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狼

第三章 狼

  0

  周日的夜晚,透过安全头盔防雨镜看到的大街还很热闹。现在是八点左右,马路上还有三五成群的学生和正在下班回家路上的上班族。为了吸引这些人,各家店面都装满了灯饰,就像是吸引蝴蝶的花朵一样,其中甚至还有圣诞节灯饰,这也太早了。现在才11月,明明还有一个月。

  小时候,总是认为时间流逝得非常缓慢。从学校回到家,做完父母布置的特殊教材作业还会剩下大把时间,那时的一个月,总觉得是非常遥远的未来。

  但是,现在呢。自己才18岁。还很年轻,可真的是这样吗。对于自己来说,剩下的时间只有半年。这半年一过,就要与这条街……不,就要与这个国家,还有那个世界告别了。到那时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也不能再做那件事了。自己有这种预感。

  他加快摩托车的速度。把那些过于繁华有些刺眼的灯饰甩在身后。引擎声把所有熙熙攘攘的声音盖了过去。自己的爱车本来加装了消音装置,现在却和普通摩托一样。那是因为爱车在和自称“帝王”的“兽足”决战前被破坏了,虽然也送去修理过,但再也无法重现过去的沉稳引擎声。自己不是很喜欢吵闹,不过也没办法。

  眼前的信号灯变成红色。前轮压着停止线停下车来。刚刚看到穿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就有一辆破破烂烂的二轮车穿过后方的车流停到自己身边。旁边的那个男人朝这里看了一眼。那人长着一张端正的脸,不过不认识。

  但是,那个男人很吃惊,说了一句“真巧啊”

  “是我啊,我啊。……真没办法,你看”

  那个男人说完摘下安全头盔,头发突然“啪嚓”一声,就好像注入高压气体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爆炸头发型。之后,这个男人又戴上挂在胸前的银色眼镜。是“毛球”。金城优也把防雨镜抬起来看着他。

  “终于见面了。回国之后干什么去了?”

  “收到了几所大学的录取通知,所以有很多事要办。前些天,刚从家里回来”

  “终于能闲下来的感觉啊。你出现的正好。……说个有意思的事。乌头好像又回超市了”

  意想不到的名字。岂止是古狼,都可以说是完全隐退的人物了。

  “毛球”梳理着就像是缓冲材料似的头发,又把脑袋塞进安全头盔中。

  “从上星期开始。好像还穿着乌田高中制服,和佐藤他们一起行动。主要是在油神的店里为所欲为。还有,总有一种她是在做准备活动的感觉”

  “……仙呢,在做什么”

  “那家伙去修学旅行了。……山中无老虎啊”

  “你说她和佐藤他们在一起。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碰到过一次,之后也没在超市露面。之后我再碰到的,就是乌头自己了。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大概,被干掉了吧”

  狼毒草。使用特殊战斗方法的狼,造成金城退部主要原因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和佐藤他们一起行动,那他们两个人肯定也都会被“毒”侵蚀。她使用的“毒”一般分为“即效性”和“迟效性”两种。如果使用的是即效性的话,那佐藤和白粉也不是不能应对,但如果使用的是迟效性之毒,恐怕就不行了。……还有,如果连那种类型的毒都用了的话……那种效果,会持续很长时间,转变成致命伤。

  如果乌头认真起来的话,佐藤和白粉就死定了。就算是枪水,也很危险。

  金城苦苦思索着,表情有些扭曲,用力握紧摩托车把手。

  “所以呢?阁下会怎么做?”

  “还是那样。……再一次,打倒她为止”

  信号灯还是红色。不过,金城就这么制动着前轮踩下油门,压低身体。使后轮空转,车体伴随冒出的白烟,180度回旋过去。

  “我认为她都是故意的。肯定是在利用魔女不在的时间段。这之后你恰好回国……难道说乌头那家伙的猎物是————”

  “我知道。”金城在安全头盔中小声说道。开动摩托车,投入到反方向的车流当中。加速。虽然油神的超市的半价打折时刻已经结束了,但老叟店里的时间还能赶上。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碰见乌头。

  “……别把周围的人卷进来,乌头。你的猎物不是我和仙吗”

  1

  我就好像被谁呼唤一样,从床上坐起身来。

  又是梦,乌头的梦。夜晚的房间,我们俩,坐在椅子上……那个时候的梦。

  已经连续四天了,睡醒之后也不舒服。当然,今天也是。

  扣在她身体上的手,还有跨在她身上的膝盖的触感根本无法擦拭干净。而且,总觉得被她的头发笼罩时吸进的香气,至今还残留在肺里。

  从上周五以来梦境就没变过。既不想去超市也不想去活动室。害怕在活动室遇到乌头,超市也是。就算是去其他店面,也总是不可思议地觉得乌头在嘲笑我。还有那天晚上做的事的延续……被她诱惑时,我真的没有可以断言拒绝的自信。

  当然,那种梦幻般的色情姿势我也非常喜欢,但是,如果被乌头诱惑得手的话,似乎某些事情就会终结。完完全全输给她了。

  那样的话,就不能再在那间活动室见到佐藤学姐……我感觉是这样。

  “……嗯?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会醒呢?”

  咯吱咯吱的搔着头,扔在床边的电话发出光亮。看来我是被邮件铃声吵醒的。看了看屏幕,发信人是枪水茉莉花。

  自从文化祭上我们俩交换邮箱地址以来,时常会和她邮件往来。

  尤其是她因为不舒服而不去上学请假在家的时候,虽然只是被她当做打发时间的对象,不过也不错。之前还收到了“向学长学习,我也买了一部Dreamcast!”这种邮件,而且还同时传来一张似乎是二手品DC照片,感觉上把她洗脑成世嘉支持者的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对于我来说也很开心……但事到如今又有一种微弱的罪恶感。嗯,现在的小学生一定都在玩最新的游戏机,在他们中间玩DC,茉莉花是不是太有个性了。世嘉支持者经常被周围的多数派打压,孤立,但正因为这样才应该让她磨砺一番,让那个孩子走上布满荆棘的道路也是好事吧。一开始向看不起世嘉的家伙们宣传这个品牌的趣味时,他们丝毫不为所动,但是像茉莉花这样如此简单就完全接受的人,有点……嗯。

  “虽然很早,但是早安哦!学长,起床了吗?就把这个当做早安邮件吧!”

  使用了表情符号的可爱邮件,还附加照片,是什么啊?打开一看,出现在画面上的是额头敷着冷贴,正在睡觉的枪水学姐。她盖着被子,胸前的双臂似乎都快把枕头撕碎了,不过从表情来看倒是睡得很安稳。

  旅途劳累,一到家就卧床不起,这事发生在乌头事件的第二天,学姐在给我发的邮件中告诉我了,不过从气色来看应该没什么事。

  她的面容真是久违了。明明只是很短时间没见,但心里却躁动起来。好怀念……面对毫无防备的学姐……那个,什么啊。说得可爱点的话,就是想要恶作剧或者说是好奇心……。

  我向茉莉花下达“往上面拍一点!”,这个指令。她马上就回信“明白!”。这种天真让人喜爱。

  茉莉花一定行。一定能毫无恶意地为我拍一张学姐熟睡的照片。

  我看着贴在床边墙上的两张照片,里面都有学姐。一张是夏天大家合宿时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文化祭时加上茉莉花和白梅的照片。不管哪一张我都很喜欢。……但是,男生嘛,也想要色色的照片。

  ……特别是现在,为了打消乌头的残留印象……需要过激的……哈哈。

  茉莉花的邮件果然又来了。“怎么样,学长!”,除了这行文字,还有学姐敷着冷贴的脑门儿。……这是什么玩意。我当即又写了一封“下面点,拍下面啊!”的邮件发送过去,这次传回来的照片,是学姐的脚掌。

  呃,虽说是下面……。其实自从进入高中之后,我多少知道自己稍微有些恋足癖————因为枪水学姐,这个嗜好彻底解放了————但是,我果然还是没有达到只凭一张脚掌照片就能兴奋的神之领域。

  ……什么啊,我现在正在被茉莉花玩弄吗?

  “那,我再睡一觉。再见喽~~~。啊,姐姐说晚上会给佐藤同学打电话,期待吧”

  看着和脚掌照片一同发送过来的文字,我不由得停止了呼吸。

  学姐不在期间托付给我的地盘,我一次都没赢,还被乌头赶了出来,渐渐远离超市……把这些在电话里都告诉学姐吗。我当然无论如何都想听学姐的旅行见闻。听一夜都可以。但是,她绝对不会只做这种事。一定会问我。“我不在期间怎么样”什么的。那时,我说什么啊?……那时,能说什么?

  以学姐的性格来判断,与其编谎话骗她,还不如实话实说。但是,乌头以前说过。如果让我们不舒服,那得知一切的学姐也会不舒服。

  我拍打一下右膝,走进盥洗室,用冷水洗了几把脸。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真憔悴啊。……就像是病人,或者是中了剧毒似的。虽然也有精神层面的原因,但主要是因为饮食。

  从乌头身边逃走的那天晚上吃的是土豆和炸鸡,之后的晚饭净是靠一些垃圾食品填饱肚子,这对营养平衡的破坏果然太大了。只是因为年轻还能坚持。

  等到宿舍阿姨做好早饭后,我尽量提早吃完,在比平时都要早得多的时间离开宿舍楼。要是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觉得身心都要腐烂了。

  这时,要是能有人可以陪我商量商量一定很开心。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著莪……不过她还在睡觉吧。就算是已经起床也应该在准备上学,肯定不能仔细聊。那样的话,找白粉……这太微妙了。像是互相舔舐伤口,有点让人讨厌。

  另外,宿舍伙伴也没有讨论的价值。恐怕在那之前,他们会抓住我的胸口大喊“尽量把当时的触感仔细解说一遍!”,几分钟之后就会强行扒掉我的裤子。当然,那之后就是对背叛者的血祭。

  早晨的空气十分寒冷。因为在制服上还套着著莪送给我的棒球夹克,所以脖子以下还好,但是两边的脸颊有点冷。我吐出一口混着叹息的白色寒气。

  白烟。我还以为眼前的这些白烟是刚才的呼吸。但是这量也太大了,而且还有股焦臭味道。抬起头看去,发现是从公园飘出来的。

  ……心理作用吗,这是在烤肉吧,还真香……。

  怎么回事?我顺着白烟走进公园,一位带着标志的人,似乎是公园清扫员还是什么的老爷爷一脸怒气出现在那里。还有师父,山乃守先生。

  “在公园不能点篝火,懂吗!?着火怎么办!?和孩子不一样,你这个小哥也该长大了知道吗?”

  “对不起。……真是,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把比自己矮一头的老爷爷惹得大动肝火的山乃守先生看上去……怎么说来着,无地自容。他们的脚下有背包和铁皮桶,还有被水扑灭的篝火的痕迹……。

  “真是的!”,虽然老爷爷还没完全消气,但似乎在这干冷的空气中继续怒吼下去很耗费体力,他不住咳嗽着离开了。山乃守先生蹲在篝火痕迹前,就好像惹老师生气的小学生一样抱着身体。

  “那个,山乃守先生……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哦?啊,洋吗。怎么了,怎么到这来了”

  他抬起脸,那张脸预想外的普通。我还以为他心情一定很低落呢……没想到是演技啊。而且仔细看看,他带着劳动手套的手正伸进篝火灰堆里。

  “没什么,我学校就在这附近。……什么啊,干什么呢?”

  “做饭啊。捡来点叶子堆成篝火点着了……才会变得这么狼狈。我还以为没事呢……丢人了。怎么样,来点吃吗?”

  虽然山乃守先生一个劲儿的说着“好烫”,但还是从篝火灰堆里拿出几个块状的东西。那东西黑黑的,还发出“噗咻,噗咻”的声音。

  我和山乃守先生并肩坐在附近的长椅上,他嘴里叼着方便筷,从口袋里掏出薄片钥匙似的东西。抵着那个黑块。

  我终于明白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是咸牛肉罐头。梯形包装,是平时经常能见到的小份量型。因为盒子上还写着“新口味”,所以我知道这里面还添加了马肉。

  平时要是想要吃这东西,就要用附赠的开瓶栓把层面的带状封条卷起来,不过山乃守先生好像是害怕罐头爆炸,所以在投进篝火前就已经划开了长约一厘米的口子。散发香气,还有发出“噗咻,噗咻”声音的原因,都是因为里面的油脂正从这个口子里冒出来。

  “烤到一半就被水浇灭了。怎么样呢……这个”

  用开瓶栓把盒盖的一侧打开,“咔啪”一声,包装上下分离了。一般来讲梯形包装的底部较大,食物容易附着在那里,但是高热使油脂都溶解了,所以这个罐头的底部就像盖子一样,简简单单掉落下来。

  油脂“啪嗒嗒”滴落,烤肉那让人无法忍受的香气和温暖感一起,向四周飘散。

  剩下的罐头盒变成了拿起来很顺手的深底容器。因为这东西被扔进篝火里烤了一遍所以肉突出的部分都是黑的,不过也就是表面这样而已,再说这烧焦的味道也不错,对于这种料理来讲才正是其中妙趣。

  还有被泼上的水也是,因为那时距离烤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并没有太大影响。

  我咽了口口水。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接触到肉。虽然也吃了一些碎肉和炒面里的放的那种装饰品程度的猪肉,YES,要肉啊!完整的肉。刚才的早餐是米饭,味增汤,腌菜,还有切得薄薄的鲑鱼,这菜单也太简单了。

  “加上酱油,嗯……”

  山乃守先生从包里取出小包装酱油,在咸牛肉罐头上滴了几滴。“来,开吃”。他说完,就把方便筷和咸牛肉一起朝我递了过来……虽说被泼了水,但还是热得拿不住,我找山乃守先生借了一只劳动手套。

  拿着罐头把筷子扎进肉里。除去因为脂肪融化而焦黑的表面,里面非常柔软。油脂滴滴落下。用筷子剥开表面烧焦的部分,夹起一块充满肉汁的黏糊糊的肉放进嘴里。

  热滚滚的动物性脂肪在口中肆无忌惮地乱窜。还有酱油直接的咸味,来了。总之力量感很强,充满野性的味道。第一口味道嘛,份量十足的盐分加上酱油显得有些咸。纤维状的肉咬上去很有乐趣,像鱿鱼干似的越咬越好吃。开始时是脂肪的甜味和酱油风味,接下来是香辛料的味道,最后是肉的美味,全都慢慢散发出来。

  真惊人,太好吃了。在神清气爽的晴空之下,早晨的冷风之中,吃着热乎乎的咸牛肉罐头。这要比实际的味道更加美味。因为环境的不同,一起吃饭的人的不同,食物味道既可以变坏也可以变得更好。

  “怎么样,好吃吗?”

  山乃守先生微笑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燃了一支烟。

  “太太太太好吃了!明明都吃过早饭还那么好吃,真是的,棒极了!”

  山乃守先生笑得更开心了,他也拿起筷子。

  “要是有面包或者酒就好了吧?……哦?火太大了。虽然外面都烧焦了,但里面还是温的。哈哈哈”

  份量本来就少,要是吃的太多就不好了,我这么想着把罐头递还给山乃守先生。他到最后用筷子尖把贴在罐头边上的焦肉都蹭下来吃了,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瓶罐装咖啡喝了起来。大概,一直当做怀炉用吧。无糖,原味。在吃过油腻食品之后可以喝这个,有点羡慕。

  “然后呢?现在的洋,能好好吃饭了吗?”

  “是,那之后老爸把钱汇过来了。后来又作为一匹狼去超市————”

  说到这里我语塞了。虽然想要说“夺取半价便当”,但总觉得这句话是在撒谎,都堵在了喉咙里。我在那之后只是参加了几次半价便当争夺战。再后来就是眼巴巴的看乌头吃半价便当而已。偶尔她也会让我吃,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胃就是没法接受。

  山乃守先生看样子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随便地搔着头。

  “是吗。那么,和我分开之后呢。我教你的东西运用着还顺利吗?”

  和他分别之后,也就是让女孩子请吃饭,是说这件事吧。我把思考转换过去……在转换到这件事之前想到的,是让人不怎么舒服的女孩子的邪恶笑容。

  “呃,那个……要是说请吃饭嘛,确实是请了……不过是该说我的身心都受到了凌辱呢,还是说被玷污了呢……”

  “哦!什么,这不就是超级顺利吗。身心受到凌辱?……哈哈,正是为了这个啊。确实,能理解有特殊趣味的人实在太少了”

  虽然他是在满怀好意的解释,但这明显就是产生更大误解了啊。我不想给他说明白粉恐怖的行为,所以只是暧昧的说了一句“她是脱离一般社会的怪孩子”。

  “明白明白。不过,那样的孩子很可爱嘛。能够微妙的被她们依靠”

  ……可爱?嗯,现在,回想一下白粉,无论怎么想都是那种露出邪恶微笑的样子,竟然能恭维她可爱……。至于被依靠嘛,我觉得她只是在利用Neta供给源罢了。

  总觉得山乃守先生想从我这里多听一些白粉的事,我则是想办法避开这个话题。抓住机会把话题岔开。

  “山乃守先生,经常对这种脱离社会的怪孩子出手吗?”

  他“嗯——……”的语塞了,又点上第二支烟。

  “过去,只有一次。在身边发现了非常幼稚纯朴的孩子,我是想把黯淡的她打磨得耀眼才会出手的。……洋也是狼,可能知道她。也算是你的前辈……名字叫做乌头美琴。”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我的后背再次传来一阵颤抖的感觉。粘在皮肤上的她的发丝和肉体触感,还有留在耳边的轻声细语开始苏醒。我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已经没有血色了。

  看着我的脸的山乃守先生,表情也开始变化。柔和的微笑消失不见,慢慢从嘴里吐出一口紫烟。

  “……啊,好像不仅仅是知道啊。难道说洋也是HP部的?……这样啊,那知道的肯定更多。在哪见过吗?她,现在应该已经离开超市了吧。还是说你是从金城他们那听说的,讲讲可以吗?”

