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暗殺行動正式開始

      第十三話 暗殺行動正式開始

  「布蘭塔克那邊似乎沒什麼動靜,應該不會對我們造成影響。」

  「他是要回旅館喝酒嗎?」

  「其他組有在監視,但沒有發現艾弗烈的身影,他應該沒和布蘭塔克會合。」

  「那就好。只要別讓上級魔法師聚在一起對付達特•斯坦就好。」

  我們今天也按照主人布魯格公爵的命令,監視住在王都的知名魔法師。

  這是因為替布魯格公爵家帶來許多資金和人脈的達特•斯坦,在前天遭到暗殺者襲擊。

  雖然達特•斯坦不常被暗殺者盯上,但每隔七、八年就會發生一次這種事。

  他是個優秀的魔法師,所以派來殺他的人也必須具備相當的實力,這種人沒那麼好找。

  他平常都躲在巴塞爾子爵領地內的廣大森林裡,那裡也有士兵在戒備。

  目前要暗殺他可說是相當困難。

  只要警戒上級魔法師聚集在一起的狀況就好。

  雖然對我們這些監視的人來說很麻煩,但這也是工作。

  「艾弗烈•雷福德會單獨過來嗎?」

  「誰知道。除了他以外,還有很多有名的魔法師。其他組的人也都在監視,但目前還沒收到有魔法師聚集在一起的報告。如果只派一個人去,一定會反過來被打倒。」

  「達特•斯坦會開心地切碎暗殺者吧。」

  「雖然是那種傢伙,但還是能為全體帶來利益。我們的薪水也有一部分是靠他,所以只能保護他了。」

  為了保護殺人魔監視別人,雖然這不是什麼能告訴家人的工作,但如果沒有布魯格公爵家,我們就要失業了。

        *  *  *

  執行暗殺的那天晚上,在下與艾弗烈大人站在巴塞爾子爵領地內的森林入口。

  「如果只有一個上級魔法師,果然就不會被嚴密監視。」

  我們接下來要潛入森林深處,找出躲在某間小屋的達特•斯坦解決掉他。

  「計畫本身並不複雜,只要殺了他就行了。雖然也可能反過來是我們被殺掉。」

  「在下會努力不讓事情變成那樣!」

  「說的沒錯。我也還想繼續享受人生呢。」

  艾弗烈大人和在下明明只差五歲,卻已經被譽為最強的年輕魔法師。

  真是太厲害了。

  不對,現在應該專心和他一起討伐達特•斯坦。

  「不曉得達特•斯坦躲在哪一棟小屋?」

  「這點我師傅已經幫忙調查過了。他也是單獨行動,所以沒被嚴密監控,有名的魔法師偶爾會進入危險的魔物領域,布魯格公爵家的人沒辦法跟進去監視。」

  他假裝在那裡工作,趁機調查達特•斯坦的所在地嗎?

  看來艾弗烈大人的師傅也是個厲害的魔法師!

  「他現在應該在自己的旅館房間裡喝酒發牢騷,但這也算是分工合作。不如說我們這邊的狀況在各方面都比較嚴苛。」

  「那麼,出發吧。」

  說完後,我們開始走進森林。

  然而沒走多久,我們就在前方察覺到人的氣息。

  「真奇怪……我明明完全消除了氣息……」

  而且艾弗烈大人前進時,應該完全避開了配置在森林各處的士兵。

  我們擺出警戒的架勢後,發現對方是認識的人。

  「嗨──艾弗烈先生,小壯,你們好嗎?」

  「「坎蒂大人!」」

  「因為來不及替你們送行,所以人家就努力追來了。」

  努力追來……坎蒂大人明明不是魔法師,居然有辦法在不被敵方士兵和我們發現的情況下來到這裡?

  「你果然也是個狠角色?」

  「被好男人稱讚了。雖然人家不能跟你們一起去,但想把這些東西交給你們。」

  坎蒂大人帶來了一件內衣和大量魔法藥。

  「這件穿在小壯的長袍底下。就算是威力強大的魔法,應該還是能擋個幾次。」

  「真方便!」

  只是這件內衣會突顯出身體的線條。

  反正是穿在長袍底下,所以完全沒問題。

  「你從哪裡得到這個的?」

  「嗯──這是少女的祕密。」

  「那就沒辦法了。」

  艾弗烈大人,你也放棄得太乾脆了吧?

