飞更快,这是事实。

  不过,他们两人做出了我没有预想到的行动。络腮胡抓住那匹已经倒下,正支着膝盖想要站起来的狼,超上空扔了过来。不过,看样子就只是有点勉强地举了起来,就是那种感觉,可是茶发又在这时补上一记踢击就另当别论了。那匹狼朝我这个方向一下子被击飞过来。在空中没法改变行进轨道。我不得已只能朝那匹狼挥出一拳。当然,打中了。狼接下我下落的加速度,连带着外围另一匹想要冲进前线的狼一起砸到地板上。但是,受到反作用力的我也减了速,变成了仅仅是飘在空中的状态。

  糟了。这种状态吃下茶发或者络腮胡的攻击的话肯定会被打飞。

  我边咋着舌头边采取防御措施,但是两人的攻击并没有来。看一眼才发现原来二人都在警戒着对方,并没有朝我发动攻击。在攻击我之后可能会露出空当,他们是这么想的,所以都没动。

  这时,战场晃动起来。光头终于把巨汉打倒了,又把外围一匹转来转去的狼打倒之后朝便当伸出手。络腮胡,还有茶发的视线从我身上离开。两个人对到底应不应该干扰光头,产生了瞬间的犹豫。虽然是不同的目标,但是,便当只要减少一个,那么对剩下的便当的争夺就会更加激烈。……还有,在空中俯瞰战场的我,认为茶发还有另外的顾虑。————“如果,光头是朝菜包肉伸手的话”,她是在害怕这个。虽然在事先说了目标不同,但是眼睁睁看着把夺取便当的机会送给别人,这会伴随着相当的恐怖感吧。

  刹那的踌躇。就决定了茶发和络腮胡不同的命运。络腮胡不会这样。他相信光头嘴里说出的话一定是事实。

  络腮胡的意识从光头转向茶发。用胳膊朝对手的腹部发出一记似乎想要灌进去的猛烈拳击。完全击中。她直接被轰飞。这期间光头就像事先说的一样拿走了混合盖饭。

  还剩两个便当。还剩两匹狼,而且目标还不同。“漂亮”,刚落地的我在心中喊道,朝便当伸出手。视线里有两个便当。一大一小。哪个看上去都那么好吃。特别是菜包肉……。

  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啊!我的手指现在是朝着菜包肉的方向伸了过去吧,喂!可恶!肚里的饿虫支配了我的身体吗!?等一下,冷静,现在可不是时候。只有要打倒强敌时才会拜托你,现在还这样可就糟了!!

  想想那个,是半价便当吧!?击退对手,然后拿着便当去结账却没有钱的身影……那有多不好意思!

  最重要的是绝对没有把已经到手的半价便当再放回陈列架的道理吧!?

  我拼命的抑制住肚子里的饿虫,朝半份装炒饭伸出手。但是,能看出伸手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这是因为解除了加护所以肚里的饿虫正在表达不满!

  那慢吞吞速度的手腕,被叫喊着“休想!”的络腮胡弹开了。

  “干什么!我的目标是半份炒饭!”

  “不可能!!”

  “我没钱啊”,在我想要这么说明之前,络腮胡的勾拳就灌进了我的肚子。肺里的空气被强制性的挤了出来,脚尖也离开了地面。对于没有饿虫加护的我的身体来说,这下攻击太强烈了。

  而且那另一条胳膊还朝我的脸挥出一拳。还浮在空中的身体,如果吃下这招的话肯定会被打飞。如果没有其他便当,那个半份装炒饭,就会成为刚才被打倒现在又回到前线的其他狼的猎物。现在,我如果真的被打飞的话就不能夺取便当了。而且————。

  我咬着牙,做好觉悟。勇敢的抓住向我挥拳的那家伙的胳膊。毫无防备的用脸接下那拳。没有躲避这下能把我打飞的攻击。剧烈的冲击让大脑摇晃起来,全身无力……但是,多亏抓住了络腮胡的胳膊,所以我并没有飞出去。

  落下来的我拼命地趴在地板上忍耐着。身体没有力量,肺里没有空气。脑袋受到冲击。视线模模糊糊。但是,这就好。皮肤能感觉到“那个”回来了。有了“那个”,就不会被打飞了。

  把我击倒在地的络腮胡往回走去,但是在途中却停了下来。本来伸向便当的手也弯曲过来,转而护住自己的脸。伴随着咂舌头的声音,出现的是踩着我后背发出跳跃踢击的茶发的脚。周围的空气都被弹飞,互相跳开的二人在便当柜台前保持住距离拉开架势。

  “还以为成功了。”

  “不巧。错过了哦。”

  多亏那件毛衣太大,攻击目标不明确,所以并不是直击。

  两人同时行动。在菜包肉便当前动起手来,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现在,要是朝半份装炒饭伸手的话就能夺取到了吧。我和他们的目标不同。但是,从茶发对光头抱有疑惑那件事来看,是不可能让我简简单单得到的。那样的话……只有把他们其中之一打倒。虽然现在的状况很凶险,但也不是一定做不到。

  我还趴在地上,用脚蹬住地板,抬起膝盖。呼吸状态距离调整顺畅还差得很远,只能浅浅的吸气————但是这就够了。

  我蹬开地板。把身体向前压,加速。虽然茶发和络腮胡都注意到了我的急速接近,但是两人的手都放在可以拿到便当的位置,而且眼前的强敌也不能无视,所以对我也没有采取对策。二人的胳膊在便当上面弹开。我从那里突入。随便打倒哪位都好,但无意中发现在接触之前络腮胡竟然背对着我,确定目标,我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来了一记擒摔。虽然没有多大力量,但是眼前还有茶发在,这就够了。

  茶发看准络腮胡被我攻击而出现的破绽。她马上猛挥一拳。最后还伴随着胸脯与裙子的剧烈摇晃补了一击回旋踢。

  那个瞬间我放开胳膊,肩膀撞上陈列架后跌倒了。我还看到络腮胡旋转着身体摔在地板上。

  “什么,狗爷,你真的要那个半份炒饭啊”

  “实际上…钱包里的钱……呃。”

  茶发笑了,悠然自得的朝那个陈列着的菜包肉便当伸出手,夺取成功。

  “什么啊,帮大忙了。感谢啊。”

  她说着“拜了”,伸出只能从毛衣里露出手指的手,晃悠晃悠之后走向银台。裙子一摇一摇的。因为我在地板上摔了屁股墩,所以视角很低,但是那毛衣下摆好像还挺重似的正好完美地保护了裙子。看上去很可爱,而且还能形成那么坚固的保护……毛衣可真是个好东西……。

  我站起身来,拿走半份装炒饭。这个肯定很好吃。啊,对了。空腹是最棒的调味料。那今天这个“调味料”可有的是。而且还一定…….即使吃完饭,那“调味料”也用不完。

  我拿着要比平时轻得多的便当,露出苦笑。

  2

  翌日,饿着肚子睡醒的我,一大早就赶到车站前的银行。我住的宿舍只在平常日子提供早餐,像是今天这种周六和节假日一概自理。

  昨晚的炒饭……说实话,很好吃。虽然湿润,但还保持松散的米饭,散发焦香的大葱,家里很难做出来的绵软鸡蛋……还有切成立方体的叉烧。特别是这个在加热过程中溶出的肉汁,黏在米饭上。恐怕刚才说米饭很湿润,就是受这个影响留下的印象吧。放着叉烧的炒饭,虽然味道十分有分量,但是绝没有油腻感,这应该是生姜和焦葱的效果。或者……仅仅因为分量不足而已。虽说这个再搭配上酱油系杯面就让人无话可说了,但是……。

  我回忆着昨晚炒饭的味道,在意识里搭配妄想的杯面好好吃了一顿,不出所料地流出口水。肚子也叫了起来。这个……已经受不了了。

  虽然我使用的ATM机在平日以外的时间取钱一律都会扣150元手续费,但只有今天想要奢侈一次。拿着取出来的钱去学校前的那家名叫“比吕酱”的拉面店点一份炒饭加拉面套餐吧……。

  我,想着如此美好的事。直到看见ATM机上显示出的数字。

  ●账户余额 52元

  发生什么事了,不能理解。眼前这个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银行ATM机的触摸式屏幕上,出现了所谓“52”的数字,旁边还有“账户余额”这种文字……哪里有些奇怪。全部都那么奇怪。大概,那个“52”数字的旁边有个“万”字的痔吧,不对,试着找找看,那里只有“元”这个字。话说回来“万之痔疮”这词只能让人联想到一种全新的地狱。比集中在肛门周围的针尖地狱更恐怖。

  ……冷静,冷静下来洋•佐藤。闭上眼,冷静一下。能够泰然自若的联想到肛门,这就说明人已经混乱了,或者说传染上了白粉病毒也不为过。想想以大作“怒首领蜂”为代表的弹幕系射击游戏。仔细看好画面,不慌不忙的快速操作才是基本中的基本吧。冷静一下。

  ……嗯,好,再看一眼液晶屏……嗯,52。52元。账户余额52元。

  “为什么啊!?我这个月应该没取钱吧!?什么啊?取个52块钱还得交150的手续费!?这是哪门子的缺德规矩!!”

  光天化日下,我在银行大喊大叫。正使用旁边ATM机的阿姨,用可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但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钱没了啊!在资本主义社会发生这种状况肯定就表示着会从社会落伍。不,只是把钱花没了那还好。自己用了那就是所谓自作自受的过程。但是,我可不一样。或者说正好与之相反。几乎每天的晚饭都是半价便当,实际上就算每月家里汇来的生活补贴再少我都会存下来一点。为什么还会没的这么快?该不会是……被盗了?就是被所谓的外国迷之犯罪集团……不,或者,这个就是网络恐怖袭击吗!?

  我把银行卡从ATM机里抽出来,跑出银行的同时掏出电话,给这时候应该在自卫队工作的老爸打电话。连我这种小市民都受到影响,那这次恐怖袭击恐怕已经威胁到全国了,与警察相比,自卫队更加……啊,通了。

  “哦,洋啊?怎么了,这时给我打电话?”

  “紧急事态,我的账户里钱都没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国际网络恐怖袭击。我该怎么做……”

  “啊?今天是什么日子?话说……啊?”

  “不是吧,应该不是你们忘了汇款。因为我以前存的那点钱也都没了……这已经是网络恐怖袭击了!”

  “啊……。不,没什么。是啊。银行的账户情报已经被打开漏洞了吗。对方可以称得上天才了。……这搞不好可能是‘暗之程序员’的后裔干的勾当。洋知道‘暗之程序员’吗?暗之程序员就是过去篡改IP地址————”

  听到不自然至极的老爸流畅说出这些话的瞬间,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事实,闭上抬头望着天空的双眼。等到老爸热血沸腾的演讲告一段落之后,我说。

  “……那个‘啊’字明显是想到什么了吧?而且原因肯定和老爸你有关”

  一阵沉默之后,老爸终于坦白了。好像是连续两个月都忘了给我汇生活费。真相就是,虽然老爸忘了,但是我也犯懒没有确认账户余额,就在那么糊里糊涂的情况下把以前存的钱花了个坐吃山空。而且我家老爸,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了骗我,慌慌张张讲了那个围绕暗之程序员与光之程序员展开的持续2000年的热烈攻防战,世界终于延续下来的无聊故事……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感觉在即兴故事中还编进了史实的老爸的讲故事能力又提高了,但是这事无论怎样都好,现在对我来说钱才是必要的。

  “就算你这么说。我现在,因为工作被调到真驹内驻地了……你问在哪?啊,在北海道。而且今天是周六,就算现在马上给你汇款也得等到周一才能取吧?嗯,怎么办。果然只能去捉点知了吃了。”

  “呃,在那之前请不要理所当然的把知了划分到食材那一类。”

  “真没办法!帮帮你吧!虽然不知道这边有什么,但还是给你寄点东西过去好了!好像是什么很好吃卖的又特别便宜的东西”

  瞬间,北海道的各种食材充满了我的大脑。被称为日本粮食基地的北海道,到了11月的话……虽然秋刀鱼季好像是结束了,但是虾,吉次鱼,牡蛎,鲑鱼,螃蟹这些海鲜都浮现在眼前。

  “……老爸,不对,父亲。我,作为父亲的儿子感到十分幸福。”

  这当然是假话。但是,如果只要说那么一两句就能提高得到充满诱惑的食材的可能性的话,再说多少句都可以。

  “哈哈,别说了。真不好意思。……我有你这样的儿子也觉得人生一片光明。对于我来说你可是必不可少的人。英语里的太阳和儿子不都是写成‘SAN’吗,一定是过去的人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在电话那边的他,虽然说出了这么浪漫的话,但是……父亲,儿子是“SON”,太阳是“SUN”。你哪怕说对其中一个也好啊……。还有,既然我是必不可少的人,就请不要忘了汇生活费。

  “期待着吧,MySan!”老爸华丽的留下一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对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寄到的食材的期待,回想着从各种意义上都有些遗憾的老爸,还有空腹感,这些感觉混和在一起的我就这么举着电话,过了一会之后闭上嘴。

  ……首先,今天的饭必须想办法……。

  这时拜托著莪,不行。好像那家伙,周五晚上回老家和父母去温泉旅行了。那样一来在附近的亲戚就只有妈妈了,但是……。

  我尝试拨通电话,果然从里面不出所料的传出了“宁宁现在正在瞬•艾夏行星和重要的伙伴们一起大冒险哦!不要打扰嘛。有事的话————”听到这种很容易让现实世界的孩子自杀的母亲电话留言,我马上挂断了。这样一来就是亲戚全灭。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着,冷静考虑一下,自己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基本上早餐在宿舍,午餐在学校,晚餐在超市的我也没存下什么食物,虽然也有能借钱,或者偶尔会请我吃饭的朋友,但是现在,他们全都不在。宿舍的朋友大多利用周五的半天授课回家了,雾岛君不知道为什么在文化祭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就连内本君都去参加“M兄弟联谊会露营~通向痛苦~”这么疯狂的活动了。

  难道说要让正直生长旺盛期的男高中生断粮整整两天吗!?……等一下,活动室里好像有蛋黄酱和芝士,盐啊,酱油什么的也应该有准备。啊,对了,还有大蒜末和生姜……不行!这没有一种是食材啊!

  我拿出电话,一个接一个翻着朋友的名字。能借钱的人彻底没有了,就算是平时班上不错的伙伴,在这种休息日突然过去,再借钱,这种有点不好意思的现实生活,太糟糕了。必须得是那种即使心痛的不得了也会作出半笑不笑表情的朋友才行。比如……嗯?