  我和山乃守先生就像是大战前那样,无言的四目相对。互相试探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什么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不,大约十天前,在活动室。后来————”

  我把和那个女人相遇以来的事全都说了。虽然开始时只想大致说几句,但等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连那天晚上的事都说了出来。虽然认为是因为太过气愤所以才会把这些话一股脑全说出来的,但其实是山乃守先生太擅长倾听的缘故吧。

  不知为什么他听完后一阵爆笑,又重新点上一支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觉得你真是辛苦,就忍不住笑了。还是那么让人吃惊啊。……不过,也不是很讨厌吧,那种事”

  “刚才,山乃守先生说的那个人,和现在的她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

  “我觉得也是啊。刚见到乌头的时候,她除了看荒诞怪异的书以外什么都不做,和她搭话也是就知道低头,抱她的肩膀还会像条件反射一样颤抖呢”

  山乃守先生形容的这个乌头,实在让人无法想象就是那个让我跨在她身上还随便摸身体的那个人。倒是真像白粉。

  “开始就是半开玩笑似的教了她一些东西,让她习惯普通年轻人的生活。那种越来越开心的感觉,就像在玩育成游戏一样呢是吧?‘把内向的女孩子塑造成可以独当一面’什么的。因为我实在接受不了她的兴趣,但是为了制造话题,就把关于半价便当的事告诉她了。……她很有天赋啊。突飞猛进那种,很快就被HP部的家伙们发掘了,我都不知道她被邀请,就加入了进去。高一结束时掌握了连我都不能企及的力量,甚至都有了称号。我是第四年得到的称号吧?”

  山乃守先生怀念过去的话语停了下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就被甩了”

  “诶?什么,真突然啊”

  “因为接触了半价便当的世界,自然会认识很多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不,也可能是加入了心灵现象研究部这种奇怪社团的原因。……算了,总之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认识了金城。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有真正喜欢的人了’。那时候的我啊,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呀哈哈哈哈哈”,山乃守先生刚才还一本正经,现在却突然爆笑起来,我是不是也应该跟他一起笑啊,不明白。到最后我一直闭着嘴。

  这么说来,乌头在活动室的时候总是打听枪水学姐和魔术师的事。就是说,憎恨前者,喜欢后者……?

  “就算不是出于真心也想像过去那样见一面,我还这么想呢,但是都被她断然拒绝了。好像是把身心都扑到了金城身上。年轻人就是纯真。……算了,那么老实的家伙可以积极寻找自己喜欢的人,我也算满足了”

  嗯~~~,虽然我认为这就是被甩了之后的恋恋不舍,但是可以笑着说出这种话,可真帅啊。

  “……不过,‘就算是强迫也要去阻止她是不是更好呢’,我现在开始这么想了。最后也没和金城交往,而且因为乌头,那个怪物云集的HP部还被迫解散……谁都没有幸福嘛。……这可不好”

  诶,怎么回事。从刚才山乃守先生说的话来看,HP部解散的原因似乎是乌头。可我好像记得乌头说都是因为学姐。

  “详细我也不知道。但是,似乎是因为乌头和金城,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寒冰魔女的家伙,好像是这些原因”

  “那是,什么意思……?到底,在去年,发生了什么事……”

  “都说了我不知道。那时候我都不去超市了,最多也就是听连和毛球他们说说而已……呃,天啊,不是吧……”

  山乃守先生手里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直直盯着围着软绵绵围巾的……茶发。

  她也看到了我们,作出“哦~”的表情,面带微笑地轻轻朝这里挥手。

  “美女啊,而且没有一丝自大的感觉,自然风的化妆显得更美……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向我打招呼,性格绝对很好,最棒的就是那制服夹克也掩盖不了的巨乳!……什么啊,喂。这是我梦中的女孩走进现实了啊。难道说我会那个,具现化系的念能力吗【《猎人》酷拉皮卡】……”

  总之,山乃守先生好像是《JUMP》的读者。他刚才说了什么“念能力”,出自集英社绝赞发售中的JUMPCOMICS《HUNTER×HUNTER》系列,好想看啊。富樫老师,我从心底期待着您的继续连载。

  “好像还是高中生吧,那领带颜色是三年级学生。也就说再过半年……”

  “虽然你之前也这么说过,但为什么高中生不可以?”

  “出问题就麻烦了。而且果然不能搬到高中生家里去住吧”

  正当我和山乃守先生小声说话时,茶发走了过来。

  “早上好。真稀奇啊,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小狗狗。……这位是?”

  茶发对我说出这些话时,山乃守先生的惊讶表情早就消失了,露出平时总是挂在脸上的柔和微笑。

  “早上好。这个人,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怎么跑到公园深处来了?”

  “上学时从这里穿过去更近哦”

  “呵呵”,山乃守先生笑了。

  “诶~~~。那就是每个早晨都会来这里喽。如果能和你见面,早起也能变得不再痛苦”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很轻浮,但是含着些许笑脸的山乃守先生的说话方式非常巧妙,只通过语气就能让别人明白是在开玩笑。他的语言就像是柑橘系香氛那般清爽,丝毫没有让人不愉快的感觉。茶发也笑了。

  果然像这种情况,对话内容并不主要,对话方式才是重点。同样是这句话要是让我说,肯定就只是自讨没趣罢了。

  这就是“蜜言妖”的由来。上次遇到沢桔姐妹的时候一定也是在调戏她们吧,他可真是个能干的人。只靠一句话就能让别人体会到什么。

  山乃守先生继续既柔和又让人心情舒畅的谈话,我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只能捡起他扔下的烟头,和空咖啡罐一起塞进垃圾箱。

  山乃守先生小跑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能不能若无其事地去别的什么地方啊。下次请你吃牛肉罐头”

  ……嗯,好吧。要是平时,我肯定会说一句“你别傻了”,但是现在嘛,我果然不能和动真格的山乃守先生抗衡,只能老实答应了。另外,因为在旁边客观观察,所以我似乎也有点明白现状,茶发好像能巧妙避开山乃守先生的强大攻势,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展开。

  “那,佐藤。改天再见”

  他再次走回茶发,不过却在中途回过头来。

  “有件事,指导你一下吧。乌头会用毒。虽然下毒的手法有千千万万,但几乎都有一个共通点。你觉得是什么?……对手只有在不注意的情况下才会摄取毒素。你如果不注意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狼毒草的”

  “狼毒……草?”

  “那家伙的称号啊。剧毒之花。……要说都知道的名字,那就是,乌头【这里的乌头并不是名字,而是植物的“乌头组”,该组下属有几百种植物,基本都有毒】”

  “走了啊”,山乃守先生说到这里,挥了挥手。

  茶发皱着眉头询问这件事,看着山乃守先生装模作样解释的样子我才明白,与其说他刚才是在对我伸出援手,还不如说是为了吸引茶发的兴趣。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说法啊。

  一个人上学的我,马上跑到图书馆借了几本药草相关的书,趁着上课的空隙查了查了关于“乌头”的知识。

  从地狱双头犬的哥哥————地狱守门犬“刻耳柏洛斯”的唾液滋生出的毒草,就是乌头。因为在世界各地都有生长,所以自古就被人类认知的剧毒植物,从古代就以用于狩猎为开端,作用蔓延到生活的各方各面。连狼都能毒死,甚至杀死巨大鲸鱼也不在话下,如此恐怖的植物,竟然还会开出美丽的花朵。

  毒性最强的部位在于它的根部,就算只是稍微舔一下,嘴里也会充满猛烈的炽热感和麻痹感,麻痹的感觉可以持续数小时。

  “乌头……狼毒草……毒……麻痹……。确实,那就是乌头。但是,如果她只要掌击就会施毒的话,山乃守先生为什么会在早晨说那种话……?”

  “对手只有在不注意的情况下才会摄取毒素”什么的,她的掌击确实很强力,但是交过一次手的话应该可以应对。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超市了,但怎么说那个男人也在超市奋斗了很多年,就算是为了吸引茶发的注意,也不会说毫无意义的话吧。

  ……施毒什么的,不只是通过掌击吗?

  等一下,这么说来在以前,我也和会使用毒的人交过手。……海人马。那个男人也会用毒。好像是利用汗水的蒸汽使对手饿虫萎靡的莫名其妙技巧。但是和夏天还穿着皮革外套的海人马不同,乌头是女性。而且这个冬天她穿的都是普通制服。并没有大量发汗的环境,最重要的是如果凑近她的话……说实话体香非常好闻。

  我脑中涌出的无数疑问都被铃声打断了。老师好像正在说些什么,学生们小声交谈着,把学习用品塞进书包和课桌中。第四节课结束,该吃午饭了。

  在老师说出“结束”的同时,几个人组成的购买小分队飞奔出教室。我则是继续在桌子上读那本书。

  “佐藤君,虽然不知道你正在看什么,但请至少收敛点,偷偷看才好。会影响成绩报告的”

  坐在我身后的白梅,一边从书包中拿出裹着袋子的便当一边说道。

  “被老师发现了?”

  白梅面无表情地说“都没必要看他,肯定的”,说完站了起来。走向旁边的白粉教室。乱糟糟的教室里,看到她把便当抱在胸前沉稳迈步的样子,就好像是自己一个人漫步在宫廷中的感觉。

  正当白梅要走出教室时,一个男人挡住了她。真高大啊。比在女生中要算高个子的白梅还要高至少10厘米。

  “……佐藤。在吗”

  看到这个男人登场,我惊呆了。阻挡着白梅的道路,要说理所当然其实就是理所当然,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魔术师,金城优。

  和平时见到的外套打扮或者私人衣服打扮不同,随便穿着制服的他出现在学校,看上去就像另外一个人似的。……这么一看,还真是帅啊。

  三年级学生,何况还那么高挑,突然出现在这里,教室里的同学小声嘀咕起来。

  “过来一下。有话要说”

  ●●●

  下课,白粉花叹了口气。要吃午饭。最近,都没什么食欲。

  活动室发生的事,再加上还要操劳《肌肉型警》。动不了笔啊。说到底就是对自己正在写的故事的精彩程度没有自信。因为出版社有截稿日期,所以是不是只要一味码字就好了呢,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脑海里。其他作品不了解,反正《肌肉型警》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果然还是在网上写作自由啊,胶版印刷,截稿日期,当面贩售……制约条件使写作意义变得完全不同了,白粉对这些深有体会。

  没有食欲,白梅就会担心。不想让她担心。但即使如此她也总是在说最近自己的脸色不太好。

  “白粉同学,吃午饭了哦”

  笑眯眯地,歪着头的白梅出现在眼前。白粉点了点低下的头。从截稿日这件事考虑,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进行创作,但她还是说服自己“好好吃饭才能写出好作品”。

  突然,白梅背后,打开的教室门前,一位以前见过的男生横穿过去。高高瘦瘦,虽然穿着制服的身影乍一看上去有些粗枝大叶,但是那穿着有种随意感,外形也很帅……魔术师,金城优。这还是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他。

  最开始也就是只想到这些而已,不过,当白粉看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男生的时候,她的传感器彻底被激发了。佐藤洋,跟在金城优身后……而且这层楼都是一年级教室,会出现其他年级学生本来就很稀奇。……这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嗯,小梅,今天到教室外吃饭吧!”

  “啊?……好,没问题,怎么这么突然?”

  白粉猛地从书包中拿出装着便当的袋子。白粉的宿舍可以凭自愿交纳一些费用,那之后宿管阿姨会提供准备便当的服务。

  平时几乎不会这样,白粉走在白梅前面,气喘吁吁来到走廊。旁边教室的学生,以前在文化祭上见过的似乎是佐藤朋友的男生们也都在看着佐藤离开的方向。

  “喂喂不是吧,被前辈叫出去了,佐藤那家伙”

  “‘过来一下。有话要说’……明明那么大个子,可是佐藤还能平静地跟他走,厉害啊。怎么办神田。我们也去看看吗?”

  “虽然可能不知道,但是如此看来我的身材是最可爱。不能去啊”

  白粉心中的疑惑,变成了确信。她戴上眼镜,追在佐藤他们身后。

  “被前辈叫出来……‘过来一下。有话要说’……对方是大个子却一脸平静的佐藤……呼呼”

  他们绝对是去体育馆里或者用具室的旁边做某种事。

  白粉,手里拿着便当,拉着困惑的白梅走在走廊中。

  现在白粉所处的状况让她非常想动笔。不过,她还是说服自己“好好吃饭才能写出好作品”,微微地……笑了出来。

  最后,跟来的她们来到学校深处的焚化炉前。那附近就是紧临校舍建立的用具小屋。金城靠着屋门,面对佐藤。

  白粉迅速朝周围环视一圈。不要说放学后,就算是现在这种午休也空无一人,拜灌木丛所赐从外面也看不到这里,也就是说,这间紧临校舍建造的小屋周围,形成了一种真空地带。如果不从教室窗户探出身来看的话绝不会发现这里,当然,现在这个时候没人开窗。不过嘛,还是能微微听到从校舍传来的吵闹声……。

  最开始想在小屋里,为了追求更大的兴奋感才到屋外……。周围都是学生的声音和气息,就算被发现也不奇怪,被看到的话就全完了……。和厕所还有无人使用的教室不同,屋外更有开放感,声音太大说不定会被全校同学发现……。

  真是好地方,白粉也没有忘掉工作,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起来。

  金城和佐藤在那里说着什么。仔细听一听,似乎是关于最近HP同好会和乌头的事。金城,带着一副不像他风格的不痛快表情咂着舌头。他在四天前,也就是周五的晚上从毛球那里得到了乌头又回来的消息,虽然马上赶往超市但似乎并没有碰上。

  “呃,这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啦。快点进小屋啊……”

  “那个,白粉同学。究竟,咱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佐藤君有事的话……”

  “心灵的营养补给”,虽然想要这么说,但是白粉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总之,先编一个“担心佐藤”的谎话再说。

  白梅困惑的表情之后,脸上露出稍微夹杂着嫉妒感的恨意,不过白粉不明白。也可以说,她现在更在意佐藤他们。

  金城的后背离开一直靠着的小屋门,低着头从佐藤身边走过。

  “把乌头引出来。引到油神店里。……那家伙,我来打倒”

  “知道了,我去试试。……我也不吃午饭,和她战斗————”

  “佐藤别来。没必要”

  “但是,多少能帮上忙吧……”

  “不必了。从乌头的能力来看,这也是为你好。放心吧,她那把钥匙我会处理的”

  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走了吧!?白粉既吃惊又愤恨,就好像这份心意传达了过去一样,佐藤胡乱地抓住金城的肩膀,身体靠了过去。

  没错,上啊!推到他!!DO•IT•NOW!NOW!NOW!!

  “我,怎么会这么虚弱!?”

  金城从鼻子里哼笑一声,“是啊”,冷冰冰说出这句话,眼看着佐藤微红的脸慢慢透出青色。

  “现在的你没法战胜乌头。确实,从战斗力来看或许还能对抗,但是经验和能力她都远远凌驾于你之上。元老部员之一,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经验差别我明白。但是……能力是什么?她也不可能从手中发出冲击波那样的东西吧。技术什么的,不可能只凭看一眼就判断我赢不了”

  听到佐藤的话,金城就像是有些遗憾似的叹了口气,再次背对他。

  “能说出这种话就是无法胜利的证据。……你明明已经中了她施的毒还不注意。不,就算你现在注意到也已经晚了。解毒也需要时间”

  “果然是毒,除了她的掌击之外还有别的吧。……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想帮忙。就好像以前,一起对付‘兽足’时那样!”

  “不行。已经不能和现在的你合作了。或者不如说,你会变成我的毒药。……不,乌头就是想这样吗……原来如此,是这样吗。真麻烦啊”

  “会成为累赘吗?……我,无论怎样都可以。枪水学姐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什么都没做。……我想要做些什么!”

  金城回过头,用有些怜悯的眼神看着佐藤。

  “今晚把乌头引出来之后躲起来。这就是你能做的事。‘狼毒草’可不是浪得虚名。乱来的话一定会被她打垮,知道吗佐藤”

  佐藤握紧双拳,颤抖着肩膀目送金城离开。虽然在白粉的方向看不到表情,但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一定是充满屈辱,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的感觉。

  “这是,我和乌头的战斗”

  金城留下这句话离开了。留在那里的佐藤,抬起胳膊,朝小屋的门挥去。在发出巨大声音的同时,推拉门“啪嗒”一声倒掉了。

  “你,你干什么!”

  白梅从纤细的身体里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怒吼。佐藤人都呆住了。“咔啦,咔啦”……似乎发出这种声音,僵硬地把头转向白粉和白梅的方向。从那表情来看,毒什么的已经没有了,只是发青而已。

  “……诶,为什么……白粉和白梅大人会……?”

  白梅把布袋递给白粉,重重踏着地走向佐藤。佐藤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打坏的门,脸上一副“完了”的表情,当场跪了下来。

  白梅从低着头的佐藤身边走过,首先检查了一下被破坏的门。

  “这个金属件必须替换了。从建好开始就一直被爱惜使用的学校设施被佐藤……。还有最可恶的就是,你竟然让白粉同学担心,最后还浪费了我重要的午餐时间……发怒可以吗?”