  「再來是能立即生效的治療用魔法藥。只要灑在身上就行了。」

  「這個也很貴吧。」

  「這都是為了提高勝算。反正人家會向霍恩海姆樞機主教請款。」

  「真是好主意。」

  艾弗烈大人笑著回應坎蒂大人的說法。

  在下也想看霍恩海姆樞機主教被高額請款書嚇到腿軟的樣子。

  所以得活著回去才行。

  「人家也試著調查了一下,達特•斯坦擅長所有系統的魔法,通常在讓對手動彈不得後,就會開始用『風刃』凌虐對手。」

  「用來享樂的魔法啊。品味真糟。」

  艾弗烈大人說的沒錯。

  「他好像還會使用某種從未見過的魔法……但人家也只打聽到這些,對不起喔。」

  「光是知道要提防未知的魔法,就能稍微提高勝算了。話說你擁有不錯的情報網呢。」

  「少女可是有很多祕密呢。你們兩個都要平安回來喔。」

  收下坎蒂大人的餞別禮後,我們繼續朝森林深處前進。

        *  *  *

  等我們按照艾弗烈大人取得的情報前進,抵達達特•斯坦潛伏的小屋時,沒想到他已經在小屋外面等待了。

  「嗨,我等你們很久了。」

  「這真是出乎意料的展開呢。」

  「這傢伙就是達特•斯坦嗎……」

  「沒錯,我就是達特•斯坦。」

  眼前是一個將花白頭髮往後梳,一看就讓人覺得很精明的細瘦中年男子。

  這讓艾弗烈大人難掩驚訝。

  「我還以為會有人監視你。」

  「喔,你是說他們啊。」

  負責警備和監視的士兵,都倒在離這裡有段距離的地方。

  「你殺了他們嗎?」

  「怎麼可能,只是讓他們睡一下而已。我現在還沒那麼飢渴。」

  原來如此,他平常不會隨便亂殺人啊。

  「大概兩天前,我才殺了一個有活力的少年。雖然讓另一個活著逃跑了。」

  「你是說布魯諾嗎?」

  「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那個年紀的少年與少女的肉真的很棒。很多人都誤以為用『風刃』切割不會有感覺,但那是因為那些魔法師還不夠火候。到了我這種水準……啊啊!果然又開始想割肉了!接下來就割你們的肉吧。」

  「他已經完全脫離常軌了呢。」

  「是個精神異常的傢伙!」

  「的確,我自己也這麼覺得。但我沒有膽量自殺,而且只要活著就會想割肉。唯一一個阻止我的方法,就是殺了我!」

  「克林姆先生!」

  在聽見艾弗烈大人聲音的瞬間,在下幾乎是出於本能地跳了起來,在下原本站的地方居然長出了「岩刺」!

  如果沒有閃躲,現在就變成串燒了!

  「反應不錯呢。」

  達特•斯坦接著放出巨大的火鳥,那團火焰就像是有生命般襲向我們。

  「逃跑也沒用喔。」

  「就算閃躲也會跟上來!」

  「那就這麼辦吧!」

  為了與其對抗,艾弗烈大人用水魔法做出許多小鳥,衝撞那隻火鳥。

  雙方互相抵銷,化為大量的水蒸氣。

  「真有本事。至於另一個人……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達特•斯坦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向在下問道。

  「當然是來討伐你。」

  「就憑你那個魔力量?你是阿姆斯壯伯爵家的次男吧。」

  「你認識在下?」

  「飼養我的人是布魯格公爵。他的情報非常靈通。而且你的父親也曾經派刺客過來。我記得他當時應該已經被布魯格公爵警告過了……這次換你這個兒子帶著少到可笑的魔力過來啊。」

  「這跟你沒有關係!」

  就算想用這種話動搖在下也是沒用……

  「克林姆先生!」

  「糟了!」

  這個男人不可能坦率地與人對話!

  等注意到時,在下已經被火柱包圍!

  「啊哈哈,燒得真旺。最好是能剛好把你殺到只剩半條命,不然就無法享受切割的樂趣了。」

  「實在是無法理解你的特殊嗜好呢。」

  「放著他不管沒關係嗎?」

  「我一點都不擔心。」

  沒錯,在下的魔力量和達特•斯坦可以說是完全不能比。

  但在下還有艾弗烈大人的幫助與坎蒂大人的餞別禮。

  為了替布魯諾報仇,在下會不擇手段地……活用這些優勢!

