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女、恶魔……

  第二章 少女、恶魔……

  上午,人流攒动的大街。

  排布地清楚有条理的街道上,不停有运载着货物的马车来回经过。

  街道两边耸立着很多和洛兰德建筑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物。

  尼尔法王都——艾因莱恩,充满着生机。

  在这充满了异国情调的国家里,莱纳……

  “哈……好累,我不行了。肚子又饿,又想睡觉……最近好像一直在走路……说起来我连听到‘漂泊之旅’的‘漂泊’这个词都觉得麻烦!我就是这种类型的人嘛。一直努力到现在的我真是了不起,我好厉害。不过已经再也不行了!快去找旅店吧!旅店!好,照这样下去,我决定连续十天一直睡觉睡下去!!”

  完全陷入情绪化状态,丝毫感觉不到纤细的感性这类东西。

  说到菲莉丝,与之相对,也对这异国的街道毫无感动的意思,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

  “唔嗯……才上午就想着找旅店啊……原来如此。你就是这样把女人诱拐到旅店,而且连续十天持续对她……王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果然是真正的色情狂。”

  “…………你在说什么?”

  莱纳情不自禁地反问道。菲莉丝带着“你不用解释了”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读过类似的书。男人邀请女人去旅馆的时候,肯定会说‘绝对什么都不会干的,只是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而已’这种话。如果一旦去了旅馆,他们马上就会变身为野兽,一口气驰骋在荒野。”

  “你……怎么说得那么有真实感……不是说这个!你啊,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一瞬间,菲莉丝沉默着瞥了莱纳一眼。

  “唔,说起来的确没错。像你这种从成熟女性到幼龄女性都会进行诱拐并施以暴行的超绝大师级变态,是不会做这种绕圈子的事的。”

  “…………大、大师级变态…………这也是那个王给你灌输的?”

  “不,和你一起走了那么久,这是我对你的恶行的评价。”

  “啊?我说,那种事情我从来也没有做过啊!”

  完全无视莱纳的叫喊,菲莉丝“啪嗒啪嗒”继续往前走,

  “嗯,好了,玩耍的时间结束了,快走。找旅馆稍候再说,先找图书馆。”

  听了这话,莱纳瞬间感到无力。

  “玩……玩耍……是玩耍吗?刚才那个?”

  “呵呵”

  看着走远的菲莉丝,莱纳越发无精打采。

  “被玩弄了……”

  像傻瓜一样地嘀咕着,再次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图书馆在城市的中央。

  是一座规模相当大的建筑物,配置了几个看上去像警卫的男人——听说图书馆里还保存着不少重要的资料。莱纳见了,眼睛顿时闪出了光辉,

  “哦,这个好厉害。这里应该收集了很多我想要找的资料呢。”

  菲莉丝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赶快进去,赶快调查吧。”

  对这过于冷淡的话语,莱纳叹了口气。

  “我说你啊……接下来应该是我努力在这里把那么大量的书一本一本都调查清楚噢?很累的哦!你也稍微说点鼓励我的话嘛。好歹你看上去也是美人……嗯,我想想,比如说‘一定要加油噢!’或者是‘我很期待你噢~’这种的话。再说我又很讨厌别人逼我去做一些事……”

  就在菲莉丝“唔嗯”地点了点头的同时——

  呛!

  发出了剑被拔出鞘的尖锐声音。

  瞬间,莱纳的颈边已经架着菲莉丝的剑了。

  莱纳努力地抬高声音说道:

  “啊……那个……啊……我现在好像感到,可能会非常地有干劲了……呜……所、所以说,你是不是也有把剑稍微挪开一点的意思了?”

  菲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剑,

  “下次你的头就会飞掉了。怎么样,有干劲了吗?”

  “……………………我总有一天绝对会杀了你……”

  最近关系明显越来越好的这两个人互相激励着,向着图书馆前进。

  就在两个人就想要进图书馆的时候……

  突然——

  “喂,你们等一下!”

  “嗯?”

  几个警卫和一个胡子雪白的老人叫住了他们。

  莱纳回过头。

  老人上下打量了下莱纳,又看了看菲莉丝。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这种野蛮人种可以进来的地方!”

  莱纳听了这话,歪了歪头。

  “啊?野蛮?你在说什么?”

  不知为何,站在一旁的菲莉丝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唔嗯。原来如此,一定是这样的。你每天晚上都对走夜路的妇女实施暴行并带走的事情被暴露了……”

  “够了,你给我闭嘴!哎……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了嘛……算了。总而言之……老伯,为什么我们是野蛮人,不能够进图书馆呢?”

  老人用“你是傻瓜吗?”似的眼神看着莱纳,

  “唔,你连这种东西都不知道吗?果然是野蛮人。我们所守护的这座图书馆,是神圣知识的源泉。你们这种穿着铠甲武装着的人想要进去,实在是荒谬之极!”

  莱纳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莱纳穿着白色铠甲加上斗篷组成的特殊战斗服。因为是斗篷,勉强还算过得去……菲莉丝腰间的长剑,外加革制铠甲,真正可以当得上是“武装”二字。

  莱纳无奈地说:

  “这个嘛,的确是和图书馆不相符合的装束……”

  菲莉丝也点了点头,

  “的确,色情狂如果武装起来,那就更加危险了。”

  “我说,我认为你的装扮比我有问题得多。”

  菲莉丝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美人穿什么都不是问题。”

  居然自己说这种话……

  “…………”

  莱纳哑口无言。警卫和老人也哑口无言……

  不知为何,说出这话的菲莉丝本人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刚、刚才那个是开玩笑的……”

  瞬间,老人握起了拳头,

  “合格!合格了!不仅是美人,也超可爱。老夫输了。如你所说,像你这样的美人,无论穿什么都很漂亮。先不说那个了,你有没有兴趣成为老夫孙子的新娘……不,我的新娘!?”

  身后的警卫突然按住老人,

  “喂喂,老伯你不要乱来啊!我!你可不可以当我的恋人?”

  “等一下!比起这种人,还是和我,和我约会吧!?”

  一边持续着这种对话,菲莉丝一边走进了图书馆,

  “这算什么啊……”

  说着,半睁着眼睛的莱纳看着这一切,也想跟着她进去。就在这时——

  老人突然把莱纳踢飞。

  “不是说了野蛮人不能进图书馆的嘛!”

  “啊!?我说你,为什么我不行,菲莉丝可以啊!”

  “你这个笨蛋!所以说和野蛮人说不通。‘美人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这句话没有听说过吗!”

  “当然没有了!啊,原来如此!你们还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凶暴性格,所以才这么说。以后如果后悔了,可不要怪我哦!”

  菲莉丝毫无表情地淡淡说道:

  “嗯,被甩了的人的仇恨吗?说过去女人的坏话的可悲男人。”

  “没有什么甩了还是被甩,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交往过吧!”

  先不管这段在图书馆进行的低层次的对话……

  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了……

  “你算什么,这个小鬼!看我杀了你!”

  “呀啊啊啊啊啊啊!!”

  怒骂声与悲鸣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嗯”

  莱纳和菲莉丝也停止了争吵,朝那个方向转过头去。

  在路中央,有数个恶形恶状的男人。

  倒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少年和看着这一切,抱着一本大书并向着脸色苍白少年奔去的幼小少女。

  以及,想要保护这两个孩子而站在男人们面前的一个青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凛然的声音,褐色的头发,用强硬的眼光盯着那些男人;看上去温柔,但不知何处显露出一股高贵气息的那容貌,看上去绝对不是能够以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恶人的样子。即使这样,青年依然用毅然的声音说道:

  “伊贝尔还是孩子啊,不要用脚踢他。”

  男人们盯着这个青年。

  “啊啊?你算什么东西。是这些小鬼的哥哥吗?你打算怎么办啊,那个小鬼撞到我脚了啊?”

  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我看来,倒像是你故意瞄准伊贝尔撞过去似的。”

  “你这家伙说什么!就因为这个脏兮兮的小鬼的错,我的衣服都弄脏了啊!你赔不赔啊!”

  “…………原来如此。一开始你就想这么做的吧?但是,在弟妹们的面前,我不能向恶势力屈服,这样对教育不好。”

  “哈啊?你想被整得很惨吧!”

  少女和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担心地望着青年。

  “多、特亚烈哥哥!?不要紧吗!?”

  “能赢吗?”

  但是被称为特亚烈的青年一改刚才平静的表情,突然敏锐地笑了一下,

  “不可能!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对你们出手。所以在我拖住他们的时候,你们赶快逃!”

  “哎!?”

  少年少女同时叫了出来。

  随后青年和那五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刚向一个人揍过去,却被另外一个人打回来;舒口气的时候又会被其他人踢。

  “好了!快点逃,伊贝尔,特露亚!”

  “但、但是……”

  这样的光景。

  莱纳他们傻乎乎地眺望着。

  “你怎么认为?”

  “唔嗯,那里好像有你的同类呢。那个叫特亚烈的家伙,好像很老实啊。”

  “………………不,我不是说这个……那个,去救救他们这种事,你果然不想做?”