  佐藤跪着一动不动。白梅站在他身旁,狠狠飞起一脚踹进佐藤侧腹,他直接装上校舍。刚落地时又被接上一记连击。

  因为门被破坏的声音,或者是因为白梅连续殴打的声音,校舍的窗子都打开了,学生都朝这里看过来。其中还有个胖子就像是发情的狗一样叫嚷着“哇哦!佐藤,太棒了,太棒了啊!!”,另外还有一位似乎在超市见过的立短发女生满脸厌恶的小声嘀咕着“不是吧,在那里就开始了”。

  虽然看着他们的样子但白粉仍然在奋笔疾书。就算不是自己期待的展开,但还是出现了“很帅”的对话。稍微润一下色,刚才那个场面马上就能用在正文里。……等一下,把这个和最后的香艳场景联系起来的话……这里和这里……这样,然后再那样,这里连到那里……好的好的。

  白粉头脑中涌出无数场景,干劲滚滚而来。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啊。果然,鉴赏佐藤对自己来说是一种非常好的刺激。这样一来应该能一口气写到最后。

  白粉的嘴角翘了起来,笔还没有停。今晚要写通宵。

  ○○○

  放学,我和白梅大人一起到职员室赔罪之后,就好像逃命一般————实际上就是逃命————跑进活动室楼。这是为了完成在白天时和魔术师许下的约定。

  今天早晨,可能是因为和山乃守先生聊了天的原因,所以从上周以来就一直笼罩我的忧郁气氛有些消散,但是果然,在我登上活动室楼梯时,那种讨厌的感觉再次苏醒了。再加上中午和魔术师的对话,我的脚步越发沉重。

  被当面警告“会成为累赘,随便去超市的话一定会被打倒”,这果然很打击人。他要是我不认识的狼,肯定会甩他一句“吵死了”,可他是比枪水学姐还要技高一筹的强者啊,说不出口。

  当时本来就没什么气力,被他那么一责备只能认输。

  我和很多强敌战斗过。虽然肯定不能说是全胜,但是了解半价便当争夺战,加入HP同好会,与枪水学姐她们在一起也有半年,一直在磨练技术。

  多少有点实力吧。一想到这里,悔恨就好像渗透出来一样充满胸膛。

  还有,当魔术师说出“我来打倒乌头”时,我竟然有些欣喜。心里的某个地方甚至有“得救了”这种想法。……这个,真丢人。在枪水学姐托付的地盘上一场胜利都没有拿到,出现强敌还要依靠援军……这样的自己,非常讨厌。

  我的心伴随着每一步上升的楼梯而变得愈加沉重。到达五楼时,腿似乎都迈不动了。可能是因为没有脚步声,我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前来这个地方时,都是种轻松的感觉,偶尔还会有高昂感,但是为什么会变得像现在这样讨厌呢。

  把颤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不用拿钥匙。她绝对在。没有根据,但我就是这么认为。如果转动把手,还上着锁的话,我一定会很安心,虽然这很丢人,但是尽量想要见面和希望有人帮助的感觉让我觉得更丢人。

  门,打开了。看看屋内。有一位正背对着这里抬头望向天空的穿着学校制服的女性身影。纤细的轮廓。就像是黄昏天空的剪影一样,黑色的。乌头美琴。

  “……好久不见。一直都是一个人,很寂寞……。我还以为你不再来了。真开心”

  轻声细语,但不知为什么可以传到耳中的不可思议的声音,还含着笑意。我听到那个声音,胸中感到一阵胆怯。

  感到的是比在超市中实力差距还要大的东西。……似乎能感觉到。

  我把书包放到圆桌上。

  “今天也,去超市吗?”

  “去啊。去哪呢?呐,佐藤,你想去哪?”

  “油神的店”

  我的语气爽快的不自然,乌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用没有感情的瞳孔对着我。

  “看样子,优君终于行动了。……呼呼,终于。……好,油神的店。了解。一定会去的,佐藤”

  ……我下意识闭上嘴。不,是在咬牙忍耐着。

  “诶?不会吧,‘佐藤不要去’什么的……他没说吗?”

  乌头凑近过来。我为了离开她而后退几步,但是后背抵上了墙壁。乌头凑到就像是和我紧贴的距离,抬头看着这里,轻轻说道。

  “仙的地盘。她托付给谁了啊?回答我,佐藤”

  乌头的头发笼罩在我的身体上,用腿缠住我,在透过制服感受到她的体温的一瞬间,我就像条件反射一般,想起了上周那时候她说过的话。

  ……侵犯学姐……。……继续做吧……。

  “不会吧,今天优君对付我,那时候你去别的超市?仙下次拜托你怎么办?明天或者后天她就回来了吧?……真丢人啊……”

  乌头就像是在剜我的心。精确狙击我不想让人触碰的地方。

  “一起,去吧。佐藤……逃跑什么的,不要这么做嘛。结束的话……我们还有约定……是吧?”

  ————被压倒了。强烈产生这种感觉的我,不管怎么样都想把气焰压回去,开口说道。

  “那么说来,今天早上,我见到山乃守先生了。你过去的事,我也都听说了。……骗子。HP部解散的原因,不止是因为枪水学姐,你还有魔术师都有关系”

  乌头的眼神,露出些许动摇的神色,这都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都是因为仙。绝对是。如果没有她,现在的优君,还有我的后辈部员还会在这里。……优君也不会离开大家。……现在困扰你的事,也不会发生……”

  虽然和刚才相比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却有一种隐隐的辩解意味包含在话语中。

  “那样的话,你到现在也不会离开山乃守先生?”

  “怎么可能。那样我就不会出现在这。我真正……”

  乌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走向窗边保持沉默,就好像我刚进来时一样。

  我站了一会之后也离开活动室。虽然也有沉默太过沉重的原因,但是也因为如果再在那里待下去的话,我可能会被带到油神的超市。

  乌头会去油神的店吧。所以我只要从超市消失就好了,那样就算遵守和魔术师的约定。……自己,已经认同了自己没有实力。

  走了一会才想起书包还放在活动室,不过我也不想回去拿。

  反正因为受到三沢君的影响,书都放在课桌里,书包只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天空的暮色渐浓。寒风阵阵。

  意识到即使回到宿舍也是无所事事,我的脚自然迈向学校附近的公园。真想和山乃守先生聊聊天啊。尽量聊聊HP部过去的事,就算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和他说话也可以排解郁闷心情……我就是这么想的。

  ……等一下,这难道是说……我也拜倒在“蜜言妖”的能力之下了吗……?

  不不不不不,“蜜言妖”的传说是“用甜言蜜语把乡间女孩迷惑致死”……我可是个男人啊,肯定不会适用的。只是很单纯地找个聊天伙伴罢了……不,不是撒谎哦!

  来到今天早上和他并肩而坐的长椅,不过公园内并没有他的身影。不会是回湖心公园了吧。

  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候补地点,但是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山乃守先生能去的地方中,东区湖心公园的可能性最高。而且那里距离著莪的公寓也很近,和山乃守先生聊完天可顺便去一趟散散心。和那家伙说说话也不错。

  忧郁的时候,有能够把所有事都说出来的伙伴是最幸福的,我一边走路一边这么想。以前从来没有特地考虑过这种事,和著莪分开住,再加上现在的糟糕心情,才让我了解了这种难得的痛苦。过去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总让我感觉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自己,寂寞的话就靠在一起,只要出声就会有人倾听,只要伸出手就会有人握住……我可能把这些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著莪听到我现在的境遇可能会笑吧。……嗯,会笑的。但是,在笑过之后她一定会说“与这种事相比还是玩游戏吧!”,把所有事一笔带过……啊,世嘉真有趣啊,世嘉万岁。啊,话说回来要是带着GG的话,可以玩很久呢。

  想着这种事来到湖心公园,却只见到了带着狗散步的步履蹒跚的老爷爷,还有慢跑锻炼的人,并没有山乃守先生。

  今天早晨,也忘了交换邮件地址啊。

  感到一阵微妙的徒劳感袭来,我坐到长椅上,漫无目的的看着眼前的大水池。

  远处机车的排气声传到耳朵里,被风吹动的树木低沉地发出声响。水面上的水鸟时不时“噗咚”一声下潜到水中,“哗啦”一下浮出水面。这种声音都听得十分清晰。……因为这里太过安静。

  夕阳下的静谧公园。一个人沐浴着寒风。虽然有些寂寞但却是很奇妙的安稳场所。

  “……肚子,好饿啊”

  最后,被白梅痛殴了一顿的我没吃到午饭。这种状况要是在平时,会因为今天晚上可以在超市大干一场而暗自窃笑,但是今天,不行。

  肚里的饿虫明明在鸣叫,身体却没有得到力量。就连去战场的意愿都没有。一切都变得这么奇怪。让人在意。

  多半是因为乌头。但是,只输给过她一次。就算是输,也是输在那一击上。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但即使如此,为什么总觉得那次败北非常沉重呢。

  我靠在长椅上。像是睡觉一样,闭上眼。

  探求着自己的内心与身体。我到底哪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回忆着从与乌头相遇开始的每件事。她最开始来活动室的事,一起去超市的事,还有那晚的事。之后,想到了山乃守先生在公园里说的事,乌头=狼毒草,还有和魔术师在校舍里……。

  我猛地睁开眼。对啊,魔术师说过。我中了毒,带着毒什么的。当时还不明白,但是难道是在说这个吗。就是在说这种闷闷不乐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肚里的饿虫再活跃,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也无法感受到加护……从最根本就没有去超市的心情,正是我现在的状况!

  “海人马”是通过自己的汗臭使他人的饿虫萎靡。可乌头并不是对饿虫下手,而是对享受饿虫加护的我本人————。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马上掏出电话。想和山乃守先生通话。想要问问他乌头之毒的正体。就算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那家伙也可能会知道。我把电话打给介绍山乃守先生给我认识的二阶堂。通了。我对他说想见山乃守先生,但是他却出人意料的嫌麻烦,我只能告诉他是想打听一下“狼毒草”的事。听到这些,二阶堂当即对我说“到丸富大学停车场等着”。

  ……这样啊,看来与二阶堂说话时与其用人类的沟通方式,不如用狼的沟通方式更加简单易懂。

  我马上来到丸富大学。因为是其他学校的学生所以要忍受周围的注目,从丸富附属高中前通过,走向约定好的场所,其实就是一个宽广的户外停车场罢了。为了显眼一点,我还特意站到中央照明灯下……有点,惴惴不安地等了一段时间。虽说身上穿着棒球夹克但毕竟也是外校学生独自一人站在停车场……从少年漫画的剧情来看这有点像砸场子,平静不下来。

  可能就是因为我的心神不宁,从旁边经过的大学生,高中生都用可疑的眼光看着我。一直被他们盯着。想藏起来的话周围只有车,乱动说不定会被当做偷车贼,这可不行。虽然停车场和校舍之间也有隔离树丛,但是躲进去就好像在做什么坏事一样,还是算了吧。

  “……二阶堂,拜托了。快点来啊。自己一个人有点心慌……”

  我像是在祈祷似的小声嘀咕了一会,夜色都已经降临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机车的引擎声。

  进入停车场的机车共有两台。一台是二阶堂的车,另外一个人骑的是山之【作者neta雅马哈】————不对,是毛球的机车。

  他们朝我这里开了一段,不过二阶堂还是催促着毛球把车停到停车场一角的机车专用车位。

  我也在想是不是应该走过去,但是因为他们让我好一阵苦等,所以我就站在照明灯下等他们过来。

  “不行,联系不上。去了几个可能的地方,可最后只找到毛球”

  走过来的二阶堂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些。旁边的毛球则是用手梳理着爆炸头,带上银色太阳眼镜。

  怎么把这个人带来了。我把视线投向二阶堂,他耸了耸肩。

  “没什么,我也知道很多事,所以来代替山乃守。四天前,好像是。偶然碰到了魔术师,还把乌头的事告诉了他。……好像是行动了吧。对佐藤也是,说了些什么吗?我也有想听的事啊”

  这就是被称为移动报纸的原因吗。没办法,我只能说出今天的事,还问了问关于乌头之毒的事。

  “嗯,确实,魔术师击倒乌头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乌头之毒?听和她战斗过的人讲,是掌击,吃了那招。是‘狼毒草’的由来哦,那招”

  确实那时会感到炽热难忍,麻痹,疼痛……这我都知道。但是,那和魔术师说的,还有我感受到的毒可能并不是同一种类。

  毛球直直盯着我,说了句“对啊”,抬头看着天空询问我。

  “佐藤,你,都听乌头说过些什么?”

  “那个,我们一周的时间都一起待在活动室,说也说了一些……”

  二阶堂和毛球对视一眼,不知为什么像是在嘲笑我似的笑了起来。虽然不是枪水学姐,但是被这样对待让人很不舒服。我瞪着他们俩诉求不满。

  二阶堂的表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背对着我。

  “乌头,还真是会趁虚而入”

  “是啊。魔女从没想过要说关于乌头的事,所以佐藤和白粉没法对抗那家伙的毒。还有……啊,对了。虽然认为挑衅是很费事的,但她真的那么做了”

  毛球又朝二阶堂看了一眼,二阶堂则是像在感叹,之后又好像是在确认些什么,轻轻点了几下头。

  “金城优回国,枪水仙不在,还有两匹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狼……。乌头能下手的时间点只有这次。毛球,是这么回事吧”

  “嗯。恐怕正是佐藤他们,才是她对抗魔术师的毒药”

  “如果从金城优的出现频度考虑的话,在遇到他之前,枪水仙肯定会介入这件事。当然,利用佐藤他们就可以防止这种事。……这也就是说,她不在的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没错吧”

  “诶,等一下……你们说的什么啊?能不能说一些我听得懂的话……”

  毛球苦笑着,二阶堂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两人的视线————虽说其中一人带着太阳镜————就好像是在说“别再继续听对你更好”,当然,来一趟这里却什么都没弄明白的我是不会离开的。

  “真没办法”,仿佛在这么说的毛头又向我询问了乌头出现后的情况,我也无可奈何地又讲了一遍。虽然并不想说,但还是包括那天夜里的事。

  “……哈哈,原来如此。乌头那家伙,相当着急吧。虽然必须尽快趁着魔女没回来做这些事,但目标人物魔术师不出现的话,这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那样的话为了报复枪水仙,就向佐藤他们施毒了……”

  “但是因为我把流言传到了魔术师那里,所以她马上就恢复了一开始的计划……这样啊。但是,魔术师看出来了吗?”

  “啊,这太简单了。恐怕利用佐藤他们是件错事。但是在之前已经向他们施了毒。乌头现在应该也很焦急”

  “都说了我听不懂啊!你们能不能说的明白点!乌头之毒是什么,魔术师和乌头,还有枪水学姐到底发生过————”

  “问也是白问,佐藤。金城优说的没错,只有今天的你是个累赘。今晚,魔术师会击倒狼毒草。之后,你只要忘掉一切,从明天开始恢复超市生活就好了。枪水仙回来的话生活就会复原。那家伙也不会再来了”

  二阶堂他,再一次,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的脸说道。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我是不会退出的。你以为我是谁!?”

  “……这样啊。毛球,拜托了。我对当时HP部的内部情况也不太了解”

  “魔女都不说的话由我来说,这有点奇怪啊。不过,算了。告诉你吧。乌头之毒,还有HP部分崩离析的契机……”

  ●●●

  “……大概,我们有些多虑了吧,镜”

  停车场外围隔离树丛的阴暗处,正在偷窥佐藤他们情况的梗,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叹着气。从校门口发现他开始一直在跟踪,因为躲在树丛阴影处的缘故,身体都冻僵了。

  在开始时沢桔姐妹还想过去打招呼,但当她们发现佐藤并不是要去丸富高中而是要去大学时,姐姐的第六感开始发挥作用——“难道佐藤同学是来见二阶堂先生的吗……”。还有“前些天我的妄想不会是真的吧”。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不是吗。姐姐的想象力实在太丰富。根本没有必要跟过来一探究竟。……话说回来,姐姐。刚才佐藤同学说的,是魔术师的事吧”

  视线还集中在佐藤他们身上,姐姐互相搓着的手,突然停止了。

  “……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机会……对吧?”

  “如果他一定要去见那个叫什么‘乌头’的人,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然后,再……”

  沢桔镜又看了一眼佐藤他们。过去曾经打倒二姐妹的男人们。沢桔姐妹从心底敬重的狼。但是,战场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如果为了达到目的,不管对方是谁,利用一下都无伤大雅。

  斜眼看着注视佐藤他们的姐姐。镜觉得,那眼神就像是发现猎物的肉食猛兽一般。

  ○○○

  毛球说,乌头之毒主要有两种。通过极其强烈的掌击造成对手被击打部分痛苦与麻痹,破坏部分身体机能的即效性之毒。另外还有一种迟效性之毒。

  “迟效性也分好几个种类,不过那家伙偏爱使用‘趣味利用’这种手段。你还记得吗?之前的那些超自然,黑暗或者恐怖系故事”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确实是那样啊。她过去是心灵现象研究部的,属于和我还有内本君有很深关系的组织,她说过自己喜欢那种故事。

  我还以为那仅仅是她的趣味,但是,不会吧……不,在上次吃炸牛排时表现的十分明显,她刚一低声说完,我就突然产生了从炸牛排到之前听到的恐怖故事的联想,食欲急转直下。

  还有,每次她让我尝味道时……我都拒绝,那时的她的脸上总挂着一副开心的表情。难道是在确定自己施毒的效力吗……?

  “你知道她过去和山乃守交往过吧?其实这种技巧从根本来讲是那家伙教给她的。乌头学会之后,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风格特点进去。‘蜜言妖’会运用说话的能力使对手浸透在自己的言语中,偷走对方的心。也就是让敌人为自己所用,乌头则是利用这个技巧攻击————换言之就是施毒”

  “我曾经教给过乌头很多东西”,山乃守先生这么说过……可能也会包括这些吧。

  “就算是平时对那些不在意的家伙,听到乌头那轻声细语……怎么说呢,都会被那种冷冰冰的说话方式干掉吧。你,是不是在事后对肉类便当产生了抵抗感?”