  「哼!」

  「衝出來啦。看起來沒被燒得很嚴重?」

  「有破綻!」

  看來在下受到的傷害比想像中少,讓達特•斯坦開始焦急了。

  在下趁機拉近距離,用灌注魔力的拳頭賞了他的臉一拳!

  但不愧是達特•斯坦。

  他立刻振作起來,快速和在下拉開距離。

  「噗!原來如此。把魔力灌入自己的身體揍人啊。這是魔力量少的可悲魔法師常用的手段。你已經不可能再打中我了,快點死心回去吧。要是你死在這裡,會對你的父親造成困擾。趁現在快逃吧。我可以只放你一個人走。」

  這傢伙,想必也對即將落敗的艾加•崔達說過一樣的話吧?

  眼見自己即將被殺,那傢伙說著為了下次能夠贏,必須先活下去,然後就丟下布魯諾逃走了。

  所以他才能拖著那麼重的傷成功逃回去。

  雖然他的心靈後來也被徹底破壞了。

  「你比外表看起來還要有想像力呢。他確實說過那樣的話。那兩個人實在太年輕,讓我羨慕不已,所以就忍不住挑撥了一下。逃跑的那個被我割得很慘,但還是勉強能走路。另一個少年則是被我割到連站都站不起來。所以我就說『這傢伙已經沒救了,只要你丟下他逃跑,我就不會去追你』。至於另一個少年在看見他逃跑時的絕望表情,實在太令人愉快,讓我忍不住興奮起來,又繼續割下去了。」

  「你這敗類……」

  「即使是敗類,我這個優秀的魔法師還是活到了現在。無論是什麼樣的敗類,只要能派上用場就能活下來。而且藏匿我的人還是王族,這世界一定是哪裡有問題。所以我這個有問題的人也能繼續活著。」

  「哼!那也只到今天為止!你就背負著過去的罪孽,乖乖受死吧!」

  「即使沒有積極地支援我,還是有許多貴族默認我的行為。這個國家的支配者都是敗類,和我這個敗類不是很搭配嗎?上次暗殺我失敗後,那些人都害怕再被布魯格公爵盯上,就這樣放著我不管好幾年了,既然你是那種人的兒子,回去一定會被父親罵,還是早點放棄暗殺我吧。我願意放你一馬。」

  你的意思是要在下捨棄艾弗烈大人嗎?

  怎麼會有這種敗類!真是個人渣!

  「你這個人性格還真差呢。」

  「本來就是這樣吧?艾弗烈•雷福德。無論是人類、動物還是魔物,都是狡猾又討人厭的傢伙能活得比較久。怎麼樣?阿姆斯壯伯爵家的次男,快點捨棄他,回去依靠父親吧。以你的魔力量,只會被我折磨到死。」

  的確,如果一對一單挑,在下一定會被單方面虐殺。

  但在下還有艾弗烈大人在。

  而且……

  「你比在下聽說的還要喋喋不休呢!你就這麼害怕同時應付在下與艾弗烈大人嗎?」

  「怎麼可能。我只是很納悶,為什麼你只有這點實力也敢來這裡。是基於貴族的義務嗎?」

  「你還真會開玩笑!在下早已離開家!家族的事情根本不構成理由!在下只是無法原諒你殺了在下的好友!所以絕對要殺了你!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原來如此。那等被我切割時,你再慢慢後悔吧。在那之前,要先讓你變得無法動彈。」

  在下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克林姆先生!」

  「艾弗烈大人?」

  「太慢了!」

  「什麼!」

  在下和艾弗烈大人周圍突然被水包住……怎麼回事!

  這水有股奇怪的味道!

  「……」

  「喔,不愧是艾弗烈•雷福德,沒有用火魔法抵銷。不過,這種水很容易揮發燃燒呢。」

  艾弗烈大人察覺包圍自己的水不太對勁,所以沒有用火抵銷。

  然而,達特•斯坦一放出火魔法,這個味道奇怪的水就立刻著火了。

  「可惡!」

  雖然好不容易擺脫火焰,但在下的手腳與臉都燒傷了,所以連忙灑上魔法藥治療。

  艾弗烈大人也做了相同的事。

  「這下不妙。會燃燒的水……嗯,好像在哪兒聽過……」

  「水會燃燒嗎?」

  照理說不會燃燒的水居然燒起來了。

  那種難聞的水到底是什麼!