  菲莉丝对这话毫不动摇,无力地说:

  “嗯?你这次盯上了那个少女吗?只要有我一天,我就不允许有这样的恶人存在。”

  莱纳用受不了你了的表情对菲莉亚说:

  “……啊啊,为什么是我?我开始理解和你交往的人的心情了……比起这些,怎么看坏人都应该是他们而不是我吧?真是的,想要抓住我这样的好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好了啦,快去帮帮他们啊。”

  “太麻烦了,不去。”

  “我也是。”

  “…………”

  就这样,莱纳和菲莉丝大眼瞪小眼。

  “我说,你是一个多么冷酷的人啊!”

  “我可不想被连续妇女暴行魔这么说。”

  开始了毫无意义的对骂,而完全无视要去救人这件事。

  归根结底,这两个人离好人这个定义还很遥远……

  这个撇开不谈。

  在他们折腾的这段时间内,特亚烈已经被男人们抓住,绞住头颈。

  “真费手脚。你这种形象真不错啊,想就这样死掉吗?哈啊?”

  “呜……呜呜,可恶……”

  一边还没有逃跑的少年,拼命抓住绞着特亚烈头颈的男人——

  “不、不要欺负哥哥……呀!?”

  被男人轻松踢翻在地。接着,少女举起手中抱着的书——

  “哥、哥哥,我现在就来救你!!”

  奋力地冲了出去。

  “呜呜……不要过来!快逃啊!!”

  这种,引人落泪的一幕……

  男人向着少女挥下了一拳……这次是直接向着少女脸部击去的一拳……

  莱纳看着——

  “啊……”

  突然扬起了惊讶的表情,随后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不会吧!糟了!”

  冲了过去。

  瞬间。

  莱纳的身体完全不像之前又无干劲又无力的样子,高速滑动,瞬间就窜入了少女和男人之间。

  “哟——”

  抱起少女,随后比男人挥出的拳头更高速——

  “嘿”

  踢中男人的头部,把他踢飞了出去。

  男人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确认了这一切之后,莱纳放下少女,舒了口气。

  “嗯,好危险啊……”

  少女依然带着惊恐未定的表情,随后用微小的声音,

  “谢、谢谢……”

  这时莱纳拿过了少女手中的书,

  “这个,是我想要调查的书呢。是古书,如果被打坏就不好了……真是千钧一发……”

  少女瞪大了眼睛看着莱纳。

  其他的男人们,

  “你、你这混蛋是谁!”

  莱纳看了看一脸不爽的男人们,

  “惨了……下意识身体就动了……我这个人真是,结果不是救了他们嘛……?那就表示,你居然敢打扰我们,那就连你一起好好教训一顿这种展开!?……嗯,好麻烦啊……”

  面对这个情况依然无力困乏的样子……

  那么当然,

  “你算什么!突然出现,突然就把人踢飞,太卑鄙了!!”

  “你想被一起好好教育一顿吗!?”

  对着气得发狂的男人们,莱纳叹了口气。

  “……你们就算说我卑鄙……啊!对了!”

  仿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好主意似的,他敲了一下手掌,

  “其实啊,我没有踢你们噢?只是非常偶然啦,那个人撞到我的脚了……你们不是说也遇到这样的事了吗?和那个一样啦。所以说我们大家就心平气和地……”

  “怎么可能!!”

  男人们怒吼着打了过来。

  莱纳依然悠闲着,

  “啊啊,我啊,旅行已经很累了啊,不怎么想活动身体啊……”

  还背对着敌人,

  “那么小姐,你稍微拿一下这本书好吗?”

  “哎?啊……好,好的。哇,危险啊!”

  少女惨叫着。

  同时莱纳稍稍移动了身体,男人的拳头便打空了。

  莱纳继续慢吞吞地抓住他的手腕,绊了一下男人的脚,把他整个翻了过来。

  就在莱纳这倦怠的动作中,男人在空中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回转一圈……

  “哇!?”

  以极大的冲力撞向地板,然后不动弹了。

  剩下还有三个人。

  “刚、刚才那个是什么!?”

  “不要小看我们啊!”

  “给我去死!”

  男人们陆续冲了过来。

  莱纳一点也没有摆出架势的样子,依然带着困倦的面容看着他们……

  把第一个人的拳头弹开,单脚踹中男人的胸口……还不如说感觉像轻轻按了一下似地踢了上去。后方男人的拳头向前冲了过来。

  下一个瞬间,陪伴着一声听上去很痛的响声,男人的拳头打中了一开始的男人。

  “啊,好痛好痛……住手啊!”

  这男人的身体很干脆地翻倒。

  另外,想要冲过来却看着这样情况而哑然忘了攻击的另一个男人,缓慢地走了过来……

  “啊,啊,啊……”

  男人因为恐惧露出退缩的表情,

  “好,完了……”

  用手刀砍中他的头颈……

  男人倒了下去。

  一会儿工夫,五个男人已经全都趴在地上了……

  特亚烈、少年、少女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但是对于当事人的莱纳来说,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再怎么说,他是在把人类当成战斗机械,强制灌输各类教育这种异常的环境下被抚养长大的……

  外加……

  (还有一个把这种程度的运动完全不当回事的女人在那里站着……)

  想到这事,莱纳不悦地发着牢骚。

  “我说啊,为什么我要做这种辛苦的工作呢。菲莉丝来做不就好了嘛!那家伙肯定会被秒杀的。再说了,我主攻魔法啊!洛兰德的魔法又不能那么简单就让尼尔法人看见,也就是说这事果然应该菲莉丝做的嘛。唔,果然没错。我没有想错,那家伙的性格坏到已经死亡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这瞬间。

  突如其来、令人难以置信的锐利攻击逼近莱纳眼前。

  “什!?”

  莱纳努力想要避开。

  但是那攻击太过于迅速了——

  完全无法躲开。

  对于能轻松避开刚才那些男人们攻击的莱纳来说,对于眼前的这攻击居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也说明了,现在袭来的敌人有多么地可怕……

  莱纳被击中脸部……

  “啊”

  毫无疑问地倒在了地上……

  随后——

  那可怕的敌人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踢莱纳了……

  “嗯,这样的话,坏人就被全部歼灭了。那位少女,刚才太危险了——这个男人是诱拐幼女的惯犯。如果我不在的话……”

  作出可怕到无法再继续说下去的表情,正在无奈摇头的正是菲莉丝。对此,莱纳……

  “我~说~你~啊,你到底想干什……哇!?”

  莱纳的话再次因为菲莉丝在他背上狠命的一脚中断了。

  菲莉丝不停地踩着莱纳。

  “谁的性格坏到已经死亡了?”

  “呀!?你听到了啊?我说,痛,好痛,对不起!”

  “嗯。”

  特亚烈、少年和少女,依然用呆滞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对到目前为止完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的男女……

  “那、那个……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特亚烈战战兢兢地说出了口。

  倒在地上的莱纳以及依然不停踩着莱纳的菲莉丝一同向他转过头来,

  “啊~如果你真的觉得感谢的话,就帮忙想想办法看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恶魔……咿呀!?”

  “嗯,就是啊。想要诱拐幼女的危险恶魔,现在就处决比较好。”

  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这种情况也是家常便饭;等两人都厌烦为止,会一直继续下去……

  莱纳终于被解放,站了起来。

  在这期间,少年少女哭着和特亚烈抱成一团,互相庆祝平安无事。

  莱纳带着睡意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啊——然后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如果我进不了图书馆,还是没有意义啊。总而言之,先把铠甲想个办法收拾起来,然后要去买衣服才行。”

  菲莉丝点点头。

  “嗯,这个先暂且不说。你不是想要那个少女手里的那本书吗?”

  莱纳一瞬间没有理解什么意思。当理解之后,他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啊,啊,是啊!对,就是这样。如果不是那样,我才不会去揽这种麻烦事呢。嗯。”

  莱纳开始语无伦次。

  菲莉丝用她毫无表情的眼睛看着莱纳,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果然对那个少女抱着妄想……”

  “我说你为什么会想到那种事情上面去啊!再说了,你在那个时候一瞬间不也动了嘛!”

  “嗯,因为我不仅是美人,还拥有像天使一般充满慈爱清纯的心。”

  菲莉丝这话,让莱纳想象出像她那种虽然拥有超越常人的美貌,但是绝对拥有恶魔之心的天使泛滥的天国……

  “……我,现在觉得去地狱也不错……”

  “你在说什么?”

  “不……请不要介意……”

  特亚烈走近持续着毫无营养对话的二人,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

  “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弟妹,请务必让我报恩……”

  莱纳回头看了看特亚烈,兴趣缺缺。

  “啊——不要介意。那样会很麻烦……那我们走吧,菲莉丝。”

  “好吧。”

  两人走了出去。

  特亚烈呆着沉默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

  “哎,那个……这、这可不行。我不能一点也不报答救命恩人就让你们走掉,这样没法给弟妹们做榜样啊!求求你们了,哪怕一点,就让我尽一些心力……”

  然而莱纳和菲莉丝听了,却连头也不回一下。

  “啊~今天真的好累……是吧,菲莉丝?先不管其他的了,我们赶快去找住宿的旅店吧。”

  “…………你难道又想对我……”

  “绝对没有!”