  我在车站前的十字路口,那些正在等信号灯的车辆间发现一辆穿行无阻的摩托车。好想在哪见过的摩托车,好像在哪见过的安全帽……然后,我好像也进入了他的视线,没错,那家伙脸上就像写着“嗯?”一样向我接近。透过安全帽我们四目相对。二阶堂。……哦,哦……这是多么适合借钱的人啊!

  那个瞬间,不知道他是不是从我脸上浮现出的表情明白了什么,二阶堂的身体急忙向前,突然发动引擎,逃走了。几乎就是在信号灯变为绿色的同时,摩托车越过了停止线,就这么越开越远,但是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就像是发现猎物的猎犬一样,我拼命疾驰。————这个机会,不想失去。

  “那我先走了,你们俩好好待着。”

  二阶堂说完就把我和另一个男人留在这里,自己急忙走掉了。

  这位名叫山乃守喨的男人,薄薄地留着一层胡渣的嘴角柔和的弯曲着,露出轻浮的微笑看着我。那双眼也非常柔和,是位让人觉得好亲近的男性。微妙的乱糟糟的发型,是自然卷或者和著莪一样仅仅是睡乱的,身上是旧外套和有点脏的大旅行包,可以说有点嬉皮风格,也可以说像是亲近人的野狗。

  刚才,我对追出去四个信号灯才追上的二阶堂说“借点钱吧,一定还……”,这样恳求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我带到这个旁边镇子上的湖心公园,还介绍所谓大学前辈的男人给我认识。说实话反正也是介绍怎么也想要个女大学生吧,虽然这么想,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与和大姐姐嘻嘻哈哈的欢乐场景比起来,还是咔嚓咔嚓狂吃一顿这种美味的展开更重要。

  “让麻烦的人和麻烦的人做朋友。连这家伙,真是的。……算了,也好。正好要去吃饭。来吗?啊,佐藤是吧?没关系,不用你花钱。”

  “是,一定去!昨天,就吃了半价的半份装炒饭,真是饿了。”

  “哈哈哈,虽说是狼,但在那之前也是人啊。明白明白。我以前也是狼。虽然从今年春天开始就没人知道了,但是,别看我这样可是有称号的哦。叫‘蜜言妖’。”

  蜜言妖……什么啊,好像经常在哪听说。可能在超市里听过他的传闻吧————啊,不对。只是因为那称号的发音和约翰•康纳很像而已。【出自电影《终结者》,喨的称号英文读作“Ganconer”,发音与约翰•康纳接近】

  约翰,不是,蜜言妖山乃守喨把旅行包背在肩膀上,回过头看着我,“跟上”,说道。

  虽然刚见面没多久,但是马上就能请对方吃饭的人绝对是好人。我就像摇晃着尾巴的小狗一样和他并肩而行。

  虽然只是打了几句招呼的程度,但是不可思议的让人感觉不到抵抗感。声音也是舞台上的演员那种非常好听,亲切的声音。

  “总之我和佐藤君,不对,和佐藤从今以后就是兄弟了。你也可以叫我喨哥或者只叫哥哥。因为咱们关系非常好,所以今天这个休息日才会在一起玩。”

  ……哇哦。感觉像是没有铺垫就直接唐突地进入死亡地带了。

  “好吧,以后再见到我的时候不要忘了这个,那就足够了。……啊,对了,不好意思,陪我去趟前面的厕所吧。”

  ……公,公园的……厕所,是吧……?不会是白粉那家伙已经集齐龙珠,许下了世界毁灭的愿望吧。或者是……不,不可能。这个世界能承受这么荒诞的事吗。这一定是因为我对白粉的迫害产生了妄想症,那么让人讨厌的事肯定————。

  “洋,今晚要加油。怎么说今天也是重要的日子……是吧。”

  “啊,啊。是啊,喨哥。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期,我很期待。”

  “呼呼,今天就把大人的技巧,交•给•你•哦”

  “哇,哇~~~,真期待啊,喨哥的技巧最棒了。”

  “那开始吧,为了今晚。……洋,不用那么害怕。放心,配合我的节奏。来……”

  喨哥……不对,山乃守先生的胳膊轻巧的绕过微微颤抖的我的双肩,抱了过来。

  想想为了能吃饭就忍了,但是这对话实在太恶心,我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到极限了。

  “……那个,这种对话,真的有必要吗?”

  “当然啊。你看,为了追求完美就得在事先和事后彻底消除一切漏洞。事先当然是为了到时候成功,事后则是为了今后的成败。……好,走吧。我的弟弟。”

  山乃守先生面带笑容的在我耳边低语,被温柔环抱的双肩上的胳膊仿佛也在诱导我向那边行动。并不是强迫,真的是自然的,像是被风吹走似的我的双脚配合着他的步调,走向那边的建筑物。

  我们面前的自动门打开了。刚一朝里踏进脚步,山乃守先生就用空出来的一只手,从堆积如山的购物筐里悄无声息的抽出一个。……这个男人,原来如此,看得出来确实具有拥有称号的实力。笨拙的人做这种动作时一定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还会因为卡在一起而多拿出来一个。这个细节虽然普通,但是能看出来经验的差距。

  我们来到的这家超市。是过去被称为“女帝”,自称“大桦斑蝶”的无比强大的狼作为半价神治理的店。虽然之前来过几次,但是在上午这么明亮的时候来还是第一次。

  好像是因为离车站近,而且附近还有丸富大学以及著莪上的附属高中的原因,或者仅仅就是因为今天是周六,店里无论男女老少有很多人,活跃的气氛连BGM都盖了过去。

  老夫妻手里拿着茶点谈笑漫步。“快点快点”小孩子一手牵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把购物篮里的食材摇晃得声声作响,父亲拿着装满下酒菜的袋子朝二人追去。一脸担心样子的年轻丈夫把怀孕太太的购物篮放进推车,装满了食材,也装满了幸福,那小小车轮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宝宝的笑声一般。……这,正是有了他们和她们的存在,才构成了白天店内的BGM。

  这和我们知道的,恩惠的战斗时刻,也就是所谓的半价打折时刻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在那段时间能让全身汗毛竖立起来的颤栗空气,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现在在这里的仅仅是笑脸。这是,超市。一定还有我们未知的面孔,肯定还有隐藏起来的魅力。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10几岁的男人靠着20几岁男人的肩还说出恶心台词走进这里的场景都是无法想象的。

  因为是以白色为基调的宽广超市,天花板也很高,所以虽然是在店内但反而有一种开放感。入口附近有鲜花店,洗衣店,配钥匙店,书店,虽然空间不大但是各种小店设置齐全,沐浴着投来的微妙视线穿过这里,终于正式来到属于超市的区域。看着身边并排设立的银台,我们大步朝店里深处走去。因为这家店本身就很大,所以货架与货架之间的空当非常宽广,山乃守先生和我并肩而行……不,被山乃守先生搭着肩膀一起走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这真是太讨厌了。

  “好了,穿过便当柜台马上就到了。就像计划的一样,走起来。”

  他在我耳边轻轻细语,让我再次回到现实。对啊,我没钱啊。手里只有40块钱。这数额都能让现在的小学生面色铁青,我就是那么个穷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吃饭……卖的东西肯定都不行……。没错,自尊心是很重要……。我迅速看了眼我们的目的地,心中暗下决心。

  “呀,洋。今天的晚饭想吃什么?告诉哥哥”

  “……喨哥,我想吃烤香肠。嗯,又粗,又长,美味的烤香肠。”

  ————我想死啊!!谁能救救我!!

  “喂喂,洋,真是的,就那么想吃吗?真是让人没办法的家伙。……啊,不好意思”

  “好啦洋,仔细尝尝……。”喨哥意外的把又粗又大的烤香肠强硬地伸到我嘴边,我无力的打开嘴唇把它咬进嘴里……真是的,不好,这种状况……。

  我就像是哭泣着,在嘴里,那个膨胀的眼看就要弹开的美妙东西在舌尖打着转,穿着围裙的阿姨笑了。

  “真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呢~~~”

  “哪里,就是到现在都离不开哥哥的笨蛋弟弟。啊,对不起,连我都给,这太不好了。”

  “请吧请吧,多吃点。您这也是帮我”

  山乃守先生一边道着谢一边从那位阿姨————烤香肠试吃营业员手里接过烤香肠。

  为什么,就为了得到一根烤熟香肠,要让我的心灵受到如此程度的伤害呢。我思考着,刚嚼了一口嘴里翻转的烤香肠,就马上让我忘了这个问题。用牙齿咬到刚才还一直在热汤里翻滚的烫烤肠的瞬间,它就“噗嗤”一声在嘴里弹开,其中烫烫的肉汁在口中四溢。而且这个香肠还是柠檬•荷兰芹口味的白肠,在口中弹开的瞬间散发出柠檬的清爽与香气。不过还不能说整体都是这种清爽感觉,某种程度来说味道还是很强烈。想让人包上莴苣一口送进嘴里。……对于空腹感来说,感觉太强烈了。

  “呀,但是今晚想要吃煮鱼啊。怎么样,洋?……诶?再来一根,这太不好意思了”

  虽然他的脸上充满温柔的笑,但是眼神却没有笑意,营业员阿姨又给我们每人一根烤肠。当然,收下,张嘴,咀嚼,落肚。

  偷偷看一眼,这个烤肠卖的可真够贵。怪不得好吃。

  “呀,真好吃。但是必须得去准备了。……好,那就去那里吧,洋。去看看鱼,如果有不错的鱼,今晚就和烤肠一起吃。”

  喨哥说完,又面带微笑的说了句“阿姨请等一下哦。”

  我们匆匆忙忙逃离现场,但即使如此大哥也没放开抱着我的肩膀。接下来我们马上就这样向日常食品柜台————摆放着乳制品的区域走去,和刚才一样,每人吃了两片抹着融化奶酪的片面包。

  “怎么样,好吃吗,洋?”

  “哇,哇~~~……。哥哥,这个黏黏糊糊的把舌头和喉咙都堵上了呢。真是浓厚。”

  ————神啊,杀了我吧!为什么吃完烤香肠之后要吃这个!?这也太真实了。话说,就在想着过于真实的时候我可没觉得某件事结束了!!

  用直截了当的台词来说就是仿佛预感到了世界毁灭的的混乱情景。果然是白粉老师向这个世界发出了诅咒啊。

  我品味着奶酪和深深的绝望,大哥也尝了尝,然后和刚才一样想办法离开这里。那之后,我们来到被称为饭后甜点的蔬菜水果柜台,在无人看管的试吃角里吃了两三个橘子。

  他把提着的购物筐迅速,并且十分自然的放进青菜水果柜台旁边堆满购物筐的角落里,而且终于放开了我的肩膀。这就意味着,在这家店的用餐结束了。

  “怎么样,洋。和说好的一样一分钱没花吧。”

  ……作为替代失去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我的心……。

  虽然什么都没买但还是试吃了,这种情况用不着感到罪恶。

  只不过,山乃守先生说,这种试吃营业员————业界术语好像是叫展示员————并不是超市职员,而几乎都是生产厂家直接派遣,这种情况下使用的食品经费也是生产厂家出。虽然有多种模式,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厂家为了宣传自己公司的产品所以直接向超市派遣展示员,使用的食品也是厂家花钱从超市直接购买。换句话说我吃的食物虽然会给超市带来营业额,但是却消耗了厂家的宣传经费,就是这个道理。这种宣传方法对一般顾客是理所当然的,实际上还含有一种对超市的诉求,所以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在意。

  所以在我们的一般印象中,不招揽看上去不想买的顾客,或者不让小孩子试吃,这种情况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多见了。

  “硬是要说的话,因为小孩子可能会对某些东西有过敏反应,所以最近也有没经过大人许可就不给的情况。”

  而且,这听上去毛骨悚然的对话还吸引了店员的兴趣,可能是为了以后好搭话还是什么的吧……。

  吃完东西的我们离开食品柜台,走向银台旁的通道……就在这时。突然,我从背后感到一道视线,不由得停下脚步。

  全身流出讨厌的汗。难道说是那头怪物顺着闻到的腐臭从旁边镇子跟过来了吗。……不,不是。这种客气的眼神不是那个家伙的。要是那个家伙的话一定会像舔舐一样把视线在我身上腻呼一遍。那么,这是……谁?

  战战兢兢回过头,在年货柜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哈!不行,不能和佐藤对眼!……镜,镜,那边的年货……有什么不错的呢。果然是火腿吗?今年就做火腿人吧【出自非常流行的一则岁末火腿广告】”

  是披着颜色不同的大围巾的沢桔姐妹。披着红黑格子图案围巾的梗一边惊慌失措的故意指着摆在那里的火腿套装,一边偷偷窥视着我。另一方面,披着黑白格子围巾的镜摆出一副一如既往的超脱表情……才怪,她也慌慌张张的顺着姐姐的手指把脸转向年货火腿套装。

  我无视山乃守先生“嗯?怎么了”的提问,走向沢桔姐妹。

  “啊,啊呀,佐藤同学啊,这真是奇遇。买东西吗……?那边那位是哥哥?”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呐,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说什么呢。我们只不过想在白天简单做点什么吃就来超市了,偶然在入口看到佐藤你们……因为看上去实在是亲密,所以我们也没打招呼,就在远处看着而已……诶,就是说,刚才偶然……诶诶。”

  ……也就是说,从最开始就看到了,是吧。而且就连平时多少应该会支持我的镜都在躲闪着视线。

  糟了。这种时候很容易又会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误会啊。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就是,没钱了……呐?那个,呃。希望你们明白。”

  梗的眼瞬间“唰”的睁开了,抓住我的外套。

  “钱…….不,不不不不不不会是为了那个卖身吧!?怎,怎么会,不可以啊!而且还是同性啊!?……哈!?难道说和二阶堂先生也是那种关系,你们三个大男人————!?”

