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我們將成為歷史見證人……雖然基本上沒做什麼

  第五話 我們將成為歷史見證人……雖然基本上沒做什麼

  率領討伐軍的皇帝,如同彼得的預測被紐倫貝爾格公爵所殺。

  最早獲得這項情報的彼得,企圖將幾乎所有駐守在帝都郊外的軍隊都帶進帝都。

  這是為了在皇帝的死造成混亂前,強行奪取政權。

  「不行!夜晚不能讓任何人進城!」

  「這是緊急狀況。」

  「殿下,不論有什麼緊急狀況……」

  城門的守衛和統率他們的將領都固守城門,主張按照規定不能放人進城。

  他們既是軍人也是官員,必須忠實地遵守上層的命令。

  即使是彼得的請求,他們也不能輕易開門。

  畢竟誰都不想因此被處罰。

  「約好要幫忙開門的同志還沒到嗎?為爭取時間。要強行通過嗎?」

  「如果這麼做,忠於職守的他們會很困擾吧。當然,我早就有所準備。」

  彼得自信滿滿地說完後,沒過多久,門後方就出現一個看起來地位比守門的將領高的軍人。

  「把門打開,讓殿下他們進城。」

  「拜爾萊因大人,這樣真的好嗎?」

  「責任由我來擔,所以快點讓他們進來。」

  「呃……遵命。」

  那名守門的將領看起來就是典型的軍人,名叫拜爾萊因的人一下令,他就不情願地打開了門。軍人和官員的其中一個特質,就是無法違抗上級的命令。

  而另一個主因,就是拜爾萊因說他願意「負責」。

  畢竟每個人都不喜歡背負責任。

  「那麼殿下,請進吧。」

  「我會先去皇宮。控制帝國軍總部的工作就拜託吉伯特了。」

  「請交給我吧。」

  彼得指派替自己指揮軍隊的吉伯特去控制帝國軍。

  「拜爾萊因也去幫忙吧。」

  「遵命。能再次在閣下底下做事,是我的光榮。」

  吉伯特和拜爾萊因,以前似乎是上司和部下的關係,所以兩人開心地接受了彼得的命令。

  「我還沒重新復職喔。」

  現在的吉伯特,還只是彼得私人僱用的人員。

  「雖然波佩克閣下也是如此,但這只是時間的問題。哎呀,得快點開始工作才行。」

  「菲利浦大人,請你和瑞穗伯國軍一起聽從吉伯特的指揮。」

  「了解。艾爾文也借我用一下。」

  「做這種事還真令人緊張。」

  「艾爾先生,我也會幫忙。」

  「謝謝妳,遙小姐。」

  未婚夫妻相處融洽是件好事。

  我和彼得率領的軍隊,現在絕大部分都交給吉伯特指揮,他們開始和掌管帝國留守部隊的拜爾萊因,一起鎮壓帝都各處。

  「必須盡快任命吉伯特為帝國軍最高司令官,和紐倫貝爾格公爵戰鬥才行。畢竟在用兵方面,只有吉伯特能與紐倫貝爾格公爵抗衡。」

  「這樣好嗎?」

  「你是指他的家世嗎?雖然應該會有人不滿,但都能用情況緊急壓下去。只要開了先例,剩下就隨我高興了。幸好會囉唆的人幾乎都被紐倫貝爾格公爵殺得差不多了。僅限於這部分,應該要感謝他吧?」

