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漫长的一天结束,翌日早晨降临。
我坐在朱里学姐房间的沙发上,与她在近距离下面对面。
朱里学姐以严肃的表情,凑向我那因不爽而突出的嘴唇。
她正以手中的唇膏刷仔细地帮我的嘴唇化妆。
“好,终于完成了。”
“……真抱歉,每次都麻烦你啊。”
我以复杂的心情向她致谢,并将假发套在头上。这跟之前的发型有点不太一样,是新型的
女装用假发。此外我还换上了洛高的女生制服,套上过膝袜。
正当我在镜子面前进行最后的检查时。
“唔哇……美少女……!”
闯入房间的环绪姐看到我尖叫一声。
“认真起来还能扮成这个样子呀。即便是兴趣,只要发展到极致也算是一种才能啰。”
“不,我说了这根本不是我的兴趣。”
我露出一脸难堪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辩解着。
这么说来,跟环绪姐重逢时,我也是扮女装偷偷潜入了女生宿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她
看到扮女装两次,会被误以为是我的兴趣大概也不能怪她。
但理所当然地,我绝对没有扮女装的嗜好。
“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的。是为了收集情报才出此下策。”
“好啦好啦。被通缉中的你要去洛高,除了变装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嗯,这点我完全明
白。”
环绪姐以促狭的口吻回答我,我只能无力地垂下肩膀。
没错,我肩负了收集情报的重要任务。
即便待在这里暂时安全,也不能一直躲在教堂闭门不出啊。为了要打开僵局,我必须先设
法探查出敌方——真日和与冰羽子的目的。
除非真日和他们不上学,否则只要去洛高,应该多少可以获取一些情报吧。明白他们锁定
环绪姐的理由后,就可以做出因应对策,顺利的话搞不好还能揪出面具女的真实身份。
只不过问题出在该由谁去洛高这点上。
社长跟阿妮娅尽管各自拥有独特的收集情报手段,但缺乏直接战斗能力的他们,最好还是
不要身涉险地。要是不小心跟冰羽子遭遇了,搞不好还会落入被当作人质的窘境。
昨晚刚昏倒过的嵩月,以及根本不是学生的环绪姐也不可能上场。
利用消去法,能前往洛高的就只剩下我跟操绪了。
毕竟当冰羽子他们袭击环绪姐时,能与那位女性前操演者对抗的就只有朱里学姐而已。像
那种机巧魔神能力派不上用场的对手,很遗憾我一筹莫展,根本无法负起保护环绪姐的责任。
因此到了最后,我才落入又得换上女装的惨痛结果。这绝对不是我的兴趣喔。
“烧伤……看来并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
朱里学姐帮我双臂的绷带重新缠好并这么说道。
“是啊。抱歉,麻烦你了。”
我也以微笑点头回应。
因嵩月魔力失控所造成的烧伤,并没有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严重。托了朱里学姐适当裹伤,
以及她手上那种可疑药膏的强力功效,今天早上我已恢复到可活动自如的程度。要进行精细的
作业还是有点困难,但日常生活不会有大碍。
“话说回来,嵩月的情况呢?”
我瞟了一眼寝室的方向。从那以后她就陷入沉睡,完全没有睁开过眼睛。结果朱里学姐对
我报以‘不必担心’的微笑。
“已经暂时没事了。虽然现在还在睡,但非在化的身体恢复了,也没有出现下次发作的征
兆。这之后只要尽量不使用恶魔的能力,过普通的生活应该不会有困难吧。”
这时学姐突然以严肃的视线射向我。
“以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假使下次又发作,我可不敢保证会怎样喔。”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之意。
嵩月需要契约者。在她获得那个对象前,我们都不应该让她卷入战斗。
“不必跟律都姐联络吗?”
“老实说我还比较希望她来接人……但小奏应该不喜欢这样吧。”
朱里学姐说完摇摇头。
考虑嵩月的性格,朱里学姐的判断想必没错。即便是情同亲姐妹的表姐,以嵩月的立场还
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非在化发作的事。
“智春,差不多该出发啰。”
操绪指着电视里的时钟说道。的确,如果再不出门,就很难避开一般学生上学时的拥挤人
潮了。
“那,既然是去收集情报,我会尽量早点回来这里。”
东西部准备好以后,我不安地回头又说道。
“你不必担心。小奏只要待在这里就不会有危险。昨天真日和在这边闲晃的事,已经惹得
嵩月组的其他人提高警戒了,况且还有我跟环绪小姐在。”
朱里学姐以惯有的从容表情对我挥着手。
“不管怎么看,被警察通缉的你都比较危险吧。好自为之啰。”
“唔呜……那我出门了。”
拖着沉重的心情,我步向居住区的出口。
环绪姐也跑来目送我出门了。
“干什么,嘻皮笑脸的。”
由于她脸上浮现过于开朗的笑容,操绪便以狐疑的表情瞪着她问。
“不,没事没事。只是觉得有点稀奇而已。”
“……稀奇?”