  我只能点头。面对看上去十分美味的炸牛排,就连尝都不想尝。

  “但是不只是那个,你现在又中了一种不同的毒。乌头出于对魔女的怨恨而让你们渐渐疏远了争夺战和HP同好会。对超市,还有对半价便当争夺战的避讳意识……虽然手法不同,但是和魔女过去中的毒是一种,毒性并不针对饿虫而是对内心产生影响。……不过嘛,要是我的话还真想被她‘那样’施毒呢。”

  毛球笑了,二阶堂用有些轻蔑的眼神看着不好意思的我。

  乌头之毒主要是通过攻击特定部位而带来身体麻痹的即效性之毒——掌击,以及降低饿虫加持效率的迟效性之毒——事先谈话。但是另外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毒,就是通过某种手段让对手远离半价便当争夺战————换言之就是让对手丧失做狼的意愿,是种极其特殊的毒。

  我恐怕是在那天夜里被她诱惑时中的毒。那种场景放在平时就是梦境啊,虽然也很兴奋,但双方毕竟是互相怨恨的关系……那个,什么啊,就算享受这种欢乐的展开,我也会冷静,也会理智,也不会成为性欲的化身。因为这一切都被看透而心慌意乱。

  ……真是相当屈辱,高段位樱桃少年团的狼狈相更进一步了。偶尔在网上看到有的人在第一次做“这种那种事”时什么都做不了就败下阵来,结果真是那样吗……啊!?不会吧,我不会也是那种类型吧!?不不不不不……绝,绝对不是!!仅仅是,仅仅是对象错误而已,嗯,没错。和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做那种事有点……我就是从一而终的好男人啊!!纯爱派,我是纯爱派!没错,就是,绝对就是!!啊,这样一来好感度又上升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虽然那晚的事件可能会让男人患上女性恐惧症,但在那之后我还是想看学姐的色色照片,看来我没事。

  只是讨厌和乌头在一起。之后就算我明知道她不在身边,但因为她的细语,也总会觉得“只要去超市,她就会出现”,从而对争夺战产生了抵抗感。这都是她从“蜜言妖”那里学到的能力……是这样吧。

  恐怖的能力……但是,既然已经真相大白,就应该能与之对抗。

  不能这样逃避下去。要勇敢地出现在她所在的超市,这才是从真正意义上克服乌头之毒……啊,不行。今天,我如果遵守和魔术师的约定的话,那乌头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呜……这就是所谓“处处碰壁”吗。

  总之我是明白关于毒的事了,不过刚才毛球说,“过去魔女也中过毒”,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催促毛球继续说下去。

  “乌头那家伙上高二时,魔术师加入了HP部。乌头好像是对魔术师一见钟情吧,不过那个男人你也知道,性格就是那个样子。虽然是似是而非的交往,但进行的还算顺利。……不过之后,魔女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毛球嘴里听到学姐名字时,浑身震动了一下。

  心跳加速,和之前的感觉不同,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充斥全身。我甚至意识到,心中产生了一种不想让毛球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那天晚上,乌头说枪水学姐抢走了自己重要的东西……不会是……。

  “不会是,那个人,和枪水学姐……?”

  “不能对那种美人熟视无睹啊。每天都过着酒池肉林的生活,还生了很多孩子组成幸福家庭呢————哎呀!不要突然踩我脚啊。开玩笑而已,故事越来越沉重,我也想缓和一下气氛嘛!”

  “反而更沉重了好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那个,也不是开始交往的感觉。……嗯,有点像现在你和魔女的关系。前辈和后辈亲密无间?但是啊,魔女好像非常仰慕金城优。不管魔术师去哪她都会跟在身后,这也是她最开始的称号‘裹腰布’的由来。不过据她本人说,与其把这些称为异性间关系,倒不如说是作为狼的尊敬。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胸口中是什么感觉,一种和乌头之毒不同的芥蒂感席卷而来。我把插在棒球夹克中的双手死死握紧。

  “魔术师当然也不会讨厌优秀的后辈……嗯,之后的事也差不多该知道了吧?乌头当然会一厢情愿的妒忌。那家伙一旦妒忌起来是相当恐怖的。……不过呢,那时的魔女非常可爱哦。实际上是什么感觉呢,就是能成为单相思对象那样的,嗯?佐藤你也想象一下吗?要比现在温柔得多的感觉,那样的魔女面带微笑娇嗔着‘学~~~长’跑过来的样子”

  根据毛球所说,想象一下那种姿态的学姐,做不到。不过,那不是茉莉花吗……和平时印象有点距离,确实,很可爱。

  “……但是这和HP部解散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乌头退部,或者和枪水学姐大吵一架的程度而已嘛”

  “乌头那个人,稍微有点阴暗。她并不是直接出手,而是在超市里偷偷地,避开他人耳目地干扰魔女。魔女非常害怕恐怖故事,为了让她食欲减退,乌头就像是对付你一样,一直轻声细语地施毒,所以有段时间,魔女的便当夺取率显著降低……”

  每天都对学姐细语,不断施加压力。之后再到超市干扰她,当时还是一年级学生的学姐对谁都没有说这些事……。终于有一天,学姐再也无法忍受了,她离开HP部,离开超市,直到那时,身为部长的魔术师才察觉事情的异样。

  “但是,问题也就因此发生了。不管怎么说乌头都不肯收手。日常生活暂且不提,在超市就算想保护魔女都不可以。因为和其他狼不同,HP部有自己的规则是吧?同伴之间不允许争斗。因为乌头是利用其他狼干扰魔女,所以没办法介入”

  ……终于,听明白了。我看着毛球。也看着从他太阳眼镜中反射出来的一脸吃惊神色的自己,开口说道。

  “所以,魔术师选择退部。为了打倒乌头。为了保护……枪水学姐”

  “没错。然后,就是连续击倒。我都看到过好几次,太厉害了,那之后乌头也离开了HP部。这次的事件,元凶查明了吧”

  到头来,就是在哪都会发生的男女纠葛。但是,把他们连接在一起的,正是半价便当争夺战,还有,那里就是舞台。也就是说,事件全部明朗了。

  “虽然退部后的乌头也碰到过魔女他们几次,但就算是施毒也无从下手。在半价便当争夺战战场上根本不能报仇。但是事到如今,她终于找到了不直接对决也可以泄愤的方法。……那就是对魔女重要的后辈出手,也就是你们”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把脸转向隔离树丛的二阶堂接过毛球的话。

  “想象一下,恐怕乌头也是在利用你们向金城优报复,金城优当然也察觉到了,所以,才会说‘不要来’这种话”

  我应该还在看着毛球,应该还在看着他眼镜中反射出的自己的脸,但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视线中出现的是自己的脚,原来我不知不觉已经低下了头。口袋中紧握的两手已经变得冰冷。

  我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所有事态的中心点。我一直认为,自己和乌头一直在事件中交汇在一起。所以,我才会讨厌魔术师出现时说的“所有事交给我”,我才会对他说的“不要来”感到气愤。

  但是……什么啊,这算什么。事态的中心点是乌头,还有不在场的枪水学姐,还有最后才出现的魔术师,只是他们三人而已。我……从最开始,到最后……我……。

  心底涌出无法形容的懊恼。还有羞耻。旁若无人胡乱行动的自己真是太孩子气了,荒谬,可怜。

  我为了克制这种感觉,紧紧闭上双眼。乌头的形象浮现在黑暗的视界中。一片黑暗,只有她的白皙肌肤是那么清晰明了。她视线的一端,出现的是枪水学姐和魔术师。

  那两个人,也在看着她……。

  她们的视线中,根本没有我和白粉。

  即使我们注视着她们,她们也根本不会看这里。

  与冰冷的身体相比,这种孤独感更让人心寒。

  “……话,就说到这里为止。我也得快点赶去油神的店里了。不能拖泥带水,那里可是会发生大事的。错过可就没机会了。二阶堂,你呢?”

  “怎么办啊。……佐藤,你要去做什么?”

  我低着头,无法回答。“做什么?”,就算你这么问,我现在能做的事也只是“什么都不做”。冷静地迎来明天,,然后再等到后天,就可以见到久违的枪水学姐,然后呢……要做什么?

  我就能和以前一样看着她的脸了吧。和以前一样,回到超市……那时就可以了吧。胸中还留有乌头施的毒……?

  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脚。毛球和二阶堂已经离开了。

  早已入夜。我一个人,站在宽广的停车场里,街灯之下。等待二阶堂时还能感到周围的学生气息,现在也都消失不见了。

  只是,一个人。在寒夜中颤抖的自己,只是,一个人。

  “……什么都不做……不对。我,什么,都做不到……”

  自己能插手的事情,没有。就算插手,也会变成魔术师的累赘,正和乌头心意。

  什么都,做不到。到最后,我在枪水学姐的地盘,一场胜利都没能得到,只是在不停的输,完全被乌头玩弄在鼓掌之中。自己的无能,太让人痛苦了。

  “毕竟只做了半年的狼,还很幼稚……什么都做不到,只是……”

  “不是,不是那样的”

  女性的声音出其不意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一直认为只是孤身一人的灯下,两位熟识的人站在这里。

  穿着丸富制服的沢桔姐妹。传说中有两个头的猛兽——双头魔犬。为什么,会在这……?

  “虽然很失礼,但那些话我们全部听到了”

  妹妹镜说完,姐姐梗一步,两步朝我迈了过来。

  “佐藤不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孩子,绝对不是。过去曾经交过手的我们可以证明。……就算是面对谁都会害怕的对手,我们也会一直和你站在一起。如果有人敢取笑你,不管他是谁,都是我们的敌人”

  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为什么她们会对我说这么温柔的话,不知道。但是……这份心意,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太残酷了。强忍想要逃避的心情。尽量普通地回应。

  “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谢谢。……但是,我……”

  梗伸出食指,按在苦笑着说话的我的唇上。温暖,柔软的手指。

  “佐藤同学,你不去吗?油神的店诶”

  梗说完笑了。似乎是等我回应似的,把食指移开。

  开心。我就是这么想的。……当时,只有今晚不行。

  “如果你听到了刚才的那些话,就该明白吧。现在的我,只会成为魔术师的累赘。乌头也会得逞。所以不可以去。”

  “为什么?”,镜带着淡漠的表情问道。

  “为什么……刚才那些话,你没听到吗?”

  “嗯嗯,听到了。从佐藤同学站在这里,就像是对二阶堂先生坠入情网似的自言自语开始,一字一句都没有落下————”

  “姐姐,STOP。请不要详细说明了。现在,佐藤同学明显很失落”

  “从那时开始……?那时没说什么啊……话说回来为什么从那时开始”

  “那,那个……总之,我是听到了。所以呢,那个……就是,‘要做什么’对吧?”

  “不,所以说……”,面对着很难交流的梗,虽然觉得麻烦但是现在有必要再说明一次。不过,我发现,镜带着一副和平时一样的飒爽表情闭着嘴。她这次,不打算纠正姐姐的错误了吗……?

  我又看了一眼梗的脸。她也正在用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充满自信。就好像自己并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也就是说……。

  “你去超市的话,就会陷进乌头小姐的陷阱,成为魔术师先生的累赘……所以呢,你要做什么,佐藤同学”

  就像是在确定我刚刚想到的事,梗把问题抛了过来。

  “那个,所以……。魔术师去那里就是为了打倒乌头,从这个角度来看,是在保护我和HP同好会……还有,保护枪水学姐……那个……”

  “成为累赘,那也不错嘛。即使魔术师先生因此苦战,那和佐藤同学又有什么关系。他既不是HP同好会会员也不是佐藤同学的搭档。竟然还要限制你的行动,真可笑”

  镜刚一说完,梗的眼就放出微弱的光亮,露出得意的微笑。

  “这么纠结啊。我们深深敬爱的那个佐藤同学应该更加简单直接哦。你,真的是佐藤同学吗?……二阶堂先生曾经告诉我们。如果有太碍眼的钉子的话,就拼死把它拔掉。那才是佐藤同学。那么,如果有碍事的家伙挡在半价便当前……佐藤同学会做些什么呢?”

  “不是明摆着吗。作为狼当然要————”

  瞬间,我终于明白了沢桔姐妹想要说的话,语塞了。

  “对于佐藤同学来说,如果有阻挡自己的狼,就要把他打倒。不管是想要毁了佐藤同学的乌头小姐,还是自作多情以拯救者自居的魔术师先生,全部打倒”

  ————打倒。听到这个过于简单直接的单词的瞬间,本来就一片寂静的停车场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沉默。什么都听不到。但是,只有梗说出的话在我脑中回响。

  把魔术师,打倒。就是说,把最强传说,统率猛者云集的原HP部部长,照顾过我的人,阻挡我的人,打倒……。他的庇护,我不需要。

  为了克服乌头之毒,为了守护学姐的地盘……为了证明我并不无能。

  “就算输了也要咬住不放。不管多少次,都要坚持下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如果你还是匹狼”

  镜刚说完,梗又接着说下去。

  “用不着害怕。虽然你和他们相比,实力上还有差距。但是,请回忆一下。半价打折时刻并不只属于你自己。也属于我们。属于所有狼”

  顺着梗的话。我得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和刚才不一样,只是露出温柔的笑容。

  “争夺战是乱战。敌人……就是同伴。敌人越强,换言之就是同伴越强”

  乱战战局下,没有人是敌人。偶尔还会成为同伴。这是再理所当然的事了。如果今晚乌头与魔术师大战的话,那些强敌偶尔会成为自己的同伴啊。然后……。

  “佐藤同学,你不去吗?油神的超市诶。……今晚,我们会在你身边”

  梗再次提出这个问题。在刚才那个邀请的基础上,又加上了一句让人动容的话语。

  强力的同伴,就意味着强力的敌人,今晚,在我身边……。

  而且,我————

  ●●●

  寂静的夜。与丸富校舍后门停车场相接的道路原本非常拥挤,不过现在只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在用。因此就算是在停车场一角的机车停车场,也能听到佐藤与双头魔犬的对话。

  毛球摘下太阳眼镜,照着反光镜把自己引以为豪的爆炸头认真地塞进安全头盔。

  “……二阶堂,你,也会去吧?”

  二阶堂把安全头盔抱在腋下,背对着佐藤他们的方向,抬头望向夜空。毛球也有样学样的抬起头,美丽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挂在天空中。寒冷的天气似乎使明月更加美丽,今天看上去格外绮丽。

  “……为什么?”

  二阶堂跨上机车,带好安全头盔。

  “要说为什么嘛,当然是去帮佐藤……”

  二阶堂插上钥匙,发动引擎。

  “为什么是我?我可没有义务去帮那家伙……也没有必要”

  毛球又看了一眼那边的照明灯下,那里只剩下双头魔犬二人。

  佐藤已经奔跑在夜空之下。没有丝毫迷茫,没有任何保留。就像是发现猎物的野兽,坚定的脚步声听上去就像是确定了绝不会更改的目标。

  二阶堂开动机车。离开停车场,向佐藤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有那个必要,吗。……确实是啊”

  月下,二阶堂机车发出的轰鸣声,听上去就像是鼓励战友的狼的远吠。

  ●●●

  “赢了”,沢桔镜十分确信。

  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运气太好了。因为做无法无天事情带来的紧张感,佐藤刚一跑开,镜的手中就渗出一层汗水。

  从天而降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次完美的抓住了。

  魔术师确切的出现情报,造访这里的怨恨着他的猛者……而且,还有要去打倒这二人的佐藤洋。

  以前,和姐姐一边吃着芝士火锅,一边一个劲儿讨论魔术师有多么多么强大。就算偷看过大天使的爪牙的数据库,就算从和他战斗过的狼那里打听过经验,也没能明确总结出他被称为最强的原因。这样的话,就要用不管对手有多强,也能够胜利的方法。

  那就是以毒攻毒,以强克强。

  本来,机敏类型的狼坐收渔翁之利,从强敌的夹缝中夺取胜利是非常常见的手段。但是,让知道自己名号的狼去攻击其他目标,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能出现和传说中的最强——魔术师同级别的狼就另当别论了。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要相信山乃守的话,双头魔犬在他们面前就是浮云而已。那么,就算自己真是浮云也要夺取便当。与名声相比,结果更重要,胜利更重要。这就是二人制定的计划。

  能与魔术师匹敌的强者,这附近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寒冰魔女,条件过于严苛,这计划纯粹是纸上谈兵。

  但是,那些条件,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还让离开超市的佐藤重拾信心,把他送了回去,这样一来战场就会更加剧烈,更容易产生夺取便当的机会。

  自己对佐藤说,“敌人就是同伴”,不过嘛————当然,同伴也是敌人。

  正所谓渔翁之利,正所谓一石二鸟。

  现在剩下的最大悬念就是姐姐偶尔的大脑短路,说不定会在某个地方把计划泄露出去……虽然只是对这个感到担心,但这次和平时不一样。

  “Perfect,姐姐。这还是第一次呢”

  在还在目送佐藤离开的姐姐背后,镜“啪”地一下伸出大拇指对着她。平时那么脱线的姐姐,关键时刻还真靠得住。

  梗猛然回头抓住镜的双肩,剧烈地前后摇动着,本人还露出美丽夺目的笑容,开心得欢蹦乱跳,姐姐也这么开心,姐姐果然————

  “干,干得好啊镜!佐藤同学恢复精神了!!”

  “……啊?”

  “又重新做回一匹狼了……啊!这也算是还他个人情!!”

  “……………………那个,姐姐?”