  雖然彼得這段話聽起來還滿恐怖的,但諷刺的是,正因為上層的人都被殺掉了,現在才能夠依照實力安排職位。

  「我們去皇宮吧。」

  與大部分的軍隊分開行動後,我們只帶了幾十個人前往皇宮。

  接下來要去的皇宮,似乎禁止大軍進入。不過那裡既沒有什麼嚴密的防衛設備,也沒有多少守衛,就算帶大軍進入也沒什麼意義。

  「那麼,我們就去會會那個腦袋裡塞滿鮮奶油和巴伐利亞奶油的女人吧。」

  「殿下,那個感覺腦袋很差的女人是誰啊?」

  「是我的義母。也就是我那些哥哥們的母親。」

  「你講話還真不留情。」

  「因為不管再怎麼修飾,她都是個無藥可救的愚蠢臭女人。」

  面對布蘭塔克先生的問題,彼得毫不避諱地直接回答。

  明明只要被周圍的人聽見就會釀成大禍……彼得還是直呼現任皇帝的正妻為臭女人,看來他真的很討厭她。

  「看來你不是很喜歡她。」

  「導師大人,別說是不喜歡了,我最討厭的人就是她。那女人是個性格惡劣的笨蛋,有事沒事就炫耀自己的家世,真是吵死人了。聽那個女人說話只會浪費貴重的時間,還是速戰速決吧。」

  「(威爾大人,我們之前好像也遇過類似的人。)」

  「(沒錯……)」

  薇爾瑪在我耳邊低語,我也忍不住表示贊同。

  布洛瓦藩侯家發生紛爭時,已經去世的布洛瓦藩侯的正妻也給人這種感覺。因為對克里斯多夫不好意思,所以我沒提起那個人。

  在彼得帶領下,我們幾十個人一起前往皇宮。這裡的警備兵們很乾脆地就讓我們進入皇宮。

  「事前的準備奏效了嗎?」

  「是的,應該是藍茲貝爾格伯爵的安排。」

  艾梅拉簡潔地回答我的疑問。

  彼得說過皇宮裡也有協助他的人。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呃……是個非常喜歡女性的人……」

  「喔喔!這不是殿下嗎!我已經按照之前的計畫,控制了皇宮。話說除了艾梅拉大人以外,又多了好幾位美麗的女性呢。可愛的小姐們,我叫哈爾穆特•凱澤•馮•藍茲貝爾格。」

  藍茲貝爾格伯爵,是個二十出頭,只能用貴公子形容的人物。

  雖然他沒有特別修剪顏色比露易絲還深的藍髮,但從散發的光澤來看,他應該有仔細保養。他的服裝乍看之下非常樸素,但似乎是使用高級材質縫製而成,所以看起來反而更有特色。

  外表似乎也比師傅和埃里希哥哥還要帥一點。

  稱得上是個完美無缺的清爽型長髮貴公子。

  「剛才收到殿下的聯絡後,我就把會礙事的傢伙都關進房間裡了。雖然有一名滿身香水味的老太婆吵得特別厲害。」

  「真是辛苦你了。」

  連藍茲貝爾格伯爵這個喜歡女性的帥哥,都忍不住講彼得義母的壞話。

  看來那個人平常的言行真的很糟糕。

  「是的,殿下。不過這裡有五位華麗的小姐在。請務必用妳們優美的聲音,告訴我各位的芳名。」

  儘管是聽來非常輕浮的奉承話,但不可思議的是由藍茲貝爾格伯爵來說,就顯得有模有樣。

  果然帥哥不管做什麼或說什麼,都還是帥哥。

  我明明早就從師傅和埃里希哥哥那裡學到這個道理。

  「我叫艾莉絲,是鮑麥斯特伯爵的妻子。」

  「我叫伊娜,同樣是鮑麥斯特伯爵的妻子。」

  「我叫露易絲,其他一樣。」

  「薇爾瑪,和她們一樣。」

  「我叫卡特琳娜,我也是鮑麥斯特伯爵的妻子。」

  考慮到現在的情況,五人的自我介紹都非常簡短。

  藍茲貝爾格伯爵似乎並不在意艾莉絲她們的招呼太過簡短。

  「喔喔!能讓我這個眾人公認的帝國最強愛情獵人看上的五位美女,居然都是鮑麥斯特伯爵大人的妻子!這真是讓我藍茲貝爾格感嘆至極。」

  「喔……」

  藍茲貝爾格伯爵像是在演戲般,做出誇張的驚訝反應。

  如果是普通人這麼做,應該會惹人發笑,但神奇的是,由他來做時就顯得煞有其事。

  「雖然感到非常遺憾,但今晚能遇見這麼多美麗的女性,還是讓我大飽眼福。我是愛情獵人。儘管總是到處流浪追求新的愛情,但我不會無禮到對他人重視的人下手。所以請原諒我今晚只能跟各位打個招呼。」