“嗯,你们还真是合作无间的团队呀。简直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环绪姐微微点着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我们那边的情况就不是这样。这里的智春同学,跟我所认识的那家伙差得可远了……”
说完她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我一遍,喉咙挤出呵呵笑声。
我不耐地叹了口气并再度强调道:
“——再说一遍,这真的不是我的兴趣啊。”
O
即便鸣樱邸被炸掉了,即便同班同学被警察通缉,大部分的普通学生还是过着没什么变化
的日常生活。即将敲响上课钟的洛高正门前,跟往常一样尽是平和的上学场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久没来学校了……”
操绪戴着变装用的眼镜,若无其事装作正常走路的样子对我说。
确实——我也同意道。没去学校的天数,包括六日在内也才三天而已,但上次来学校的记
忆,已经变成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么遥远了。
“那……接下来呢?智春应该不想这样子进教室吧?”
操绪回头问我。当然,我胆子还没大到敢穿女装进自己的班上。
“总之,先去科学社社办吧。我很在意社长跟阿妮娅的情形。”
“是吗,社长的本体今天应该又要补习吧……那个人真的可以毕业吗?”
“谁知道……既然他头脑那么好,考试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科学社社长炫塔贵也,从去年的现在起过了近半年的茧居生活,导致上课出席天数致命地
不足。因此他从暑假期间,就开始待在科学社社办接受加强辅导,过着天昏地暗的学生生活。
科学社顾问市原老师也因此费了不少工夫,不过去社办绝对可以见到社长这点,对我们来一
说倒是相当方便。
“……等等,这是怎么了?”
然而,才走到科学社附近,我跟操绪就因疑惑而停下脚步。
科学社社办所位于的实验室大楼校舍周围,不知为何被大批的学生包围了。
虽说是包围,但大家并不是在对科学社进行示威抗议之类的。
感觉起来更接近人气拉面店的排队人龙,或是等着要买新上市游戏的群众,充满了迫不及
待的欢欣气氛。聚集的人数约有七、八十人。他们依序排好队,把校舍围了一圈。
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了侦查情况,我试图接近社办。
就在这时,我们的背后有人出声了。
“对、对不起……那里不是队伍的最后面……”
“啊……?”
我不明就里地回过头。只见一名个子娇小的二年级女学生站在那。
她有张气质类似小动物的可爱脸孔,扎起来的秀发垂在脑袋左右两侧。
此外她还举着一面写有“队伍尾端”箭头的立牌。
“那个……如果要领号码牌,未来避免影响其他人通行,可以麻烦你们绕过校舍吗?”
“光学姐?”
操绪叫着手举立牌的那位女同学名字。
“咦……是友叶?”
光学姐发现扮女装的我之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以前我们曾在同一间家庭式餐厅打工,所以
她跟“夏目友叶”也算是朋友。
“今天是怎么了?”
“……抱歉,请不要问我那个。”
我无助地垂下头,光学姐也有点陷入混乱的样子,不解地歪着脑袋。
面对她,操绪毫不客气地把脸凑了过去。
“对了,这行队伍是怎么回事?科学社社办怎么了吗?”
“那个……里面经营的是开运馆。”
“……开运馆?”
听起来就很可疑的名字,我不由得绷起脸。在任何大卖场的角落都会摆出这种廉价的算命
摊。
但光学姐却不知为何,脸上浮现充满歉意的表情。
“是六夏想出来的点子。她将那位留学生阿妮娅封为唤来幸运的圣女,提供为客人实现小
心愿的服务……”
“啊。”
我突然听懂了。
六夏昨晚语出惊人地表示要用阿妮娅的能力设法赚钱,原来结果就是这个啊。确实,阿妮
娅的外表要挂上圣女的名号也不会说不过去。
“所以,就是利用妮娅的食运能力……对吧。”
“嗯。好比促成姻缘、祈求考试合格之类的。还有就是贩售开运商品、驱邪等……”
“唔哇……”
什么都有嘛,这的确是第二学生会,不,应该说六夏会有的想法。
“可是……把那么多幸运分给别人,真的没问题吗?妮娅自己储存的运气也会用完吧。”
“嗯,那就要透过对方需求以外的事,设法拿回一点保持均衡了……例如爱情顺利,考试
成绩就会下滑……此外,还暗地帮人制作诅咒用的商品。”
连那个也卖吗——我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食运族的阿妮娅所制作出来的诅咒商品,铁定充满了霉运,是货真价实的扫把星。在校内
贩售那种玩意儿,怎么看都觉得太过头了。
“不过……既然已经跟六夏说好了,只要她有好好地保护阿尼娅,我们也没法阻止。”
接下来就只能祈祷阿尼娅在制作诅咒商品时不要那么认真了。
“不过,真没想到才过了一晚就能吸引那么多客人呢……?”