  梗的声音压过店内BGM和周围人的谈话声,我和镜都慌张起来。我抓着梗的双肩,把她拉到好歹能挡住些周围视线的年货柜台后面。镜摇晃着手里的购物筐紧贴姐姐后背,把自己作为阻挡周围观众的盾牌。

  在到处都洋溢着笑脸的超市,没必要谈那么腐的话题。

  “姐姐,那是误会。而且还会让周围……那个,啊”

  越过梗,我和眼前的镜四目相对。有着什么时候都那么冷静,其中似乎还藏着疲劳的眼神的她。在那瞳孔里映出我的同时,一下子就岔开眼神。虽然说她表情缺乏可能有些失礼,但她明明就是和白梅不同意义上的冷淡,不过这次却都露出了困惑表情。如果比作漫画的话,那脸上一定画着一个滴汗的符号。

  可恶……,总之向镜好好说明一下的话她可能会理解我,所以要先想办法对付姐姐。虽然想要尽量洗刷掉“变态”这个称号,但是也不能施加太大压力。

  因为紧贴着160公分的梗,所以我低着头,看着一脸惊愕的她的眼。

  “真的,我……误会啊。你明白吧,明白吧?我喜欢……”

  说到这,我停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我把她拉到了周围人看不太清的年货柜台后面。现在的梗靠在这里,我还用手抓着她的双肩……身旁几厘米处有一位在邻镇上学的比我们高一年级的女生正看着这里,这时说出“我喜欢女性”应该会引起什么问题吧。话说,这简直就是变态宣言啊。

  “佐藤同学……拜托了。请你说出来吧。请,把真相说出来”

  不知为什么梗不安的脸上露出恳求的眼神,伴随着语言呼出的湿润吐息让脸痒痒的。

  她说出那句话的嘴唇进入我的视线。半开半闭的透出几许樱色,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到柔软的娇嫩,美丽,雅致,因为这些所以显得十分蛊惑人心。

  心中激荡,我吞了口气。哪里有些湿气呢,可能是梗的吐息吧。

  要是搞错状况的话————并不是问我喜不喜欢女性,而是问我喜不喜欢梗————那我肯定毫不犹豫地夺取梗的香吻,用来代替回答,但是……。这是在大白天的超市,周围无论男女老少有很多人在看着,“年轻真好啊”,不知哪里的老爷爷身体一边微微震动着一边大笑,而且最根本的问题在于我是不是变态,万一亲她的话马上就会被抓起来。

  但是嘴唇是这么色情的东西吗,那以后就可以期待着每次在大街上和女孩子擦肩而过了……想着这些的时候时间慢慢流逝。感觉状况越来越向糟糕的方向发展,我决定了。

  “我,我,女性……啊”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说法。“我,喜欢女孩子!”

  没错,就是这个!这是日语的魔法。说到“女性”总会让人觉得很生动,但是“女孩子”就会不可思议的使这种表达缓和下来!而且最近电视里毫无道理的把40岁左右女性也称为女子,还在里面喋喋不休的宣传。

  可能是因为“女孩子”这种柔和的表达方式。梗的表情也缓和了。然后又有些恍惚的看了我一会,轻轻低下头,推开我的胸使我离开她。

  “……太好了,真是的。……男性同志什么的,那种事……呐”

  虽然没觉得误解解除,但还是努力坚守住了那条不能逾越的安全线。总之梗,和白粉都是其他世界的住民,虽说这很正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觉得她很可爱。

  “佐藤同学,那个,你和后面那位是什么关系?好像二阶堂先生也认识他。”

  镜客气的说道,似乎是昨天晚上偶然碰到过山乃守先生,当时二阶堂也在。在简单的询问之后她发现我也对这个人知之甚少。只是在找二阶堂借钱时把我介绍给他认识而已。

  “那个……因为有很多事所以刚才没有问,我觉得还是注意点好。虽然那么说很失礼,但是不要对那个人放松警惕。”

  那是什么意思?虽然想继续追问,但是从背后感到有人接近的我把话咽了回去,镜也再一次低下头闭上嘴。她的眼睛里涌出些许警戒的神色。

  “一天不见啦。和洋是朋友吗?啊,对了,你们两个都是狼。战场的羁绊?”

  山乃守先生带着一成不变的柔和微笑,像刚才一样抱住我的肩膀。就好像所说的那种至亲亲友一样,但不知为什么和刚才那种厌恶感不同,我好像有点接受他了。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化,但即使他用胳膊抱着我,也可以明显感到他的意识已经指向沢桔姐妹。那种感觉,举个极端的例子,让我想起了以前染上“马醉木感冒”在宿舍睡觉时,枪水学姐来探望这件事。那时把她当做目标所以也跟了过来,平时关系还没有这么好,名字的末尾是“林”还是“森”的某位同学————总之为了方便就称呼他“林森”君————就和他差不多。不过没有林森君那么露骨,话说镜刚才要是没有说那句话的话,我还会认为这是极其自然的状况,但是……。

  顺便说一句那个拿来举例子的林森君,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上发生了把喜欢锻炼肌肉的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前辈压倒在楼梯间共度了一晚的阴暗事件,之后他就被赋予了男生宿舍内危险人物这种恐怖立场。真是的,多么恐怖的家伙啊。

  “对不起我们还有事,失礼了。走吧,姐姐”

  “诶?怎么了?有什么预定啊。再说我还想跟佐藤说会儿话呢……你看,魔术师什么的,终于能和他战————”

  对于我来说的旧相识,而且还是很久没有听到的这个名字从梗嘴里说出的一瞬间,山乃守先生散发的感觉完全变了。那柔和的微笑还在。但是慢慢侵蚀胸口的厌恶感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坚决,绝对不花哨但是却能吸引他人意识的存在感……这是这群人中老手才具备的独特气息。

  我,还有沢桔姐妹作为狼,经验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停止动作。店内的热闹气氛一下子远去,我们似乎在瞬间与外界隔绝了。

  蜜言妖。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以前是匹狼。

  从认识二阶堂这点来看,他应该是松叶菊,还有远藤忠明所在的庶民经济研究所中的一员。

  “魔术师……金城吗。真让人怀念。到最后,现役时代时也没能赢过他一次。恐怕现在更强了吧。……还是不要去挑战为妙。那家伙是特别的啊。”

  好像是在询问这话什么意思,镜用眼睛朝上盯着山乃守先生。

  “双头魔犬,是吧。我不知道你们的本事。但是我知道你们赢不了。这不是预想,是确信。”

  没有说谎。山乃守先生说的是真心话。这从他加重的语气就能感觉到。镜虽然还想说什么似的动着嘴唇,但是就在要说出什么话时,被梗拦住了。

  “不如说,这正是我们的希望。就像那里的佐藤同学和二阶堂先生,我们更希望遇到超越我们实力的真正强者……你说的话,我们很感谢。托您的福我们更期待着能挑战他了。”

  梗带着和我刚才近距离四目相对时相比就像是另一个人的闪耀眼神说道。让我想起了过去压在倒在地板上的我的身上,留下一句“跟上来”的那个她。那更像是发现猎物的野兽的眼。分明露出厌恶感但让人觉得十分美丽。被那种眼神紧盯的山乃守先生保持着始终如一的微笑,只是嘴角笑得有些扭曲。

  “诶。今年是几年级来着?……对了,二年级。那么,两年以后还会见面。那时就已经不是未成年了吧,在超市以外,其他的什么地方。……你,我喜欢。”

  过了一会,梗和山乃守先生互相用警戒的眼神盯着对方,但是……。

  “啊”,镜好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发出声音,然后叹了口气。

  “姐姐,这时请不要这么极其自然的冷场。现在,就连我都有点搞不清状况了。”

  瞬间,梗就像弹飞似的奔向妹妹,抓住她的两肩疯狂摇动起来。镜的脑袋“卡拉卡拉”的前后激烈晃动着。

  “但,但是!刚才肯定是告白吧!而且还说会等到成年,已经求婚了!?我们不是一直等待着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吗!”

  “才没等。请不要把我也算进去。意思不一样啦,没有那么严重。这就是敷衍一下不用管……”

  “不是那个意思的话,等到成年的理由……那他就是想用那些过激玩法吧!!因为我们这种10几岁还马马虎虎没成熟的身体没法承受男人们的过激刺激,所以要等到几年后成为成熟的肉壶!身体里被植入肉欲,最后变成离开那种东西就活不下去的体质!?就是那种飘飘欲仙的肉欲狂宴!?”

  “……姐姐,求你了。怎么都好,请你小点声。这可是在休息日中午的超市啊”

  镜说出这些话的场所是光天化日的超市店内,周围投来了无论男女老少无数的眼光,最后还有看着这里的少年一边被母亲说着“不许看”一边被拉走。直到刚才,还愉快地说着“年轻真好啊”的老爷爷也停止了微微震动的身体,他用以“白羽毛战士”这个别名为世人所熟知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传奇狙击手————卡洛斯•海斯卡克【越南战争第一狙击手】一样的恐怖双眼凝视着沢桔姐妹。

  “啊啊,但是!山乃守先生不是我们喜欢的类型……这种事情要怎么传递过去才会不伤害到双方,并且成为彼此成长的踏板呢!?不用说这种感觉肯定不好————”

  “不,我觉得你的意思已经毫不客气地既直接又生动的传递到了……”

  听我说完山乃守先生苦笑着,梗不解的歪过头念叨着“……是心灵感应吗?”,镜则是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拉过姐姐的胳膊,不知道去了哪。

  “……啊——,果然,不和我口味。太麻烦了。”

  我只同意山乃守先生最后这句话。

  ●●●

  镜的头脑中感到阵阵疼痛。原因在她的两只手中。右手里拿的是装有刚才在超市买的烤香肠,干酪火锅用芝士套装,法式面包的购物袋,左手是姐姐的手。

  白天就吃沙拉和三明治,之后再喝点放入适量蔬菜的汤,虽然明明是那么想的,但是因为跟踪佐藤他们的动向,购物筐里装满了姐姐从和善的展示员那里买的各种预想外的东西。

  还有,让镜感到烦恼的姐姐的怪癖这次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强烈。

  前者暂且不提,后者果然太糟糕了。竟然在休息日的超市里说出“肉壶”这种单词,这可真是超出预想范围。话说,理解那个之后就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厌恶。

  沐浴着寒风的镜牵着姐姐的手,尽快离开超市。

  “姐姐,拜托了,你的语言和行动请再稳重一些。平时都是那么性急又武断,最后说出粗俗的话这就是问题。”

  “就算你那么说。那样说话……”

  来到距离超市稍微有些远的地方,镜放开梗的手。姐姐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也变得有些红。话说回来,在佐藤对她说“喜欢女孩子”时,就是这种感觉。

  “那个,姐姐。刚才佐藤同学……”

  “对,就是那个!真是的,都怪镜,没能问出来佐藤同学和山乃守先生的关系。那两人亲密的样子……佐藤同学真的是因为钱的问题才被强迫……做那个和那个的事!而且再加上二阶堂先生!”

  梗怒气冲冲说道,镜则是在想“现在这个时代男高中必须卖身才能解决的金钱问题不多吧”。但是说出来的话又会麻烦了。

  “那个,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在那个地方那样下去的话,在之后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去那家店了。……所以呢,佐藤同学什么的,为什么那个时候,要那样对佐藤同学说话呢?那话很难说出口啊。”

  梗就像是在抱着什么很小很重要的东西,双手按在胸口,视线投向寒冷的天空。想到了什么似的,扭扭捏捏。

  “那个……不知道。但是,只要一想到佐藤同学被山乃守先生做了什么猥亵的事,胸口就会突然一阵骚动不安。”

  姐姐,那是————梗的声音把镜的话盖了过去。

  “镜,是那个哦。就算不说山乃守先生,被一脸严肃的佐藤同学……被男性在那么近距离的盯着,还说了‘喜欢’,这果然让人心跳加速啊。……还有不同的感觉,‘啾’的一下子那样。”

  看着露出害羞笑容的姐姐,镜用指尖拨弄着垂下来的鬓角。那么,或许,刚才想的事顺序颠倒了。最开始是胸口悸动,那是什么意思呢。虽然本人没什么特别的意识,但难道是对那种类型感兴趣吗……?

  之后,姐姐所说的“喜欢”,所谓喜欢女孩子,不一定就是指姐姐吧。也包括自己。但是这种姐姐,在气氛的烘托下,如果看好时机告白的话,可能就会趁势和佐藤接吻了。周六,上午,超市里。果然到那时候镜不知道要如何后援。

  询问的事,应该注意的事实在太多了。镜理清顺序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最后全都变得一团糟,把这些麻烦全都塞进叹息中,从嘴里吐了出来。

  这种时候,偶尔也想过。一卵双生儿,不就是本来应该是一人而分成两人出生了吗。姐姐没有的东西自己具备,自己没有的东西姐姐具备。不由得会那么想。……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自己没有姐姐却有的东西,真的想不出来。

  “回家吧,姐姐。中午吃干酪火锅”

  “……路上,去店里买点蔬菜吧。只有烤香肠和面包的干酪火锅太油腻了。会影响晚饭的。”

  镜看着走在身旁的梗的脸。直到刚才还恍恍惚惚的表情瞬间消失了,那里只有锐利。“今晚也是,去西区吗?”镜问道。

  “被山乃守先生那么一说心里兴奋的不得了。虽说遭遇概率很低但是能去尽量去吧。也是为了消耗干酪的卡路里。”

  所谓干酪火锅当然无论如何都会使用大量芝士。芝士在富含优质蛋白质与钙质这些营养元素的同时还含有很多脂肪,高卡路里。

  “……有些在意刚才山乃守先生的话啊”

  还不知道这二位有多少实力,他就断言她们无法战胜魔术师。为什么?镜虽然在考虑,但是得不到答案。她把意识转到自己的心境上。

  因为过去的一件事,被称为“双头魔犬”的自己二人至今还在寻找着强大的对手。但是,从遇到佐藤与二阶堂————“TwoDogs”到现在,已经有了和当初心境不同的感情,这是事实。想要遇到比自己二人强大的对手,但是,还想要去战胜。不可思议的感觉。有一段时间,明明无论怎么说二人也已经站在了老家那里半价打折时刻的顶点,但是那种感觉就像初次登台的菜鸟一样。有应该去追赶的对手……每当这么想就会让人心痒难耐般忐忑不安。而且,无论对手是何种程度,自己都有一定能追赶上的自信。

  这种心情可能就像是眼前有一本厚厚的小说。那厚度在开始读时让人有一种抵抗感,但是一旦读起来就能感到耐人寻味,心情就会如此转化。

  “我觉得不能这么放任下去,魔术师先生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山乃守是看到了自己二人的什么才判断不能获胜的吧。没让他看到过狼的实力。硬要说的话就是————自己的手。那时拿着购物筐。虽然不是争夺战,但莫非从手上的动作就被推测出来自己的实力了?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根本的……。

  镜闭上眼,摇摇头。无论怎么想也想不通。但是,有必要记住山乃守的话。鉴于现在的状况是连什么时候能战斗都不知道,所以不能依靠多次挑战来慢慢试探对方的本领。

  考虑到这种情况,为了能战胜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只能在战斗拉开序幕时投入全部战力一击击倒对手。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或许应该想想什么手段。

  之后和姐姐商量一下吧。镜一个人思考着。

  ○○○

  “请,请住手。真是的,讨厌。已经不行了……!,再,再这样下去的话,真是的!”