  「我能使用所有系統的魔法,只要善用這點,就能做出『會燃燒的水』……」

  「又是針對我!」

  達特•斯坦自由操縱那些水,讓那些水改變形狀鑽進艾弗烈大人的長袍。

  然後,達特•斯坦再次點火。

  這次艾弗烈大人就連長袍底下都被火炎包圍了!

  「艾弗烈大人!」

  「雖然我立刻做出冰塊抵銷,但還是無法完全防禦呢。」

  艾弗烈大人似乎就連長袍底下都被燒傷了,開始對自己施展水系統的治癒魔法。

  「這樣下去情況會愈來愈糟。」

  「等你們失去戰鬥能力後,我會只治好你們的皮膚然後再切開。這次有兩個人,真令人期待。」

  達特•斯坦這傢伙,已經開始覺得自己贏定了。

  但這樣下去確實不妙……

  「會燃燒的水……總覺得有印象……是巴拉溼地嗎?」

  「正確答案。我結合水系統和火系統的魔法,重現了那種難聞又會燃燒的水。這可是費了我不少工夫。」

  「你真的是魔法天才呢,只是其他部分都很糟糕。從王都往西走一大段路後,就是巴拉溼地。那裡有個地方會噴出難聞但可燃的水。因為只能拿來當提燈的燃料,所以只有當地人會去取。」

  他用魔法重現了那種水嗎?

  「這很方便呢。就像這樣。」

  「可惡!」

  能夠燃燒的水變得像蛇一樣捲住在下的身體,達特•斯坦一點火,在下的身體就第三次被火炎包圍。

  在下連忙把火拍熄,用魔法藥澆頭。

  「只能用『魔法障壁』防禦嗎?」

  多虧坎蒂大人給的內衣,在下才能撐到現在,但不曉得還能抵擋幾次。

  這件內衣已經保護了在下身體的重要部位三次,差不多快到極限了吧。

  「這下麻煩了。如果只能用『魔法障壁』防禦,會讓我們陷入不利。」

  「艾弗烈大人,這是為什麼?」

  「因為對方能自由控制點火的時機。如果用『魔法障壁』防禦,魔力會消耗得很快。」

  用「魔法障壁」防禦水也沒有意義,但達特•斯坦能決定何時點火,所以很難在節省魔力的情況下展開「魔法障壁」。

  艾弗烈大人已經花了很多魔力在治療燒傷上。

  在下也不曉得坎蒂大人給的內衣還能撐幾次。

  或許是看穿了我們的困境。

  達特•斯坦露出從容的笑容。

  「能夠自由操縱,鑽入任何地方,在任意時刻點火,而且一開始還無法抵銷。那麼,差不多該結束了。我會在你們活著的時候切割你們。」

  儘管為了替好友報仇鼓起勇氣來到這裡,但在下難道要在無法報一箭之仇的情況下被殺掉嗎?

  在下才剛這麼想,艾弗烈大人就從後面輕拍在下的肩膀。

  「(對方終於決定要給我們最後一擊了。)」

  「……」

  「(其實這種時候才是最好的機會。他大意了。)」

  艾弗烈大人小聲對在下說道,同時讓在下的右手握住某個東西。

  「(這是什麼?)」

  「(是有點特殊的魔晶石。裡面蘊含了從這個尺寸難以想像的龐大魔力。)」

  為什麼艾弗烈大人要給在下這個?

  「(只要握緊這個賞他一拳就行了。雖然這有點像在賭博,但我相信克林姆先生必能成功。)」

  「(可是在下……)」

  雖然剛才成功打中一次,但在下實在不覺得能成功第二次。

  「(他不可能犯下這種失誤。)」

  「(這我會想辦法。請你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氣接近他,再使出全身的力氣賞他一記右拳。那麼,五……四……三……二……)」

  已經開始倒數了!

  可惡!只能拚拚看了!

  「(……一,開始。)」

  艾弗烈大人再次輕拍在下肩膀,在下什麼都沒想,開始全力衝向達特•斯坦。

  「突擊嗎……雖然不是不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真是太魯莽了!」

  來了!

  這次他沒有耍小花招,強力的火炎魔法像是想把在下燒成灰般逐漸逼近。

  但應該還能再撐一次。

  在下完全沒有減速直接突破巨大火炎,繼續衝向達特•斯坦。

  「居然撐住了!坎蒂大人,太感謝你了!」

  這樣下次被達特•斯坦的魔法打中時,恐怕就沒救了。

  在那之前,必須先賞他一拳。

  「你那特殊防具也差不多失效了吧。」

  嘖,被看穿了!