操绪佩服地表示。这么说来,今天早上才开张的店就能聚集出人龙也未免太快了。根本就
还来不及大肆宣传哩。
“六夏好像从昨天就开始安排了……”
光学姐以有点良心不安的口吻回答。
这么一来我就搞懂了。例如假顾客或暗桩之类,六夏一定用尽了各种可能的卑鄙手段。这
也很像是她会做的事。
然而,把护卫对象阿妮娅变成做生意的道具,普通人干得出这种事吗?我内心感到非常无
奈。那个人真的有认真保护阿妮娅吗?
“那个……难道你们找六夏有事吗?”
发现我们表情愕然,光学姐很关心地问道。
“呃,与其说有事要找……”
我实在很想吐槽六夏几句。
光学姐这时放下立牌,在制服口袋里东翻西找。
“我有第二学生会成员用的优先号码牌,如果你们需要的话请尽管用。”
说完她便递出盖有学生会戳记的便条纸。上头还以潦草的麦克笔字迹写着“第三堂课结束
后的每一个休息时间”。
看来六夏想把所有的下课时间都拿来营运这间开运馆。
算了,总之只要有这张号码脾,午休前便一定能与阿妮娅碰面。光是这样就够了。
“呃……谢谢。”
我对光学姐低头表示感谢。
“不知道友叶想许什么愿,总之请加油唷。”
光学姐对扮女装的我留下这番有点莫名其妙的激励后,再度举起立牌,回去帮忙整理排队
的人潮。
O
我们抵达校舍内时,进入学校的学生人数已经变多,校园充满了菜市场般的气氛。这是我
们早就看惯的早晨光景。
要说跟平常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我的行动格外引人瞩目。那倒不是因为我被警方通缉,
而单纯是扮女装的缘故。夏木友叶这位少女,不知为何被人认为是抢眼的美少女,以潜入任务来
说,这种打扮对我实在很不利。
“凤岛冰羽子……果然没来学校啊。”
我窥看刻意经过的冰羽子教室,确认她不在里面。在走廊上随便绕一圈,也不可能遗漏像
她那么吸睛的少女。
老实说这让我比较放心,但实际上事态却是在恶化当中。不论如何,冰羽子在学校都应该
不敢造次,如果要跟她谈判还是选校内比较妥当。
“难不成,她一来学校就去保健室报到?”
操绪以自言自语的口气咕哝着。
“对喔……既然这样还是去保健室检查一下比较好……”
说完我便迈步而出,但接着我的脸部却顿时僵住了。
那是因为面熟的同班同学,正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是两位女同学跟一位男同学。两位女同学去教职员办公室拿上课要用的试卷时,被男同
学缠上了,这种场面在校内一点也不稀奇。
“你、你是……夏目友叶!”
这当中有一名同学一看到我的脸就瞪大眼睛。我也尖声尖气地叫苦道:
“天啊,佐伯妹!”
“你……你这家伙,在这个地方做什么?为什么又扮成这样子!”
佐伯妹抱着一捆试卷,大跨步地朝我逼近。
她是知道夏目友叶真实身份的少数洛高学生之一,也可以说是我扮女装所造成的唯一实质
受害人。当然,她对夏目友叶的存在感到非常火大,此刻也吊起了线条锐利的眉毛,露出愤怒
的表情。
“不……这是因为……”
当我吞吞吐吐地试图编造藉口时……
“咦?佐伯?那女孩是谁?从来没看过,你认识她吗?”
“……耶?”
原本缠着佐伯妹的樋口,这时兴冲冲地朝我靠近。怎么会这样,我的脸色想必很苍白吧。
这下子不穿帮大概都很难了。
虽说被樋口发现真实身份也不会怎样,但要是引发什么大骚动那可就麻烦了。毕竟我现在
还是被通缉的状态。
然而同样在现场的杏却也以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接近我。
“唔哇……真是个大美女耶。咦,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抱歉!我跟她有点事要谈,你们两位先回去吧!”
这时佐伯妹把手中的那捆试卷硬塞给樋口,口气急促地叫道。
杏则眨着她那双大眼睛。
“耶,是喔?那上课怎么办?”
“随便帮我跟老师说个理由——!”
佐伯妹抛下这句话,就牵起我的手把我拖走了。我只能任凭她将我拽过走廊。
“真受不了耶,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我要为这种人……”
佐伯妹气呼呼地不停咒骂着,但我却相当讶异地注视她的背影。难不成她是刻意要帮我?
她把我带到了第一学生会的办公室,那是一栋被厚实的水泥墙所覆盖、宛如战乱地区碉堡
般的建筑物。尽管在这里我没有什么好的回忆,但能先避人耳目总是好的。
“谢……谢谢。佐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抵达空荡荡的学生会办公室待客问后,我脸上摆出尴尬的笑容。
“我才不想听你道谢呢!真受不了!”
佐伯妹依旧保持平常的火爆表情。
“听说你的租屋处爆炸了,没事吧!?这回又捅了什么娄子?”
“不,不是我的问题·我什么也没做,是别人把它炸掉的。”
我以疲惫的语调辩解着。
“……是这样吗?”