  两人越走越远……

  特亚烈只能放弃了……

  莱纳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他沮丧的声音,

  “没有办法了。伊贝尔,特露亚,去把书还给图书馆的盖内尔爷爷。哥哥我去买晚饭的材料。”

  “好~~”

  瞬间。

  对特亚烈这句话……

  莱纳和菲莉丝互相看了一下,立刻转身——

  莱纳说道:

  “啊——刚才我们想了一下,还是让你还这个礼吧。”

  “嗯,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啊。”

  特亚烈对莱纳他们态度的转变显出一丝困惑的表情,但马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如果不能向对自己有恩的人报恩,都不知如何做人了。那么总而言之,先到我家再说……”

  但是莱纳干脆地拒绝了。

  “不,比起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们进图书馆啊?那边那个老伯因为讨厌我们,所以不让我们进去啊。”

  莱纳瞥了一眼图书馆的入口。

  在图书馆门口,那个老人和几个警备员躲在几根柱子后,一直偷瞄着打倒那些流氓的莱纳他们。

  注意到莱纳的视线后,老人探出头来。

  “不、不行!像你这样形迹可疑的暴力分子,只要我眼睛还是黑的,就不会让你通过!”

  虽然说话的气势相当强,但老人整个身子依然藏在柱子后面……

  莱纳耸了耸肩,一脸疲劳地转回头看着特亚烈。

  “看吧?你好像和这个图书馆老伯很熟的样子,你看能不能说服那个老伯?这里我们有无论如何也想要调查的资料。”

  特亚烈“原来如此”地点了点头,随后用毅然的声音对老人说:

  “喂,盖内尔爷爷,这些人帮了我哦?这样你还不让他们进去?”

  老人一反刚才的态度,支支吾吾地回答:

  “这、这个嘛……我的确看到那些家伙救了特亚烈大人,但是我也有不能不履行的职责……这个图书馆有太多重要的资料了……”

  特亚烈又加重了语气,

  “你的这个职责好像没有保护我这一条吧。因为你在这次事件过程中一直躲在那里。”

  “这、这个嘛……”

  “我再说一次,这位大人救了我,所以我想要还礼。回报恩人是理所当然的吧?你会让他们进去吧?”

  “唔……我、我知道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既然特亚烈大人这么说……”

  对于这段对话,莱纳和菲莉丝再次互相看了一下……

  改变一下地点,这里是图书馆的内部。

  不愧是有那么森严的警备(话虽如此,警卫们倒都是些没胆子的人)的保护,图书馆内的设施相当充实。

  古今东西的藏书被有条理地管理起来,摆放得毫无空隙。

  外加这个图书馆并不向民间开放,只有特别被选拔出的优秀学生、贵族等上流阶层的人才能被允许使用。

  这也是莱纳他们被警卫拒绝入馆的理由之一。

  也就是说……

  现在居然那么干脆地就被允许入馆,而且是说服了那个如此反对莱纳他们入馆的盖内尔老人。那么换句话说,说服他的特亚烈,要么是优秀的学生,要么是上流阶级的人吧……

  “哇~~这里好厉害。那么特亚烈、伊贝尔、特露亚,麻烦把那个还有那个,另外还有那里的那本书拿过来。还有那个也要。啊啊,还有菲莉丝,把那个给……啊呃,开玩笑的,我是开玩笑的啦!你不用做任何事也可以,对不起!所以求你起码在图书管里就把剑收起来……真是的……呃,那么……啊,老伯,麻烦帮我准备一下纸和笔。好了,准备动手了……”

  莱纳眼睛亮晶晶地环顾着四周的藏书,坐到了为他准备好的位子上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特亚烈他们点了点头,遵照他的吩咐在图书馆中来回跑着……

  盖内尔老人看到这种情况,脸涨得通红,对着莱纳吼道:

  “你、你这家伙!指挥我倒也算了,就算你救了阿多雷大人,也不要太过放肆!别忘了那位大人是什么来头!”

  莱纳对这话显得毫无兴趣,

  “是吗?他是谁啊?是哪里的贵族吗?”

  老人突然挺起胸膛,

  “呵呵,听了你可不要惊讶噢。不瞒你说,特亚烈大人是尼尔法王国皇帝格里德.尼尔法大人的皇孙大人!”

  老人自豪地放出了这些话。

  但是——

  莱纳却淡淡地回应道。

  “哎——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很伟大啊。啊,特亚烈,不是那本,是旁边那本大的。”

  “啊,对不起,是这本吗?”

  “对对,帮我拿那本过来。”

  “我知道了。”

  这时,图书馆里突然响起,

  “你哪里明白了!!”

  超大的嗓门。

  图书馆里突然响起如此大的声音,让莱纳和特亚烈都朝着他看去……

  “喂,老伯。你脸通通红啊,难道寿命快要……”

  “怎么会!!不是这个!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那位大人是尼尔法皇帝的皇孙大人啊?”

  莱纳一脸犯困,头歪了一下。

  “我听见了啦。所以我不是说这很伟大嘛。想要我显得很惊讶的样子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多了!听了这些话,你居然还差遣特亚烈大人做这个那个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你问我想干什么嘛……我自己去拿书不是很麻烦吗?”

  “你说……麻烦?……我要杀了你!不能原谅!!就用我这双手把你……”

  老人卷起袖子,举起拳头……

  “盖内尔爷爷,别这样。”

  一只手抱着数本书的特亚烈露出困扰的神情。

  老人慌慌张张抢过他手中的书。

  “多、特亚烈大人也是,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听这种来路不明者的指挥……尼尔法王国的威名会哭的!!”

  但是特亚烈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我倒是认为不向恩人还礼更会让尼尔法的威名哭泣。而且……我是父亲路边随手捡到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就像被抛弃的货物一样的存在。像我这种家伙,突然让我装伟大,我可做不来。”

  莱纳听了这些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感兴趣的表情。他看了看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一边与特亚烈妹妹特露亚一起读书的菲莉丝。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和一般的贵族不同,性格没有扭曲吗?的确感觉有点像西昂……”

  还没说完,莱纳的话打住了……

  原因是平时无论陷入多么危机的情况,表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菲莉丝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和菲莉丝一起热心地读书的少女说道。

  “是吧?很厉害吧!这个呢,是特亚烈哥哥在买东西时,我总是会偷偷读的书。但是要对其他任何人都要保密噢?那话怎么说……就是高级机密吧?就是那个。”

  菲莉丝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但是……尼尔法的教育居然已经深入如此低年龄段……这对洛兰德来说是一个不得了的威胁。”

  说着,翻了一页……

  “什!?这样……令人难以置信……”

  莱纳盯着让菲莉丝充满了平时从没有过表情的书看。

  然后,那本书名是“丰满成熟女性的…………”

  “啊啊!你们在读什么啊!”

  莱纳冲上去,把书抢了过来。随后,菲莉丝又恢复她那毫无表情的样子,

  “嗯,这个少女正在向我展示尼尔法王国最重要的机密情报……”

  “我说你啊……你难道不觉得那么小的孩子读这种书会对她的教育不好吗?”

  “的确是啊。我才刚读了书的序章……但是我觉得读这种书长大的,一定会变成像你这样的大人……”

  “我可没读过这种书……不过,总感觉有你在,我就没法好好查资料了……”

  这时老人突然说:

  “哦,马上就要到闭馆的时间了。好了,大家,今天大家就回去吧。”

  “啊!?等一下,这算什么?好不容易才把资料收集起来啊?现在正打算开始调查……”

  老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不行,你拜托特亚烈大人的只有进入这个图书馆吧?就是说,现在报恩已经报了吧?那现在就算报恩完毕了。好了,快走快走。”

  “我说……不会吧。我们来这里还过多久啊,还什么都没有调查呢。”

  但是老人的脸笑得越来越欢畅。

  “呵呵,这种事情我可不知道。只能怪你们调查得太晚了。”

  不仅如此,这次菲莉丝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老人说的一点也没错,莱纳。都是因为你读《丰满成熟女人的旅行日记4》这种下流名字的书,才导致这种情况的。”

  “那是你才对吧!?还不如说……啊,好累……”

  莱纳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特亚烈和气地笑了笑,

  “也是啊,今天太阳已经下山了。那我们就把书借回去,接下来的研究就在我家做怎么样,莱纳先生,菲莉丝小姐?”