  但在下已經停不下來了!

  「光靠那件長袍,絕對無法抵擋我的攻擊。」

  達特•斯坦再次用能夠燃燒的水做出兩條蛇,對在下發動攻擊。

  如果被他在近距離點火,在下就會嚴重燒傷……

  「別想得逞。」

  在那之前,艾弗烈大人搶先點燃了達特•斯坦的水蛇。

  「沒用的。只要補充新的可燃水,然後當成火蛇使用就行了。」

  「不過變成火蛇後,就能用我做出來的水蛇抵銷。而且看來可燃水只要被點燃一次,就連你都無法把火熄滅呢。」

  原來如此,因為無法對點燃前的水蛇出手,所以艾弗烈大人才會搶先點火。

  一旦可燃水被點燃,就連達特•斯坦都無法滅火。

  若只是普通的火蛇,就能用水魔法應付。

  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現這點,真不愧是艾弗烈大人。

  「克林姆先生,相信我全力衝刺吧。」

  「知道了!」

  在那之後的短暫期間,兩人展開壯烈的魔法對戰。

  達特•斯坦企圖用「風刃」砍傷在下,但不知何時來到在下後方的艾弗烈大人也放出「風刃」彈開攻擊。

  達特•斯坦一發射大量「冰彈」,在下面前就出現「火之壁」將「冰彈」融化。

  才剛發現在下腳邊稍微隆起,地面馬上就恢復原狀。

  艾弗烈大人妨礙了對方做出「岩刺」。

  「你已經逃不掉了!」

  「哼,你也只會這樣衝過來,只要能夠躲開……什麼!」

  艾弗烈大人瞬間在達特•斯坦的後方與兩側做出「岩壁」,讓他無法後退。

  「既然是二對一,當然是我們比較有利。因為可以像這樣攜手合作!」

  布魯諾他們辦不到這點嗎……

  「算了,憑你的魔力,就算被你打中。」

  達特•斯坦運用龐大的魔力瞬間提升防禦力。

  切換得還真快……但在下的右拳!

  「可是真的完完全全!將一切都賭在這一擊上了!」

  「防禦!」

  達特•斯坦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並將龐大的魔力注入雙手。

  這是上級魔法師才能做到的堅實防禦。

  「貫穿吧!」

  在下要用剩下的所有魔力,以及握在右拳裡的艾弗烈大人特製魔晶石內的龐大魔力,貫穿達特•斯坦的胸口!

  「要防住你這種程度的魔力還不容易……怎麼可能!」

  在下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先是打斷了達特•斯坦的雙手,然後直接貫穿他門戶大開的胸口。

  在下的拳頭,在完全貫穿達特•斯坦的身體後停頓下來。

  再怎麼優秀的魔法師都還是人類。

  只要肺和心臟被破壞,就會構成致命傷。

  「怎、怎麼可能……為什麼?」

  「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像你這樣的高手,應該不可能沒發現在下的右拳握著特殊的魔晶石。

  「以你的……魔力……不可能會有……這種威力……」

  胸口被貫穿的達特•斯坦,已經無法繼續開口說話了。

  在下一拔出貫穿他身體的拳頭,他就直接倒地不起。

  「成功了。不過……」

  達特•斯坦死前似乎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會被在下的拳頭貫穿。

  「在下用了艾弗烈大人特製的魔晶石。達特•斯坦應該能夠預料到加上這些魔力後,就有可能粉碎他的『魔力防禦』才對。」

  「不,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我簡單說明一下。假設你的魔力量是一魔力,那借給你的魔晶石能儲存的魔力量就是幾百魔力。然而,即使你將裡面的魔力注入拳頭,正常來講也只能從魔晶石裡獲得一魔力。從你剩下的魔力量來看,實際上應該會小於一吧。」

  原來如此。

  按照常理,在下無法從魔晶石裡提出超過在下最大魔力量的魔力。

  「如果不是這樣,你的身體可能會被魔力撐爆,所以你無法從魔晶石裡提出超過最大魔力量的魔力,攻擊力也無法突破這個限制。達特•斯坦發現了這點,所以選擇防禦你的攻擊。」

  他本來以為能輕鬆防禦,結果在下卻使出了超越那個限制的一擊嗎?