佐伯妹继续以疑惑的目光盯着我。
“当然啰。”
我缓缓地叹了口气。应该没有人会喜欢把自己家炸掉吧。
呼——佐伯妹也轻轻吐了口气。
“奏呢?那女孩今天也没来上学……”
“啊……嵩月她,因为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还在睡。先说清楚,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
题。”
我尽量装作平静的样子,但佐伯妹却倏地皱起眉。
“身体不舒服——该不会是夏目对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
我要做什么事,才能让嵩月躺着休养而跟学校请假啊——尽管很想这么吐槽,但我却突然
发现佐伯妹歪打正着了。
“呃……这么说来,可能真是我的错……”
发现我的声音变小,佐伯妹不知为何浮现焦躁的表情。
“等等,你干嘛突然这么丧气啊!?”
“……这个地方可以随便进来吗?”
操绪无视我们的对话,自顾自地环视学生会办公室。
这么说来,佐伯妹也不是学生会的相关办公人员,单纯就只是会长的妹妹罢了。
“平常是不可以,但今天我跟哥哥约好下课要来帮忙。”
“帮忙?”
“佐伯家的工人要把东西搬走,我负责指挥。”
“东西……难道是那个吗?”
操绪指向我背后的桌面。
我回过头,猛然倒抽一口气。一只金属制的手提箱就放在那里。
大小跟旅行用的小型行李箱差不多,但却呈现完全找不到表面接缝的奇妙外观。我对这个
东西有印象,因为类似的手提箱我也曾经拥有过。
“这是……”
我无意识地朝箱子伸出手。
“别碰——!”
结果这时却有人尖锐地制止道。
不知何时,一名男子已经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入口。他身着修改过的全白学生服,是位外
貌英挺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男同学。
“佐伯哥……会长?”
“友叶小姐,你不可以碰那只手提箱。”
第一学生会会长——佐伯玲士郎优雅地朝我点头、走近,并将手提箱轻轻推到后面。随后
他脸上浮起爽朗过头的微笑。
“像你这种纯洁无瑕的人,不可以碰危险的东西。”
“耶……啊,抱歉。”
我觉得全身都微微冒起了鸡皮疙瘩,但还是勉强挤出亲切的笑容。接下来我则转向佐伯
妹,压低音量问:
“你有帮我保守秘密吗?”
“我哪能跟哥哥提这件事啊!”
佐伯妹以惯有的愤怒口气回答我。
“是、是吗……”
我以死刑延期执行的死囚心态虚弱地吐了口气。
(插图)
当初是怎么认识的我也忘了,只记得佐伯哥不知为何对夏目友叶非常有好感,每当我用友
叶的身份碰面,他就会表现出异常亲切的态度。要是扮女装的事被他发现了,我肯定会被杀人
灭口。佐伯妹简直就是救命恩人啊。
不过也托了佐伯哥一直搞不清楚的福,我们待在学生会办公室的理由他连问也没问。
“请问,那是装了翡翠的手提箱……对吗?我记得是叫提取器什么的……”
我怯生生地质问佐伯哥。那款银色的手提箱,就跟以前封印《黑铁》用的那个形状非常相
似。
佐伯哥平静地摇摇头。
“不……正确地说并不是。那的确是翡翠的祭坛,但里面并没有机巧魔神。”
“翡翠的……祭坛?”
里面没有机巧魔神是指——?
我虽然有点意外,但冷静思考后就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手提箱的大小,就连是否能塞
进机巧魔神的拇指都令人怀疑。但话说回来,祭坛是什么意思?
“所有机巧魔神都有着与之相配的一只手提箱。为了便宜行事,我们将这手提箱称为祭
坛。利用祭坛进行仪式的人,便获得了操演者的资格。”
佐伯哥随手抚摸手提箱表面并这么说。
“……仪式?”
“将活祭品献给机巧魔神的仪式——也就是副葬处女的封印作业。”
“……仪式什么的,听起来好严肃呀。”
操绪在我耳边悄悄说。讲得好像跟你完全无关似地——我不自觉绷紧脸。操绪自己也是透
过这项仪式被封印的活祭品之一。但讲到祭坛或活祭品之类的名词,就让人联想起正式的恶魔
召唤仪式。
“使用祭坛进行仪式的人,就可以变成操演者了?”
听了我的问题,佐伯哥慎重地点点头。
“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也有少许例外。”
“……例外?”
是的——佐伯哥很严肃地表示。
“那就是在封印副葬处女之际,已经有人把机巧魔神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毕竟同一架
机巧魔神,是不可能同时被两名操演者召唤的——”
这个答案很合理。不过……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情况……会怎么样?”
听完我的追问,佐伯哥的表情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就只能单纯被幽灵——过着死缠不放的生活了。”
“啊啊……”
操绪“砰”地自己槌了一下手掌。我则因震惊而完全无法出声。无法召唤机巧魔神,只是
单纯被幽灵缠上而已。那不就是我在升上洛高以前的情况吗?