  “啊,不过怎么办呢!?佐藤同学和咱们一起对付魔术师,要是真赢了,最强之名给谁呢……哈!这不就是双头魔犬加佐藤吗,以后我们就叫刻耳柏洛斯【神话中的“三头魔犬”】吧……啊,不过不过,这样一来二阶堂先生就太可怜了!可能的话还是让大家都开心才好————”

  姐姐果然————和平时一样。泛起红潮的脸,不停闪动的少女眼眸。看到这些的镜瞬间就明白了。“……啊,还是不行啊”。

  她绝对把计划什么的忘干净了,只想一门心思的认真帮助佐藤。

  镜心中的紧张感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来,力量也慢慢散去,只是被姐姐摇晃得脑袋乱转。

  “呀,镜,上吧!!我们去等待佐藤和便当!!”

  气喘吁吁的梗抓住镜的手,迅速把她拉向公车站。

  镜叹了口气。但是,自己也觉得有种安心感。

  那个计划太不符合自己风格了。想赢的话,就要靠堂堂正正的正面对抗来获得最强称号……确实是这样。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煽动佐藤为自己所用这件事,也不能说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如果那个计划真的得已实现,自己到最后也会于心不安吧。

  这么一想,计划失败也让自己得救了。

  镜再次考虑了一下即将发生的战斗。传说中的最强男人,使用毒的猛者,还有很久没有交手的佐藤,说实话真的非常期待。————和拉着自己手的这个人,和姐姐一起战斗。

  “……时间”

  乌头美琴透过HP同好会的窗子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因为通透的空气,今晚的月光闪现出奇妙的光辉。

  美丽的月夜对于狼来说是幸运的预兆。今晚的明月真的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吗。就算是持有狼之杀手名号的自己,也会这样吗。

  自己在历代HP部中都被称为异才,倒在自己毒下再也无法恢复的狼也不在少数。

  那时,如果优君能晚一点察觉的话,自己有自信解决仙。他发觉得实在太早了……这让乌头心中对仙的怨恨越来越强。他只知道注视着仙。他只是为了保护仙就离开活动部。虽然那时的他被世人称为神童,但是能够寄托心意,能够容身的场所只有这里,他却因为仙的原因毫不犹豫地退部了。

  和自己在一起两年,一起生活的场所,只是为了仙,就那么轻易的……。

  “……仙,就那么重要吗?呐,优君……”

  乌头就像是想要轻抚月亮似的把手指按在玻璃上,之后转身离开活动室。

  出于自身习惯锁好房门。钥匙上的铃声响起。这是从毕业生那里继承下来的钥匙,铃铛一定是在复制钥匙时就拴上的东西。没必要摘下来,就这么挂着,这也不错。这把钥匙,是在和活动部吵架退出时忘了归还的东西。

  乌头看了一会钥匙,还有活动室的大门。“是仙造成活动部解散的”,乌头对佐藤这么说过。但是佐藤从喨那里的原因是因为乌头和优还有仙。哪个才是事实,乌头自己也不知道。“恐怕”,无视仇恨与痛苦,只是单纯考虑原因的话,自己和仙恐怕只是两把钥匙。打开崩坏之门和延续崩坏之门的钥匙。但是真正用钥匙打开门的,毫无疑问是当时被称为最强的部长金城优。

  “必须要,战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但是能赢吗。本来为他准备的毒药——佐藤作出了预定之外的选择,自己已经没有向魔术师施毒的工具了。

  如果能使用佐藤,可能的话还会加上白粉,他们俩正处于被毒消耗的虚弱状态,如果出现在魔术师眼前。乌头只要向不能拿出真正实力应战的他们出手,魔术师一定会去救援。抓住从中产生的破绽,攻击他。用即效性之毒,掌击。如果被打到就会造成特定部位的机能麻痹,留下烧伤似的灼热感。只要魔术师的胳膊或者腿部受到一次攻击,他就会受到牵制,战斗力也会大幅下降。仅仅为了这一次攻击而准备的毒药,就是佐藤他们。

  但是,却发生了预想之外的两件事。一是白粉,她竟然在初次见面时就能察觉到自己的行动,另外一件事就是优迟迟不出现。最后造成了白粉逃跑的局面,判断到自己的计划可能失败,就只能向仙留下的“临别赠品”——佐藤泄愤。

  狼毒草,就如这个名字所示,自己可以施放足以杀死狼的猛毒。

  面对不同的人会使用不同的方法,面对佐藤洋就要用那种方法让他动摇。在事先调查阶段得知佐藤洋的称号是“变态”,又花费数日观察他,终于得出了最佳方案。

  那年级的男孩都会对性感兴趣,但没想到他还挺能克制,明明意志薄弱性格却很坚定。他的骨子里还有一种奇妙的认真劲儿,这正是可以出手的地方。

  果然,乌头对他的诱惑没有成功,自己唆使他向仙出手这件事也使他勃然大怒。被讨厌了吧,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更加讨厌被乌头诱惑的自己。这状况比在之后用什么手段对付他相比更加完美,事到如今佐藤已经不会到活动室和超市来了。仙一定也会大受打击,这也不错。

  小路上的街灯排列整齐。乌头回想起自己曾经在这街灯之下和HP部成员一起漫步的场景。身边还有优,仙跟在身后。还有其他后辈也是……。自己偶尔会追着仙,半开玩笑的给她讲恐怖故事,偶尔和优他们一起商量如何对抗新出现的强敌。和彼此互通心意的伙伴说话,竞技,培养可爱的后辈,一起迎接晚餐时刻……这段时光可能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乌头如此回想。这段时光,正是仙真正作为一匹狼崭露头角之前的一小段时间。

  认识乌头的人,都认为她一定是在妒忌仙被称为魔术师的裹腰布这件事,但实际上,仙不再是裹腰布【“裹腰布”也指总跟在身边的人,跟班】,才是她嫉妒的原因。

  “……不行啊。这样下去的话”

  乌头切断一切和食欲无关的思考。把意识转向胃袋,呼唤着肚里的饿虫。

  就算实力不济,自己也知道他的战斗习惯,应该可以与之一战。之后的事,就是赌一赌今晚会不会出现自己喜欢的便当了。

  至少要赢一次。从爱恋着的最强之狼的他那里,确实想要夺取胜利。能做到的话,他一定也会对自己……。

  她的目的地发出阵阵灯光。那是油神的超市。仙的地盘。今晚的舞台。从寄托思念的对手那里,夺取胜利的场所。

  乌头穿过入口,店内的紧张空气已经严阵以待。气氛异样的凝重。除去超市业务要使用到的东西,内部装饰自不必说,温度,湿度都已调整到最佳状态,播放的BGM也应该给顾客留下既轻松又温暖的印象,油神的店也不例外,明明是一切都受到控制的场所,这种气氛是怎么回事……。

  “……优君。更帅了啊……”

  他的身影出现在靠近入口的茶•咖啡柜台。180厘米的修长身材,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身体,只要被盯住就让人不敢乱动的双目。披着黑色外套的身影,那就是在他身上发生过无数幻想曲般传说的魔术师。

  只是站在那里。只是这样就能释放出支配整家店面的压倒性存在感,乌头的胸口阵阵发紧。————这样,自己能赢吗。

  和店内其他五匹狼一起,他也把视线投向乌头。虽然每一道视线都像是穿刺过来,但是就算把他们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优自己一人的压迫力。

  乌头戴好眼镜,在店内迈动步伐。想快点和他说话。但是身为狼的谨慎阻止了她,还是先要走向便当柜台。

  “……诶,八成就是这个了……是吧”

  还有三个便当。其中一个无论怎么想都一定会是月桂冠。不管味道怎么样,不管量有多少,在这些之前从名称就能够感到制作人对这个作品非常满意。从油神的性格判断,这个绝对是月桂冠。

  这样一来胜利的条件也明确了。如果能胜利的话,绝对会在优的心中————在他身为狼的尊严上留下伤疤。

  虽然乌头的心沉静了下来,但肚里饿虫却是在咆哮,加护的力量感也慢慢增强。状态不错。而且自己早已品尝过“那个便当”的味道,这就比魔术师更加有利。明确的味道可以更加激发肚里饿虫的加护力量。

  安排好一切的她终于走向优所在的方向,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咖啡豆的真空包装袋。

  “如你所见佐藤没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觉悟,做好吧”

  就算几个月没见也不会说多余的话。只有狼的纯粹,这就是他。这些,才是他的全部。因此,自己才会……。

  店内的空气微微动摇。好像是有什么人来了。视线的一角出现就像是罗汉的身影,应该是毛球,乌头并没有把脸转过去。没兴趣。他肯定是来当观众的,自己可没有闲情逸致注意这种家伙————。

  场内的空气,这次剧烈动摇起来。狼群全都躁动起来,就连乌头他们都能感到有什么人正在接近超市。

  似乎听到了饥饿怪物的嘶吼,乌头,甚至优都条件反射般把目光投向入口。不是山猪。山猪无法散发出如此不详的气息,更不会让人像现在这样胆寒。更加聪颖的……狼在接近……而且更加强大。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进入超市的,是穿着丸富大学附属校制服的两位女学生。同样面孔的二人各自提着购物筐。

  强大,乌头从她们的举止中就能感觉到。而且她们俩肯定相当擅长战斗。

  她们完全不在意店内的气氛,更不在意别人投来的目光,在店的外围来回走动。途中,她们俩看到了乌头他们,脸上露出微笑。其中一人带着飘然物外的表情,但是另一人的微笑,看样子就像是拼命克制撕咬猎物欲望的猛兽。

  “今晚真凶险啊。……争夺战要变得激烈了”

  优自言自语着,乌头也点点头。

  她们两人毫不犹豫地接近乌头这里,背对着乌头站在货架的反侧。

  “魔术师先生和乌头小姐,初次见面你们好。我们是姐姐沢桔梗和妹妹沢桔镜……不对,没必要说这些。在超市里的称号嘛,就是双头魔犬。终于见面了。所以————”

  乌头根本不想听双头魔犬那么开心究竟想要说些什么。打扰与优君的二人时间使她有些不愉快,面对散发出高手气质的二人,想要使用“蜜言妖”教给自己的话术恐怕会很难……只能是绊脚石。

  但是,当听到她们说出“为了打倒魔术师而来”时。……那样的话,似乎可以利用。

  “那优君就是我们三人的,对手。我们三人之中谁把他打倒,谁就是最强之狼”

  “什么嘛?不止三人哦。……还有一个人呢,他也有可能”

  沢桔梗笑着说道,她还看着入口的方向。

  表情十分沉稳,眼神就像是看着爱犬的饲主,充满爱意。

  因为魔术师,狼毒草,双头魔犬三组具有称号的狼,店内已经有些吵闹。但和刚才双头魔犬进场时相比,气氛又微微动摇起来。

  ……是心理作用吗,乌头觉得场地中发出一种欢迎的气氛。这和自己还有双胞胎进场时不同,狼群们没有一丝惊讶感和警戒感。

  某个人,活动着肩膀走近店来,那是————

  “……不可能。为什么……”

  优小声嘀咕着,突然动起来。乌头也追在身后。他们行动的目标是————佐藤洋。他似乎是跑来的,呼吸非常慌乱,额头上浮出汗水的他,最一开始是要走向青菜水果柜台,但是在看到走过来的优时,就停下了脚步。

  乌头站在距离佐藤他们稍远的地方观察着形势。

  难道又是一个机会吗。佐藤来了的话,可以利用。

  “佐藤,为什么要来?我应该说过吧,你————”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责难。一边守护佐藤一边战斗,就算是魔术师也一定会陷入苦战。虽然佐藤应该也意识到了,但他却没有想要退缩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因为呼吸还没有调整顺畅,看上去有点像散步中的狗。

  热,还有些疲倦,但是————十分快乐。都写在脸上。

  乌头之毒————对超市的避讳,对超市的恐惧,完全不见了。

  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所以可以简易处理一下,但这个事实还是让乌头大吃一惊。

  “我知道。但是,还是来了。……有很多理由,不过最重要的是有朋友对我说‘一起来超市吧’……所以,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我就心血来潮跑来了”

  佐藤看看双头魔犬。姐姐满面笑容地疯狂摇动着妹妹的肩膀。

  “我,想要夺取这家店的半价便当。不管……有多么强大的敌人阻挡我。”

  “乌头真正的猎物不是你。是我和仙。佐藤只是我的————”

  “引诱敌人的诱饵,也是毒药。……我知道。所以,请你无视我。就算没有你的帮助,也没关系”

  佐藤苦笑着从优的身边经过,走向青菜水果柜台————乌头的方向。

  “佐藤”,优看着自动门再次呼唤他。佐藤也停下脚步,不过没有回头。两个男人互相背身对峙着。

  “……会被打垮的”

  佐藤闭上眼,把脸抬起来面向天花板。

  “你在白天说这是你和乌头的战斗。但是,并不是这样。至少多我来说不是这样。对于我来说,这是……”

  佐藤低下头,睁开眼。直直盯着乌头。

  和以前的佐藤不一样。就像是另一个人的表情。乌头被那目光盯得无法动弹,从背后感到一阵寒颤。皮肤有些刺痛,全身的毛发都直立起来的感觉。身体不住颤抖。

  远远超出他那个胡闹称号的气魄,这种感觉之前从来没有在佐藤身上感受过。

  乌头这时,又想起了他的称号。变态。她一直认为那是在形容男人对童贞的恶趣味,一定是那样。但是,该不会就和这个词的意思一样。他,以前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真正姿态吗。

  “这是,我的战斗”

  伴随着这句话,佐藤迈开脚步。背对着魔术师,始终没有回头,走向前方堆积如山的寒玉洋白菜。

  ○○○

  传说中的最强者,称得上枪水学姐老师的大前辈,曾经帮助那个在“ARASHI”面前瑟瑟发抖的我的恩人。“要反抗这个人”,这种想法在听到沢桔姐妹对我说的那些话之前从来没有过。

  当然,那也并不代表我要打倒他。我想要打倒的人,是乌头。唤醒这种想法的,是肚中渴望便当的饿虫。

  但是,如果有人在我实现这个目的时打扰我,阻碍我的话……那就打倒好了。哪怕是那个魔术师,也要打的体无完肤为止,因为我们是狼。

  我在店里环视一圈。在无数的陈列商品之中,有茶发和立短发,巨汉……还有几匹见过的狼。然后就是双头魔犬和魔术师。他们都是身为敌人的强力同伴。

  没什么可怕的。

  还有,影响我肚中饿虫的毒……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从二阶堂他们那里听到的话使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看着伫立在附近的乌头的瞳孔。虽然她也看着我,但那眼神里肯定没有我,一定全部都是魔术师。我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个道具罢了。

  那也不错。那样的话她就不会重视我,也不会再说那些让我崩溃的话了。

  “看你的样子,全都知道了吧。但是,说真的。这之后一起吃晚饭,然后……呐?”

  乌头翘起嘴角笑了。不过,表情也好还有这句话也好,一定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我一边在这间超市里踱步,一边回忆之前发生的事。魔术师,枪水学姐,乌头,山乃守先生,还有二阶堂,他们说过的话……。把这些整理到一起,再考虑一下关于乌头的事。因为之前发生在我和学姐身上,还有超市里的那些事,所以对乌头只是充满了厌恶感,但如果从客观考虑的话,就会发现她身上不同的一面。

  她一定非常喜欢魔术师。所以才会盲目的在一条道路上走下去。完全切断和山乃守先生的所有关系,嫉妒身边的学姐,就算被魔术师拒绝也不放弃……现在还在强烈地憧憬。因为这些,就算是讨厌她的我,对这些事……手段暂且不提,这份心意,我也讨厌不起来。

  注意到这些的时候,我身体中的乌头之毒似乎消失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狼的职责,为了不让别人在学姐的地盘为所欲为……为了夺回钥匙。

  所以,我张开嘴。清晰地说出这句话。这句话中包含了我现在真实的想法————

  “继续那天晚上的事……我很期待”

  “啊?”,乌头惊得瞠目结舌,前发轻飘下来盖住她的脸。

  她刚才一定是想要刺激我身体中残留的毒,但是那已经毫无意义了。只要我不讨厌她,毒就无从发作。

  “她非常纯真,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执着在金城那里……”山乃守先生这么说过。那样的她肯定也非常讨厌和我展开那种发展。所以,她在撒谎。那种挑衅她一定也很困扰。……不过这么一想还真是遗憾,那天晚上,还不如听天由命放纵自己呢,这种想法也不是没有————危险!好不容易因为纯爱派而提升的好感度又要下降了!