  在下看向借來的魔晶石,發現裡面的魔力已經清空變成灰色。

  別說是突破限制,根本是把全部的魔力都提出來了。

  「我本來就覺得你有點特別,而且幾乎是抱持著確信。所以我才給你這顆魔晶石,指示你用全力攻擊他。這有點像在賭博,關於這點我必須向你道歉。但結果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不,艾弗烈大人不需要道歉……」

  如果艾弗烈大人當時沒有賭這一把,我們應該已經被達特•斯坦殺掉了。

  「感謝你的體諒……」

  「你們兩個!」

  我們好不容易才能享受一下勝利的餘韻,結果突然有人不解風情地跑來妨礙。

  「畢竟都過了這麼久。」

  「艾弗烈大人?」

  「老大現身了。」

  在下看向聲音的方向,發現那裡有十幾名士兵,以及一個外表將近七十歲,明顯是個大貴族的男性,而且他看起來非常震怒。

  他就是藏匿了達特•斯坦三十年的布魯格公爵吧。

  其實在下以前也沒見過他。

  另外在布魯格公爵旁邊還有一個不起眼的中年男性貴族,他應該就是布魯格公爵的女婿巴塞爾子爵吧。

  比起對我們感到生氣,他似乎更忙著窺探岳父布魯格公爵的臉色。

  「你們兩個!居然敢對達特•斯坦動手!」

  「達特•斯坦?我記得叫這個名字的魔法師,應該在三十年前就死了。」

  布魯格公爵朝我們怒吼,但艾弗烈大人毫不畏懼地挖苦回去。

  他表示達特•斯坦在正式記錄上已經死了,所以倒在我們面前的男子不可能是那個男人。

  「區區平民和伯爵家的次男!你們別以為能活著回去!」

  布魯格公爵一下令,他帶來的士兵就一齊拔劍。

  同時,從森林各處趕來的巴塞爾子爵的手下們也開始包圍這裡。

  仔細想想,剛才那一擊已經幾乎用盡了在下所有的魔力。

  「艾弗烈大人?」

  「這點程度是還沒什麼問題……但該怎麼辦才好呢?」

  「什麼意思?」

  「要突破這些人逃跑是很簡單,但布魯格公爵一定不會就此罷休。他好歹是前任國王的弟弟,被他怨恨在各方面都會很麻煩。霍恩海姆樞機主教還真慢呢……」

  「哼!老夫才不會遲到!而且你應該早就發現了吧!」

  此時傳來一道和布魯格公爵不同的聲音,在下看向聲音的來源,發現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就站在那裡。

  他周圍也同樣有十幾名騎士……他們應該是隸屬教會的聖堂騎士團吧。

  除此之外,還能感覺到有一群像軍隊的人,包圍了布魯格公爵和他的士兵。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原來你就是這次的幕後黑手!」

  「現在才發現也太晚了,達特•斯坦已經下地獄了。」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用鄙視的態度挑釁布魯格公爵,看向倒在地上的達特•斯坦的屍體。

  「即使是這種傢伙,死了還是得好好祭拜,就送他進無名公墓吧。」

  「你這傢伙──!」

  布魯格公爵變得更加激動,但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依然一臉從容。

  「殺了這個臭神官!」

  「笑話。就憑你和巴塞爾子爵養的走狗,怎麼可能打得贏聖堂騎士團的精銳?」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只用這句話,就制止了那些士兵。