  “说什么呢,洋。还没让我满足呢。好了,再来一次……”

  山乃守先生把手放在我的双肩上,面带笑容的脸凑了过来,我背过脸去。推开他的手。

  “为什么那么抗拒我呢。直到刚才还说什么‘美味美味’的……”

  “所以就是不喜欢这种情况啊!!”

  我的声音在湖心公园回响。这时,还没吃饱,劝我再一起去别的超市的山乃守先生也耸了耸背着背包的肩膀。虽然被强迫进行像刚才那种重口味同性恋的争论我也真的很讨厌,但是……。

  “是吗?不是那样吧。过激的过敏反应……啊,该不会,洋你真的是?”

  A. 不是

  在会产生过敏反应的环境中……话说,万恶的根源都是因为我的一个同学,但是在现在的流程中即使说明也会被对方说“那果然是过敏反应。就是说……真的是喽”,所以我也只能暧昧的回答。但是,无论如何,我也不想再去超市经历刚才那种品尝着痛苦的试吃了,我把这些如实说了出来。

  “算了,洋讨厌的话那就不去。但是那个,已经答应请洋吃饭了。我手头那点吃的已经见底,而且还被连拜托了,不能不管你啊。”

  本质上不是坏人,倒不如说是个好人。只不过手段有些奇怪……。

  “没办法,好吧,我教你点‘绝活’怎么样。讨厌试吃的话,只能靠女人了。这是最简单的。”

  说实话,我要是和山乃守先生再亲密一些的话肯定会朝他的脑袋来上那么一拳。虽然想要得到食物这种维持生命的必需品,但是怎么会得出“女人”,这种对某种男人来说最难得到的东西却是最简单的结论呢。他是,白痴吗?

  我想说的话好像都写在脸上,山乃守先生用像是嘲笑的眼神看着我。

  “想一想,洋。相信我的称号吧。‘蜜言妖’的名号是用来装门面的吗?”

  他说,“蜜言妖”的意思,就是“诉说爱意”,通俗点说就是善于说服人的妖精。叼着烟斗的英俊妖精,在没有什么人的田间向姑娘求爱,坠入爱河。但是在那之后也不会白头偕老而是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个女孩会陷入对他的深深思念直到死亡,浪漫吗,只不过是从民俗故事里不明不白的传承下来什么的。听到“Ganconer”时从语感来看就像是新型机器人,觉得有点帅,但是其中的内容还真是相当微妙。

  “如果说的话,我对于攻陷女孩子可是专业的。放心了吧?”

  “呃,那个……所以,这和我以后的伙食有什么关系……?”

  “说服她们。让她们进贡。今天早晨,那个不会让你于心不安的人没借给你钱,他也不可能养着我几个月吧。”

  啊,原来如此。我终于认识到这个人的本性了。委婉的说,用礼貌表现,这个人大概……是个人渣。用一般的说法解释,就是小白脸。

  也不知道看没看穿我的这种心思,山乃守继续说。

  “虽然世人都认为这种人是人渣,但是实际上,认真的做个小白脸可不轻松。特别是为了使双方都幸福,技巧与经验必不可少。现在是偶尔失败了居无定所,平时的人数都是保持在三人呢。当然不是能养我就好。都是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孩子……之后还得选出胸很大的。必须吹毛求疵,所以至少六人才够。”

  ……现在这个场所要是有出席了前天男子宿舍讨论会的学者(白痴)在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让眼前这个男人变成死人。还没等到败北感与嫉妒感传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怒不可遏,喊出“差别社会!”,肯定会像以前的共产主义势力一样团结一致,毫不犹豫的冲向敌人。

  我们是拥有升级为魔法师权力的高段位樱桃少年团【指处男】。对于只是为了选定在马拉松大会上的视奸部位都能讨论到半夜的强者们来说,驱逐一个只知道和女人厮混的流氓毫不费力,还有从生下来至今都和女生没有焦点,拥有如此害羞性格所以才来上男女生共校学校,但是到现在仍然没有等到与女生的焦点,把问题搞得复杂的色情纯矢部君,他是虽然才10几岁但已经传出了“可以使用简单魔法吗”这种流言的天才,这种事对他来说更是易如反掌。

  我也觉得把这个和美女,性格好,大胸的女孩保持关系……乱搞关系并且同时还能维持住的名叫山乃守喨的男人消灭是我不得不执行的使命,解放自己拼命锻炼出的肉体的潜力,我决定让眼前的池子里多出一具尸体————

  “听好。我就把我的秘传之技,传授给洋。你也会抢手的。”

  ————虽然想干掉他,但我实在没法对一个传授给我如何跟美女,性格好,大胸的三个女孩保持关系的完美同伴做出那种举动。

  “不只是从对方那里得到,我们也要给予……也就是说Give&Take的关系,这样的话洋也不会讨厌吧?我们给予的东西,就是治愈与快乐的时间。让对方快乐,让对方想要和我们更长时间的在一起,那就赢了。两人肚子都饿了,可是洋你没钱,女生却想要继续在一起……那她很自然就会请你吃饭。”

  “怎么说好呢,虽然想要一两个小石子,但是特意去敲打巨大岩石得到小石子的感觉……”

  “就因为说出这种话才知道你不行。好了,洋,这方面的经验?……没有?那,为什么要说难呢?虽然没有什么挑战,但是就靠着先入观和死规矩来判断事物不是太蠢了吗?好了,现在演说开始,叫我师父。嗯,从洋的状况考虑……”

  坐在湖心公园的长椅上,山乃守师父的“说服”指导开始了。

  ————意图,就是说吃饭这目标不能被看穿。————不要表现出对对方感兴趣,而是对对方做的事,对对方有兴趣的事感兴趣。————谈话主导者是对方,自己是倾听者。————基本上人在想讲关于自己的事时,多倾听,随声附和比较容易进行谈话。————在自己说话时为了不让对方疲惫要留出休息时间。————虽说如此但是不能偷工减料,而是要讲对方感兴趣的内容。————基本上肯定对方。————偶尔掺进疑问和否定,用来打消单调性。————这种否定是为了之后肯定的布局,要让对方认为可以说服你。————总之要让人快乐。————然后自己也快乐。————不这样的话只能冷场。————我们的目标,就是说吃饭这事绝对不能由我们拜托对方。————对方关心这件事的话要先说明状况,再拜托。————虽然想要对方关心,但是表现出“没关系”“不要在意”会有反效果,会留下婉拒的印象。————进展顺利当然要感谢。————不要得意忘形。————得手之后也不要忘了让对方快乐。————对方快乐,自己也快乐,得到食物。————就是说Give&Take。————大家都快乐……等等。

  师父说的每句话好像都在哪里听到过,似乎就是交流技巧的基本。虽然我觉得像我这种害羞,晚熟,老老实实的人都知道的话全世界应该都知道,但是这种事就算脑子里明白,实际做起来还是另当别论。最后都可以说是与与生俱来的性格有关……应该是这样,但是……。

  “重要的就是选定目标。要出人意料的选美女,高不可攀的大小姐。因为这些人平时娇生惯养,已经习惯别人向她们进贡,所以自己会变成进贡的那一方是无法想象的。……这就有机可乘了。但是,洋的话那个嘛。就要利用对方的自尊心‘这么高人气的自己给可悲男一些恩惠吧’我觉得这样不错。不过,这作为第一次难易度可能有点高。那样的话……就倒过来。总会有个人吧……?不是班里那种被奉承的高人气学生,而是几乎不怎么和异性交流,朴素的,成熟的……就好像‘蜜言妖’故事里一样,在乡下照顾着牛的那种姑娘。”

  “那个,把那种女孩作为目标,让她落入什么陷阱的话良心会受不了……”

  “又不是强迫。对方自然而然的想和这个人多聊聊,想在一起,让她这么想,就会自发的请你吃饭了。而且以和我们这种人对话为契机,让她们找到自信,可能还会帮助她们脱离晚熟呢。这么想,你看,是吧?明白了吗?这叫Win&Win啊”

  呜~~~,什么啊,花言巧语,也不能这么说,但是我就这么不可思议地接受了。这就是师父的语言高明之处啊,虽然是在长椅上并排坐着,但是因为他直直的盯过来,所以我能从那语言里感受到自信与说服力。

  ……原来如此,这种用不可思议的魅力使对方的防御缓和可能也是蜜言妖能力之一。按照他的指导去做,我也可以这样吗……?

  什么都不管就按师父说的做可能也不错,万一顺利的话就是意外之喜……而且,以这个为契机交到可爱女朋友那可就是福从天降的侥幸,可以从高段位樱桃少年团毕业啦【指处男】。

  ……对啊。这么一想试试看也没有损失。不,就应该去做。洋•佐藤,回忆起来吧。过去魔术师,金城优对我说的话!

  ————忘记挑战精神的人只会停滞与堕落,你是张着嘴期待食物掉进嘴里的白痴呢?还是没有勇气跨出步伐,只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逃避的胆小鬼呢……不论是时机或者动向,没有活路就要靠自己创造,不做任何事是没办法改变现状的————。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决定到底应不应该说服女性让她们给我进贡的情况下引用魔术师的话,但是过去他的这番话毫无疑问给现在的我注入了干劲与勇气。

  “注意,反正就是以一两顿饭为目标应该没什么,但是……不要深入。距离感很重要。十几岁就草草深入关系的话,无论哪一方都会招来不幸。”

  “什么意思?”听我这么问,他第一次把视线从我身上离开,望着这个湖心公园名称由来的湖……不,是大池子。

  “年轻的时候人生经验少,很容易认为眼前的东西就是一切而错过周围的风景。就是说,明知道不行却不放弃。……那样的话只会让幸福逃走。”

  师父向远方望去,说着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再给我讲了一些补充与注意事项之后,“好,可以上了”就好像经历无数次战争的战国武将鼓励年轻武者一样,我被师父送出湖心公园,然后离开东区。

  在回西区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师父所说的容易上钩的女孩子候补。果然在车站前随机和女孩搭话在在各种意义上风险都很大,而且初次见面很容易让对方警戒。那么,果然选择熟人下手就说得过去了吧。师父推荐两种人————高不可攀的大小姐和老实朴素的孩子————意识到这些后自然就想到……白梅和白粉……。呜,无论哪个都是高危分子。话说,要是选择白梅那肯定就是自寻死路啊。最根本的问题是那两人,要是像枪水学姐一样自己一个人住学生公寓还另当别论,可白梅不住校,白粉住在女生宿舍,无论哪一位都很难在休息日接触到。

  “枪水学姐要是有时间的话,明明是最佳选择的,可是……”

  在回到乌田高中校区附近时,我抬起头看着活动室楼小声嘀咕着。

  要是学姐的话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会关心我,一定会请我吃饭。说不好还会给我零用钱,“来我家吗?”这样提出邀请,那我就放弃做魔法师的权利,就那么让她养着,梦之小白脸的生活开始了……。

  ……糟糕,被师父毒害太深。连我都那么爽快的肯定人渣了。要自重啊。我,只是为了周六日的伙食,迫不得已才去做。没错,迫不得已才会去潜入对方的心里……。

  嗯?诶?现在,好像可以从HP同好会的活动室窗子看到人影……。

  通常,学校休息日的时候应该没人会来活动室啊。可能是学姐或者白粉忘了什么东西回来取吧。

  要是夜晚的话可以通过活动室的灯光来判断有没有人,但现在还是白天。看了一会,窗子上又没有人影映出来。

  我走向活动室楼。决定如果是白粉就实践师父传授的技巧,学姐的话嘛……就普普通通的拜托她好了。虽然师父说是为了让对方幸福什么的,但是果然即使如此也要在对话中掺进谎言,隐藏内幕。所以对方要是枪水学姐的话我会稍微有点不愿意。

  我爬上活动室楼五楼,502号房间,推开HP同好会活动室门。在那个坐在椅子中的娇小背影中,还在外挂着一缕头发。是白粉。她在圆桌前背对着出入口坐着,穿着就算休息日也一成不变的制服,和平时一样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轻快地“咔哒咔哒”弹出打字的声响。和平时不一样的是她还戴着一个大头戴耳机。

  要是平时的她肯定会敏感地察觉到这里的视线和气息,但现在好像是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我偷偷接近她,窥视着笔记本电脑。画面中只有文字处理软件,也感觉不到在播放什么特别的图像,头戴耳机与电脑相连。好像是在听音乐什么的。

  我尽可能浮现出自然微笑,靠近白粉,“嗵嗵”捶她的娇小肩膀。白粉手都没停地回头扫了一眼我的方向,用眯成拱形的眼透过眼镜确认了一下我的脸,只有一边的嘴角翘起发出“呼❤”和剧烈的鼻息声,然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过头把视线再次投到显示器上继续工作。但是,顿了一瞬间,她发出“诶!?”的叫声,就像文字中写的一样从椅子上滚落。

  “为,为什么佐藤同学在这!?”

  “呀,没什么,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话说,你为什么看了两遍我的脸才有反应”

  “那个,这里有特别深远的意味……也不是啦,就是一瞬间无法分辨现实与妄想。正好在描写佐……斋藤刑警被新人刑警强迫攻,被强迫要求露出‘快乐的笑容’这种侵犯身心的场景。”

  这家伙,多么让人讨厌……。而且看了一次我的脸都没能和妄想区分开来,说明在她脑子里的影像中我的脸是多么让人讨厌的真实啊……那个,什么啊……实在是,讨厌。

  “对,对不起”,白粉畏畏缩缩摘下头上挂着的大耳机,轻轻低下头。丝毫感觉不到刚才看我的脸时那种丑陋至极的眼神。……一个人写作时,她经常会露出那种让人讨厌的表情吗。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像平常那样拉她的头发,不过这次忍住了。怎么说接下来也要对她……那个,是吧。要运用师父传授给我的技巧让她请我吃饭。刚才发生的状况使我心中的罪恶感完全消失了。能榨出多少就榨出多少吧。

  白粉把椅子扶好再次坐了下来,和平时不一样,我也坐到她身边。惴惴不安的白粉用眼神交替看着我和桌子。虽然想在沉默的凝重感增加前开始谈话,但是师父教我的“不要对对方而是对对方做的事表现出兴趣”这招不能用啊,用的话不就是在自虐吗,这家伙是对小说感兴趣,这话题可不能聊。果然像什么“诶,我被那么猛烈的侵犯啊,好感兴趣哦”这种话,打死我我也不说。

  但是那样的话……没有话题。虽然平时坦然自若的在一起,但可能是因为有私心,所以突然增加了对话的难易度。“什么都好啊”。正当这么想时,我注意到那个挂在头上的耳机。问了问她关于这个的事,才知道好像是从以前一直就在用的东西。

  “带到学校来有点大,只有那个,像今天这种休息日……对”

  说的不是很清楚,但从样子来判断,好像她休息日时经常来活动室。

  “诶。那再多问一句你听什么呢?我不怎么听音乐所以想让你推荐一些好的。”

  又添上一句平时的我基本不会说的话,促使她谈话。我本以为这样一来白粉就会高高兴兴地对我说很多,但她只是在那扭捏,也没说出什么。可能以她的性格来说,告诉别人自己正在听的音乐是很害羞的事吧。是疯狂的动漫歌曲吗?现在的我要是对那些充满肯定的话她就会开心了吧……嗯,好吧,我要拼尽全力推动对话。

  我“唰”的一下把插在她笔记本电脑上的耳机插头拔了下来。“啊!”白粉发出喊声,晚了。声音输出已经从耳机切换到音箱上了。

  放心吧,白粉。现在的我不管是摇滚乐也好还是诵经也好,都会欣然接受————。

  ————这怎么样!————还,还不行!————呵呵,还挺厉害的嘛。那这下怎么样!————呀,好深!————那里那里!————呜哦呜呜!?呜哦哦哦哦哦————那里那里!!————啊,啊,不行,已经不行了!!