  对,对啊,我是纯爱派啊。所以就算是和枪水学姐独处,也不会发生什么事。像我这么理智的男人,与做那种事相比,更喜欢和学姐玩桌游。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明明是在什么时候都不值得烦恼的事,却被乌头用来逼迫,她说的话还让我心事重重,到最后都不能正常思考了。

  恐怕这就是乌头从“蜜言妖”那里学来的能力的精髓。但是因为和双头魔犬的接触,还有从青菜水果柜台散发出的清净空气,我的心已经轻松异常了。

  我直直盯着乌头,还叮嘱着她“一直期待哦!”,从她身边走过。被风吹动的她的长发像是要捕获我似的伸了过来,但并没有接触到我的身体。

  我在店里外围来回走着,仔细眺望熟食•便当柜台。

  今天油神的便当不管哪一个都十分“危险”。剩下的还有三个。名称中的“!”都处于通货膨胀状态,那些便当名实在太长,都让人想说“油神还是把价签和广告语分开写吧”……虽然还有很多想要说的话……但是每一个对于我来说都太过“危险”,吸引我的心,挑逗着肚里的饿虫。

  第一个,“烹饪出成熟的甘甜,现在正是吃的时候!!营养满点卡路里满点!!(注:本日制作的便当中)热乎乎白薯&南瓜炸肉便当!!”,在便当名字里加注释的奇景绝对在其他店看不到,做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事的个性便当。这句“成熟”所指的白薯和南瓜本身是在夏天收获的作物,但是经过两三个月的贮藏,其中的淀粉与糖质就会发生变化,这些事枪水学姐以前说过,恐怕就是在说这种烹饪方法吧。便当的内容虽然简单但是很浓厚,满载的米饭上敷上海苔,还有很多蔬菜腌菜。剩下的就是摆在吸收油脂的意面上的炸肉,共计六块。……厉害,这个确实太厉害了。营养价值绝对高,同时,脂肪与碳水化合物的量————换言之就是出现在便当名字中的卡路里也绝对不是信口胡说。

  第二个,“勇于回归原点才是基本的忠诚。传承下去吧!!饱含热情男人真心的温暖食物!!THE•SIMPLE便当!!”情绪实在过于高昂,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温暖还是热情,总之这个便当的名字很炽热,但在这种名字下却意外的简单,非常正经的传统便当。就像是轮箱饭似的,盛在木质椭圆形容器中,容器的大小倒是不太常见,好像漫画上画的那么漂亮整洁。这个便当的特征并不是容器,而是构成。既然是在超市贩卖用,就应该增加菜色,在便当里加入一些家庭不容易做出来的菜品,才会拿来卖。但是这个便当却家常味道十足。

  撒着芝麻的米饭占据了一半位置,旁边是月牙状的配菜。菜品则是就算只吃一块也可以引起顾客激动的炸鸡,红章鱼烧香肠,炒牛蒡丝,还有就像是赠品似的小型土豆与花茎甘蓝。另外还有鸡蛋烧。虽然很简单,但那份素朴让人不可思议地觉得想要吃。虽说红章鱼烧香肠应该不是我们这代人从过去就吃的食物,但那份廉价感反而让人很兴奋。

  接下来,就是最后。让人不得不说“它终于来了”。“经历数次试做终于得出的最终进化型!!出现吧!真•和风菜包肉便当!!”、虽然油神并无恶意,但说实话,这个和以前的试做型从外观上看几乎没有差别。深底的黑色长方形容器中,撒着芝麻的米饭,咸菜,凸显季节感的红叶型胡萝卜,两个大块菜包肉,红白鱼糕搭配鸡蛋烧,撒着白芝麻的烫拌菠菜构成便当内容。但是,从那个名字中已经得出的结论就可以感觉到油神的自信。“出现吧!”,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召唤些什么,不过仅凭这一句话就可以让人信任他。实际上在乌头夺取这个便当的那次,菜包肉已经相当有魅力了。我记得是猪肉和长葱的菜包肉吧?好像很香,好像很温暖,好像很美味……啊啊……没吃午饭的我的胃袋十分需要用富含维他命U的洋白菜犒劳一下,当然,藏在肉中的满足感嘛……。

  嗯,猎物果然是这个。真•和风菜包肉便当。

  我走过便当柜台,虽然想去双头魔犬那,但她们好像在和魔术师说着什么,还是算了吧。我走向刚才看到的立短发,和她肩并肩站在生活杂货柜台前。

  “话说‘大妈’的店,上周装修好了吧?”

  立短发无力地垂下头,叹了口气。

  “……已经卖没了。因为预感不好,所以5点多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完全卖光了。”

  超市便当五点就卖完……这太恐怖了。大概支持者们一直在装修期间克制着自己,刚完工就一拥而上抢购一空吧,或者仅仅是因为刚装修好没什么干劲,准备的数量不足。不过不管是出于哪个原因,这都让立短发满脸惆怅。

  “不过也好。要是不从那个长头发手里抢走一回便当的话,总是不甘心。”

  立短发说,她在我最后一次出现在超市那晚夺取的便当。总觉得不是通过自己获得的,就像是天上掉馅饼,或者说就像是乌头施舍的东西。

  “……虽说好吃,但是没有胜利的味道。所以,这次……嘛”

  说到这里她笑了。虽然她在大妈的店里几经锻炼,虽然和柚子有那么多接触,但成为一匹狼还是最近的事,不过,凭她说出口的这句话,就可以看出她的成长。虽说现在还仅仅是一匹只会发狠,只会拼命的狼,但是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长为非常棒的对手。

  超越与被超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概括成这句话,但是我注意到,身后出现了像是“她”的强敌气息。有些不可思议,有些恐怖……。还有,有趣,就是这样。

  “好啊,小狗狗。就知道你会来”

  一如既往摇晃着大胸,茶发与我们背对背,站在身后。

  “那个叫山乃守的人已经差不多都告诉我了。我一猜就会发生这种情况……HP部还是那么麻烦”

  “现在是同好会”,听到我的指摘,茶发耸了耸肩。

  “好好好。……算了,什么嘛,真没意思”

  “嗯,确实不是什么有趣的话题。但是————”

  “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从我们的立场来看,真没意思。那两个人就好像在想‘这家超市只有我们自己’”

  最开始,我还不明白茶发在说什么,不过仔细考虑一下的话嘛,原来如此,明白了。乌头和魔术师彼此的眼光中只有他们自己。虽说这让我感到非常难过,但是茶发他们,还有来到这里的每匹狼都有相同感觉。

  “其实今天有补习的,不过我翘课了。既然那些家伙不在,就要连带他们那份一起努力”

  “那些家伙?”,我回过头,茶发说了句“这个和这个”,然后把自己的前发撩起露出脑门儿,又在下颚作出捋胡子的动作。她是在指旅行组的光头和络腮胡啊。

  “虽说这里确实是寒冰魔女的地盘,但不管是我还是那些家伙,都把这里和老叟的店当做主战场。……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

  “啊……是谁,有人来了”

  立短发刚一说完,就有人进到店里来。现在还有三个便当,把身为狼的我自己算进去已经有10匹左右。再加上一个人的话……不对,不会吧,是两个人吗?

  那两个人在穿过门的瞬间就被凝重的空气惊得呆住了。是认识的人。是该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吗,刚刚提到的光头和络腮胡穿着休闲的衣服走进店来。

  “……什么?我明明费了好大劲才来的……”

  茶发发着牢骚,光头他们则是穿过便当柜台,朝我们走过来。

  “怎么回事啊,这里。好像有什么大事嘛。魔术师和狼毒草,还有双头魔犬……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巅峰对决?”

  络腮胡出了一身冷汗,把视线投向我身边的光头征求同意。

  “刚从台湾回来就遇上这事真是够呛。进来时都吓呆了”

  听他们说,两人刚一回到家就争先恐后到这里来了。为了久违的半价便当……所以才会在店门口偶然相遇。

  听完这些,茶发苦笑着给他们说明现在的状况,伴随着两人僵硬的表情,焦躁消失了,就像是狼该有的那样。

  “……原来如此。确实很讨厌。就像是在说‘我们俩才是主角’一样嘛”

  “啊。今天被肚里的饿虫指引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不管对手是魔术师还是别人,谁告诉他们一脸臭屁相的家伙一定是主角啊”

  光头和络腮胡说出这句就像是冷酷作品中的主人公才会说的台词……。茶发代替我发表了对这句话的意见。

  “我认为你们是百分之一百的配角”

  “为什么啊!”络腮胡他们听到后马上反驳,我们都笑了。

  在视线的一端,我看到满脸兴奋的梗从陈列架走了过来,但不知为什么却被镜制止了。因为店内BGM很吵,所以并没有听清。好不容易等到换曲间隔,镜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姐姐,不行啊。现在这种气氛去他们那,你肯定又会脱线”

  “这说的都是什么啊”我一边这么想,一边看了看周围的每个人,都是上次一起争夺“国产鳗鱼饭便当”的成员。只有立短发代替了二阶堂。…….是在,说这个吧。

  那两人的情景越看越像主人正在抚慰因为看到别人家的狗而感到兴奋的大型犬,不知为什么,我笑了。

  空气沉重得能把人压倒,不过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心情变得惊人的轻松。饿虫也是,大概是因为看到了便当吧,刚才还也在一个劲儿的渴求。

  这是在半价打折时刻前,一匹狼理所当然应该具备的反应,对我来说确实久违了。

  现在,我的心里已经不再恐惧。敌人就是同伴。我现在再次品味这句话的意味。

  我拿出电话确认一下时间。19店50分。差不多————要来了。

  还在欢笑的茶发他们,笑声也同时停止了,甚至他们的气息也都瞬间消失。战场变得就像水面般平静。干燥沉重的空气紧张得让人皮肤刺痛,紧迫感越来越强。刚才店里的人们发出的声音都消失了,店内只能听到BGM,还有从精肉柜台传来的羊肉宣传歌。这种景象让人产生店里的人是不是都消失了的错觉。

  就像狙击手手指勾住扳机,猎人拉开猎弓,肉食猛兽计算猎物出现的时机……那好似永远的刹那到来,他终于现身了。员工室的大门被推开,是油神。他朝店内深行一礼,首先走向熟食柜台。把因为销售而产生的空隙美感,迅速,秀色可餐地重新摆好。今天剩下的熟食是油炸饺子,三明治,还有回锅肉。都是不适合和井兵卫一起吃的东西。……更不能输了。

  油神又走向便当柜台。也向熟食一样重新摆好。结束这些工作后,他从怀中“唰”地掏出贴纸捆。

  那一瞬间,狼群都从身体中迸发出杀气。毛发一根一根颤动着。

  油神从贴纸中拿出一张张黄红相间的华丽标签,那是从熟食区就开始贴的标志。贴纸的姿势就像是抚摸孩子的头一样,温柔,坚定,似乎是在传达着什么。

  虽然在三个便当上手指也是如此动作,但是,他却突然停止了。

  ……来了。我如此确定。

  油神贴光价签贴纸,又从口袋里拿出仅仅一枚特殊贴纸,贴在“真•和风菜包肉”便当上。

  月桂冠。这就意味着今天得到这个便当的人,就是这家超市的绝对胜利者。

  果然,店内的狼群全部震动了。既然出现了这个,不管是谁肯定都会拼死相争,换句话说,这也表示今晚的战场绝对会发生死斗。

  我偷偷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狼群,大家的视线与意识都被便当夺走了。包括立短发,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见到月桂冠,瞳孔中充满感动的神色。

  油神迈着慢悠悠的脚步走了回去。在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门前深行一礼。抬起头之后转过身走进员工室。他似乎还在途中朝我们露出了微笑,是心理作用吗?

  门因为自身惯性关闭了。

  和连名字都没有的狼一起,此刻,狂宴拉起了帷幕。

  在门锁声传来的瞬间,络腮胡大吼着朝前突进。慢了一刹那的其他狼,还有我也都开始奔跑。我一边把力量灌进双脚一边感受着身边的气息。上空并没有任何人飞过的感觉。双头魔犬和魔术师都非常擅长空中技巧,那里是不能大意的场所。

  我们与前面的络腮胡混成一团朝便当突进。虽然看上去像是组成了一个团伙,但是每人都能感受到从周围狼身上传来的让皮肤刺痛的紧张警戒气息。在这其中还混杂一股就像是水滴冷不防滴到后背上那种让人心惊的感觉。原来是乌头正从相隔一排货架的通道与我们保持平行疾驰而来,还在货架的缝隙间窥视着我们。

  络腮胡从与货架垂直距离的角度逼近便当陈列架,没有减速。……这家伙,想要带着这股能把陈列架撞破的气势先行夺取便当吗。

  在我身边奔跑的茶发突然“唰”的一声,就像是双膝突然无力般压低重心。下个瞬间,伴随着尖锐的蹬地声,她开始极具加速。拼命朝络腮胡背后发出一记踢击,茶发就这样像是发出高踢击一样腾在空中。络腮胡应声倒地,还压倒了身后的光头,二人撞到陈列架下方。在空中的飞舞的茶发再次转身踢向从后方冲来的立短发的头,然后利用反动力朝我逼近。真是让人瞠目结舌的连续技。不只是快,甚至预判都很难。茶发这家伙,技术提高了不少。

  我拧过身体,朝茶发踢来的脚挥出摆拳,强迫挥出的摆拳并没有完全弹掉茶发的踢击。最后还是肩部吃了一击摔倒了。

  茶发轻松地在陈列架前落地。刚才的狼群除茶发之外全部倒地。以乌头为首的群狼也正在逼近这里。

  乌头朝正在用手撑地的我滑铲过来。目标是脸。我用手掌从地板上撑起,身体靠向上的反作用力躲了过去。途中,还和乌头四目相对了一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

  乌头用鞋底擦着地板紧急制动,利用滑铲的惯性一下子站了起来,无视身旁的巨汉和正在战斗的茶发,再次向我发动攻击。

  我也在空中调整体态,落下时用鞋底踢击地板。来到正在展开的乱战最中央,直面乌头。左右拳击的连续交替冲击让她的头发乱晃。似乎是想要用掌击的绝招,乌头飞起一脚。她的右腿呼啸而来。是和斜斩击相反的方向,大幅向上的踢击。我后退一步躲过这次夸张的攻击,但是却看到了站起身来的立短发。我慌慌张张扭转身体,背过身去。乌头的鞋尖掠过耳垂。

  立短发就像捣乱似的对我后背来了一记肘击。我并没有躲闪,而是让身体接受了这次从身后袭来的冲击,抬着脚冲向乌头。一边忍受后背的剧痛一边握紧右拳,但出其不意的是,乌头利用刚才踢击的惯性压低姿势,就像是被牵引着回转身体。“什么”,就在我刚刚冒出这种念头的瞬间,乌头的左脚脚跟就狠狠灌进了我的脸。

  最初的夸张踢击只是在积蓄惯性。就是为了拉过身体,身体浮在半空使出这击毫无道理的回旋踢。吃下这招,我直接跌倒在地。

  之后,乌头把头朝向便当柜台的反方向。不是我,也不是便当,而是店中央……。

  不知什么时候被甩到乱战外的络腮胡从旁边朝乌头冲了过来。但是,乌头就像是在风中飞舞的落叶一般,小跳一步躲开了。就像是在说“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过还没完。空中的乌头就像是在等待一般,光头抓住这个绝妙的时机飞起一脚。就算是乌头也没法在空中完全躲掉这次攻击,接了下来。轻盈的她被推到乱战之外。

  落下的光头马上把攻击目标切换成我,着地的同时猛挥一拳。我抱着硬吃几次攻击的觉悟向前踏出步伐,缩短距离,从怀中发出掌击,但是就在这次掌击攻击到光头之前,我的侧腹部方向传来一阵冲击感。是络腮胡的踢击。在乌头躲掉他的攻击之后,络腮胡也把攻击目标转换到我的身上。好快。

  我被打飞到便当柜台旁边的熟食陈列架旁。乱战战局之外。我并没有勉强调整惯性,而是柔和的跌落在地板上,尽量把伤害控制在最小。

  “呼”,从肺中呼出一口气。争夺战开始以来我已经数次呼气了。

  战斗很惨烈。现在的战况是以茶发为中心展开,似乎是出于对便当的饥渴,她使出比平时华丽的多的动作抵御着光头和络腮胡,立短发吃下了数次攻击。乌头和我则是相对着站在乱战战局外的对角线上,也就是说从店内外围精肉柜台的方向,眺望着同一个场景。

  接下来,就是魔术师和双头魔犬……他们还站在陈列架前,从刚才开始就纹丝不动。

  ●●●

  乌头美琴,还有佐藤洋正在窥视的地方正是沢桔镜所在的地方,她能感觉到。他们俩正在警戒双头魔犬和魔术师。

  但是,当他们看到这里并没有行动的时候,又再次投身乱战。佐藤是这样,不过乌头的动作却能让人感到她仍然没有尽全力。显得很从容。

  “佐藤同学,那边,向右,再来再来!”

  镜身边的姐姐正在用如果不是站在身边就没法听清的声音一直嘀咕着。她手中拿着的空购物筐提至胸口,就像是在表达心情似的上下颤动着。

  只要自己出手帮助佐藤的话,现在可以轻易击败乌头吧。就算她使用具备毒性掌击也可以用购物筐挡下来。从听来的故事来看,她确实是个容易克制的对手。购物筐不会感到疼痛。更不会麻痹。

  但是却没有行动。不能动。本来就是打算魔术师行动时自己才会采取应对措施,可他一直没动。自己的目标就是击败他,也应该同时帮助佐藤。虽然这么想……。

  “有意思。平时只有没有出类拔萃者的时候才会形成辛苦的消耗战,但是今天的情况却相反。明明已经负伤,但却被肚里的饿虫激励着,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狼似乎感觉自己被我们蔑视了,所以想要充分表现自己。……不错的战斗。”

  魔术师走进双头魔犬,如此开口说道。

  “但是,如果乌头小姐认真起来的话……不,应该说只要你参战的话,战场一定会变得十分惨烈。为什么你不行动?”

  乱战变得更加激烈了。九匹狼都像是要撕碎对方喉咙似的猛扑上去,被攻击的目标只要一转身闪过,就会马上对上另外的对手。

  那其中还有一匹长着毒牙的狼。更给战场增添了几分险恶的气息。

  “美味的料理摆放得如此精细,美丽。在想要吃的同时,也理所当然的会产生一种‘不能用筷子玷污它’的心情吧?”