  雖然不曉得有什麼好原諒的,但藍茲貝爾格伯爵禮貌性地單膝下跪,輕輕親了一下五人的手背。

  他的動作非常優雅,所以我完全不覺得討厭。

  如果感到不快,艾莉絲她們應該會拒絕,但從她們坦率地接受來看,她們對藍茲貝爾格伯爵的印象並不壞。

  「藍茲貝爾格伯爵,我也在這裡喔。」

  「殿下,非常抱歉。畢竟那個人的毒弄髒了我的眼睛,所以包含艾梅拉大人在內,我必須透過這些美女來治療。」

  「藍茲貝爾格伯爵大人,您一點都沒變呢。」

  「如果艾梅拉大人願意成為我的妻子,我隨時都能放棄當愛情獵人。」

  「我不相信。」

  「您真是嚴厲。那麼,就由我來替各位帶路吧。」

  看來不只是彼得,就連藍茲貝爾格伯爵都對艾梅拉有好感。

  不過艾梅拉的反應,和面對彼得時沒什麼差別。

  之後藍茲貝爾格伯爵帶領我們來到現任皇帝正妻的私室。

  「唔哇,好多禮服和裝飾品。」

  差不多有二十五坪大的房間裡,擺滿了昂貴的服飾。

  量多到讓露易絲發出感嘆。

  「這些都是浪費造成的結果。因為腦袋裡都是鮮奶油無法忍耐,所以想要什麼就會立刻買下來。」

  彼得不停說皇后的壞話,但看來這並非只是因為對方是他的義母。

  「嗚嗚……我好像聽說過類似的人……」

  「聽說過?」

  「嗯,就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的姑姑……」

  伊娜表示布雷希洛德藩侯的姑姑,也是個腦袋少根筋又浪費成性的人,替布雷希洛德藩侯這個姪子添了許多麻煩。

  這麼說來,的確是有這麼一個人……

  雖然我也只在婚禮上看過,所以不太清楚。

  「到哪裡都有這種人呢……」

  「不管是王國還是帝國,這種人都有一定的數量。」

  彼得告訴伊娜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彼得殿下,今晚到底是在吵什麼?」

  在擺滿了許多禮服和裝飾品的房間深處,一名中年女性一看見彼得就氣得走向他,她應該就是被關在寢室裡的皇后。

  「義母大人,您沒收到報告嗎?」

  「我才不想被你這種下賤的男人叫義母。居然在陛下不在時引發這種騷動。即使你是他的兒子,也不會被原諒。等著被好好處罰吧。」

  該說是幸運嗎,這位皇后似乎也很討厭彼得。

  若只有其中一方對另一方抱持好感就太可憐了,所以我覺得這樣反而比較好。

  或許是以為引發騷動的彼得之後將被皇帝處罰,皇后開心地逞威風。

  「(濃妝老太婆。)」

  「(噗!)」

  薇爾瑪一看見皇后就小聲說她壞話,害我差點笑出來。

  雖然皇后年輕時或許很漂亮,但現在的她不僅濃妝豔抹還穿戴得非常誇張,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熱帶地區的鮮豔鳥類。

  難怪審美標準嚴格的藍茲貝爾格伯爵會討厭她。

  「必須在公開場合稱呼妳這種只有家世可取的女人義母,也讓我覺得很委屈啊。啊,這些事可以晚點再說。皇帝陛下已經被紐倫貝爾格公爵殺害。哥哥們也行蹤不明,但應該可以認定他們已經死了。」

  「這怎麼可能。你是想散布假情報發動內亂吧。出身下賤的孩子果然很會惹麻煩。」

  皇后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丈夫和親生兒子的死訊,開始責備彼得發言失當。

  「我才不在乎妳怎麼想,這是純粹的事實。何況我好幾個月前就提過這個可能性了。」

  「我沒空聽你在這裡胡說!」

  「胡說嗎……要是這樣就好了。亞雷侯爵還沒來報告嗎?他這個諜報部門的領導者到底在幹什麼?我聽說他最近有了新的愛人,正和妓院的前紅牌打得火熱。連這種緊急時刻都不見蹤影,該不會還在床上忙吧。」