  从笔记本电脑小音箱里传出来的。是两个男人干涩的喊声和在榻榻米上蠕动的声音,还有肉体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啪嚓”或者“啪啪”的声音。

  ……师父,我,已经,好像心都碎了。眼前这个一脸愕然的带着眼镜的女孩子真的很恐怖。这家伙,专心致志听着这种声音到底是在干什么……。

  白粉低下头,操作着笔记本电脑使声音停了下来。

  “不,不是的。这,这是那个……这个可不是什么下流的东西是吧……?”

  ……要让我说的话,那就是。

  总之我用“诶,诶”这种暧昧的方式回答着。白粉眼神闪烁的看着这里。“果然不相信我”好像是在这么想,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的DVD光驱,把里面的光盘拿给我看。那片DVD,题目是“这是专业技巧!最强格斗术传授系列寝技•绞技篇”。好像刚才这个一直在文字处理软件后台播放,只是在听声音,就是这么回事。

  “啊,但是那个啊。把这个朝那方向一想,总之佐藤脑子里就会自然变化出画面,是吧!?”

  白粉握紧拳头,精神十足的说道。我当即就想把她脑后的头发————拉住,但肚里的饿虫抑制了这个动作。白粉虽然身体吓得一抖,但是意识到我并没有伸手之后,歪着脑袋,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怎么会呢。哈哈……那不可能嘛。啊哈哈哈……”

  “但是,只听声音的话就只能想到那种事了,第一部就非常有名。出演者也是年富力强的肌肉男————”

  白粉没有摘下眼镜,喋喋不休地讲着那DVD如何精彩,但那完全不是格斗术而是腐话题,我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到底是哪里的哪一位,想出了播放那么一本正经的DVD的音频部分的同时去想象那种事,这种恶魔般的使用方法啊。近乎于天才,或者只是个变态。……大概是个变态。

  想想这件事的话,突然,我回忆起矢部君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他在买来对战格斗游戏之后就在练习模式选择女性角色不停连打轻拳键,当时那个角色啊啊啊啊啊啊啊……的音效就会被他脑中的恶魔转换为娇喘声,据说他就这样罪孽深重的玩了一夜又一夜。

  这样那样的谈话内容暂且不提,白粉开始说之后,会话进展的十分顺利。有好几次我的手都想去拉她的头发,不过都被我肚里的饿虫拼命制止住了。

  “但是实际也有吧?住在名为‘男生宿舍’的伊甸园里,果然就会对男生感兴趣,极端点说就是,‘男生也可以!’会有这种感觉吗!?”

  邻座的她气喘吁吁,兴冲冲的逼近我。

  “……没,没有,吧。果然。嗯,没有。”

  听我说完白粉就一脸不满的抽回身体,脸看向旁边,还“嘁”一声咂了下舌头。……咂什么舌头啊。要是平常我肯定会发怒,但是现在状况不同。窥视着心情开展对话……然后尽可能早些谈关于吃饭的事,那~~~个……。

  “啊,对了。实际上今天有件事。我碰到一位叫山乃守喨的人……”

  我给白粉讲了和师父二人在超市试吃柜台转来转去的事。不过为什么会相遇,为什么要去试吃柜台则是一概没说。当然,她想不到我会说出那些她喜好的屈辱性对话,一定会在意为什么非说不可,到时候我再若无其事地把对话的方向转到没有钱,肚子饿上去……!没有强迫,而是被想要钱和食物的我打动了!

  白粉一开始并没有表示出多大兴趣,不过在那一连串的台词对话从我嘴里说出的瞬间,她就“哦……”的小声嘟囔着,眼睛放出闪闪发亮的光辉,嘴角也扬起来了不是吗!虽然在平时这种笑是最让人不快的了,不过现在的我却不知从哪感到一阵欣喜。“白粉高兴=吃饭的可能性UP”,虽说也有这个原因,但我也为终于理解了师父的Win&Win理论而开心。

  但是,那也就是转眼间的事。随着谈话的进行,白粉的脸越来越可怕,到最后那双放在圆桌上的手都握成了拳。当我说出在公园里那句“不行了”的台词时,她终于用那拳头“咚”的一声砸向圆桌。

  “啊,对,对不起。有什么,说了让你不舒服的话吗。”

  “……不。不是的。完全不是。只是,遗憾……”

  “遗憾?”我窥视着低下头的白粉说道,她“啪”的一下把脸抬起来。

  “为什么当时我不在那里!?明明想要亲耳听的!”

  ……啊,嗯,随你的便吧。

  不久,在遗憾啊遗憾的痛苦之后,她熟练地用笔在本子上记录起来。

  “‘你也很开心吧’……什么的。呼呼。原来如此。从现在开始塞进去吗。嗯。好的。……啊,现在顺便问一句,为什么那个,要和山乃守先生去试吃?二阶堂先生为什么要介绍你们俩认识?”

  ————咬钩了,白痴!这样的话嘛,虽然承受了很多苦痛,但这就意味着可以对她为所欲为了。狩猎的基本,就是吸引之后攻击。就是这个。

  我为了不让她察觉到内心得意的窃笑,用爽朗的笑容掩盖住表情。

  然后,“实际上……”,我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但是为了达到目的相应地夸张了一些,即使这样脸上也带着笑容。

  “……就是这样。有点困扰啊。现在肚子还很饿,要怎么办呢”

  ————还不行,还不行,不要笑。

  让白粉担心我,让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踩上陷阱而请我吃饭,要忍到这个瞬……间,嗯?……诶?好奇怪。按照预想白粉在这里就应该可爱地说“那可真是,够呛呢。啊,如果可以的话”这种话,可不知为什么她一直和刚才一样窃笑着?甚至可以说这笑容里的危险度还在增加……。

  怎么回事,就像是贪官污吏收受贿赂时的感觉……。

  “哦……。就是说佐藤为了钱在公园里和认识的男人结成了关系,是这么回事吧……呼呼,这个就是新剧情啊……记录记录。嗯,书的构成从现在开始改变更好吗?和印刷局那边……到截止日期还有富裕时间……”

  “书?印刷局?截止日期……诶,什么啊?”

  从记录薄上抬起头来的白粉,直到刚才还一直都带着的让人感到厌恶的笑容完全变了,十分可爱的微笑浮在脸上。

  “啊,请不要在意。和那些相比佐藤同学,还饿着肚子吧。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去买点吃的,怎么样?”

  “诶!?那,那可太高兴了。帮大忙了。”

  “那我去了哦。”她留下这句话连眼镜都没摘就离开活动室。

  白粉消失后,过了一会,我的满足感慢慢涌了出来,一个人笑了。这是完全胜利。

  过了十几分钟,正当我被满足感和优越感浸透时,她回来了。看看的话手里还拿着购物袋。从里面肉的……不对,像是熏肉的香味飘散出来。

  “谢谢你,白粉”。我带着最迷人的笑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白粉就像是面对朝主人跑过来的狗似的,用生机勃勃的微笑制止了我。

  “佐藤同学请坐。从刚才的故事来看你一定是营养不足,也饿了吧。……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就买回来很多……”

  白粉把购物袋放在圆桌上,开始收拾起笔记本电脑和耳机,但不知为什么好像怎么也不能放进包里。在“嘎吱嘎吱”弄了一会之后,她干脆把里面的记录薄和词典,还有数码相机放到圆桌上。

  “……啊,对,对不起,肚子饿了吧。放凉了就不像话了,先吃……”

  这种场合,我可能应该说“没关系你收拾吧”。但是,被购物袋中散发出的香气刺激到的饿虫不允许我说出这种台词,而是自然地点了点头。嘴里口水涌了出来。

  “那,首先是……这个吧……”

  站在那里的白粉面色绯红,慌慌张张的拿出便利店的热小吃……就这样送到了坐在座位上的我的嘴边。像是要喂我吃。

  ……什么啊,白粉这微妙的献身态度……。而且羞答答的脸红扑扑的,眼镜后面的瞳孔不安地交替看着我和圆桌。这种羞耻的样子……事到如今那完全就是对我抱有好感的少女啊。

  这,这就是师父技巧的力量吗!只是运用师父传授的方法说了十几分钟话而已……平时老实的白粉变得这么积极……。

  更进一步说,不知道是因为对给我食物这件事的感谢,还是因为从刚才开始对她全面肯定

  的延续……那个,什么啊。虽然有点害羞……但看着白粉觉得她越来越可爱。

  现在再看看她,可能拜她是个“室内派”所赐,如婴儿般柔软的脸颊上是毫无瑕疵的美丽肌肤。滴溜溜的大眼睛配合娇小的身躯不知在哪里给人一种小动物的感觉。前发用发卡分开,其余头发则是束在后面,很难说是打扮,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可以毫不掩饰的感觉到她的纯朴和素朴。

  因为她有很多怪癖,对待与别人有关的事时很消极,所以没有什么话题,但是……从旁边看白粉真是个相当可爱的女孩。实际上,文化祭时神田他们还为她爆发了骚动,把手里的钱的一多半都换成了瓶装茶。我们初次相遇时我也认为她是个天真的美少女。……只不过在意识到某些事情之后变得糟糕了。

  看着现在的白粉,害羞,不知所措……但是,“想要为我尽力”,这种想法确实从她心中传了过来。

  肯定是我巧妙地谈话让她作为女性的某些意识觉醒了。

  师父……这就是所谓Win&Win吗……。我的胸口充满了对师父的感谢和对白粉的爱意。

  我就坐在那里,抬头看着站在身旁满脸通红的白粉,然后盯着她。

  “谢谢你,白粉。……我开动了”

  随着这句发自肺腑的话,我一口咬住白粉伸过来的粗大法兰克福香肠。

  ●●●

  ————咬钩了,白痴。

  在白粉眼前,佐藤一边抬头看着她一边用嘴咬住那根粗大的肉棒(法兰克福香肠)。可能是因为太烫所以并不能简简单单咬断,舌尖与嘴唇就像是在舔弄肉棒一样……。这个只能,被看成正在做那个和那个时的姿势,白粉辛苦地强行抑制住兴奋。

  “而且佐藤坐着,自己站着做这种事真是太棒了”,白粉自卖自夸着。就像是用被侍奉的那一方视角一样,这可真是贵重的体验。而且不知道吹的哪阵风,舔弄着嘴的佐藤今天还摆出一张好脸。这真好。白粉感到一种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征服感,当即决定在正在创作的作品里加入这个场景。

  “……慢慢的,吃吧。”

  白粉微笑着说道。“呜呜,呼呜……呜嗯”,佐藤也叼着肉棒,点点头。

  白粉扫了一眼摆在圆桌上的数码相机。那个数码相机的镜头对准佐藤,当然是动画摄影模式。刚才伪装地极其自然的从包里开始录影,摄影时会点亮的LED部分也被便签贴住了,从正面绝对不会发现。

  ……嗯,再往这边来一点吗……。

  白粉在迅速的交替看完圆桌上的摄像机与佐藤之后,把这场肉棒游戏的位置进行了微调。肚子可能真是饿坏了,佐藤老老实实的跟着移了过来。那充满欲望的表情结结实实的烙在白粉眼镜后的瞳孔中。

  “谢谢,好美味哦~~~”

  呼呼,被强迫舔了之后说谢谢,美味啊……是吧。

  佐藤吃完法兰克福香肠,白粉看准他的空隙打开剧情本,迅速地把他的发言,还有刚刚一闪而过的灵感记录下来。这个要用。

  白粉感谢这突然找上门来的幸运。这么贵重的资料,接连涌起的创作欲望,还有没法用语言形容的高昂感……今夜的写作肯定会加速度进行。

  从刚才佐藤的话得知,他的钱要在后天,星期一才能到位。也就是说明天的周日……想怎么做随便……。

  ————还不行,还不行,不要笑。

  白粉拼命地对自己这么说。这么美味的机会。想要珍惜。

  “佐藤同学说‘从昨天就没好好吃饭’。所以呢,营养价值要高一些,我认为一会也必须摄取卡路里,这个嘛……怎么样?”

  白粉这么说完后从购物袋里依次取出香蕉和炼乳。佐藤的眼“啪”的放出光芒盯着那些东西。那一瞬间终于忍受不住的白粉嘴角伴随着邪恶感一起扬了起来。

  “在香蕉上,满满浇上牛奶……好,请吧,佐藤同学……为了不撒下来请用力吧……”

  对抗恶魔的人,在这个过程中要小心别让自己也变成恶魔。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尼采

  3

  今天也是,像周六的延续一样,一朵云彩都没有的晴好天气。但是冷。颜色很淡天空,让人从视觉上就一目了然。

  “真是多余”,这么想着的她,白梅梅就像是在耸肩似的,冻得身体打颤。虽然立起了穿在身上的白色外套领口,但是没什么用。

  手中传来纸的触感。是购物记录。那上面记录的是现在家里有的东西,这样一来就不会在超市随便乱买东西了,但根据店面食材的不同,还是会即兴买一些回去。

  今天双亲二人的休息日非常难得的赶在一起,为了请她们好好休息,约好了晚饭基本上由白梅负责。

  反正有约在先而且天气又变得这么冷,她打算做火锅料理。

  并不那么高的女鞋鞋跟踏出心情愉快的节奏,但是声音突然停了下来。那是在宣传使用天然酵母的面包房前。通过橱窗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面包摆在一起,不过与这些相比吸引白梅的是那家店里飘出的烤面包香味。似乎是把比任何料理都优雅,温暖的味道包裹在里面,吸引着人的身心。

  踌躇了一会,白梅放弃了。从橱窗里隐约映出的自己的脸苦笑着。

  即使是透过橱窗白色的皮肤和黑色的瞳孔也清晰可见,还有笔直的长黑发。可能是因为风,前发有些凌乱,白梅若无其事的用那和身体曲线一样的,细长的指尖轻抚似的整理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及腰的长发,还有束在发端的白色缎带晃动起来。

  那时,在橱窗中出现了一位肩膀上背着看上去很重的提包的穿着乌田高中制服的女学生身影,她手里拿着学校指定用包和纸袋低头前行。不是在店内,是在店外。玻璃上映出她正从自己身后横穿过去。

  虽说是学生会长,但也没必要在休息日去找自己学校的学生说话。不过,在那橱窗中————自己身后横穿过去的是从小学开始一直在一起的白粉花就另当别论了。

  心里兴奋着,白梅压低脚步声朝白粉追了过去。

  “你好,白粉同学。怎么了,没什么精神啊?”