  “什!?多、特亚烈大人……再怎么说,这也太……您怎么说也是尼尔法皇帝的……”

  但是特亚烈摇了摇头,

  “盖内尔爷爷,不要再让我重复了。他是我的恩人噢!不能不还礼。而且我……不,我们对这个国家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人。虽然我的确是那个男人——尼尔法王国皇子的孩子,但也只不过是如此而已。因为母亲身份低下,所以我们都被扔到一栋房子里去了。就因为那个男人的好玩,生出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我们的房子里弟妹们也逐渐增多。但是那个房子里都没有可以哺育孩子母乳的人,母亲更是在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被迫分开……能称作保护者的人只有我而已。”

  说着,特亚烈拉过伊贝尔和特露亚,抚摸他们的头,

  “你难道认为在这种境遇中长大的人,可以被送上舞台的表面吗?”

  “那、那个……但是,我们,不,国家的人们都很仰慕能够一个人养育孩子们,并且温和地和我们打招呼说话的您。而且,特亚烈大人在斯塔奈尔皇子那里度过的那段时间,您的学业也是出众地优秀……”

  特亚烈苦笑着,

  “这不都是盖内尔爷爷传出去的话嘛。”

  但是盖内尔一脸认真。

  “不,真正为国家忧心的人,都看得很清楚。现今不也有很多大臣们依赖您的能力,将您作为传达国民心声的窗口,经常找您谈话嘛。而且,您成为这个窗口以来,这个首都……不,这个国家逐渐成长成为更为富有的国家了——这是全体国民都知道的事实。支持您的贵族和大臣也相当多……所以,如果能够实现的话,请您把这个国家……”

  然而特亚烈吐了吐舌头。

  “才~不要。我喜欢现在轻松毫无负担的生活,可以……不让弟妹们接触肮脏的东西,把他们抚养长大……再说了,盖内尔爷爷说的这话如果给谁听到了,会被抓起来的噢——就因为我学业优秀,所以才被那个男人正式的孩子们赶了出来。大臣们也是……为了不让皇子发现,悄悄地和我商谈……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完全没有被他们认同的原因吧?这样的我做王?不可能,我没有这个资格。那么,莱纳先生。”

  特亚烈回过头,轻松地笑了笑。

  “需要哪些书?可以背得动的话就全部借走吧。虽然不知道我的饭合不合你的口味,但是我请你。”

  孩子们也紧接着,

  “特亚烈哥哥的饭很好吃!!我很期待噢!对吧,特露亚?”

  “嗯!”

  看着特亚烈他们,莱纳不由地呻吟出声,

  “啊啊~我现在终于知道特亚烈为什么能担负国民们的期望了,他和西昂的境遇有一些相似……但是和性格超烂的那家伙差别太大了。老是散播人家喜欢年长女性这种有的没的谣言……”

  菲莉丝认同地点了点头。

  “……啊啊,那家伙,居然说要毁了团子店……真是恶魔会做出来的事情……”

  两个人认为现在是在讨论对象听不见的地方,所以越说越多。

  特亚烈抱着他一个人几乎拿不动的书本走到他们面前,

  “好了,我们走吧。我们家还有很多孩子,虽然可能有些吵,但是我还是希望把救命恩人介绍给他们。”

  伊贝尔接着叫道:

  “快点啊!”

  特露亚也牵着菲莉丝的手走出了图书馆。

  “姐姐,我家还有更多厉害的书噢!”

  老人看着这个景象,露出了些许悲伤的表情。

  “该死……多么可怜……那些孩子们,舍弃身份姑且不说,连亲人都没有……就没法,就没有办法了吗……”

  但是莱纳听了这话,眯起了眼睛。

  “身份低,没有亲人所以可怜?没有这种事吧。那种才叫幸福,老伯。起码那些孩子们都……”

  但是莱纳的话没有说完——

  “你真是说话不负责任啊!你都知道些什么!”

  老人狠狠地瞪着莱纳。

  那视线……

  莱纳用困乏中不知为何带着些许悲哀的表情,平静地承受着那视线……

  “…………你才是,怎么会明白呢——”

  图书馆已经远在背后了。

  场景改变,再次回到洛兰德帝国。

  木刀挥出锐利的轨道从横向逼迫而来,少女总算是用自己手中的木刀挡住了攻击……

  “啊!?”

  但是,没有彻底挡住的攻击从头部毫不留情地把她打飞出去。

  鲜血在空中飞舞。

  少女狠狠地摔倒在地上。但是,她依然奋力摆正姿势,架起手中的木刀,全身紧张。

  有着可爱脸庞的少女。

  亚麻色头发扎着马尾辫,表情看上去就快哭出来了,但是眼泪一滴也没有从那大大的红色眼瞳落下。

  年龄大约十五、六左右吧。

  端正的嘴边,流下了由于刚才的冲击造成的血……

  即使这样,少女也甩动一下头,清醒了一下大脑,盯着前方的男人们。

  握着木刀,看上去相当强壮的五个剑士。

  怎么看都赢不了——只要感受一下气氛就能明白,五个人都相当强。少女皱起眉头,将视线放远,向着一直用严厉目光看着她的中年男人望去……

  这时,男人说话了。

  “上!”

  瞬间,三个握着木刀的剑士同时袭来。

  少女觉悟到她无法一次与三人对抗的同时,立刻扔掉了木刀。

  随后手在空中跃动,在空间中描绘起魔方阵。

  洛兰德特有的魔法发动方法。

  “我索求雷鸣>>……哎!?”

  但是,在少女完成魔方阵之前,剑士中的一个人将木刀扔了出来,狠狠地击中了少女的胸口。由于剧烈的疼痛,魔方阵的展开被终止了——

  瞄准这个空隙,其他的剑士们的木刀向着少女的颈部袭来……

  要被干掉了!?

  瞬间,少女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

  但是……

  冲击并没有如预想般到来。

  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木刀在她的颈边停止了……

  那个剑士面向她刚才一直注目的中年男人,确认般恭敬地询问:

  “那个……胜负已经定了……该怎么办,卡拉德大人?”

  但是被称作为卡拉德的头发半白的绅士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少女,

  “为什么要住手,继续这样用木刀打蜜儿可。”

  “什!?如、如果……那样做的话,小姐的生命可能会有危险……”

  剑士惊讶地提高了声音。

  但是,男人并没有让剑士继续说下去,只是用平淡的口吻说:

  “如果死了的话,她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料。我会再去买新的孩子。那个女孩还算是卡拉德家的孩子,连这种情况如果都不能解决,那这种孩子我不需要。”

  如此冷漠的话。

  当然,剑士听了这话,依然显出犹豫的神情,没有挥下木刀,

  “下手!!”

  听到卡拉德的这声怒吼,剑士只能转向被称作蜜儿可的这个少女,

  “抱歉!”

  挥下了手中的剑。

  令人难以置信的冲击从颈部蔓延开来。

  “呜……”

  蜜儿可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剑士们也跟着挥下了木刀,

  “呜……啊!?……啊……”

  蜜儿可全身到处都充溢着疼痛,意识也逐渐远去。

  如果再这样被打下去的话,应该会死吧。

  有这样的感觉。

  好辛苦,好想哭。绝望的境地。

  倒在地上的蜜儿可的视线中,站着那个男人。

  是父亲。

  把自己买下来的,父亲。

  对,蜜儿可是这个男人的人偶。

  被买下的人偶。

  这里,洛兰德帝国,虽然不能在表面上公布,这种令人诅咒的制度在前王的时代是被当作常识的。

  被贵族们当作自己亲生孩子的替身,当作在军部提升功绩的方便的人偶……

  蜜儿可就作为这种人偶,被大贵族卡拉德家饲养着……

  无能的人偶是不被需要的。

  无能的人偶会被丢弃……

  如此的生活。

  每天重复着可以看成是异常的军事训练……

  眼泪溢了出来。

  这样的每一天……

  如此下去,或许还不如死了比较好……

  好几次都这么想。

  被木刀不停地殴打……

  疼痛渐渐消失,意识也逐渐淡去……

  但是——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句话。

  说这句话的是一个黑发的少年。

  欠缺霸气、总是一脸困倦、毫无干劲——但是,非常温柔的那少年的脸庞。

  他这么说。

  “你啊,太爱哭了。不要说自己会死。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你很强壮。我也没有就这样死掉的打算。所以……”

  所以……

  蜜儿可睁开眼睛,止住了眼泪。

  努力移动着已经痛到毫无力气的手腕,

  “所以,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少年所说的话,她低声地、不停地、不停地重复着。

  将手腕移到背后,在对手没有发现的地方悄悄地描绘光之魔方阵。

  然后……

  “我索求水云>>>崩雨”

  瞬间,蜜儿可背后所做成的魔方阵中,被压缩的液体聚集起来,随后转化成爆发的激流向地面放去。

  蜜儿可的身体被液体的水压抛到空中,压力也将向剑士们冲击而来。

  “哇!?”

  “什么!?”