  就算是他們,也不會想與知名的教會守護者,堪稱精銳中的精銳的聖堂騎士團為敵吧。

  「你們沒發現自己已經被軍隊包圍了嗎?無論是人數還是士兵的素質,你們都沒有勝算。」

  「臭神官,為什麼是你在囂張。」

  「父親!」

  另一個出現在霍恩海姆樞機主教背後的人,是在下的父親阿姆斯壯伯爵。

  「克林姆,好久不見了。」

  「父親一點都沒變呢。」

  「克林姆,是你打倒他的嗎?」

  父親看著達特•斯坦的屍體,向在下問道。

  「是在下和艾弗烈大人一起打倒的!」

  「這樣啊。幹得好。雖然無法公開讚揚,但我對你這個兒子感到很自豪。」

  「阿姆斯壯伯爵──!你這傢伙──!明明八年前被我警告時完全不敢反抗──!」

  「所以我現在才在這裡。而且當時是因為前任國王還在。因為前任國王對你有所顧慮,我這八年來一直拚命隱藏自己的悔恨。今天看見達特•斯坦的屍體,真是舒暢不少。」

  「阿姆斯壯伯爵!還有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今天的事情,我一定會上奏陛下!」

  「你是笨蛋嗎?」

  布魯格公爵一說要向陛下控訴,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就用鄙視的表情說道。

  「不過是一個早就離開人世的傢伙死了,能造成什麼影響?」

  父親似乎也難以抑止輕蔑布魯格公爵的心情。

  同樣以鄙視的表情看向他。

  「姑且不論聖堂騎士團,你以為我會擅自率領警備隊包圍你嗎?」

  「這是什麼意思?」

  「真遲鈍呢。換句話說,就是連陛下都對你忍無可忍了。」

  「不可能!」

  「你其實是前任國王的哥哥,有可能是真正的國王?真是無聊的傳聞。」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表現出對那種傳聞毫不在乎的態度,讓布魯格公爵更加震怒。

  「居然敢說無聊!我可是!」

  「你也稍微冷靜想一下。如果是同一時間出生的異母兄弟也就算了,從同一個肚子裡出生的雙胞胎兄弟,有必要刻意調換排行嗎?剛出生的嬰兒,有可能表現出讓人想那麼做的能力差距嗎?明明身上流著相同的血。」

  「我……」

  「居然被反體制派的戲言給迷惑。無論是前任國王,還是現在的陛下,都不是對你有所顧慮,只是在警戒以你為首的勢力,還有擔心那些傳聞造成的影響。如今達特•斯坦已死,你的人生也差不多該落幕了。」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一舉起手,幾個在聖堂騎士團中也算是特別高大的士兵,就將布魯格公爵包圍了起來。

  然後,他們強硬扳開布魯格公爵的嘴巴,餵他吃了一個像藥的東西。

  「唔!這是什麼?毒藥嗎?」

  「答對了。布魯格公爵,只要你死在這裡,我們至少還會讓你兒子繼承男爵家。巴塞爾子爵家也不會被解散,只是領地會被沒收。」

  在下現在才發現,巴塞爾子爵也同樣被幾個魁梧的聖堂騎士團成員架住,被迫服下相同的藥物。

  他直到最後都很不起眼。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你居然敢對真正的國王做出這種事……」

  「不對吧?你只是因為二分之一的機率沒當上國王,一直在心裡忿忿不平,所以才會利用那個傳聞與貴族結盟,並且在包庇達特•斯坦的同時利用他累積財力。人真是可怕,明明本來只是想利用傳聞,結果不知不覺就開始相信那才是真相。老夫說的沒錯吧?哎呀,你差不多開始想睡了吧?那是毒藥的效果。」

  「我……沒有錯……我才是……真正的國王……」

  布魯格公爵說到這裡,就像睡著般嚥下最後一口氣。

  巴塞爾子爵也一樣,但不幸的是完全沒人注意到他。

  「真是愚蠢。」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最後丟下這句話後,就開始指示聖堂騎士團逮捕布魯格公爵和巴塞爾子爵的士兵,還有搬運三具遺體。

  聖堂騎士團默默完成被交代的工作,但他們只有今天戴上奇怪的面具,讓人無法辨識他們的身分。

  畢竟是這種行動,所以這也算是必要措施。

  「那麼,可以請艾弗烈和克林姆大人跟我們一起走嗎?」

  「是要封我們的口嗎?」

  艾弗烈大人對霍恩海姆樞機主教還是一樣很不客氣。

  「誰會那麼做啊!老夫才不想被阿姆斯壯伯爵殺掉!」

  「嗯,我會殺掉這個臭神官。」

  如果他打算殺害艾弗烈大人,在下一定會阻止,這樣就只能連在下一起收拾掉。

  即使是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也無法當著在下父親的面這麼做。

  「陛下傳喚你們。要趕緊過去才行。」

  「明白了。我這種人只要能領到報酬就好。包含封口費在內,應該能拿到不少錢吧。」

  「從你那張溫柔的臉,真的很難想像你是這麼厚臉皮的傢伙。」

  「再過幾年應該就會變穩重吧。」

  「希望如此。」

  在父親與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帶領下,在下與艾弗烈大人一起前往王城。

  總之最後我們成功討伐達特•斯坦,替布魯諾報了仇,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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