  沢桔姐妹抬起头看着正在观察战局的魔术师的脸。他的眼神似乎还有一丝怀念的感觉。

  “有啊。今晚也会这样?但是……”

  听到姐姐的话,魔术师笑了。

  “今晚我来这是为了打倒乌头。为了不让她阻止佐藤成为狼。……但是,现在那家伙已经不需要我了。而且就算今晚乌头输了,她明天,后天一定也会再来。什么时候都必须要战胜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帮助他”

  “意外地冷漠啊。虽然我们直到去年都还不太了解西区的情况……但是,你好像对魔女同学很照顾嘛”

  姐姐正在向魔术师挑衅,不过他却没有在意。姐姐轻轻咂了下舌头。

  她现在想要马上加入乱战。和久未谋面的他们交锋,还想夺走降临在眼前的月桂冠。镜也有同样的想法。

  “那时,仙对HP部的依赖有些过于强烈。……借用‘女帝’的一句话,虽然仙也算部员的伙伴,但是当她迷茫时,并没有能够称为朋友的敌人为她指明道路。所以,当她中了乌头之毒时,很难从中恢复。”

  “不过佐藤同学和她不一样。正因如此,你才决定今晚只是默默注视他。……遗憾啊,明明很期待和你的对决才来这里的”

  沢桔姐妹二人露出苦笑。好像,这次为了帮佐藤而得来的与魔术师对决的机会没了。这可能就是利用了佐藤的报应吧。

  只是自己对于佐藤来说可以算得上能够称为朋友的敌人,这还能让人有点开心。还有点难为情。就好像不想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姐姐,上吗?”镜刚说出这句话,魔术师就开口喊道。

  “佐藤,乌头,我们不会出手。这里是你们的舞台。好好干吧”

  他那低沉的声音,传到正在展开乱战的每一匹狼的耳朵里。狼群为了确定魔术师的话,都把视线投了过来,那其中,乌头满脸愕然。

  从停车场听到的故事判断,她是为了打倒充满恨意的对手才会到这里来。但是却被那个人宣布“并不想要动手”,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当然的。

  愕然的并不只有乌头。镜也是,还有梗也是。

  “……把我们也算上了呢,魔术师先生”

  魔术师刚才说的是“我们”。不管怎么考虑都是魔术师和双头魔犬。就算是搞错了也不可能是在说远远观战的毛球。

  自己也想从头到尾看看这次乱战,所以他不想双头魔犬参战。

  这样的话或许能赢,络腮胡发出“呜哦~~~”的怒吼,动作更加激烈。让人吃惊的是他刚才似乎都在保持余力。就像是为了向他表示赞同,其他的群狼也拿出真正实力,战况更加激烈。

  如果现在参战,会让人感觉很难为情。

  魔术师,意外地露出了孩子般的可爱笑脸。

  相反,乌头则是露出清晰可见的愤怒表情,在乱战中瞪视着这里。

  “这样也好……在优君的眼前,把佐藤……血祭……”

  乱战之中佐藤数次和乌头交手,分开,再次交手。佐藤似乎是想朝月桂冠出手,乌头则是不停打断他,攻击他。

  看着这两个人,真的很有趣,魔术师露出微笑观察着他们。

  ○○○

  从魔术师发表不参战宣言开始,乌头就一直细语着。说的话都是能和菜包肉联系到一起的超自然恐怖故事,似乎是为了影响我们的食欲……不过,上次听到这些话还是在四天前,而且肉系便当暂且不提,菜包肉和恐怖故事的相性很低,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乌头也马上意识到了这点,悔恨地闭上嘴。

  ……只不过。立短发的肚中饿虫似乎受到了乌头低语的影响,动作开始变得有些混乱。和她的野性发型不同,本质上意外的是个敏感纤细的女孩。

  从一开始乱战就是以茶发为中心展开的,情况到现在也没有变化。她背对着便当陈列架,维持着半圆形的乱战战局。我和乌头则是在中心部位附近。我偶尔会向中心点的茶发发动攻击,乌头也会来骚扰我。也正因这点,乌头并没有想去夺取便当。恐怕是既然已经说过要打垮我,只是单纯获得胜利的话是无法让她满足的。她一定要彻底折磨我之后,才会去夺取便当。但是这种事情可能吗?就算不是这样,有人把月桂冠夺走的话,“打垮”这事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正当我抱有这个疑问时,战场就像想要给我答案一样震动起来。

  络腮胡和光头十分巧合的同时进入自由状态,分别从左右对正在与立短发交战的茶发发动攻击。即使是茶发面对这种情况也会慌乱。虽然想要阻止其他两匹狼,但是并没有成功。茶发打飞立短发,在吃了光头一脚的同时把手伸向菜包肉。听天由命了。络腮胡也接近过来。虽然他的手接触到了便当容器,但是被光头踢开的茶发的手指,这时已经滑向了便当容器之下。

  ————要被夺取了。每个人都这么想。包括追在他们俩身后的光头和在最前线目击这一切的我都是如此认为。但是,乌头开始行动起来。奔向络腮胡后方的她左右双臂剧烈摇摆。“啪嗒!”巨大的声响传来。络腮胡伸向便当的手,还有茶发的胳膊同时受到了乌头的掌击。茶发他们的手瞬间分别从便当容器的上部,和下部滑落。因为麻痹所以不能握住。

  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便当夺取上的络腮胡自不必说,就连茶发都摔倒在前线。看到机会的巨汉从乱战中突进。乌头也没法完全阻止他,而是向旁边闪避。但是,她还是找机会向巨汉的腿发出一记掌击。又是“啪嗒!”一声。巨汉也倒向陈列架,茶发和络腮胡还躺在那里。二人分别发出“不是吧!”和“糟了!”的喊声之后,就被压在陈列架与巨汉之间,呻吟着。

  “差不多……要认真了。上吧,佐藤”

  乌头,就好像争夺战早已结束一样,平静地站在陈列架前,说出这句话。陈列架前因为刚刚巨汉的突进而形成了一片开阔空间,乌头就站在那里,虽然被其他人包围……但是因为她在一瞬间就解决掉了三名强敌,所以群狼都惊得目瞪口呆。

  乌头戴好眼镜,看着我。笔直的视线,让人感到阵阵杀意。

  我则是笑了出来。只把魔术师和枪水学姐放在眼里的乌头终于认真看我了。我能感觉到。接下来才是真正开始。

  “什么?那张脸。这么从容吗……”

  这时,立短发大喊着“尝尝这个”,血气方刚地冲了过来。还有两匹狼也受到鼓舞似的跟在后面。趁着这个空隙,我和跪在地上的光头视线交错。邀请他一起战斗。

  乌头毫不在意猛扑上来的狼群,视线只是一个劲儿追逐着我。朝着扑来的立短发的大腿就是一掌,然后,朝脸上又来了一击。那里还剩下两匹狼。一匹冲向乌头,一匹冲向便当。逼近乌头的那匹狼看到她再次挥动手臂。说到底,只是看而已。可能是因为他也看到了刚才茶发她们被依次打倒的场面,吓得向后跳开了。乌头利用这个机会一掌拍飞那匹冲向便当的狼。

  我和光头就像刚才茶发被络腮胡他们攻击时一样,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对乌头发动攻击。乌头跳了起来。很高。明明是从地板起跳,但看那气势仿佛要冲向天花板。我也想要和她一样跳起来,但这只是瞬间思考……如果,我也起跳的话,便当说不好就会被光头或者刚才那匹闪开的狼的夺走了。想到这里的我并没有起跳,而是向便当接近。身旁的光头也跟了过来。

  来了,便当。菜包肉的金黄色都清晰可见。我们一边互相角力一边把手伸了出去。一点,还差一点。要碰到了。

  “……你以为,能拿到吗?”

  从上空滑进耳朵,冰冷的声音,轻声细语。瞬间,我肚里的饿虫萎靡了,在战场退却了。饿虫在临行前还叫喊着“上啊”。光头在冲向便当之前,就受到了乌头从上空发动的袭击。交手的那一刹那,她就用长发把光头团团罩住,光头连呻吟都没有发出一声就应声倒地。刚才那匹逃生的狼也冲了过来,乌头在抬起头的同时一脚把他掀翻在地。

  “没人打扰了。……优君,你,果然不来吗。那我真的会……把佐藤打垮”

  ……什么啊,这种状况。事到如今还是变成了一对一局面吗。一般来讲,每当这种时候其他的狼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这次,因为乌头的掌击……不,因为乌头的毒,其他人还有意识,他们呻吟着,挣扎着。躺在地板上拼命想要驱动已经不能动的四肢,忍受着在身体内奔流的剧烈疼痛。……太残酷了。

  这就是狼毒草的力量吗。……能赢吗,面对她。

  不……不能用“输”这个字眼。此刻之前的我都没能站在战场上。只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配角罢了,根本就是个不配谈输赢的小角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乌头正在看着我。想要击溃我。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我看了一眼抱着双臂的魔术师,和现在想要跑过来的双头魔犬。是她们让已经不行的我重新站了起来。我带着谢意,看着她们点点头。然后转向魔术师,朝他发出“看着吧”的视线。

  我和乌头站在便当柜台两侧,四目相对。空气再次开始紧张。让人感觉时间都在延长,空气的重量也在增加。

  一瞬间,流逝得好慢。一瞬间的黑暗被延长,世界也会变得漆黑一片。

  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出现了魔术师,乌头,和枪水学姐的身影。她们三人互相看着。我出现了,硬生生加入进去。我明明注视着她们,她们却完全无视我,真让人伤心……最重要的就是枪水学姐,她对我————。

  肚里的饿虫在叫嚷着什么。视线再次恢复光明,本来应该还有几米距离的乌头的脸就出现在我眼前。她的掌击挥舞过来。太快。躲不开。那样的话,向前!我踏出一步,迎上掌击,她的手腕击中我的侧头部。视线变得白茫茫一片,但是没有麻痹。我当即挥出一记勾拳。乌头又像是在风中飞舞的叶子一般闪开了。弯曲膝盖与腰身,悄无声息地落地,同时向我的方向踏出一步。在缩短距离的同时左右手发出掌击,我迎着她的双手手刀,探出头。撞了上去。我们俩的额头“嘭”的一声撞到一起,但是向反方向仰倒的只有乌头。我再次向前迈出一步,但是失败了。乌头在向后仰倒的同时双手撑住地板,就那么翻了过去。鞋尖灌进我的肚子,然后又是对下颚的一次踢击。这次向后倒去的人变成了我。

  当我的脸再次面向乌头时,掌击又来了。因为她的右臂大幅度回转,所以我向后退了一步闪开。虽然我条件反射般的想要反击,但是一阵让人厌恶的预感涌了上来,只能咬牙坚持。果然,她刹住掌击的势头,从左侧做了一次回旋踢。我用右拳弹开她。手上感到的反作用力出人意料的轻。她的腿向上抬起……然后,又从头上的位置下劈而来。我用左手完全防御,虽然想象中这一击应该没有什么,但是却感到意外的沉重。只有弯下膝盖才能承受住冲击的力量。“这还没完”。乌头细语着————同时,右脚鞋底灌进我的脸面。

  应该很沉重。我在吃下那记劈击的同时看到,她的体重支撑脚右脚小跳了起来,然后就这么踢了过来。果然,我被这下打得飞了出去。连防御动作都没做,应该说就连她那次从上下压的踢击势头都没有止住。结结实实吃了一击。

  乌头的武器不只有毒。还有从承受攻击向反击的变化,攻击向再次攻击的变化……这一系列动作的切换是那么惊人的流畅,迅速。

  被打飞的我落在还在地板上翻滚的狼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坠地伤害。马上就站了起来————于此同时,爆破音响起。“啪!”是从我的左腕传来的。瞬间,尖锐的冲击伴随着感觉消失了。乌头紧紧贴着站起来的我,连续发出第二次掌击攻击。根本躲不掉。我转过身体,也用左手相抵。这次伴随着爆破音,我跌倒在地板上。左臂每次接触到东西,都会有一种被剥了皮的反射神经暴露在外的剧烈痛感在全身奔走。

  勉强站起来的时候,我偶然发现自己竟然处在背对便当陈列架的位置。但是,以这种状态,在和乌头一对一的情况下想要夺取便当是在太困难了。

  “差不多,做好……觉悟了吗?”

  缩短距离的乌头的掌风“呼”的一声掠过我。她的样子就像是吹去枪口冒出的青烟的枪手一样。

  ————就到这里了吗。与左臂被废的感觉相比,明确感受到乌头真实实力才是更恐怖的事。……算了,也好。战斗,然后败北。总要比逃避好,好的多……。

  看到乌头,我开始产生放弃的想法。突然,不知是谁的声音传了过来。“输了啊”。不是乌头的轻声细语。而是被巨汉压在身下,意识朦胧的茶发。

  “现在的.,…..你。……小狗狗……请看看,月桂冠……”

  听到这嘶哑的声音,我看了一眼今晚的月桂冠————菜包肉便当。

  “甘甜松软的鸡蛋烧,让人开心的鱼糕,撒着白芝麻的烫拌菠菜……还有,菜包肉……”

  是因为意识不清吗,茶发突然说出这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话。……不,意思还是能明白。这些话都是在讲解菜包肉便当的构成。

  “包菜包肉用的白菜,是寒玉洋白菜……加热就会更加甘甜……。还有包裹其中的肉,用的是和过去版本不同的品种……”

  茶发为什么要解说这些,我终于明白了。身为朋友的她是为了帮我加强肚里饿虫的加持效果。微弱的声音,明明还被巨汉压在身下。

  “请想象一下。自己……咀嚼那个菜包肉的身影……那样,才……”

  茶发说到这里露出微笑,失去了意识。乌头似乎也在中途意识到了,重新带好眼睛,用仿佛在看奇怪东西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嘴角似乎露出了笑意。这次真是给不少人添了麻烦啊。什么啊,大家都被我迷住了吗。真是的……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温柔呢……。

  我在陈列架前弯下腰,向前伸出右臂。为了不让已经失去触觉的左臂碍事,我用嘴叼住袖口,看着乌头。

  用单手连续攻击,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只用一击。我那所有一切赌在一次攻击上。

  我再次扫了一眼月桂冠。透明盒盖的另一侧透出犹如黄金般的美丽色泽。和我家的餐桌上摆放的可怜菜包肉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我家的菜包肉大小只比寿司稍微大一点,其中包着的还是连是什么肉都不知道的立方体碎肉。咬上一口具有微妙纤维质口感的洋白菜,肉就会露出来,乱糟糟地掉下来……就是那个。虽然有点对不起老妈,但是坦白说,那东西就像“洋白菜和迷之肉倒在清汤里一起煮再随便加点培根”

  一直认为那样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普通菜包肉的耻辱感……现在就要把它一扫而空!我要吃这个足有少年拳头大的巨大菜包肉!!

  孜孜不倦进化的最终形态。到底有多好吃呢。不去确认一下吗!!

  集中意识吧,没有憎恨,没有愤怒,没有怨气,食欲才是唯一。

  饿虫啊,请赐我一击的力量。乌头……正在阻挡我和便当,赐我击破障碍的力量吧!

  我睁开眼。盯着乌头。不管是站在她身后的魔术师还有双头魔犬,还是便当柜台前的其他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障碍物乌头。我盯着今晚必须打倒的目标。疼痛感与麻痹感也都消失了,我把全部意识集中到她的身上。

  “……诶……那张脸,不错嘛。……稍微,有点意思了”

  稍微有些动摇的乌头冲了过来,嘴里边说着“上吧”,边用毫无感情的瞳孔看着我。

  ————来了。乌头就像是飞来一样急速接近。第一击是踢击。我用右手弹开,紧紧踏住的下半身纹丝不动。乌头收回被弹开的腿,接下来是来自另一条腿的踢击。我仍然没动,用腹部接了下来。沉重的冲击。但是还不行,我一边看着乌头一边等待机会。还差得远。

  我回想起枪水学姐与追猎魔犬的战斗,那时,学姐她……

  乌头在着地的同时压低重心,朝我这里踏出一步。

  ————就是这。想要一击必杀,就必须使出全力。这个距离,正合适!

  扭过右腿,右臂。乌头从左右挥来的掌击正在接近,把身体重心压在右腿。我用左腿踩着地板,拉过身体。然后,扭过腰腹击出手掌————。

  爆破音。右腿被她的掌击打中了。但是我的重心正在向左腿转移。身体向前一步。接下来又是炸裂音。这次是左脸。伴随着能使头脑炸裂的冲击,左眼暂时失明。但是,还有右眼,还可以,我仍然在捕捉着乌头的身影。

  扭过腰,右臂向前。掌击伴随着身体重量灌进乌头的腹部。但是乌头抓住了我的肩膀,为了不被打飞紧贴着我。她的头发包裹过来,我们俩在鼻息相通的近距离四目对视。

  我松开用嘴叼着的袖口,发出怒吼。前伸右臂。她的手离开我的肩膀。瞬间,乌头的身体完全被推飞了。娇小的身体飞翔在超市之中。

  我无法止住自己攻击的势头,摔倒在地板上。听到“唰”的一声,我抬起头看过去,是魔术师抱住了乌头无力的身体。

  胜利。我的……不,是我们的,胜利。为了我一个人的胜利,借助了太多人的帮助。

  我为了向最后帮助我的茶发致谢,然后再拿走月桂冠便当而收回右腿站起身,回过头来……不是吧。茶发竟然手持便当站在那里。

  “小狗狗真棒,遇到危险时,真靠得住呢”

  茶发晃晃悠悠的简短说了几句,我才明白。就是说……我被骗了!?什么!?难道说我被茶发温柔对待也是乌头的陷阱……噢噢噢噢噢噢!?

  敌人就是同伴,但是同伴也是敌人……。在这个战场,半价便当争夺战,也太残酷了吧!

  就在我满脸愕然的时候,还在地上翻滚的狼就像是僵尸一样,一边呻吟着一边在地上爬行,目标就是便当。因为便当减少,他们肚里的饿虫都被激发了潜力。

  可恶!我叫喊着拖拽右腿挪向陈列架。途中还被立短发拉住了,不过我抬起一脚把她踢飞。

  最后,我终于蹭到陈列架前。THE•SIMPLE便当和炸肉便当,好,选哪个呢!?哪还有时间犹豫啊!?僵尸狼有那么大一群……嗯,什么?