  「你這個下賤的傢伙,居然敢侮辱我的哥哥!」

  皇后的外表是個典型的老貴婦,她因為自己的哥哥被侮辱而露出惡鬼般的怒容。

  看來亞雷侯爵是利用妹妹是皇帝正妻這層關係才當上高官,這就是俗稱的外戚專政吧。

  「再和妳說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罷了,反正再過兩三天妳應該就會收到報告。你們好好監視皇后殿下。」

  彼得瞄了皇后一眼後,就命令帶來的士兵將皇后軟禁在房間裡。確認士兵開始動作後,彼得立即前往寶座大廳。

  那裡已經有十幾名貴族和軍人在等候。

  「那麼,『皇帝的羽毛筆』呢?」

  「在這裡。」

  一名贊同彼得行動的宮廷貴族,將一支裝飾華麗的羽毛筆遞給他。

  「羽毛筆?」

  「這是特殊的魔法道具。只要用這個簽名,就能讓文件生效。」

  這似乎是以前為了避免有人假冒皇帝下令,而製造出來的魔法道具。

  因為只有皇帝能夠使用,所以只要用這個在文件上簽名,就會產生法律效力。

  據說只要使用簡易的魔法道具,就能馬上調查出文件是不是用這枝筆簽的。

  順帶一提,如果有人偽造皇帝的文件或簽名,將依法判處死刑。

  「真是厲害的魔法道具。」

  「是啊。據說現在已經再也無法做出相同的東西。這個就暫時由我來使用……不對,以後應該會用很久吧?」

  「這麼做是沒關係,但現任的那些閣僚該如何處置?」

  「目前姑且先傳喚他們吧。反正之後都要開除。等天一亮就召集議會,總之先把能出席的人叫來。」

  彼得輕快地坐上寶座,對陸續來到這裡的貴族與軍人們下令。他們事先似乎已經有詳細商量過,皇宮裡馬上就恢復平靜。

  他也成功控制了帝國軍總部,這樣應該算是無血政變吧?

  我們只是靜靜地在一旁觀看。

  我本來打算事後要在日記裡寫下「我們成了歷史的見證人」。

  但我寫日記從來都不會超過三天。

  「擁有五位美麗妻子的吾友,鮑麥斯特伯爵啊。」

  「呃,你是藍茲貝爾格伯爵吧?」

  「我的朋友都叫我哈爾。雖然國家不同,但我們彼此都是伯爵,就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在所有人都很忙碌時,不知為何只有藍茲貝爾格伯爵看起來很閒,只顧著和我打好關係。