  被突然的攻击打乱了阵脚,剑士们全部失去平衡,被水流冲了出去。

  蜜儿可在空中确认了这一切,再次绘起了魔方阵。

  随后在空中一个转身,向着没有水流的地方跳去,同时……

  “我索求雷鸣>>>?……”

  手向前方揭起……

  用由于疼痛而显得微弱的声音。

  “大家不要动。如果动的话,我就用电光击向水的中心。如果那样的话,被水浸透的你们就会一口气全部触电,胜负也就决定了。”

  说着,蜜儿可看了看卡拉德。

  剑士们也向着卡拉德看去。

  男人点了点头。

  “很好,结束吧。吃饭的时间在一小时后,然后下一次训练在两小时后。大家不要迟到。”

  犒劳的话一句也没有。

  不,这种事情不说也知道……

  一有成果,马上进入下一次训练。

  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

  在变成无法使用的东西之前,一直达到更高的目标。

  蜜儿可目送卡拉德离去,精疲力竭地摔坐在地上。

  “………………是。”

  细声地,做了回答。

  过了不久。

  (加油蜜儿可!没关系,你可以做到!对!不要发出声音。礼仪要正确,行动要优雅。没关系,疼痛这种无视就可以了……啊……虽然很痛……但是一定要努力!)

  蜜儿可一边在心中不停地自我暗示,一边努力地喝着汤。

  全身都充满了被木刀殴打的疼痛感,时不时就感到会握不住勺子,想要直接倒下的感觉……

  “唔……啊!”

  稍微挪动身体,激痛就遍布全身。尽管如此……

  (如果现在不好好吃的话……身体会撑不住的!快喝,蜜儿可!快点!)

  蜜儿可现在努力和自己奋斗的场所,是在被烛台灯光照亮的餐桌边。桌边聚集着卡拉德一家。

  蜜儿可的义父义母,还有与蜜儿可年龄相近的姐妹们。

  与蜜儿可成对照般,他们快乐地谈笑着,享受着美味的晚餐。比蜜儿可大一岁的姐姐开心地说:

  “母亲大人,今天安娜大人说,下次学校休息的时候,要邀请我和她一起去旅行,可以吗?”

  “哎,说起安娜大人,不是伊修鲁纳侯爵的千金吗?邀你去哪里?”

  “母亲大人,她说我们可以去柯奈尔的海滩呆一段时间,享受一下海水浴。”

  这时,与蜜儿可年龄相仿的女孩回应道,

  “哎~姐姐好狡猾啊,我也想去!”

  “这可没有办法,安娜和我是好朋友呢。是吧,母亲大人,我可以去吧?”

  母亲略为困惑地将头向着这个餐桌的主人转去,

  “孩子她爸,你说怎么办?娜露阿也这么说,干脆趁这个机会去家族旅行吧。”

  “唔,也是。”

  卡拉德微微点了点头,孩子们欢呼了起来。

  但是,卡拉德立刻向蜜儿可的方向转去,

  “至于你,当然应该清楚怎么做吧?”

  “哎?”

  蜜儿可发出疑惑的声音,她几乎没有仔细听话题的内容,只能停下与汤奋斗的手,抬起头,向周围环视了一下……

  “啊,好的。我知道,我还有军事训练要做。”

  说着,她的姐妹们看着伤痕累累的蜜儿可的样子,显出一丝不愉快。

  蜜儿可意识到了这一切,慌忙露出微笑,

  “啊,艾咪姐姐大人,娜露阿大人,这实在是太好了。一定要好好玩哦。”

  “呃,唔。”

  少女二人表情越来越阴暗。

  义母用看着什么脏东西似的表情看着蜜儿可。

  卡拉德带着严肃的表情沉默着进食。

  日常的饭桌……

  蜜儿可为了不让少女们介意,微笑着再次开始进食。然而——

  “啊……”

  蜜儿可呻吟出声。

  刚才一直忍受着的痛楚突然强烈地朝身体袭来。

  瞬间,下意识地松开了勺子……

  勺子与餐具碰撞发出尖锐的响声,响彻整个饭桌。

  “…………唔”

  蜜儿可皱着眉头,握住自己的手腕,

  “对、对不起。”

  终于说出话来。

  但是卡拉德站了起来,走进蜜儿可,挥下了拳头。

  蜜儿可只是静静地看着。每天的激烈训练,让她的身体能力、反射神经,都大大超越常人……

  但是,蜜儿可却没有躲开。躲开是没有意义的,如果躲开,会被继续打,会被赶出去;如果被赶出去的话,就会没有可去的地方了……

  她用放弃的目光看着袭来的拳头……

  蜜儿可那小小的身体从椅子上被打飞了出去。

  “呀!?”

  姐妹们的悲鸣响起。

  蜜儿可如同被切断线的人偶一般倒在地上……

  “呃……呜……”

  嘴中再次被打破,鲜血流了出来……

  卡拉德在蜜儿可身后,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她。

  “你似乎还没有明白卡拉德家这个名字所背负的沉重。一定要有比任何人都高的能力,以及不让卡拉德家蒙受耻辱的优雅,所以我才把你买了下来——因为我认为你有这样的价值……”

  蜜儿可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非常抱歉。”

  她点头表示明了。

  对,这就是她在这里的理由,一直被人这么教导。

  从五岁被买来开始,一直,一直,只为了这样的理由,蜜儿可一直活着。

  每一天,每一天,身上都渗出鲜血——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天都受着与死亡相伴的军事训练。她的生命被轻松地摆布;一旦死了,一切也就完了。如果不能活下来,就无法背负卡拉德之名进入军部……

  这样的每一天。

  不被任何人爱,不被任何人注视……

  但是有一天,终于意识到了。

  过去所定下的约定,她的梦想,全部都是无法实现的——她终于意识到这点。

  绝望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生存的意义、希望也没有了。

  但是她依然不放弃,不愿意死。

  她不能输在这里。

  她和少年约定好了。

  和他约定好了,一定要加油。

  所以……

  她努力地让人看见她的微笑。

  为了不让卡拉德之名受辱。

  为了不被那个少年嘲笑。

  用满是血污的脸颊——

  优雅地笑着。

  年轻人的口号声。

  魔法的轰鸣声。

  洛兰德帝国上级士官学校演习场。

  这里是要晋升军部的贵族的孩子们聚集的场所,精英们的士官学校。

  西昂在拥有巨大玻璃窗的监视室内观望着年轻学生们的训练。他望了一阵学生们的训练,将目光回到手中拿着的厚厚一叠资料上。

  这是过去费欧尔所整理的有能力人才的调查报告书。

  报告中调查了各人的详细资料、能力、性格,以及这个人不是贵族,会不会为西昂效力之类的……

  就是说……

  不是贵族的孩子,而是被贵族买来的孩子——而且是对贵族们有着仇恨的孩子们……另外,根据场合,这个孩子在贵族家中是如何被抚养大的也记载了进去……

  西昂看着这份报告——

  “啊啊~真是的,费欧尔留下了那么厚的文件,就这么擅自地走了……”

  悲伤地抱怨着。

  最近,西昂基于这份资料,经常来到士官学校选拔优秀的人才,以稳固自己——本来应该费欧尔担任这个任务的……

  但是那个费欧尔已经不在了……

  这时,身后担当护卫工作的克劳问道:

  “然后呢,今天你看中的是哪个人物?”

  西昂将视线从资料中抬了起来,笑了笑。

  “今天为了克劳,我特地选了个女孩。”

  克劳的眼神瞬间从无趣变得闪亮起来。

  “哦,真的?啊呀,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就有感觉了,好像今天不该拜托卡尔奈来担任西昂的护卫……就像是命运的感觉。”

  西昂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抬头看着比自己年纪大的部下。

  “你啊,对今天还没会面的那女孩,就已经感到了命运?”

  “呵呵呵,别看不起我,西昂。我对世界上所有的女孩都能感到命运。”

  “唉,这还真是了不起。”

  西昂耸了耸肩,抬起双手。

  克劳突然显示出很靠得住的态度.

  “国王陛下如此夸奖,真是我的光荣……开玩笑的啦,怎么样的人才?”

  西昂点了点头.

  “嗯,非常优秀。”

  看着资料。

  看中的人物的成绩拔群。从魔法构筑的技术到理论、格斗技术等各种战斗技术,全都显示出她有相当高水准的才能。

  而且在集团模拟战的时候,她所指挥的部队从没有输过……

  这结果令人惊愕。

  因为要在战术、战略上获得优秀的成绩,和光凭借努力就能提高的魔法以及格斗技术不一样,这需要一种才能。

  需要的是机遇与人望。

  机遇是将所学会的战术、战略在自己的心中消化,使其能够应对各种局面,或者是能够创造出崭新的战术所需要的。

  然后人望——

  这就是最困难的部分了。自己所率领的部队,或者是手下能够多么信赖自己——仅凭这个,就能够令战斗力大幅度上升。

  总而言之,通过这份资料,显示出这位人才有立于人上地位的超群的能力。

  而且还只是弱冠十六岁的年龄。

  已经足以匹配西昂所想要人才的资格了……

  但是——西昂这次所注目的,并不是她的这些能力……

  “算了,到时候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说着,西昂把资料交给克劳,克劳接了过来……

  表情突然变得毫无干劲。

  “唔……啊?这算什么?是那个名门卡拉德家的女儿啊……那么,就不值得怎么期待了。反正肯定是自大自满的贵族家伙们一路货……为什么你想把这种人收为同伴?”