我并不是被幽灵缠上才成为《黑铁》的主人。相反地,是跟黑铁交换过契约,才变成被幽
灵缠身的体质。距今将近四年前的某个坠机事故那天,不知是谁帮我进行了仪式。让不明就里
的我使用操绪的灵魂——
“那个……已经被封印的副葬处女,封印期间人待在那里呢?”
我以忧心忡忡的表情继续问下去,佐伯哥则略显讶异地望向我。
“不清楚。至少可以确定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本来被封印在异空间的副葬处女,就不太
肯定是否具备时间这项概念了。”
听到这我也只能点头了。看来佐伯哥也无法搞懂所有的原理。
“要不就是副葬处女的灵魂消灭,要不就是操演者本身死亡——总之成为机巧魔神新任操
演者的条件,便是在前任拥有这架机巧魔神的操演者失去资格后打开祭坛。”
“……是这样子……吗。”
我不自觉咬起了拇指上的假指甲。
机巧魔神与充当祭坛的手提箱,基本上是成对存在的。使用这个,就可以同时进行活祭品
的封印以及与机巧魔神缔结契约。然而,我的情况却有点反常。
毕竟在一般状况下,我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成为什么操演者。
以前朱里学姐也说过,《黑铁》的手提箱是被偷出来的。《黑铁》原本是隶属学生联盟的
机巧魔神,祭坛当然要归学生联盟管理。
但为什么有人要抢走《黑铁》,对我施加仪式?
我不明白某人这么做的理由,但我却很清楚罪魁祸首的身份。
是夏目直贵。那个混帐老哥,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对我施展这种妖术?
发现我发出声响使劲咬着指甲,佐伯哥顿时露出了愕然的目光。
“对了,友叶小姐。为什么你会知道机巧魔神的存在……?”
佐伯哥终于察觉这点并提出质疑。
“唔6那、那是因为……”
不妙,我的笑容铁定很尴尬。刚才真是太冲动了。
佐伯哥以大为讶异的表情凝视我。笨蛋——佐伯妹则对我的愚行表现出一脸无奈。
正当我拚死搜寻堪用的藉口时……
“——玲士郎,你在吗?”
我们听见了外头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众人一起回过头,一名不知为何穿着男生制服的高挑女学生伫立在门口。
那位彷佛英俊少年般的可怕少女,察觉到呆站着不动的我,迅速以舌尖舔了嘴唇一下。我
没来由地感觉到自身面临危机,肩膀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雪原瑶现身了。
O
“雪原学姐?”
佐伯哥以有点意外的口气呼唤她的名字。瑶则悠然地以微笑回应。
瑶现在虽然隶属学生联盟,但她原先也是来自第一学生会。同理之故,这两人总是隐约散
发出一种共同的气质。包括装模作样的态度、外表好看到让人受不了等等。或许那些都是第一
学生会的传统吧。尽管性别不同,但同样类型的英俊外表站在一块,透不过气的沉闷感也变成
原先的两倍。老实说待在这里让人挺不舒服的。
瑶毫不客气地走进学生会办公室。
“哎,原来你有客人啊……嗯,你是……喔呵……没想到没想到啊……”
她来到几乎要碰触我嘴唇的距离,聚精会神地观察我的脸。
我则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但一下子就被逼人墙角了。瑶的身高跟我接近,她的长睫毛就
在近得令我吃惊的距离内,每当她眨眼我甚至还能感觉到风压。
“雪原学姐,请不要对友叶小姐做出失礼的举动好吗?”
咳——佐伯哥乾咳一声表达警告之意。
瑶则以非常愉快的表情转头望向他。
“呼……友叶小姐,是吗?OK,在下会自重。”
话说完后,她竟轻易地放过了我。佐伯哥一边请她坐下一边问道:
“有什么事吗,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跑来找我?”
“有的,是希望你能告诉在下关于凤岛冰羽子这位女同学的情报。”
瑶将手臂往后搭在椅背上,摆出莫名性感的姿势。
“一年级的风岛冰羽子吗?凤岛一族的冰冻操纵者——对吧?”
佐伯哥脸上浮现极为严肃的表情。
第一学生会装备了重武器,是负责维持校内治安的武装集团。至于他们进行活动的后盾,
则是名为神圣防卫队的啰马天主教廷实战部队。
在教廷(梵蒂冈)不论合法非法的多重支援下,第一学生会被允许当校内恶魔出现逾矩行
动时,采用“扑杀”的处置方式。听起来似乎很扯,但实际上我跟嵩月以前就遭殃过。
像这样的第一学生会,不可能不监视远比嵩月危险的凤岛冰羽子。
“她的契约者——是谁?你应该调查过了吧?”
瑶嘲讽似地阖上单边眼皮问着。佐伯哥则愕然地蹙起眉。
“凤岛冰羽子有契约者?没听说过啊。”
“……什么?”