  把手搭在她的双肩上,笑着说道。回过头来,抬头看着这里的白粉也露出笑容……白梅看着那张脸,心里扑通扑通的。

  “啊,小梅。你早。”说着这些话的白粉的脸上有些异样。平时滴溜溜转的可爱闪亮瞳孔不知在哪里隐藏着一丝浑浊,眼睛下面是颜色很浓的黑眼圈。她的脸颊就算在冬天也应该吸附着一层饱满湿润的皮肤……不对,整张脸都很奇怪的油腻腻,给人感觉油光粉面的。

  “怎,怎么了。身体……”

  “啊,没事。得到一些不错的资料,点子大爆发,就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中了。截稿日也快到了,现在正是努力的时候。就通了个宵。”

  “就算脸变成那样也不停手吗……。身体会垮的哦。”

  白梅很担心,不过白粉却满脸堆笑地一个劲说没关系。而且之后好像还要去活动室继续收集材料和创作。为了能在冬季举行的同人志发售会上推出新书,白粉在写新小说这件事白梅也知道。但是那也不应该做到如此地步吧。为了兴趣或者其他什么的把身体搞坏,那不就是鸡飞蛋打了吗。

  白梅不安的歪过脑袋看着白粉的脸。像只小狗一样的白粉配合着也微微歪头。看那可爱的动作,白梅想干脆拉着她的手回家,在自己的房间里哄她睡觉算了……。但是,如果把那一脸疲倦除去的话,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氛非常快活,不如说声音也要比平时有劲头。疲劳与充满精神的感觉混合在一起,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才好了。

  “是……这样吗。但是,也请注意一些。努力过度变成这样,可能会倒在交通流量很大的马路上的……万一发生这种事就不好了。”

  “谢谢你,小梅。”

  “那我先走了哦”,留下这样一句话,白粉背对着白梅,又走开了。从那背影中一眼就可以看穿她的疲惫。

  想要追上去,紧紧抱住她。但是,那样做好像会打搅到她。

  让白粉高兴,又不打搅到她的方法,并不是在一旁加油。

  白梅看着白粉向学校走去,考虑了一会,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她迅速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啊,妈妈。今天的晚饭,有朋友要来。所以。……对,材料也要多买一些。”

  ○○○

  我意气风发地走向乌田高中活动室楼。

  虽然有点冷,但那爽朗的晴空就像是在表露我的内心一般。直到昨天还能感受到的那种贫困带来的阴郁气氛不知甩到哪里去了。

  当然,现在我手头的钱连100元都不到,不过和昨天一样,白粉会请我吃东西。

  我大概也拥有和“蜜言妖”山乃守先生类似的能力。现在的白粉已经完全变成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可爱宠物了。总之在昨天,请我吃饭时,白粉说了“可以的话,那个,明天也……”之类的话。说她已经成为我的俘虏也不为过。

  白痴白粉,被我操纵还不知道。虽然感受到这种优越感,但同时那种欺骗她的感觉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昨天再次确认了她的魅力,我的心险些被她捕获,不过多亏想起师父的话才没有越过那条线。距离感很重要。就是这个。

  确实要是抱有更深好感的话,让她请吃饭会不好意思……“算了吧”,老好人的我很容易说出这种话,最后不就变成吃不到饭的本末倒置事态了吗。说到底也要把和白粉搞好关系与吃饭这件事分开处理。……我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像个小白脸了。

  好不容易走到活动室楼,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三点。因为昨天有约,所以我睡到了两点,虽然如此,但是在睡懒觉之后花在衣服与发型上的时间太长了,最后有些迟到。

  “呀~~~,迟到了。对不起对不起。久等。”

  爽朗地说着话走进活动室……白粉正以惊人的气势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那双手突然停了下来,她满脸堆笑地看着我。眼睛下的黑眼圈没法用眼镜遮掩住,我吃了一惊。

  “啊。你好,佐藤同学。正等着你呢。”

  “怎,怎么了,那个黑眼圈。你……没睡觉吗?”

  白粉说,昨天晚上进行了创作还给朋友传了一段视频,又在聊天室聊了一会就天亮了。

  “那个人,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画插画超级棒。这次会为我写的书画封面,通过那段资料画……我想是吧。”

  “诶~~~,这样啊。”我随声附和着白粉说的听不太懂的话。我虽然喜欢漫画,但那个是同人吧?这种形式还真是不太了解。

  “……啊,和那种事相比还是吃饭吧。我准备了很多东西,不过现在要热一下。佐藤同学要求的东西也有准备哦”

  好歹,说了一些慰劳白粉身体的话,我又看着那些与笔记本和数码相机摆在一起的食材。昨天她请我吃的食物确实美味,营养价值也高,但组合不知为什么有些奇怪。从法兰克福香肠开始,香蕉,炼乳,烤肠……等等,这些东西与其说是主食不如说大部分是零食系,“可以的话还是米饭系更好”昨天我若无其事地对她这么说。

  在那句话的基础上,今天白粉为我准备的是……切蒲英【秋田县特产,形状也是棒状,原料中有米饭】,油炸豆腐,烤杏鲍菇,白巧克力……等等,虽然还是有些奇怪的组合,但是内容大致和期望的一样。有主食。有米饭!

  “……呀~,多不好意思啊~,白粉……”

  ————糟了。把食物摆在眼前就露馅了。我实在忍不住,露出了充满别有用心的卑鄙笑容。

  “……呀~~~,没关系哦,佐藤同学……”

  可能是因为一夜没睡,不知从哪给人一种黏黏糊糊感觉的白粉再次露出笑容说道,我放心了。真是的,多亏她是个迟钝的家伙……呵呵呵呵呵。

  ●●●

  白梅梅,她的目的地是乌田高中。因为这个季节的原因,才刚刚四点左右太阳就已经西沉,西方的天空微微染上了颜色。那颜色就像是今天的心情一样,白梅这么想。

  从决定招待白粉吃晚饭那时开始,心就始终无法沉静下来。今天为了让她恢复精神要做营养满满的泡菜火锅。没睡觉的话体力应该会下降。在这气温较低感冒也开始流行的季节,虽说多少会在意气味,但是想要多放些大蒜来恢复耐力。当然,之后就像平时一样留她住下,让她好好睡一觉。看今天早上白粉那感觉,似乎是想要连续干两个通宵。虽说那是她的兴趣,但是果然不能置之不理。

  看着活动室楼,虽然想要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一会过去,但还是算了。

  突然去的话,她,会吃惊吧。会做出哪种表情呢。邀请她吃饭的话不会被讨厌吧。期待与不安交织在一起,白梅脚下的节奏乱了。

  最后白梅来到活动室楼五楼,HP同好会的活动室,站在含有若干矛盾的活动室门前。悄悄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不知在说些什么的谈话声传来。虽然认为有其他什么人在房间里,但好像只有白粉自己的声音。一定是在读正在创作的小说台词吧。

  白梅把手放到胸口上,一个人,做了次深呼吸使跃动的心沉稳下来。然后轻轻敲了敲门,稍微推开一些。

  白梅把手交叉在腰后,身体向横向弯曲,只把满脸害羞表情的脸伸进活动室。黑发顺滑地从背后滑落。

  “白粉同学,我来了。”

  白梅用绝对不会让别人听到,银铃似的,微微透出兴奋的声音说道。与之相对,白粉的反应是————。

  “好啦,佐藤同学。接下来就是这个长得那么粗壮的华丽烧杏鲍菇……张嘴,啊~~~”

  白梅静静抬起头,悄无声息地关好门。就像是被殴打了的疼痛与目眩感袭来,白梅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闭着眼,回忆刚才的光景。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什么,现在,好像是白粉和佐藤在一起。如果只是那样的话还没什么。毕竟两人都是HP同好会的成员。……但是,问题在于佐藤正在吃白粉喂过来的杏鲍菇串。

  虽然白梅也喂过白粉,但是被喂……从没有过。

  白梅揉揉眼角用来解除目眩感,振奋无力的腿和腰。可能是因为自己累了。一直无视从刚才就想帮忙的父亲,和妈妈一起准备晚饭,但却出乎意料地辛苦。妈妈只不过就是一个劲的询问设计出的新衣服的各种款式而已……。

  难道说现在的自己,还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中,这一切都是恶梦中的场面吗。

  为了确认这些,现在必须再打开一次门。

  白梅把力量注入腹部。心意已决的她用力握紧门把手,推开。

  “……啊,没错没错佐藤,好像吃杏鲍菇的人都用喉咙去品味吧?这是十分重视口感的菌类。呵呵呵……所以就这样‘咕咚’一声把菌头插进深喉吧!”

  “嗯!咕呜呜咕呜!!”

  “没错,直到喉咙深处……然后从那里慢慢的,插入吐出————”

  白粉面色绯红的伸出蘑菇喂给坐在椅子上的佐藤吃,那姿势就像……。

  白梅觉得就像是鞋跟折断一样,在那跪了下来。但是,实际上折断的是她的心。

  虽然有些愕然,但是实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不明白眼前展开的事态,也不想明白。

  这样,这样……。这一定是佐藤————

  想到这些,白梅胸中的愤怒感喷涌而出。

  ○○○

  我的喉咙被杏鲍菇的菌头蹂躏着,相当痛苦。虽然想要普普通通地吃,但是要和好不容易为我买来东西的白粉对着干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老实的————

  “咚!”的声音传来,或者不如说,冲击充斥了整间活动室。我吃惊的把脸转向震源,活动室的出入口……虽说如此,但因为嘴里还含着杏鲍菇,所以白粉手中的竹串一下子拔了出来,我“咕咚”咽下蘑菇看着那。

  在那里出现的是一位黑色紧身牛仔裤搭配和我穿的同色并且都是紧身样式的高领针织毛衣的女性。可能是因为黑色基调,那白色外套和雪白肌肤看上去就像脱离在外一样。是谁,虽然只想了那么一瞬间,但她散发出的非比寻常的气势马上就使我明白了。白梅大人……。

  她的登场,还有从感觉良好的白粉喂我吃杏鲍菇这件事来考虑的话……哦呀,这样一来我,已经要被杀了不是吗?

  “究竟……在……做什么呢!?”

  刹那,白梅就像是蹲踞式起跑似的,急速接近过来。利用那加速度发出的强力踢击,直接灌进连防御姿势都没有做出的我的侧腹部。身体浮在空中,踢击的力量炸裂开来,我伴随一声巨响砸向活动室墙壁。然后,可怜的摔落在地板上。

  “刚才绝对是被佐藤君强迫的。好人白粉不得已才会……。这让人没法忍受,发怒可以吗?”

  白梅说完又接近我,那是被称为矮跟鞋的东西吗,舒适的低矮后跟,像是深剜似的“咕噜咕噜”踩着仰面朝天的我的肚子。与平时的学校指定用鞋不同,鞋跟把肉都咬住了,像是被刺一样的刺痛让我喊出声。

  “虽然白粉同学说是要收集资料……但是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收集资料?到底在说什么啊————。再一次朝向侧腹的猛烈踢击,粉碎了我的思考。撞上墙壁,摔在地板上之后又被鞋跟“咕噜咕噜”……。

  一边战战兢兢一边看着我被白梅蹂躏,白粉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发出“啊”的一声。

  “对啊,得把摄像机关上。”

  白粉说完就把放在圆桌上的摄像机开关……诶?摄像机?摄像机什么的,诶?……什么啊,怎么回事,诶……?

  看到白粉把数码相机拿在手里,又扶好眼镜,我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仔细想想,白粉好像从昨天就一直戴着眼镜。

  那家伙戴上眼镜就是在学习,创作,或者是在看什么关于腐的事……。

  再往下说的话,从昨天开始食物组合大多是不自然的棒状物……昨天也在桌上摆着数码相机……她好像还说昨天夜里在网上给某个家伙发了一段视频……该,该不会……。不不不不不不,那,那应该……但是,必须要确认一下。

  “白粉,那个接收视频的人,说了什么感想?”

  “诶?啊啊,也非常高兴哦!因为是疑似男高中生吹竖笛嘛!而且还一本正经的!特别是佐藤同学吃完涂满炼乳的香蕉时,嘴角还挂着牛奶……声音干涩的嘟囔着‘好甜哦’那一段最棒了!……啊!?”

  什……么……。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骗人吧,喂!?

  虽然像是被我骗走了食物,但是我却被骗走了身为人的尊严……?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是我吗!?而且那舔来舔去的画面还通过网络传遍全世界……。那么。那么可爱的白粉不可能————不对,很有可能……。至今为止的全部经验都告诉我“有可能”!!

  就像是放了必杀技一下子逆转攻击直接既死一样,这状况让我惊愕万分,我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颤抖着。踩着我的白梅眉头紧锁露出困惑表情,看着白粉。大概,是不能理解刚才白粉的说明吧。

  “总,总之正好是现在这部作品的资料……无论如何都是必要的!”

  “是,这样啊。……但是,不用佐藤同学也可以吧”

  白梅把手搭在白粉娇小的双肩上,教导似的对她说道。但是白粉低着头,样子不像是接受了白梅的话。

  “但,但是小梅,佐藤同学从昨天开始……”

  “白粉同学一定是累了吧。实际上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来的。今晚我家吃火锅所以白粉同学务必要来。准备了很多恢复精神的食材哦”

  那是恐怕花费一生也不会对我露出的,母性的微笑,白梅就这样像是窥视着白粉的脸似的说道。

  “但是,我,也必须要给佐藤同学准备食物……”

  “不不,别开玩笑了。”虽然想要这么说,但白梅“唰”一下用能让人联想到名刀的锐利眼神瞪着我,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佐藤君的食物必须由白粉同学准备呢?不要管他了。”

  “但,但是……资料也……很重要……”

  “如果必要的话,今晚来我家时,我来代替他吧。”

  带着爽朗微笑说出这话的白梅大人……那个,什么啊。面对跪在地板上,咳嗽不止,眼含热泪的她,把法兰克福香肠粗暴的……厉,厉害。虽然不太明白,但总觉得好厉害……!直到刚才我还认为那种行为只会发生在地狱中,但却突然感到了其中的某种魅力。有没有办法也让我在场一只手拿着摄像机拍摄!?