  西昂笑了笑。

  “怎么了啊,你不是一直向贵族的女孩们搭讪的吗?现在却说不想让贵族成为同伴?”

  “那个和这个是两个问题,我啊……”

  克劳的声音深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和平时轻薄的样子不同,恢复了他原本锐利的目光。

  “我啊,对费欧尔那件事相当火大。我无法原谅那些完全不考虑人的痛苦,总是玩一些肮脏的小把戏的贵族。我可不想被那些成为我们同伴的贵族小孩从背后捅一刀。”

  “……也是啊。”

  西昂点了点头。

  “但是克劳,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是敌人。贵族中也有对现在这种状况感到不满的人存在,也有知道人们痛苦的人存在。”

  “话虽如此没有错啦……”

  “而且现在我想要招揽的人,都是费欧尔选拔出来的。我相信他的眼光。而且,这次要见的这孩子是被贵族买回来的身份。”

  克劳的眉头越皱越紧……

  “啊啊,原来如此……但是,买人……吗?这话听上去真令人讨厌,我果然和贵族们合不来啊。”

  “同感。”

  克劳听了表情灿烂了起来,

  “接下来,当然,被贵族们玩弄的十六岁少女,由我来接手!!”

  “喂,喂……这可不行噢。这次的这个孩子早就有预约了。”

  “啊?预约?那是什么?”

  西昂自信地笑了。

  这才是这次她被选中的理由……

  关于她的资料,已经调查到非常细微的部分。在资料中,出现了“他”所属的洛兰德三○七号特殊设施的名字。

  洛兰德三○七号特殊设施。

  洛兰德帝国历史上隐藏于黑暗中的部分。

  那里是最符合“地狱”这个词汇的地方。

  表面上是为了培养让在漫长的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孤儿们,能够掌握一个人也能生存下去技能的慈善设施……

  但是事实却不是。这里收集有才能的孤儿,进行彻底的军事教育;然后孩子一旦被发现没有才能,就会被立刻予以处分。能生存下来的少数孩子,会被贵族们用高价购买,或者以幼小之躯被投入战争……

  在这少数生还者中的一个人。

  而且,也是“他”过去的……

  这时——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是蜜儿可.卡拉德。”

  可爱的声音。

  西昂和克劳对看了一眼。

  “进来吧。”

  西昂说道。

  语毕,小小的身体利索地活动起来,美丽的——还不如说是可爱的少女走了进来,在西昂他们的面前直立不动,看上去似乎很紧张……

  “国、国王陛下,我听说您找……啊,痛!?”

  越说越口齿不清,突然蹲了下来……

  然后用她那可爱的声音说道:

  “……咬到舌头了……好痛……呜……但是但是,我不能打退堂鼓!加油蜜儿可!好,再来一遍,哦哦!”

  一个人自言自语……

  西昂他们哑然地看着蜜儿可……

  再次抬起头来的蜜儿可带着泪光,脸涨得通红。

  “……那、那个,对不起对不起。那个那个……我听说国王陛下找我!听说好像要让我接受什么试验。”

  用圆滚滚的天真大眼睛盯着西昂他们,她这次总算很清楚地说出来了。

  从她的眼中,感受不到一点贵族们所特有的令人不快的感觉。

  还不如说,她给人的感觉就像不知肮脏为何物的幼儿园孩子一样……

  看到这样的蜜儿可,西昂和克劳不由自主地对望了一下——

  克劳表情痛苦地努力忍住笑意,在西昂的耳边悄悄地问道:

  “我说西昂啊,你要采用这个人吗?太好玩了。我非常喜欢这个有趣的小姑娘。”

  西昂也笑了,装模作样咳了几下,看着蜜儿可。

  可爱的脸庞,咕噜咕噜的大眼睛,亚麻色的马尾辫,小巧的身体。

  看上去非常……靠不住……

  完全看不出她是在所有的科目上都取得优秀成绩,外加在战略、战术的课程中率领无敌部队的人……

  就算是“他”过去的……

  “…………”

  西昂盯着紧张地直立不动的蜜儿可看了一会儿,随后对克劳使了个颜色。克劳点了点头——突然,他的手高速动了起来。

  瞬间,他的手中射出了了一支笔,向蜜儿可放了出去。

  那支笔一直线向蜜儿可那稚气未脱的脸庞飞了过去……

  蜜儿可的眼睛还是不变地注视着西昂,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笔似的。

  会击中——西昂这么想。

  果然,那个资料只不过是胡言乱语而已……

  但是——

  蜜儿可毫不做作地举起了手,连视线也没有向笔的方向动一下。

  但是,她的手确实地把笔抓住了……

  随后第一次将视线转向手中抓住的笔……

  突然惊慌失措起来。

  “啊?为什么您知道我忘了带笔盒啊!?那个……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不再犯了……那么,这支笔借给我可以吗?那个,我需要在哪里接受考试呢?”

  她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接住笔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克劳看到后,显得非常高兴。

  “这孩子是真货啊。”

  “但是,只不过……看她这样子,实在是想象不出她会有统帅部下的能力……”

  西昂再次认真地看了看蜜儿可。

  她歪着脑袋看着这边,那副样子就像人见人爱的宠物一样……西昂苦笑着,小声地说。

  “粗看上去好像是个靠不住的孩子……这样的她,会让部下追随吗?你怎么看,克劳?”

  克劳微笑道。

  “西昂你真是不明白啊。就是因为看上去靠不住,部下们才会奋斗啊——特别当队长是女孩的时候。”

  “哎~是那样的吗?”

  “就是这样。不过,总而言之先给她一个部队看看,那就都清楚了。”

  “你真蛮横。那么就让她当你的上司怎么样?”

  “啊!?等、等一下。为什么要她当我的上司啊?”

  “嗯?不满意?”

  “不……不是说不满意……”

  克劳看了看蜜儿可。

  “怎么说才好呢?我啊,喜欢更成熟一点的女人。但是我不像卡尔尼一样喜欢老女人。应该怎么形容呢。平时都是很矜持的,一到晚上……”

  西昂看着自说自话热情地描述理想女性的克劳,长叹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跟着你干。她的去向我早就决定了。”

  “哦,去哪里?”

  克劳很有兴趣地询问。西昂恶作剧似地笑了起来,叫了从刚才开始就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不断对话的他们的蜜儿可。

  “蜜儿可.卡拉德。”

  “是,在!”

  被突然叫到,蜜儿可又全身紧张起来。

  “现在我任命你为中尉。”

  “……………………哎!?啊,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蜜儿可不可思议地抬高了嗓门,眼睛瞪大,

  “那个那个……但是我还没从士官学校毕业啊?而且……姑且不论少尉,一下子就升到中尉……”

  西昂笑了。

  “从你的成绩来看,我认为这个位置很恰当。”

  “是吗……但是……”

  “你不满意?”

  “不,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比起我来说,一定还有更适合的人才对。我比那些已经毕业了,而且成绩也很优秀的人先成为中尉,这事稍微有些……”

  看着不断客气的蜜儿可,西昂和克劳又苦笑了——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不会这么说才对。

  那么好的东西掉在面前,一般情况应该马上吃掉才对。

  但是蜜儿可却真的在犹豫……

  这是……对买下自己的贵族们的反抗吗?如果自己在军部出人头地的话,一切就会如卡拉德家所想的方向前进,是对此的反抗吗……?

  西昂狠狠地盯着蜜儿可。

  “你在犹豫什么?中尉这个职位的任务对你来说太过于沉重吗?还是说,这是对卡拉德家的反抗吗?”

  “哎?”

  蜜儿可认真地看着西昂,沉默着考虑了一下。

  “…………陛下您,已经全都知道了吗?”

  “是啊,我身边的部下都很优秀。从你的出生开始,全部的情报我都有。洛兰德三○七号特殊设施的事情也……”

  西昂说出这话的同时,蜜儿可全身震了一下,但是他依然继续说了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讨厌为我做事吗?”

  蜜儿可听了这个问题,却只是低着头,似乎在考虑些什么似的……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似地沉默着……

  “我……不恨卡拉德家。虽然像死一般严格……但是他们也把我养大了……如果可以报恩的话,我认为我必须要报。虽然义母不喜欢我……但是艾咪姐姐和娜露阿她们很善良……

  而且,对于洛兰德三○七号特殊设施这件事……我也不恨。

  因为我在那里……”

  之后的声音,西昂他们已经听不见了——

  但是西昂可以想象。

  因为“他”在那里……

  蜜儿可抬起了头——与刚才不同,那是一脸坚强的表情。

  而且,带着一丝优雅的笑容。

  “我明白了,我很高兴接受这个职位。”

  西昂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那么蜜儿可.卡拉德中尉,你可以把这件事报告给卡拉德家。之后我会通知你关于你分配去向的事。在这期间,你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吧。”

  “是,非常感谢!”