瑶惊讶地探出身子。
“这不像你的表现啊,玲士郎。暑假时已经有GD目击她带着使魔出现。昨晚春奈也跟她
交手过,毫无疑问她已经有了契约者。”
佐伯哥冷静地摇摇头。
“不,那是不可能的。她是凤岛一族的本家继承人……所以不可能依个人意志随便挑选契
约对象。假使她真那么做……”
“她与她的契约者就是跟凤岛一族所有人为敌……对吧?那还真吓人啊。”
瑶“唔”了一声,交叉起双臂。接着她又露出略带促狭意味的微笑道:
“……跟嵩月奏的情况不同吧?”
“是这样没错。夏目智春不知为何颇受嵩月组的干部喜爱,因此比起凤岛冰羽子,我们认
为嵩月奏潜在的危险性更高。”
佐伯哥淡淡地说明着,我则有种被人用刀架上脖子的错觉。我竟然被嵩月组的那群恐怖家
伙看上了,这倒是头一次听说啊,这么一来假使之后我犯了一点错,搞不好会被他们全体追杀
——光是想像那种场面就觉得自己的寿命减少了一半。
“不过,凤岛冰羽子拥有使魔也是事实。”
瑶“啐”地咂舌几声。
“假使真有人甘愿与凤岛一族——上千名好勇斗狠的恶魔为敌,也想要擅自与凤岛冰羽子
订下契约,那么那家伙还真是胆识过人呢。或许是个不知死活的傻瓜也说不定,不然这么做还
会有什么理由吗……不过,不管哪一个可能性都让人不安啊,总觉得危机四伏。”
“要我们去搜寻……凤岛冰羽子的契约者吗?”
佐伯哥的表情变得很僵硬。
“不,不必了。在下会透过其他管道去找。”
瑶说到这站起身,背对着佐伯哥朝他摆了摆手。
“智春……”
操绪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我点点头,追向已然离去的瑶。我搁下因事出突然而未能及时采
取行动的佐伯兄妹,就这样走出了学生会办公室。
在瑶返回三年级的校舍前,我终于追上她的脚步。
“雪原小姐。”
我在她背后出声叫住她。
“什么事,夏目智春?”
瑶回过头,以貌似愉快的笑容呼唤我的名字。
唔哇——我顿时因激烈的疲惫感而垂下双肩。
她果然发现了。尽管这并非是预料不到的结果。
“你这副打扮倒是挺有意思的。朱里竞然把自家的社员当纸娃娃玩,还跟以前一样老是
做些有趣的事啊……在下也满喜欢这样的。”
瑶以搞不清楚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的口气说道。
她朝我走近时的姿态,让我因本能的恐惧反应而朝后退了一步。不过我会变成这副模样,
应该跟朱里学姐个人的嗜好无关才对,大概吧。
“呃……有件事想请教一下。是关于朱里学姐。”
“……要问在下?”
瑶呼呼地发出微笑并扬起眉。我则一脸紧绷地点点头。
我的脑中模拟起各种展开对话的途径——但结果却想不出半个足够巧妙的开头,于是我决
定单刀直入、马上切入重点。
“我听说朱里学姐在暗地中活动,目的是为了不让你使用机巧魔神。关于这点——”
“是啊,在下知道。”
瑶很坦率地承认了。随后她脸上浮现冷淡的微笑。
“你们能帮忙说服朱里吗?请她忘了已经死去的人吧。”
“……死去的人?”
“是的,死人。”
瑶这么说完,微微瞥向自己的左肩。
就在她的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名少女的身影。那是被称为射影体的人工幽灵。也是依附在
雪原瑶身上的机巧魔神《白银》副葬处女——黑崎紫里。
她跟朱里学姐有着相同的脸孔,是位长发飘逸的美少女。
然而她的姿态,却与我认识的其他射影体略有不同。
我见过的射影体包括操绪与姬笹小姐,此外还有哀音跟琴里小姐。
跟上述女性们相比,紫里的存在感显得更淡薄。即便在同为操演者的我看来,紫里的身影
也像是海市蜃楼般摇曳不定、轮廓模糊。那张缺乏表情变化的端丽脸庞上,总是只挂着微笑。
简直就跟真正的幽灵没两样。
“你知道机巧魔神的副葬处女,为何要以幽灵的姿态现身吗——?”
瑶以神秘兮兮的语调问。我有点焦急地答道:
“那是因为……她们的本体以假死状态封印在机巧魔神的内部……”
“原来如此。”
瑶苦笑着垂下目光。
“然而,那却不能套套用到在下的白银身上。白银当中根本没有副葬处女。”
“耶?可是……”
我很惊讶,望向飘浮在瑶身边的幽灵少女。那她究竟是什么?
“你应该也知道吧。三年前……不,已经是将近四年前的伦敦班机空难——没错,就是你
们所遭遇的那个。朱里的双胞胎妹妹紫里被卷入那次的事故,身负濒死的重伤。”
说到这瑶轻轻叹了口气。
“在下当时偶然取得的白银当中——仅仅只封印了她的灵魂。这是为了尽量延长她意志残
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
仅只封印了……灵魂。
我反刍着瑶的发言,同时无言地注视那位身影摇曳不安的幽灵少女。
这回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那种事也并非不可能。
机巧魔神是以活祭品的魂魄驱动机械。真正需要的就只有灵魂而已——
因此即便他们只将魂魄封印进去,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尽管不足为奇,但……
如今的紫里小姐,究竟……!