  「那個……藍茲貝爾格伯爵大人不用幫忙嗎?」

  「艾莉絲大人,我是在皇宮生活的愛情獵人,根本就不懂軍事與政治。」

  藍茲貝爾格伯爵家似乎是長年幫皇宮打理事務的名譽貴族家。

  他們完全不會接觸軍事、內政或財務的工作,只負責處理皇宮與其周邊的所有雜務。

  基於職務性質,他們非常擅長溝通,不僅能與傭人或貴婦等各式各樣的人交際,也具備接待高貴人物時需要的文化與藝術素養。

  然後大部分的當家,都很受女性歡迎。

  他的確是個人見人愛的美男子。如果我一出生就是像他那樣的人,或許人生會過得更快樂。

  「我是只能活在皇宮的男人。」

  我覺得彼得找到了一個好人才。

  雖然藍茲貝爾格伯爵在政治和軍事方面確實派不上什麼用場,但能巧妙壓抑那個歇斯底里的皇后不讓她失控,真的是非常厲害。

  皇宮裡有許多女人、小孩、女僕和傭人在穿梭,將熟悉這裡的他拉到自己陣營,在戰略上是非常合理的行動。

  順帶一提,他也很清楚之前那枝羽毛筆放在哪裡。

  能夠說服守護帝都的衛兵和貴族,也是因為有他鼎力相助。

  「殿下他們似乎很忙,我送威爾你們到迎賓館吧。」

  藍茲貝爾格伯爵不知何時開始稱我為威爾,但不可思議的是,我一點都不覺得不自然。

  「沒關係嗎?」

  「當然。因為明天必須再次借用各位的力量,所以你還是好好休息,讓魔力恢復比較好。」

  反正明天還要再找閣僚和議員們來談話。

  其中或許會有人舉兵反對彼得的行動。

  所以有魔法師在會非常有幫助。

  「那我就不客氣地去休息啦。」

  「這樣最好。因為明天可能會有很多人掀起不必要的騷動。」

  「結果還是被殿下利用了呢。」

  「唉,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誰叫泰蕾絲要犯下那種失誤。

  如果不協助彼得,我就無法返回王國。向伊娜說明過後,她也表示理解。

  「伊娜大人,這時候應該這麼想吧?思鄉之情勝過一切,所以各位才會協助殿下。」

  「我的確很想早日回到鮑麥斯特伯爵領地。」

  「如果帝國繼續混亂下去,王國之後也將面臨許多麻煩。讓殿下統一帝國,和王國建立友好關係後,各位就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探索西部和南部,或是進行殖民吧。」

  「藍茲貝爾格伯爵,你……」

  「伊娜大人,我是皇宮的居民兼愛情獵人啊。」

  其實只要藍茲貝爾格伯爵有那個意思,應該也能成為優秀的政治家。

  如果他真的只是單純的皇宮居民,根本就不會選擇跟隨彼得。

  「那麼,請各位好好休息。」

  隔天早上,我們起床吃完早餐後,就再次前往寶座大廳。

  然後發現有許多閣僚和軍人聚集在那裡。

  「怎麼能夠承認這種不法的行為!」

  昨晚大吵大鬧的皇后也在,她不斷怒罵坐在寶座上的彼得。

  彼得也直接擺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因為現在是緊急狀況。比起這個,亞雷侯爵,你沒收到討伐軍戰敗的消息嗎?」

  「呃……雖然原因不明,但與討伐軍的定時聯絡突然中斷了……」

  皇后的哥哥瞬間露出像在說「這個臭小鬼!」的表情,然後慌張地回答彼得的問題。

  現在帝都大部分的軍人都站在彼得這邊,所以他根本不敢公開批評彼得。

  他是因為皇帝無法信任其他人,才得以掌管諜報部門,然而他既沒有能力也不適合這份工作,至今仍未掌握討伐軍潰敗的事實。

  亞雷侯爵只能邊用手帕擦汗,邊回答彼得的問題。

  「所以說,我這邊已經收到討伐軍慘敗與陛下和哥哥們戰死的消息!為什麼你會什麼都不知道?克倫佩勒軍務大臣,您應該也有收到情報吧?畢竟軍方也有自己的諜報部門。」

  「我們只收到陛下和皇子們下落不明的消息……」

  「那麼包含後方支援人員在內,在紐倫貝爾格公爵攻打帝都前,那五十萬人大約有多少人能回來?紐倫貝爾格公爵想盡快攻下帝都,所以應該不會執著於掃蕩殘黨。他一定會認為只要攻下帝都,那些敗逃中的敵人就會立刻投降。」

  彼得露出邪惡的笑容,開始說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集合在此的閣僚和軍人們,都因此變得臉色蒼白。

  大概是不想和這件事扯上關係吧。

  「順帶一提,紐倫貝爾格公爵的軍隊幾乎沒受到損害。」

  超過十萬人的精銳,將一口氣攻向帝都。

  和這項事實相比,讓彼得掌握實權根本就不算什麼。

  畢竟他們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有勝算,所以害怕彼得會反駁「那就由你來指揮軍隊,迎擊紐倫貝爾格公爵」。

  「我已經掌握陛下戰死的消息。那麼,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這還用說嗎!你一定是在說謊,亞歷山大和朱利安,我的孩子們不可能已經死了!」