  蜜儿可低下头,走出了房间。

  西昂和克劳眺望着关起的房门——

  克劳说:

  “真是个好孩子啊……我好想要那样的女儿。”

  “嗯?那么你也考虑考虑该稳定下来了吧?对方想要多少都有吧,克劳。”

  “如果那样干了,我绝对会被杀的!”

  “那是当然的,因为你每次都同时和好几个一起交往嘛。”

  “我是拥有公平之心的人。”

  “还真能说。”

  “这话先撇开不谈,那个孩子……叫蜜儿可吧?你打算把她送去哪里?”

  西昂很干脆地回答,

  “‘破忌者’追击部队。”

  克劳不由地睁大眼睛。

  “啊啊?为什么把她分到那种地方啊……”

  惊讶是理所当然的。

  “破忌者”追击部队。

  这是最令人厌恶的部队之一。

  把擅自逃亡国外的“破忌者”——也就是过去的同伴进行捕捉,或者抹杀。负责这种任务的部队,在没有战争的现在这个时代,是最为艰苦的部队之一。

  外加他们所赴任的场所是在没有洛兰德帝国支援的危险的他国领地内。而且可以被称为“破忌者”的人,起码是学会了洛兰德帝国强大魔法的人,以他们作为对手。

  而且……

  进行这种经常与死亡为伴任务的部队——“破忌者”追击部队,总是被其他部队的人轻蔑地称呼为“同伴杀手”……

  所以贵族的孩子们绝对不会被分配到那个地方。

  那里聚集的只有拥有实力,但无依无靠的孤儿们……

  所以克劳非常惊讶。

  “西昂,你在考虑什么?”

  西昂耸了耸肩膀。

  “呵呵,这是秘密。总而言之,把她交给米勒和路克他们吧。”

  克劳越来越惊讶了。

  “路克?我说……他怎么还在做‘破忌者’追击的工作啊?为什么啊?革命的时候,你不是已经把他拉出来了……”

  “哈哈,他啊,好像想在米勒手下工作,对出人头地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话虽如此啦……米勒前辈也可以更出人头地才对……”

  “米勒也是,他不想把追击‘破忌者’这个左右人生命的任务交给其他人来做。就算我想给他中将的地位,他也拒绝了。他说还是保持少校的官衔,做很多事都比较方便。”

  “…………”

  克劳听了一脸无奈。

  “那家伙是白痴吗?自己呆在那种令人讨厌的部门里……”

  西昂高兴地笑了。

  “就是因为有那种人在,这个国家才可以平安无事啊。哪怕有我这样的王在。”

  “原来如此。”

  “你不要那么干脆地认同啊!”

  边和克劳耍着嘴皮子,西昂边合起了手中的资料,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完了。我们走吧。”

  “好”

  两个人打算走出房间。

  就在这时——

  西昂和克劳从房间的门外,感觉到了压倒性的杀气……

  那股杀气从门口毫不掩饰地冲了进来。

  克劳转变成保护西昂的姿势,

  “刚才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

  西昂锐利地盯着门。

  那里毋庸置疑有很危险的东西。

  而且不止是一个人。

  有复数的……

  克劳呻吟出声,

  “贵族们难道已经不顾形象也要把西昂杀了吗……?”

  这时——

  门缓慢地打开了。

  他们看到了——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意外地,没有其他人。

  西昂诧异地看着这个男人。

  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身高与克劳差不多;但是与克劳相对应似的,身材瘦长。

  而且有着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但是能意识到这个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为,在那脸中央的那双藏青色冰冷的眼睛——仿佛俯视着所有人一般锐利且冰冷的眼睛,散发着过于黑暗的气氛……

  年龄大约比西昂略大,看上去大约二十二、三左右吧。

  “这家伙是谁……?”

  克劳不由念叨道,并用与这个男人对照的,洋溢着生气的赤红色眼瞳看着他。

  “我好像吓到你们了。克劳.克洛姆少将,还有,国王陛下。”

  男人装傻般地抬起双手,踏着缓慢的步伐走进了房间,随后站在西昂他们的面前;戴着黑色奇妙戒指的手指轻轻触碰胸部,谨慎地低下了头。

  “我是米兰.弗洛瓦德。卡拉尔.弗洛瓦德侯爵的儿子,现在在洛兰德帝国军中位居中校。”

  听了这番介绍,克劳一脸不悦。

  “哦,那么贵族大人的儿子,在这里干什么?”

  弗洛瓦德微微颔首。

  “不,我只是听说国王陛下会定期逃开贵族们的耳目,到这里来收集能与贵族对抗的人才而已。”

  “什!?你!”

  克劳吼叫着,但是西昂却——

  “退下,克劳。”

  制止了他。面对着弗洛瓦德,西昂用他那金色、冰冷、仿佛能把人冻起来的目光盯着他,

  “米兰.弗洛瓦德中校。我知道你。弱冠十七岁就成为少尉,而且在数次内战中漂亮地完成了镇压工作,很快就晋升到中校地位的人才。虽说是弗洛瓦德侯爵的儿子……实际上,你也是被买来的孩子。本来是孤儿。是这样的吧?”

  弗洛瓦德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不愧是您,西昂.阿斯塔尔大人。是不是应该加上一句——‘为了达成任务,不择任何卑劣的手段;为了完成工作,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已故费欧尔.福克尔所遗留下的调查资料中,应该有这些话吧?”

  弗洛瓦德毫不顾忌地说出这些话。

  费欧尔.福克尔留下的资料,除了西昂以外,应该没有人可以拿到手才对……

  但是西昂对此只字未提。

  “然后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弗洛瓦德瞄了一眼克劳,随后看着西昂。

  “……如果可能的话……”

  只说了这些。

  西昂脸上浮现出微笑,轻点了点头,

  “可以。喂,克劳,你出去一下可以吗?米兰.弗洛瓦德中校好像有不想让我以外人听到的话要说。”

  克劳慌慌张张的,

  “喂喂喂,等一下,西昂!那可不行。我现在为了保护你才在这里的。再说了,你难道有不想让我知道的话对这个人说吗?”

  西昂听了苦笑。

  “不,不是不能让你听到。因为你在这里,所以这个中校才不愿意开口而已。但是,任何情报我都想要得到。你知道我的性格吧?”

  克劳抱着头无奈地回答:

  “……啊啊,我知道……所以说,你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说的意见你肯定是听不进了……真是的,如果这事让卡尔尼知道的话,又要唠叨我了,说‘前辈真没用’这种话。”

  “哈哈,到时候总有办法的嘛。”

  “嗯,但是,……”

  克劳抬起头,盯着弗洛瓦德。

  “你要小心哦!”

  “嗯。”

  西昂点了点头,克劳不情愿地走出了房间。目送他离去,西昂把眼光转回弗洛瓦德。

  “然后呢?我再问一次,你找我有什么事?”

  弗洛瓦德盯着西昂,转入正题。

  “关于这件事……我想您应该已经清楚了才对吧?您是需要我的,所以我才来拜访您。”

  “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但是弗洛瓦德打断了西昂的话。

  “您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克劳.克洛姆少将,如外表所见是散发着光辉的人。费欧尔.福克尔也是,还有刚才那位蜜儿可.卡拉德也是。像您这种行走在表面舞台的人,总是能聚集追求光芒的人。但是,如果想要得到您真正想要的东西的话,这些还不足够吧?

  还是说,今后您也将一个人背负黑暗?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您还可能做到这些,但是您已经成为王了,成为这个国家中散发着光芒的人。那么,一定要有人代替您背负黑暗不可。我想要成为那个人——为了能够得到您真正想要的东西。”

  弗洛瓦德用仿佛可以看透西昂内心似的态度说着,然后看着西昂。

  “……背负我的黑暗吗?口气还真大。然后呢?你知道我想要得到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

  弗洛瓦德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毫不犹豫地回答。

  “哦?”

  西昂愉快地笑了。

  “那你回答看看。”

  弗洛瓦德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随后淡淡地回答:

  “对……现在这个洛兰德帝国还只不过是梅洛利斯大陆的一个国家而已……但是我想要协助实现您的统一整个大陆,成为这个大洛兰德王的您的梦想。”

  西昂挑起了眉头。

  “…………你认为,那就是我的梦想吗?哈哈,那还真是个了不起的梦想啊。但是,我可以没有考虑到那么伟大的工程噢?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没有争斗,人民能够带着笑容生活的国家。”

  但是弗洛瓦德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冰冷微笑,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那是当然的,陛下。无论心中是怎么想的,王的发言不这样是不行的。然后,剩下的黑暗,就由我来担负吧。为了这个,我有这个觉悟,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扔下养父交托给我的任务。”

  西昂看着低头发誓效忠的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又开口了。

  “请让我在您的身边。”

  “…………”

  难以理喻的男人。

  西昂这么想,这个男人有着冰冷的眼睛和冷静的头脑。

  这个男人完全不把刚才说的话当一回事。

  他想让西昂称为覆盖梅洛利斯大陆全土的大洛兰德帝国的王。

  即便,这会导致整个梅洛利斯大陆陷入战争的劫火中也再所不惜……

  这个男人认为这是西昂的愿望……

  说我希望这样……

  我……

  西昂眯起了眼睛。的确,路西尔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吧。

  我真正追求的,是成为洛兰德的国王,以及远远在那之后的东西……

  但是,刚想到这里,西昂在心中摇了摇头。太愚蠢了,我所希望的,是母亲所希望的东西,姬法、大家所希望的东西。他所希望的东西……

  平凡的,与世无争的和平世界。

  西昂再次看着弗洛瓦德。

  “你说的话真奇怪,米兰.弗洛瓦德。你难道想要先把你的养父给杀掉吗?”