“……如今的紫里,单纯就只是灵魂形式的存在罢了,也可以说是真正的幽灵。想让她起
死回生是不可能的。她的魂魄已经找不到可回归的肉体了。”
“怎么会……!”
我的眼前一黑,因绝望而叫了出来。
然而瑶却以温柔的微笑摇着头。
“不过,假使少了机巧魔神,她连灵魂都会消灭这点也是事实。”
瑶的射影体晃了一下,彷佛扩散开来似地消失了。原本就处于不安定状态的紫里魂魄,大
概也无法实体化太久吧。
瑶对操绪投以哀怜的视线。
“这么说来,其他副葬处女不也一样吗?她们都是已经不存在的人类。尽管时间有限,但
我们还是可以跟她们好好把握最后的相处时光。分享彼此的情感——除此之外你还想苛求什
么?”
瑶继续斩钉截铁地表示:
“还活着的人不应该为幽灵牺牲自己的性命。假使需要机巧魔神之力,在下一定会毫不迟
疑地召唤白银。紫里一定也是这么认为。这是她活过的证据,任谁都无法妨碍——即便对于是
朱里也一样。”
“……”
我默默听着瑶的发言……
……无法做出反驳。瑶充满信念的话语太沉重了。
她的想法应该没错吧。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认为朱里学姐的行动是不恰当的。
这并不是用靠着用心说服便能蒙混过去的问题。
到底哪个选择才是对的,只能用结果来证明。因此她们才会选择走上不同的道路——一条
不时会与彼此为敌的道路。
“那个人还是很会要帅,看了就让人生气呢……”
快滚吧——操绪对瑶离去的背影用力吐出舌头。
我点点头,确实也有同感。
足以轻易背负他人性命的坚强,正是瑶个人魅力的来源。
瑶不分男女都受欢迎的理由我也懂了,那并不光是簧得好看而已。她非常坚强,因为坚
强才能从容行事、保护他人,对他人展现温柔。
像她这样坚强到无法动摇的人,我还没认识第二个。
朱里学姐或冬琉会长也不如她这么坚强。当然佐伯哥也是。恐怕就连受瑶影响最大的他,
也远远无法跟这位前辈比拟。不过我倒是比较喜欢上述那些人软弱的一面。
“……操绪,她说的话你认为如何?你觉得是真的吗?”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后问道,操绪则一脸茫然。
“是说副葬处女已经死翘翘那个吗?这种事智春竟然拿来问本人……总之,操绪觉得怎么
样都无所谓啦。”
怎么样都无所谓吗——我露出苦笑。这家伙就某种层面而言,也是神经粗到可以当麻绳的
性格。
“不过,其实人家还有点高兴。朱里学姐跟智春都为了能让我们复活而这么努力……”
嘿嘿——操绪愉快地笑了,同时抱住我。
也罢,我心想:随她高兴好了。反正她是幽灵嘛。
此外要是有人目击到我俩此刻的动作,也只会以为是两个女同学在打闹而已。被认识的人
撞见是有点麻烦没错,但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不对,更正,是刚才
还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前一秒钟还空无一人的地方——
“——友叶!”
空间出现摇晃后,一名少女顿时蹦了出来。她半长不短的秀发束在左右两侧,形状就像垂
耳兔一样,是名个头娇小的女同学。
她以踉踉踉跄跄的姿势着地后,立刻呼喊起我的名字,
“光、光学姐……!?”
以瞬间移动能力出现在这里的,是没多久之前才见过面的光学姐。
看了抬起脸的她一眼,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光学姐的表情极度扭曲,已经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了。恐惧与焦躁彷佛随时都要将她
击倒。被她死命啃着的嘴唇上,也微微渗出了鲜血。
“一定要赶快告知……佐伯会长……”
光学姐试图冲向第一学生会的会长室,但却当场把自己绊倒了。
“学姐……!”
我慌忙把她搀扶起来,光学姐紧紧地抓住我。
她浑身都因强烈的畏惧而微微发抖。这时我才终于发现,光学姐的制服上沾满了血污。而一
且那并不是她流出来的血——!
“友叶……拜托!”
光学姐悲痛地叫着。她死命扯住我的制服衣袖,用难以想像的强大力道把我拉了过去。
“拜托……救救她……六夏快要死了……!”
我愕然听着学姐说的话。那个六夏……快要死了?能自由操纵机巧魔神《翠晶》与双枪的
那个女人,也会被随便杀死吗?