  顺便说一下她刚才提到的火锅,那对有一阵子没吃到正式食物的我来说真是无法忍受。有没有什么办法也能去品尝一下呢。

  那个瞬间,师父的话从我脑袋中一闪而过。

  “意外的是那些美女,高不可攀的大小姐。因为这些人平时娇生惯养,已经习惯别人向她们进贡,所以自己会变成进贡的那一方是无法想象的。”

  就算先不提她平时是不是被娇生惯养,白梅也非常符合师父说的那些容易落入陷阱的女孩子的条件。这不就是应该击出满垒有人逆转本垒打的时候吗?现在应该冒这个险吗?……没错,是现在。只有现在!

  “佐藤同学,那个,钱……”

  “接下来先让我说吧,实际上————”

  我站起身来,面对着对现在状况一脸惊讶的白梅开始讲话。我编了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每句话都散发哀愁,每一语都透出忧伤的故事。这时也没有办法了,含泪隐瞒被白粉玷污的事。也没必要继续惹白梅不高兴。……视频记录的事以后再好好算账吧。

  “所,所以说呢,小梅。我要请佐藤同学吃饭……”

  最后白粉接上我的话,这果然让白梅也困惑起来。从不知从哪里透出的不甘心的样子来看,她可能也想到了拒绝提案就会使我和白粉继续在一起。实际上在白梅那像是受到侮辱的眼中,想吃火锅的我————事到如今虽然恐怖但也不想继续想了————和想继续羞辱我的白粉,两人的目的正好相反。

  白梅看看我又看看白粉,长时间的犹豫之后,像是下了一个苦恼的决断。我和白粉都咽了口气。

  “……明白了。真没办法,佐藤君也,一起来吧。我请客。”

  我不由得振臂欢呼,旁边的白粉咂着舌头。露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今天第一次摘下了眼镜。

  因为在活动室里和白梅的那一场纠纷,等到回过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跟在白梅和白粉身后走着夜路,终于来到稍微远离学校的住宅街的一所房屋前。广大的二层建筑,再加上宽阔的庭院构造。暂且不提地价便宜的我的老家和临近乡下的祖父的山,从这个房屋来判断她的家计应该很殷实。

  走到玄关前,白梅对我和白粉留下一句“请稍等”后,一个人,走进家门。“哈哈,看起来是去藏令人害羞的东西了吧”刚一套用访问男生宿舍时的想法,就传来了“咚咔咚锵”这种开玩笑似的声音。那声音无论怎么想都是把各种色情东西强塞进壁橱弄出来的声响。也可以说,是把收拾得很好的东西全都翻出来的声音。

  我和白粉互相看了看,又听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这种就像是去参加大战的勇猛武士的脚步声以及“等一下,不是啊,爸爸!”这种不符合白梅风格的慌张喊声。

  那一瞬间,我有点理解自己有多么无知了。白梅住在家里。而且又是吃火锅……那肯定是全家围在桌子边一起吃啊。

  再加上到目前为止的回忆,白梅应该没有姐妹。就算还有白粉在,正当好年华的独生女带回家一个美男男生可能也会引起什么误解。

  算了,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说应该能明白吧。“父亲,不是的。我想要的只有火锅,和鉴赏你家女儿的丑态的权利而已”这么爽快地说出来……呜,看来不行。这话要是再稍微包装一下嘛……。

  白梅家的玄关门气势汹汹的被打开……那出现的是位细长身材,卷着似乎价格不菲的白衬衫袖子,满眼充血的男人。更让人吃惊的是那双手。左手因为握拳用力过猛而滴下鲜血,右手则是拿了一把厚厚的刀……“哈哈,看起来接下来就是武道大会了吧”,就是那种情形。而且从玄关里还有灯光打过来,就像释放出背光的武神,让人感到些许神圣。……呜,这看来要不行了。

  “容我说一句,欢迎回家!!”

  就连应该见过面的白粉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里,这大概不是白梅爸爸平时的样子。一定是吃错了药。

  白梅爸爸的背后,白梅环抱双臂走了过来。

  “刚才都说过了,佐藤君只是过来吃顿饭。所以爸爸请去把流到走廊里的泡菜汁清理一下。还有,鳕鱼已经切好了吗?”

  泡菜?鳕鱼?我和白粉歪着脖子看着白梅爸爸的手。虽然滴下的是红色液体,但是好像还能看到白色配料,泡菜特有的味道也很呛鼻……。

  “……不快点的话,发怒了哦?”

  白梅爸爸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跑开了,目送他走开的女儿眉头紧锁,很没有白梅风格的摇摇头。

  “因为佐藤君来了,所以有点骚乱……不过请进吧。”

  穿上摆出来的拖鞋,听到“跟上来”,我和白粉来到二楼的某个房间。“好像在哪见过啊”,这么一想是白梅的房间。以前,合宿时在摄像头里见过。

  “在父亲解除误会前,就请在这待一会吧。白粉同学无所谓,佐藤君什么都不许碰,就坐在这扇门前不要动。很好”

  白梅一走,我就在她宽广的房间中东张西望。基本色调统一是给人清洁感的白色。墙上是排列着很多在书脊上印着诸如《帝王学的一切》这种稍稍有点奇怪的名字的不知是学习用还是规划用的书籍的推拉式书柜,木质大桌子和在那上面一侧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床,还有大的异常的壁橱,化妆台。还有房间一角里摆在三角架上的单镜头迷之摄影机……。话说著莪那家伙被绑架时,好像说了什么摄影器材。就是这个吧。

  ……在这里到底,每天都会发生什么事啊。啊,对了!说到相机……。

  “白粉,把数码相机给我用下好吗”

  “诶?什么事啊?我,就没有数码相机什么的。讨厌啦,佐藤同学”

  因为白粉既可憎又可爱的歪着头说道,所以我拼尽全力去抢。无视作出抵抗的她发出喊声,我在抢来的数码相机中确认那段动画……虽然想这么做,但却有些害怕,所以就什么也没看全部删除干净了。

  “啊,啊啊!!佐藤同学,过,过————过分啊!啊!!啊!!!”

  总之要把饱含着积蓄到现在的忧愤释放出来,拉一下白粉脑后的头发。

  这种事情进行了一会儿,白梅回来了。是说之后马上就吃饭什么的。

  “我认为爸爸和妈妈会说些什么,不过不要理他们就好了。”

  “咚咚”,走下楼梯的白梅的背后,束着长黑发的白色缎带左右摇摆。

  “果然是因为高中生独生女带男孩子回家吗,有些动摇啊。刚才,也是因为这件事?”

  “就是这件事。不过,我家稍微有点特殊……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不明白什么意思,我和白粉面面相觑,互相歪过头。

  刚到一楼的客厅,白梅爸爸和妈妈就来迎接。白梅妈妈要比白梅娇小一些,和女儿一样的长黑发用白色布艺发圈束好垂挂在左肩。表情,感觉都像是菩萨一般沉稳优雅,有点像白梅看着白粉时的表情。

  还有白梅爸爸与刚才相比也像是换了个人。可能是因为刚才的逆光所以感觉不到,但白梅爸爸确实是一头干爽的美丽金发,带着时髦的眼镜,配合上那体型就像是从少女漫画走出来的角色一样。虽然不知道到底多少岁,但是那张脸即使说是20岁也可以通用。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眼角与手指关节不易察觉的皱纹,好歹能窥视出年龄。

  “请坐吧”,白梅妈妈催促道,我和白粉并排坐在摆着煤气灶的餐桌旁,不过当即就被白梅要求隔一个座。就好像我和白粉不能并排一样。最后我坐到白梅爸爸身边。

  我一边感受着从身旁座位投来的强烈视线,一边看着厨房的灶台深处。今晚的款待和事先通告的一样是泡菜火锅。虽然看到白梅和白梅妈妈把各种食材端了过来,但可能是因为身高差异,看上去她们的母女关系就像是逆转了一样。

  “佐藤洋君……是吧。刚才对不起。至今为止梅都没把男孩子带回来过,所以不注意就惊慌失措了。”

  “不,哪里,我明白。这么不客气的拜访。还请多原谅。”

  “没关系哦。话说,归根到底今天,是来聘我家女儿的,是那么回事吧?”

  明明是用沉稳的声音说出来的……却唐突的出现了微妙的字眼。

  看一眼身旁的白梅爸爸。他虽然是在微笑,但眼角却饱含热泪……。

  “不,不。我只是,来吃饭……”

  “好了,用不着撒谎。我从女儿出生就一直在等待这天的到来。……不知道是教育过于严格,还是继承了外貌看上去差不多的她妈妈的血统……和男孩子完全没有往来,还有点不安呢。”

  ……嗯?难道说,这是,产生了和预想不一样方向的糟糕误解了吗?

  听到白梅爸爸满怀心愿的话,好像他一直担心着只和女孩子接触的女儿的未来。所以当听到身为男孩子的我登门时既惊又喜,不知为什么就一手拿着泡菜,一手拿着切鳕鱼的菜刀冲到玄关,还背负着身后的背光。

  ……虽然我认为这种误解还是早点解除为好,但在我开口前,白梅先说话了。

  “刚才我就说过了,佐藤君只是来吃顿饭而已,请不要再误解了。”

  既不是生气也不是笑,并且也没有感到害羞的白梅爽快说道,和母亲一起端来一个大沙锅。桌上炉子的火刚一点好,好像是在厨房已经煮过了一会儿,那能把人的肚子一下子抓紧的蒸气就通过没有掀开盖子的锅的缝隙和蒸气孔一起喷了出来。

  今天一整天嘴里只吃了眼泪和棒状物的我咽了口口水,消除误解什么的一会再说吧。而且,仔细想想今天除了侮辱我就是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的白粉也是,这个蒸汽仿佛带走了她眼中的邪气,双目放着光辉,喉咙也发出咕嘟的声音。

  “开始了哦——”,白梅妈妈说着打开了看上去沉甸甸的沙锅锅盖,蒸气“噗呼”一声,气势汹汹在房间中蔓延开来。

  白色的蒸气中就像是“咕咚咕咚”的地狱大锅一样,深红的汤汁上下沸腾,但实际上那里是天国。美妙到让人不忍下嘴的各种食材排列整齐!被汤汁煮透,像是微微发热的少女柔嫩肌肤色调的白菜,长葱,鳕鱼,贝。因为加热所以色彩更加鲜艳的韭菜,脂肪部分呈现出半透明的猪肋肉,还有似乎是最后放入的,在锅中央泡菜山周围快乐游泳的牡蛎……只要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明白那里绝对不可能是地狱。

  我和白粉太过感动,都发出“哦”的声音。

  毕竟我和白粉过的都是只提供早餐的宿舍生活,所以与这种火锅类似的家庭料理基本无缘。硬要说的话,虽然也会狼吞虎咽神田君他们用速食面和白菜混在一起煮的所谓拉面锅,但那都是题外话了。

  “那,开动吧。”伴随着温柔的白梅妈妈的话,我们一起高喊“我开动了”

  但是,这摆放的犹如料理杂志上照片般美丽的食材实在很难让人下筷。随便夹的话会破坏这难得摆出来的美丽构造。虽然觉得会非常好吃,但这样看上去才是最棒的不是吗,都会让人这样认为了。

  我和白粉犹豫着,似乎是看出了我们的心思,也可能仅仅是照顾人,白梅给白粉,白梅妈妈,白梅爸爸一人夹了一些。

  ……我是最后。啊,不对,白梅自己是最后。

  “好了,请吃吧白粉同学。为了白粉同学,今天才做的这些。”

  露出绝对不会对我露出的微笑,白梅劝着白粉。白粉开始时好像还对自己先吃有点抵抗,偷偷看了我一眼,惴惴不安的吃了一口。好像是她心中的什么东西崩坏了,眼睛一瞬间睁开“啪啦啪啦”开始猛吃。果然是饿了吧。白梅妈妈笑了出来。

  “来来,洋君也不要客气。多吃点”

  我对白梅妈妈的话恭敬不如从命,夹起白菜送进嘴里。————烫。“呼”的把气息和蒸气一起吹了出来,虽然想要让它凉一些,但是被煮成深红色的白菜不会那么简单凉下来的。而且还是接近菜心的厚厚的那一部分。我稍微仰头一边“呼呼”吹气一边和白菜进行激烈的搏斗,最后,变得柔软的菜身终于通过了牙齿。虽然从牙齿传来了强烈的热感,但在那之上的是对舌头的剧烈刺激。

  辣。泡菜的那种辣。深红的外观可真不是摆摆样子而已。但是酸味却控制的很好,煮出的白菜甜味和肉的味道配合也很好,味道很浓烈。被那种汤汁浸透的白菜,很美味。通过喉咙落进胃袋,对空腹的刺激就像是把肚子掏空一样。“还要还要”,肚里的饿虫开始骚动。

  这个汤汁,一定会非常提升白饭的味道,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准备饭碗。难道说白梅家是不怎么吃饭的家庭吗?确实从白梅一家三口来看,与正式吃饭相比,反而会给人留下一种一家轻松吃面包的印象……。什么啊,虽然非常好吃但有不满足的感觉。就好比说奥特曼直到最后也没使出“斯派修姆光波”,给人一种没发出最后一击的印象。特别是这种刺激食欲的味道让人格外想要。

  算了,难得来别人家,“拿点白饭出来”这种话不能说,就靠吃火锅满足吧。

  这次从白梅那里得到的是鳕鱼和牡蛎,还有和肉丸一样的东西!厚厚的鳕鱼鱼身也染上了些许红色,不过用筷子夹开一大块,中间部分虽然也加了热但还是白的。刚一送到嘴里,鱼身就柔软的纷纷散落,不过并不是煮的过火那种软烂感觉,而是绝妙的状态。汤汁的味道把鳕鱼的鲜味与甜味混在一起,最棒的是……想吃米饭啊。我为了能忍受住欲望,从而转向牡蛎。牡蛎煮时间过长的话会变得又小又硬,但这个只是稍微煮了一下的感觉。在嘴里转动的口感正好抵消了对米饭的欲求,脸上绽放出笑容。即使有泡菜汁也能感到其中大海的味道。不是腥味,泡菜的辣味和那个味道很合拍,变成了非常重要的一股香味。能尝到平时一个人住的我很难品尝到的味道,已经心满意足了。

  最后,我向那个像肉丸似的东西伸出筷子。并不是肉馅团成的东西,而是把五花肉层层卷起的感觉。大小就像是小土豆一般。不知为什么从左右变得不整齐,可以看到一根细细的面条似的东西。……这是什么啊?我扫了一眼身旁其他人。

  白粉把大量的韭菜往嘴里送,正在与热度进行精彩格斗的她就不管了……。白梅垂着眼,就像是在吃精美茶点似的,用优雅到不能再优雅的姿势动着筷子,白梅妈妈带着好像是含在脸上的优雅微笑添着菜。白梅爸爸则是一边喝着不知什么时候拿来的啤酒,一边死死盯着仿佛被当做下酒菜的我,这时可不是询问关于肉丸子的事的时候。自己尝尝看可能知道的更快。

  因为大小适中所以很容易用筷子夹起,在把它放进口中的瞬间,我回忆起过去在合宿的地方,学姐给我吃的“吓一跳炖汉堡排便当”的恐怖之处,于是我慎重的用牙齿咬住。还以为会“噗”的喷出什么滚烫的东西,但是并没有这样。柔软的这个之中似乎还有煮马铃薯和洋葱的口感,还有从中溢出的,最适合泡菜锅的,大蒜。而且这个大蒜得益于恰到好处的加热,力量感十足的味道倒显出几分稳重感,让人吃上去非常容易接受,和包裹起来的猪肉的相性也非常高。美味。

  好像是把剥了皮的大蒜用薄猪肉包裹起来,用意大利面穿起来是为了在煮制过程中不至于散开,似乎起到卡子的作用。虽说最开始时是干面,但是一经煮制就会吸收汤汁变得柔软,如果用牙签吃的时候每次都会很麻烦,而且偶尔还会发生危险,所以没有用。

  做菜人花了工夫和心思,吃菜人会开心万分。如果味道好的话,浮出笑容是理所当然的事。

  “看到你不是很有精神,所以放了很多大蒜。为了用筷子容易夹,吃起来也容易让人接受,就和妈妈一起做了。怎么样?”