  「現在就算說這種謊也沒意義,而且即使他們還活著,也跟我一樣沒有指揮軍隊迎擊的權限。」

  「……」

  帝國的皇帝是透過選舉決定,即使皇帝去世,其子也不會有任何權限。

  如果想獲得權限,就必須在皇帝選舉中獲勝。

  「紐倫貝爾格公爵的軍隊馬上就要到了,即使情報有誤,他們真的奇蹟似的活了下來,應該也沒時間應付吧……」

  必須要有人整合戰力,和紐倫貝爾格公爵戰鬥。

  彼得詢問聚集在這裡的所有人「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嗎」。

  「義母大人,您要不要試試看為了弔祭戰死的陛下和兒子而戰?雖然只要打輸就必死無疑。哎呀,抱歉,我忘了亞雷侯爵家都是不怕死的勇士。請您務必借用您兄長的力量,討伐紐倫貝爾格公爵。」

  「你說我?」

  「是的,只要借用您兄長的力量就沒問題了。」

  「我嗎?」

  彼得的提議,讓皇后和她的哥哥亞雷侯爵瞬間變得臉色蒼白。他們之前明明都還認為能輕鬆戰勝紐倫貝爾格公爵,結果討伐軍一打輸,就沒把握能防衛帝都了。

  若擔任領導人,在打輸後一定會被紐倫貝爾格公爵處刑。

  他們就是因為明白這點,才不想承擔責任吧。

  尤其是皇后,剛才勇敢的態度一下就不知道消失到哪兒去了。

  「我要回房間替丈夫和孩子們服喪。」

  「我沒妥善執行諜報任務,所以必須引咎辭職……」

  兩人說完後,就逃也似的離開寶座大廳。

  「我也……」

  「突然不太舒服……」

  聚集在這裡的貴族,大多都是透過奉承皇帝才取得現在的地位、在政變時向紐倫貝爾格公爵搖尾乞憐的傢伙。所以發現這艘船快沉了後,都想趕緊逃離,幾乎所有閣僚都在表示辭職之意後離開寶座大廳。

  「威德林,看起來很慘對吧?」

  「這要看王國陷入相同狀況時,會不會也是這樣才能判斷。」

  無論平時再怎麼優秀,還是有很多人會在面臨緊急狀況時變得沒用。

  「那些笨蛋主動辭職,對我來說是件好事。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再讓他們任職。只要不受限於爵位,任用優秀的人才就行了。那麼,接下來輪到議會了。」

  彼得一前往議會場,就發現只有不到一半的議員出席。

  「各位議員!我先跟各位說明現況。」

  彼得向議員們說明至今發生的狀況,幾乎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坦白講,他們應該都不曉得該怎麼辦。

  即使想舉辦皇帝選舉,紐倫貝爾格公爵也會在他們湊齊候選人之前攻打過來。

  「所以我提議由我彼得•奧斯華•戴流士•馮•阿卡特擔任宰相進行迎擊,不曉得各位意下如何?」

  議員們全都陷入沉默,沒人回答彼得的問題。

  因為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所以大家都不曉得依法該如何判斷。

  「我覺得無妨。現在必須盡快準備迎擊。」

  此時身為議員的梅亞商會當家提出贊同的意見。他是和彼得關係密切的商人。

  「說得也是。現在不是拘泥於形式的時候。」

  「時間寶貴。必須盡快鞏固帝都的防衛才行。」

  以他的發言為契機,又多了幾名議員表示贊同,想不出其他解決方法的議員們,決議讓彼得擔任宰相。

  這樣他就成了實質的領導者,可以準備迎擊即將來犯的紐倫貝爾格公爵。

  「到目前為止都很順利。」

  順利當上宰相的彼得辛勤地工作。

  他任命重新復職的波佩克和吉伯特指揮帝國軍,依據實力重新任命的閣僚們也忙得不可開交,包含北部地區在內,各地都開始派人過來報告現狀和請求支援,事前就已經交涉完畢的瑞穗伯國,立刻緊急派遣兩萬名軍隊前往那些地方。