然而,痛哭流涕与满身鲜血的光学姐绝不可能说谎。
在瑶察觉到异样而返回之前,我只能拚死安抚陷入错乱状态的光学姐。
O
曾经是科学社社办的场所,如今只剩下瓦砾堆而已。
校舍的地板与墙壁都被挖出大洞,入口的门板消失了。社办内的桌子与橱柜则留下了被巨
大指尖掏过的穿孔痕迹,丧失了大部份的质量。
可能是残骸的玩意儿熔化成泥状,像是熔岩的液体正流入排水沟。
那是机巧魔神《翠晶》的物质液化能力。
被《翠晶》碰触过的固体,会失去分子结合力而液态化。
不管攻击对象是机巧魔神或人类都一样。如此惊人的破坏力,加上在实战时应用范围又超
广的凶暴机巧魔神——
只有第二学生会会长——仓泽六夏的机巧魔神《翠晶》才具备这等能力。
然而身为操演者的六夏,此刻却倒在校舍的地板上,身体浸泡在血泊中。
姬笹小姐则一脸不安地飘浮在她头顶上方。
我们被光学姐引领到事发现场,看到如此的惨况,没有一个人开口发言。
“……六夏,你还能说话吗?”
瑶以熟练的姿态抱起六夏问道。
“瑶?还有佐伯玲士郎也……太慢了……警戒校内的入侵者应该是你们的任务……”
六夏以虚弱的憎恶口气责备道,同时痛苦地扭曲身子。
她的左侧腹被撕裂出一道伤口,鲜血不停地自里头涌现。
满是鲜血的伤口,光是看一眼就让我几乎要昏倒。我难以想像六夏此刻有多么痛苦。然而医
她却还能保持自身的意识,精神力的确值得赞叹。
“六夏!六夏……振作一点!”
光学姐泪流满面地抓住六夏。因为她的激动摇晃,六夏发出无声的惨叫。
“你用了机巧魔神……?”
瑶环顾被破坏的社办,冷静地提出质问。改装为开运馆的科学社社办,确实遭机巧魔神蹂
躏过,已经几乎看不出原貌了。
但很明显地,那是六夏的机巧魔神所为。更奇妙的是,与她交战的对手却完全没留下任何
痕迹。除了《翠晶》的攻击效果外找不到别的痕迹。
“六夏,是谁干的好事?”
瑶困惑地出声问道。六夏一边痛苦地吐着气。
“是那些人……咕……那些家伙,抓走了阿妮娅·福尔切跟科学社社长……”
“那些家伙?”
“真日和那笨蛋,还有戴着面具的女人!像是毕卡索绘画一样的愚蠢面具……”
六夏喘着粗气挤出这番回答。
“耶!?”
“毕、毕加索面具!?”
我跟操绪慌忙凑近六夏的脸。
“夏目智春,你认识她吗?”
我对瑶点点头。宛如立体主义画家作品的奇妙面具。会戴这种玩意儿的女人天底下应该不
会有第二个。
本来应该盯上环绪姐的毕卡索面具,怎么会转而对阿妮娅出手——?
假使有人要绑架阿妮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凤岛蹴策那傻瓜,所以我们才会委托六夏进行
护卫。但毕卡索面具会来袭击就完全出乎意料了。
毕竟机巧魔神的能力对那个面具女完全无效——!
“没听说前操演者也盯上了那小女孩啊……可恶,太大意了。早知道机巧魔神没效,一开
始就应该不经警告直接以铅弹扫射……”
六夏忿忿地抱怨着,接着她就直接失去了意识,果然出血情况还是太严重了。
“——沙原同学,把保健室的淹原老师找来,她应该可以对付这种程度的外伤。救护车已
经叫玲士郎他们去找了,不过可能没办法等到救护车来了才处理。”
“明、明白了……!”
脸色铁青的光学姐摇摇晃晃地跑了出去。
“夏目同学,把这件事转达给冬琉。第一学生会光是要为校内提供警备就忙翻了,可能无
力追查被绑走的学生。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第三学生会办公室。”
“我知道了……!”
瑶明确的指示让人放心不少,我立刻朝第三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冲出去。
对喔。第三学生会会长——橘高冬琉,如果找她一定有办法的。
毕竟她可是社长的青梅竹马,对社长过于保护又体贴过头。一旦得知社长被人绑走了,她
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跟毕卡索面具同为前操演者,况且还是剑术高手——
冬琉会长铁定有法子救出阿妮娅他们!
我抱着浓厚的期望,穿着室内鞋直接冲过中庭——就在这时……
刺眼的闪光自校舍窗户窜了出来,半秒钟后,轰隆声便剧烈地摇晃大地。
我倒在中庭的草坪上,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耳鸣让我暂时听不见声音。不过,我可
以透过皮肤感觉到大气也为刚才的现象颤抖。
“第三……学生会办公室居然……”
操绪仰望矗立在眼前的校舍,愕然地喃喃冒出一句。
校舍外墙出现巨大的龟裂,黑烟自裂缝喷了出来。扑鼻的火药气味。四散碎裂的玻璃窗正
如骤雨般啪啦啪啦下着。
“冬琉会长……!”
我扯破嗓子吼叫她的名字。
被炸开的校舍天花板变成了一堆瓦砾,也压垮了第三学生会办公室——
洛高第三学生会,在这瞬间从世界上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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