  “我都吃腻了。……再说努力到最后的,是小狗狗你嘛”

  陈列架上残留的便当是炸肉便当和……月桂冠,真•和风菜包肉便当。

  我用右手拿起菜包肉便当,看着走向银台的茶发。

  “拜了。”她笑着说道,从毛衣袖口中伸出手指翩翩摇动着。

  ●●●

  乌头的眼前是用野兽般双目直直盯着自己的佐藤。

  在鼻息相通的至近距离,这么近的距离视线明明应该很模糊才对,可为什么他的眼里丝毫没有偏差和动摇呢,看得这么清楚……让人在意。

  接下来就是寂静与黑暗。好像是几个瞬间,意识在消失了几秒之后,乌头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憧憬的男人怀中。金城优,自己被他抱住了。

  但是优的脸并没有面向乌头。就算乌头拼命看着他,他也没有看过来。就和过去一样,他的视线总是看向别处。以前是枪水仙。现在……是佐藤洋。

  夺得月桂冠便当的他和优,还有叫做双头魔犬的双胞胎谈着话。优和双胞胎要去老叟的店,好像要在那里决胜负。她们俩说着“赢一次让你看看”对佐藤微笑着。

  面对着双胞胎和优的佐藤把视线投向乌头,看到了。眼里还有些难为情。

  “明白了……佐藤。约好的……钥匙,在上衣口袋……”

  但是佐藤没办法使用左臂,右手还拿着便当,双子中的其中一人帮他把钥匙拿了出来,放进佐藤口袋。看到这些之后,乌头又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乌头已经一个人躺在地板上。优的身影,还有被他抱着的触感,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仅有的,就是那被擦拭的光彩夺目的冰冷地板。

  乌头侧过身体,就像是胎儿般蜷缩膝盖。长发完全盖住了自己的视野。

  最后,果然,不行。就和过去一样,又输了。而且这次还不是输给优,而是输给了仙的后辈。他都没有看自己。自己似乎都没有被看的价值。

  这种事情真是悲伤的残酷。就算和他不能成为情侣,哪怕是成为敌人也好,也想被他注视。但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而准备的这次战斗完全失败了,自己只是孤身一人。

  黑暗之中,过去HP部的回忆就像走马灯般在眼前流逝。快乐的回忆。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时间。有同伴,有后辈,有喜欢的人,大家一起在活动室欢闹到夜深。时间,再也回不去了。

  一片漆黑。其中,一道光线射了进来。那是令人目眩的店内照明。这是背光,有某个人用指尖分开了她眼前覆盖的长发,看着这里。

  拿着购物袋的佐藤洋。他满脸惊诧。

  “啊,对不起。……我想,你还好吗”

  看到佐藤吃惊的脸,乌头才注意到现在的自己正在流泪。她慌慌张张地推上眼睛,揉了揉眼,坐起身来。身边是茶•咖啡柜台。在入口附近,自己竟然被打飞到这个地方,这次轮到乌头吃惊了。

  购物袋发出“沙沙”声。佐藤的表情很困扰,并没有离开。乌头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他,思考着“他为什么还不走呢”,这时,她想到一件事。

  “啊……是因为在那里约好的……那件事吗?那个……有点……”

  “我可不行啊。这我都明白。……还真是遗憾。啊,对了,那个……”

  都被他看穿到这种程度了吗。乌头吃惊地站了起来,背对他迈开脚步想要逃走。虽然从身后传来几句话,但是完全听不清。想要去买杯面,不过银台附近有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拿着罐装茶磨磨蹭蹭的……似乎是在说回去也没有热水,抱着脑袋苦恼,还是算了吧。没办法,乌头只能去面包柜台拿了一包切片黑麦面包,穿过银台。回去的话应该还有黄油。

  过去同伴们经常一起走的夜路,现在只有乌头一个人。让人痛苦的寂寞,辛酸。

  突然,不知从哪飘来的烤肉香气掠过乌头的鼻尖。如果刚才真的大哭一场的话,这微弱的味道可能就闻不到了。

  “什么啊”,乌头被这股香气诱惑,走进附近的小公园。

  在那里出现的是违章点着小堆篝火的山乃守喨。这个时间还在公园……大概是被哪个女人赶出来了吧。过了一会,二人对视了。

  “那个……牛肉罐头,你吃吗?就是有点少”

  “……黑麦面包。我这里有”

  “真的吗!?”喨很开心。他迅速把有些烧焦的牛肉罐头夹在黑麦面包里,做了一个简易三明治。

  “都从佐藤那里听说了。大体上。……看样子,挑战魔术师失败了吧”

  乌头坐到长椅上,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刚才的争夺战。直到最后喨是一边扒拉着篝火一边只是附和着什么都没说。从以前开始,他听人说话时就很彻底。

  “……做到那种地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男人啊。直到现在。怎么说呢,那个便当白痴”

  “和喨正相反。在他身边……就会明白。值得依赖,有内涵,为人正派。就像是打磨完美的刀一样,他那个人。很强大。被他注视的话……”

  乌头说着说着感觉眼泪又流出来了,赶忙沉默下来,拭去泪水。

  二人之间只有“啪啪”树枝燃烧爆炸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喨叼着一支烟“说起来”,提出新话题。

  “你啊,色诱佐藤了吧。那可不是处女该干的事,真是的”

  乌头惊得肩膀一震,瞪着喨。真没想到佐藤竟然把这些都说了出去,不过仔细考虑一下,喨是蜜言妖啊。专门擅长潜入对方的内心。想想这些事都被他知道了……自己的脸一定已经变得通红。不过应该能被篝火挡住吧。

  “你好像在那之后也没交男朋友。那样的话,喂。怎么样,感想是什么?”

  乌头坐在长椅上,拿着牛肉罐头三明治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双腿中。

  “……想死,非常羞耻……心慌意乱的”

  “那样继续做下去你得什么样啊”,喨笑了。但是乌头推断,如果对方是佐藤的话他一定会收手。本来就不是那种坏男人,不管是亲昵的事,还是强迫的事都没有对仙做过。全部都和事先计算的一样……但是,结束之后脸还是止不住变红了,为了遮掩才会慌慌张张把前发拉下来遮住,发出那种听上去很古怪的笑声。

  这么说来,他为了仙而暴怒的时候,还有最后使出掌击的时候,佐藤的眼……认真起来还真是有点像优。想着这件事,佐藤的名字从嘴里念了出来。

  “什么啊,洋就是洋,你怎么认为?”

  “……怎么说呢”

  “实际上,那也是我培养出来的。……所以,美琴。再问一次,我,不可以吗?”

  坐在身旁的喨,直直的盯着这里说道。和以前一样,一本正经得有些可疑。

  “没有其他备选了……你才会,这么说……是吧?”

  喨笑了。明朗的,欢笑声。但是听上去就能让人感觉一切都会变好。

  乌头吃了一口牛肉罐头三明治。脂肪和肉汁渗进黑麦面包里,因为肉已经事先调好了味道,所以是没有必要再加作料的野性味道。但是……。

  “……稍微,有点咸”

  “是吗”,喨笑了。乌头也是,浅浅的,笑了出来。

  ○○○

  我在只有自己的活动室,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明月。

  “咕~~~”,至少半天粒米未尽,肚里的饿虫呻吟起来。

  “……还不行啊。老叟店里的半价打折时刻也该结束了吧……”

  为了遵守与双头魔犬的约定,我等了她们俩一个小时,不过等来的并不是来访者的敲门声,而是电话铃。是沢桔镜打来的。

  “对不起,之前约好的吃晚饭那件事,可不可以取消呢?”

  “诶。为,为什么啊……?啊,难道说便当都没了吗?”

  “不,那个~~~”听到非常不像镜本人风格的不清不楚回答,我歪过了头。接下来,明显是没有拿电话。梗的声音传了过来。

  “镜,绝对不能说啊!!那可太丢人了,不止完败给魔术师先生,就连熟食都没能拿到咱们俩就晕过去了!!佐藤同学他们知道这些的话……绝对不会再和我们做被称为朋友的敌人啦,最多就是个小杂兵,有很多那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就是镜的叹息声……

  “诶~~~……大体上你都知道了吧……”

  “是啊。但是我一直在等你们,一起……”

  “虽然我也这么说,但是……”

  “啊啊,真是的,今晚在他身边那样表现,可是最后落得这种结果……再见佐藤同学太没有面子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就是这么回事,对不起了。……下次有机会吧。一定”

  我苦笑着,挂断她们的电话,没办法,自己开始吃吧。

  从菜包肉便当上揭下月桂冠贴纸,然后放进电子微波炉,趁着这个工夫又从冰箱里取出大麦茶。虽然月桂冠贴纸是要放进特殊文件夹,然后写上获得者姓名一起保管的,但每次都是由枪水学姐来做这件事,所以我并不知道文件夹放在哪。没办法,先放进学生手册里好了。

  “叮~~~”虽然加热结束了,但我还是把手伸进去测量一下温度。……嗯,还是温。再来一次吧。第二次正好。

  “我开动了!”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揭开盒盖,和风气息浓郁的汤汁香气四溢。是松鱼汤吧。啊~~~,虽然在乌头夺走那次就已经这么想了,但是要说到和米饭配合的话,与清汤相比还是和风汤汁更棒。

  我又看了一眼湿气中的便当。稍微有些深度的长方形便当容器,一半是混有黑芝麻的白米饭,颜色浅浅的鸡蛋烧和红白鱼糕。还有撒着白芝麻的菠菜。接下来……就是汤汁中那两块巨大的和风菜包肉。

  我想要用筷子尖轻轻点一下汤汁尝尝味道,但是力量用大了。是因为汤汁的粘度吗!?

  诶,好像乌头吃的那次是把啫喱融化吧,虽然在常温条件下固定住了,但是一用电子微波炉加热就会变成稀薄的液化状态。这个则是使用了山慈菇做成浓汁风格吗!?因为季节寒冷故意做的吗!!

  总之还是要先尝尝汤汁味道。……嗯嗯。用了加味酱油,不过从香味中还是能感觉出基本上使用的是浓郁松鱼汤。拜这种粘稠度所赐,味道很安稳……呼呼。微弱的洋白菜甜味和被包裹其中的肉馅香味也溶在汤汁里,更加增添了复杂度,并且不失力量感。

  期待度被三番五次撩拨起来的我迅速用筷子夹起菜包肉。红叶形状的胡萝卜从上面滑落,还黏黏糊糊的拉出一道丝。大小正好,分量正好……虽然很容易想象接下来要迎来的幸福时光,但是同时,自己被烫的叫不出来的景象也非常容易想象……。或许不应该二次加热。稍微咬一下……不行,那样的话很容易只咬到洋白菜的部分。就算命中注定这两部分是要分离的,但至少想要一口咬上去才好啊。……嗯?这么说来,这个菜包肉既没有用干葫芦瓢丝系上,也没有用牙签穿刺……。为了不变型而减少了汤的量,在锅中密密麻麻摆满……虽说为了不让菜包肉弹开必须这么做,但是也太费事了吧……。

  这在煮食物的时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虽说理所当然的事就要理所当然的去办……但实际上非常困难。就是因为理所当然,人才会懈怠,才会遗忘,最后失败。忘记了超市中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狼并不是普通敌人的我,正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我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做好咀嚼菜包肉的准备。

  我为了能在一会迅速喝到大麦茶而调整了杯子的位置,又吹了几次之后,做好被烫伤的觉悟咬了下去。覆盖在表面的洋白菜被煮制的十分柔软。这种感觉搭配上粘稠汤汁,在入口的瞬间,嘴里似乎都被填满了。

  牙齿贯穿洋白菜,到达其中肉的部分。口感出人意料的紧致,但很容易用牙咬断。洋白菜的纤维质部分也不硬,简简单单就能咬下来,肉并没有与菜分离。

  嘴里的热度就仿佛地狱一般,吐出来的气息都变成了白烟。我一边“呼呼”吹着气,一边让菜包肉在口中翻滚,粘稠的汤汁向我袭来。

  ……不过,现在要是喝一口大麦茶的话,总觉得某些东西就会结束,还是坚持一下吧。

  这味道果然……怎么说呢。甜蜜的寒玉洋白菜有些松松软软的,这种口感绝对最棒,让人心情舒畅,仿佛舌头都被包裹起来一样。

  接下来,就是那其中包着的肉,太让人意外了,竟然是鸡肉。紧绷绷的口感之中,齿间还可以感觉到咯吱咯吱的嚼劲,恐怕是把软骨也剁碎了吧。把两部分揉和在一起。而且里面还有长葱和甘蓝叶以及少量生姜,既清爽又不过于华丽,不注意的话根本察觉不到,但是如果不放的话一定不能让人满足,作料使用得如此恰到好处。

  肉是丝毫不油腻的精揉鸡肉,洋白菜甘甜爽口,松鱼汤鲜香四溢,这些全部都黏糊糊溶为一体,味道尝上去如此温柔。还有,松松软软的口感加上大有嚼头的弹性,在嘴里转来转去的吃法也很有乐趣。另外,就是那挂卤的调味汁,不管是“啪嗒啪嗒”的滴滴欲坠,还是猛咬下去也不会四溢的汁水,都让人十分开心。

  并不是充满个性的出类拔萃,而是所有的一切都遵循常规。不过,就是这些普通东西,搭配在一起的感觉很奇妙,形成了只要一口就让人念念不忘的料理。

  ……而且这个,伴随着每次咀嚼,鸡肉中涌出的肉汁,都会和嘴里的汤汁混合在一起,这种既成熟又高雅的肉类特有的力量感,都促使我尽快吃饭。我老老实实向嘴里扒拉一口米饭。这时,刚才还在嘴里的粘稠汤汁已经被唾液分泌物分解,变得爽滑无比,配合着米饭一起滑进喉咙。

  这么说来,对于唾液分泌较少的日本人来说,汤汁多的食物才更容易下咽啊。这么一考虑的话……原来如此,这都是为了配合米饭吗。

  完美的料理,既周到又美味,料理人也是仔细的,精细的投入到工作之中。想象一下这个变化过程,就好像……与清秀的大小姐交往,在与她越来越亲密的过程中,大小姐脱去了名为“洋白菜”的礼服,让对方看到无法想象的大胆一面,最后,二人终于结成夫妇,大小姐也变成了默默支持老公的贤妻良母……这种符合每个男人愿望的完美女性,在这一辈子之中见一面也值了。

  ……说得可能有些过分,但是绝对没有错。

  这就是油神屡败屡战的结果,得出的唯一结论。被他自身认可的月桂冠便当。

  “啊~~~,太美味了。要是能和谁分享这份美味就好了……嗯……”

  在我自己一个人吃便当时,脑中涌起了很多回忆。乌头的事,魔术师的事,沢桔姐妹的事,狼的事……还有,枪水学姐的事。

  我甩了甩头,想要把为难的事和麻烦事甩出头脑,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明月。

  现在,我已经擅长夺取美味便当了。这很好。……就在我一个人耍帅时,电话响了起来。吓得我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电话上显示的名字是————枪水学姐。

  之前的所有事都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拿着电话的手瞬间汗水涔涔。电话铃还在响。……肯定不能不接。或者说,好想接。学姐声音,真的很想听到。

  “嗯,佐藤?是我啊。好久不见”

  虽然电话线路中传来了噪音,但是这个声音真是让人十分怀念。

  “是,好久不见了!怎么样,台湾好玩吗”

  电话那边的学姐说了句“什么啊,突然问这个”之后,呵呵笑了。

  “……那个,怎么说呢,该说好玩吗?辛苦的事,让人吃惊的事也有很多哦。而且啊,特别告诉佐藤一件事吧。……我见到广部了”

  听到出人意料的名字,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是学姐并没有在这句话之前加上漫长的天南地北杂谈。……也就是说,是事实吗?

  “好像是去拍电影吧。因为她不算学校方面不了解的可疑人员,所以我们还在一起自由行动呢。……算了,这些事还有其他的旅行见闻等到下次在活动室碰面时再说”

  “诶~”,听到我发出不满的控诉,学姐说了句“忍耐一下吧”,又嗤嗤笑了。

  “然后呢,你那边怎么样?我不在的期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问啊。发生了很多事。但是……。

  “只要让你们不开心,仙之后也会知道,她一定也会不开心,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的脑海深处,传来乌头的话语。学姐不在期间发生的事,对于她来说一定都是不开心的事。虽然不管谁问起来都会让我这么想……但这是难得听到的声音,我不能把气氛糟蹋了。所以,我————。

  “没有,和平时一样。只是,有些寂寞”

  学姐安心的说了句“这样啊”。听到这里,我的嘴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一句话。

  “……尽快,想要见到学姐”

  “嗯,我也是。虽然后天才会开学,但是明天晚上我就回去。所以啊,我们活动室见吧”

  “好”我的声音就像是小狗欢叫一般,她被逗笑了。

  “那么,今天都这个时间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啊,平时收集月桂冠贴纸的文件夹在哪?实际上今天油神店里的月桂冠现在就摆在我眼前。真•和风菜包肉便当哦”

  “月桂冠!?而且还是很难碰到的油神的店……。那是什么样的……呀,不行,不行。我都上床睡觉了……听你讲的话肚子会饿……可恶!”

  学姐悔恨的声音很不像她自己。我也笑了。学姐带着不满告诉我文件夹所在地,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趁着还没忘,赶忙拿出文件夹,把刚才夹在学生手册里的月桂冠贴纸贴上,记录日期与姓名。

  追溯过去的每一页,在枪水学姐名字的后面,就是金城优的名字。还有不认识的人的名字,乌头美琴的名字。

  ……突然,我脑中闪过一个疑问。

  魔术师为了保护枪水学姐而退部,乌头也紧跟着一起退部。这我都知道。可是,为什么魔术师在那之后不回来呢?还有,为什么其他HP部员也都退部了,只留下枪水学姐一个人呢……。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