  「瑞穗伯國軍勉強趕上了。」

  看來事先祕密與瑞穗上級伯爵進行會談是正確的選擇。

  「北部諸侯的狀況如何?」

  「來不及。應該說菲利浦公爵不會讓他們來得及。」

  立場上,泰蕾絲不可能讓北部諸侯的援軍及時抵達。因為下任皇帝最有力候選人的位子,突然被彼得給搶走了。

  既然如此,不如等紐倫貝爾格公爵攻下帝都後再派援軍過來。

  雖然只要從索畢特大荒地的野戰陣地出兵就來得及,但比起送準備不足的援軍過來然後被打敗,不如整合好所有軍隊後再出擊。這是因為對現在的泰蕾絲來說,彼得是和她爭奪下任皇帝寶座的敵人。

  「姑且不論援軍,帝國軍的狀況如何?」

  「編組得非常順利。」

  殘留在帝都的部隊約有三萬人,很多幹部和將校因為反對紐倫貝爾格公爵討伐作戰,而被調離容易立下功勞的前線,所以目前不缺人才。

  在討伐軍當中,比較靠近帝都的部隊也開始出現逃亡者。

  只要將他們一起收編進來,應該就能勉強一戰吧。

  「總會有辦法的。因為紐倫貝爾格公爵也沒預料到我的存在。」

  「彼得認識紐倫貝爾格公爵嗎?」

  「對方應該也至少聽說過我這個人吧?就某方面來說,他也算是典型的大貴族,所以不會和摻雜了一半平民血統的我來往。」

  聽說紐倫貝爾格公爵占領帝都時,彼得和部下們都在魔物領域附近狩獵和露營靜待時機。

  當時紐倫貝爾格公爵也沒打算特地派軍隊去抓他,結果就這樣被彼得逮到了機會。

  「紐倫貝爾格公爵認為留在帝都的戰力都是沒有指揮者的烏合之眾,他的這份大意,讓我們占據了一些優勢。除此之外,我還做了不少準備。」

  除了收集人才和編組軍隊以外,為了壓抑民眾的動搖,我們將之前在魔物領域討伐的頭目陸龜王虹之阿薩爾德的甲殼,擺在帝都的中央廣場展示。

  由於過去許多帝國軍人與知名冒險者都未能成功討伐那隻魔物,因此這個舉動成功讓當時負責指揮討伐作戰的彼得聲名大噪。

  公開展示這項成果,除了壓抑民眾的動搖以外,也有暗示紐倫貝爾格公爵將會和這隻大龜一樣被打敗的意思。是提升士氣的策略之一。

  「殿下,『男爵大人』要求會面。」

  「讓他進來吧。」

  另一件可能會對防衛帝都造成妨礙的事情,如今也被解決了。

  帝都西部的貧民窟之王——通稱「男爵大人」的優秀治癒魔法師,和替他指揮義警團的蘭族男子藍道夫一起現身。

  「殿下,首先我要恭喜您成功奪得政權。」

  據傳是貴族私生子的他,恭敬地向彼得請安。

  「接下來才是關鍵。你那邊還順利嗎?」

  「西部城牆的修理工作順利結束了。藍道夫也將義警團訓練得很好。」

  「只是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

  雖然男爵大人旁邊的藍道夫謙虛地回答,但他作為軍人的才能是貨真價實的。

  只因為曾跟隨過哥哥就放逐如此優秀的人才,泰蕾絲這麼做也真是太浪費了。

  「與紐倫貝爾格公爵開戰在即,照理說應該要繃緊神經,但能搶先泰蕾絲一步,還是讓人覺得痛快。」

  藍道夫對將自己趕出故鄉的泰蕾絲,似乎還是存有嫌隙。因此他對搶先泰蕾絲一步的彼得抱有好感。

  「如果我們獲勝,我會將之前解放的領域賜給你們當領地。期待你們的奮鬥。」

  「殿下一直以來都有遵守約定。我們也會為了新天地奮鬥。」

  摻雜平民之血的皇子、平民、下級貴族和貧民窟的居民。

  不拘泥於血統的彼得順利完成準備工作,而他與計畫再次攻下帝都的紐倫貝爾格公爵之間的決戰也即將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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