  弗洛瓦德抬起了头,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是的——如果您这么希望的话……”

  浮现起宛若死人一般的阴沉笑容。

  深深的黑暗。

  西昂陷入了沉思。

  这个男人很危险。

  但是,也是必要的人才。头脑冷静,而且是能够做到他自己、克劳、费欧尔他们做不到的冷酷决断的人才

  这个男人,有着和路西尔一样的味道。不,虽然没有达到路西尔那样如同神灵附体的怪物的程度;但是,从他身上可以感到一股比路西尔更深一层的人类的黑暗……

  自己能不能驾驭呢?

  西昂考虑着……但是,立刻开始嘲笑起胆小的自己。

  “…………好吧,我让你在我手下工作吧。”

  弗洛瓦德再次低下头。

  “感激不尽。”

  数日后,弗洛瓦德晋升上校,转为西昂直属的部下。

  工作做得令人厌恶地完美。

  以前西昂没有交给费欧尔,一个人独自处理的暗部的工作他也一手接下,并一件接着一件完美地处理了。

  现在他也在工作室里看着过去费欧尔留下的文件——关于克利阿多卿领民们和贵族对立因此不纳税的问题。用他那毫无感想、冷彻的眼神看着领民们的意见收集报告。

  “这个问题暂时先搁着吧。”

  西昂从书桌上抬起头来。

  “但是,这个问题是由于克利阿多卿抬高税率所造成的吧?国民们在痛苦,不能放着不管……”

  然而弗洛瓦德连瞥都没有瞥西昂一眼。

  “陛下,比起发言权弱小的人民来说,应该先优先贵族。现在,阿斯塔尔大人在贵族中的发言权并不是很强。外加克利阿多卿是那个史特亚利德公爵一派的人,很遗憾,现在我们没有和他们抗衡的力量。现在只有将克利阿多卿的领民作为对反国王贵族们的不满的种子养起来,我认为这样是最好的策略。”

  对,弗洛瓦德这么说了。把痛苦的领民养起来……

  西昂的脸扭曲了起来。

  “哪怕这是最好的一个策略,我也不能这么做。这样就和过去的王一样了……”

  但是弗洛瓦德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请您尽快把国家掌握在您的手中。您是打算现在先优先您的伪善,让全部国民都陷入水深火热中呢?还是现在先忍耐,走上您的霸道呢……”

  “…………”

  弗洛瓦德的话是正确的。如果继续与反国王派的贵族们对立下去的话,受伤害最深的会是这个国家的国民。弗洛瓦德的策略,是让这些贵族们的势力减弱,让西昂的力量增强的方法,是必要的……

  但是……

  “还是不行。向休雷德地方的领民送去援助。”

  弗洛瓦德显得有些失望,眼睛眯起来看着西昂。

  “要援助……吗?”

  但是,西昂冷笑道:

  “对,援助。但是,不是以我的名义援助。对,以富商或者别的什么名号援助他们,当然——”

  弗洛瓦德露出了解的表情。

  “原来如此,散发情报说那个富商是国王陛下的信奉者,所以把援助领民作为对您的好意……可以,这次就这样办吧。但是,不能总是用这样的方针……”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了。”

  说着,弗洛瓦德退了出去。和他擦肩而过,克劳和卡尔尼走进工作室。

  克劳回头看了一眼离开房间的弗洛瓦德,走到了西昂的面前。

  “结果,还是让那家伙成为我们的同伴了吗?”

  他一脸不平,但是西昂笑了。

  “是啊,他很优秀。刚才就是,帮了很大的忙。”

  卡尔尼看了看西昂和克劳,又回头看了看弗洛瓦德离开的那扇门。

  “哎?我说,你们在说谁?刚才那个新人?”

  克劳点了点头。

  “我代替你当西昂护卫的那个时候,被西昂挖角过来的人。”

  “哎?挖角……?哎?哎?但是,前辈那个时候说,目标的人材只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吗?”

  “啊啊,不要老是执着于这种细节的东西嘛。我的行为准则是一般不谈男人的话题的。”

  “这算什么准则啊……如果这样的话,下次我就不能放心把任务交给克劳前辈来做了。”

  “哦……你什么时候伟大到可以让我代你做事的程度了?难道不是和我交给你工作搞错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你都不是交给我任务,而是把任务强压给我不是吗?麻烦的工作全部扔给我……啊啊真是的,这就算了……话说回来,那个人是谁啊?那个新人……”

  西昂接着回答:

  “弗洛瓦德,米兰.弗洛瓦德。”

  克劳皱起了眉头。

  “讨厌的家伙……我说西昂啊,我想他大概不会为你着想的……不只是说他难以掌握,外加……那家伙的眼睛让人很不舒服……好像冰冻的,令人讨厌的眼睛……和我们明显不是同一种人。”

  加奈尔歪了歪头。

  “前辈你很难得那么讨厌一个人噢。”

  “是吗?理论上,我讨厌所有的男人。”

  “那个,我当然也是喜欢女人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西昂苦笑着看着这两位属下。

  “弗洛瓦德是贵族的儿子啊,卡尔尼。”

  “啊啊,前辈讨厌贵族嘛。但是却还和贵族的女孩们交往……”

  加奈尔嘟囔着,但是克劳却无视他的抱怨,看着西昂。

  “我看你的决定是不会有改变了吧,你认为把他招为同伴,你能掌控他吗?”

  克劳相当认真,用仿佛直接面对西昂的想法、与弗洛瓦德完全不同的真挚眼瞳看着西昂。西昂认真地接下了这个目光。

  “能驱使他,也是王的气量之一吧。”

  “…………”

  克劳笑了。

  “好吧——如果这是你决定的话。”

  加奈尔急忙跟上。

  “那是当然的啦。西昂和前辈不一样,决定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错过啦。”

  “啊啊?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我决定的事情出过错吗?”

  “哎?那为什么每次我都要因为前辈的女性关系而向对方道歉不可啊!”

  “你这家伙!想打架吗?”

  “怎么可能,我还没见过打架能赢过前辈的。但是如果是像往常一样玩牌的话,谁输了谁请客吃饭。”

  “哦,够胆子,今天我可和平时不一样噢。”

  “前辈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啰嗦!今天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你明明每次输了也不付钱的……算了,好吧,我们来吧。”

  随后,克劳很有气势地把文件扔在西昂面前,

  “综上所述,这家伙会请客吃饭,所以我要先去一下。啊,对了,这个是上次的调查任务的报告,那我走了。”

  说着,克劳不客气地走出了房间。加奈尔也放下文件。

  “那我也把我的报告书……”

  “喂,加奈尔!快点!”

  “啊,啊,那么西昂,我走了哦。”

  “我说,你们给我好好干活啊!”

  西昂看着两个人,长叹了一口气……

  另一方面,两个人走出房间后……

  “那么前辈,今天我们玩什么?扑克、猜大小、抢先?”

  “…………”

  但是克劳没有回答,卡尔尼歪着脑袋。

  “我说,前辈?”

  “啊啊?”

  “不是玩牌吗?”

  “我怎么可以在工作途中玩牌啊!”

  “!?”

  瞬间,加奈尔露出了仿佛看到了天摇地动的孩子般惊恐的表情,退后了两、三步……

  “前、前、前、前、前辈居然说正经话了!?”

  “…………你认为我是什么啊?不过,这也无所谓。比起这个,关于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那个新人吗?你那么在意啊?”

  克劳的表情很认真。

  “嗯,那家伙很麻烦,我有这样的感觉。”

  “呃,前辈的直觉啊。麻烦了,前辈的直觉总是很准的,和野兽差不多……”

  “不只是直觉。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的……总而言之,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啊?任务……吗?啊,保护西昂吧?”

  “对,我觉得,因为西昂成了这个国家的王,这个国家才总算得救了。”

  “我也是一样啊。西昂的话,可以让这个国家向好的方向发展,所以我们才追随他嘛。”

  “他和我们不一样,这个国家需要他。所以,保护那个人……”

  “是我们的工作吧。”

  加奈尔也认真了起来。

  “然后呢,要调查一下弗洛瓦德的背景……”

  克劳微笑了一下,加奈尔把他金色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

  “真是的,给人添麻烦的王啊……”

  “……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前辈更给人添麻烦……明明已经都安排好的……”

  说着,两人走过长长的回廊。

  途中虽然和弗洛瓦德擦身而过,但是没有和他打一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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