  虽然我对白梅的话报以“最棒了!”的回答,但她的视线一直盯着白粉,完全无视我这里。白梅爸爸面带微笑朝我点头也算是挽救了一些面子。

  “嗯,嗯。美味啊。小梅……啊,味道,没关系吗”

  “完全没关系哦”,白梅就好像当我们不存在似的,嫣然一笑。

  “做了好多,请多吃点。……啊,佐藤君,你也是。”

  她一如既往的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发现我的碗空了,又从锅里捞出来一些。“哈哈,看起来是被我吸引了吧?傲娇的家伙”一瞬间冒出这种想法,但仔细想想从刚才开始白梅就给每一个人夹菜,那是她自己的工作,仅仅是淡然地完成任务罢了。

  ……老实说,觉得有点遗憾,为什么呢?

  吃饭进行了几十分钟。我和白梅回避着白梅爸爸的误会,大家把锅里的食材全都收进了胃袋。我也吃了相当多,可能因为白粉也饿了,就算说这火锅一多半是我们俩吃的也不为过。

  拜既辣又烫的火锅所赐,我和白粉的身体温暖起来,皮肤上发了一层汗。白梅全家的每一位都不可思议的没流一滴汗,那可能是体质原因吧。

  “多两个小孩子的话很好呢。因为平时家里每个人都吃不多,所以这次很开心。啊,小梅。差不多该到最后了。”

  白梅妈妈用手扶着脸笑着。白梅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大勺捞出锅里的汤汁,倒掉一些。正在想这是在干什么,她就从厨房中端出盛着米饭的大碗。……啊————原来如此,是这样,在这家里是这种方法吃饭啊。

  如果佐藤家或者著莪家吃火锅的话,不是这种感觉,而是更加粗枝大叶的把米饭和火锅摆在一起吃。白梅家好像是把饭倒在一起做成杂烩粥。虽然每家各有每家的吃法……但是后者听上去更像有钱人,就像在外面吃饭一样,稍微有点卑微感……。觉得直到刚才还一直想要吃饭的自己有些丢人,还有点贪吃,幸好没说“请给我米饭”,这也让我感到安心。

  白梅把碗里的米饭倒进沙锅里,之后用大勺轻轻搅拌。我还好说,有着娇小身体刚才应该吃了不少的白粉看着那样子,带着黑眼圈的眼又绽放出光芒。白梅妈妈在那大碗里打了几个生鸡蛋,用筷子搅开。把这个满满浇在锅里,这么想不对。不,正确的说不是“不对”而是“还没有”。等意识到的时候白梅又不知什么时候把一个小碗捧在手里。里面是……芝士!?还是撒在披萨饼上那种长条形芝士!

  我,还有白粉正在惊愕时,白梅一副俩所当然样子的把那芝士“唰啦唰啦”洒在杂烩粥上。落在汤汁里的芝士马上就融化开来,就像是锦上添花,她又用打好的鸡蛋在锅里画圆似的倒了进去。白梅用勺轻抚似的让咕嘟咕嘟加热的生鸡蛋安静下来。

  白梅又从白粉开始给每人盛饭,在这期间我则是拼命思考着芝士的存在意义。泡菜里的芝士。而且还煮了鳕鱼和牡蛎,什么啊,真是乱来的组合……。再加上吃了那么多东西之后,再做出这种放了芝士的杂烩粥,有点吃不下……。

  白粉好像也是这么想的,诚惶诚恐的样子吃着为她盛的饭。顿了一瞬间,她睁开眼发出“嗯——!”的声音。很热。但是,美味。白粉的眼神就像是要表达什么想法似的。

  白梅家人都被那个表情逗笑了。白粉的脸就像锅里的白菜和鳕鱼一样染上了微微的红色。

  我心中的期待感高涨,白梅在给自己留了很少一部分后,把剩下的全部,满满的盛给了我。在坦率的道谢之后,迅速吃进嘴里。

  ……那味道嘛,怎么说才好呢?虽然确实是和刚才的泡菜锅属于同一系的味道,但是吃上去又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因为最后剩下的那些汤汁,是饱含各种各样食材美味的汤汁。溶解的芝士又中和了酸味和辣味,加上浓厚的味道,鸡蛋的甜味,和米饭的存在感融为一体,就做成了至今为止从没品尝过的泡菜杂烩粥。即使晚饭时,只把这个杂烩粥盛在碗里端出来也绝不会有半点抱怨。

  明明肚子已经填满了,但是在空嘴里残留的微弱辣味和芝士风味也会诱惑你再吃下一口,就这么接连不断的吃掉。

  白粉和我一口气吃了个干净,白梅全家都在窃笑,但我竟然不可思议的没有感到丝毫羞耻感。“实话实说,太好吃了”我们发出赞叹。

  结束了这两三天来吃的最棒的一顿饭,我和白梅两人走在已经全黑的夜路上。虽然吹来了要比白天时冷的多的干冷寒风,但是对于把满载大蒜和韭菜的泡菜火锅吃了个够的我来说,这只不过是拭去皮肤上汗液的舒爽凉风罢了。白梅的白色外套在风中摇曳,脸上还是一副冰冷表情。

  一边请教着刚才吃的火锅的料理方法一边走了一会,乌田高中映入眼帘,我站住,告诉白梅“就到这里吧”。

  “……啊,对了。请忘了今天爸爸的事吧。他有点不大正常。”

  晚餐结束时,昨天熬了一夜的白粉,就像是被拿出电池的玩具,或者说像是把附在身上的邪魔祛除一样,筋疲力尽的倒下了。一定是因为肚子也填满了,身体也温暖了的原因,睡着了吧。因为是一副意识中断的样子,所以她就那样住在白梅家……因为这样,白梅爸爸还劝我也住下。当然,这之后应该会发生白梅眼含热泪的用嘴叼着肉类棒状食品或者粗大蘑菇的情况,对于预定了要全力鉴赏那一场景的我来说应该接受白梅爸爸的提议,但是……白梅大人理所当然的发怒了。她朝爸爸屁股上猛踢一脚,然后用尽全力把我拖出屋外,这就是事情经过。

  “诶,啊啊,嗯。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会产生那种误会呢?”

  她告诉我————虽然可以想象到————白梅领回家的,在一起玩的,只有女性,这年龄女孩子常见的躁动一概没有。因此白梅爸爸对她这种与普通人相反的情况开始感到不安,最近走嘴时都说出了“随别什么人都好,带个男人回来”这种话。……大概,也能微微感到白梅的趣味了吧。因此,一定……。

  “怎么都好,请忘了吧。但是只有一件事,请记好。佐藤君昨天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如果再有万一时,不要找白粉,请来和我商量吧。那时我会为你的伙食想办法。……不是为了佐藤君也不是为了爸爸。是为了白粉同学。”

  白梅把视线离开我,抬头望着朦胧可见的星空。

  “虽然想要尽量避免对白粉同学的创作多嘴,但是关乎到身体就另当别论了。即使本人再怎么希望,也不想再次看到她勉强自己的样子。……无论爸爸怎么想都没关系。都不要,打搅她。”

  儿女不知父母心,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就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爱的方法。就是这个道理。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人们却都忘了。总会认为自己的价值观才是正确的。如果是至亲,就会变得更过分。

  火锅时吃的饭也是同样道理。佐藤家和白梅家不同。虽说并没有正确错误之分,但是总会认为自己家的吃法正确,别人家的吃法奇怪。

  “那我先走了。明天,学校见。”

  “嗯,路上小心。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那个,火锅,十分感谢。真的非常好吃。啊——……以后,要加油啊”

  白梅把脸转向我,突然,露出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虚幻微笑……好像是。在我仔细看清之前,她转身离开了。如果时间再久一些,那微笑可能就会把我的心夺走。

  “那么。……回家吧,爸爸。”

  “诶?”,我看着白梅走向的地方,就是刚才我们走来的那段路。虽然没有什么,但是白梅在通过电线杆时,连头也没动,就朝那里迅速伸出胳膊,“疼疼疼疼”的呻吟声传来。从电线杆的阴影出现了被狠狠揪住耳朵的白梅爸爸的身姿。

  平时,只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会笑出来,但明明只是被揪住耳朵,白梅爸爸,就被生拉硬拽到小路上,这可让人笑不出来。“诶,耳朵搞不好会被拉下来吧……”刚一想到这里,我的后背就感到一股寒气,不由得按住自己的两只耳朵。

  “疼!疼啊梅!!救,救命……要掉了!!要掉了啊!!”

  “跟踪女儿这种事。有点,让人生气”

  “担心重要女儿恋情的未来,对于家长来说是当然的吧,所以说梅不要想得这么不好……啊!”

  “到家我会真真正正发怒的哦?可以吗?做好觉悟吧”

  “救命啊!”白梅爸爸留下一声惨叫,父女二人走远了。

  呃,那个,什么。如果善意的解释一下,就是已经做好激怒女儿的觉悟,为了看明白而跟了过来,这也是爱意的表现吧。也是担心。即使,这样会给女儿添麻烦也要做。

  亲人的爱意,吗。我一个人嘀咕着走着夜路。

  回到宿舍,我就收到一个在地址上盖着什么速递印章的邮包。要是M兄弟会的会报就太奇怪了,我惊讶的看了一眼邮包的发信人名……是老爸啊。

  ……因为整整两天都在吃最差的食物和最棒的食物,我都把这事忘干净了……。

  一回到宿舍我就马上开封。虽然是个从尺寸上怎么看都没法让人联想到北方风味的邮包,不过这一定是为了没钱的儿子,送来的符合父亲身份的东西吧。无论怎么说白梅爸爸都做好了被那样拷问的觉悟来跟踪女儿,就算我家老爸展现出与之相当的爱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太奇怪了,这个。

  拿起邮包,突然发现,里面只是出现一个有着微妙重量,一厘米厚,带着奇怪既视感的东西……不不不,难道说,是那个。虽说佐藤家的顶梁柱——老爸说过要送料理材料过来,但是,不会吧……是吧?糟糕到那种程度的话,果然……让人讨厌。嗯,这里面一定是购物券或者是钱……啊,难道说是鱿鱼干?要是我家老爸的话很可能选择这么做。“总之想要增加生活费的话,就去捉些知了吃怎么样?”写着这种迷之情报的信纸我也收到过。可不想再发生比这还过分的事……。我闭上眼,对自己说道。

  回想白梅爸爸。那才是亲人的爱情。让人信服的伟大父爱。

  我战战兢兢打开邮包,取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封亲笔信,还有……不出所料是SS游戏软件,游戏名为《料理铁人 KITCHEN STADIUM TOUR》【基于一档美食类节目改编的游戏】。虽然我很怀疑自己的眼,但是看一眼包装盒里面,发现了那使用华丽CG再现出厨房竞技场,让人觉得可以在其中随意漫步,想看几遍料理影像都可以的绝佳游戏软件。

  虽然被这个现代人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的迷之软件震惊了,但我还是回想起老爸的话。没错,如果我的记忆正确的话……

  “真没办法!帮帮你吧!虽然不知道从这寄过去要花多少,但还是给你速递点东西过去好了!肯定是非常美味卖的又特别便宜的东西。”

  ————被耍了。我的天灵盖感到一股就像是被痛殴的冲击感。父亲确实就连一句要给我送食材的话都没说。结成代表着北方味觉的队伍纯粹是我自己的误会。……嗯,这也没办法。

  是我死心眼,我承认。

  但是为什么要向没有钱,还饿着肚子的儿子速递什么SS游戏软件。这么争分夺秒的到底是想让我干什么啊。话说回来,为什么老爸即使因为工作原因调到北海道还要去逛游戏店!

  仔细考虑一下的话,在刚才那段台词之后,虽然家庭成员之间在进行着听上去美好的恶心对话,但那期间,老爸的脑子里已经在虎视眈眈的想着给我邮寄这种东西了,这更加速了我的愤怒与绝望。

  刚才在白梅家的温暖晚饭,虽然有些误会,但确实能感到家庭的爱。那一幕幕就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中浮现。

  啊,刚才那一切都像梦一样……话说,现在这个梦是噩梦。啊,不过等一下。这么说来,这里面不是还有封信吗。

  ……啊!?不会吧,不给连钱都管理不好的儿子送食材,什么的,是因为要通过严厉的言语来表现爱意,这种想要让我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的父亲式深远考虑当然是不可能的。

  看一看一起寄来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好!想要尽情品尝几遍都可以!! By 爸爸”

  就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爱的形式。然后呢,这个,就是佐藤家爱的形式。或者也有可能是老爸正慢慢地变得无可救药。

  嗯,好,我去做白梅家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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