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沙仓同学的外表跟往常一样,是那种在上学途中遇见她的温和表情。在星铁当中十个人没有一个不被她迷住吧。
但是她现在给人的感觉不同,她现在是那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水琴口中所说的那个「暗黑沙仓同学」。
「欢迎你们。」她笑眯眯地说道。「刚才我还在想你们会不会不过来了呢。」
「沙仓同学……」
我和水琴慢慢靠近她,我们打算尽可能缩短双方的距离。
「你是想把我们引过来吗。」
「虽然白色的肯普法们失败了,而且我也失去意识,但是还是来到了这里,所以还算是顺利。结果不坏嘛。」
她摸了摸石像,然后往下面看去。
「而且还抓到了小雫。」
「她……」
「她没事。但是把她弄成这样看起来有些怪。小雫竟然会被人绑起来啊。」
说的太对了。以前雫曾利用沙仓同学(假的)引诱我们上钩,现在立场完全掉转过来了。
沙仓同学还摸着石像。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
「近堂同学你应该也没见过吧。」
水琴点了点头。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是地球上的东西吗?」
这家伙对古迹或古物之类的东西清楚得不得了。她不只在世界各地到处跑,还出席了盗墓品的拍卖会。而她却说不知道这东西,可见它有多么稀少,这才是外星产物。
「问得好。」
她用手指敲打着石像的头部。
「据说这东西是模仿红色的人和蓝色的人,也就是调停者们所信仰的神造出来的。也就是说她们双方的宗教信仰是相同的。」
宗教啊。这么说的话,调停者她们说不定原本就是住在同一个星球上的。
虽然我认为她们肯定是不同的种族,但她们的根源似乎是相同的。
沙仓同学继续说道。
「你们不觉得,这个很像什么吗?」
「……?」
我歪过头去。我可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跟这个奇怪的石像长得像哟。
这时水琴突然叫道:「难道说……是内脏动物?」
「没错。」
沙仓同学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像火烧狮子吧。当然,我不可能知道别的世界的神像长什么样子,所以会相像只是偶然罢了。这个是以前来到这个地下的调停者放在这里的东西。」
「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放在这里?」
「告诉你也可以……但是听众太多了点。」
她弹了一下手指。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有什么东西吧拉吧啦地倒下了。
「喂,为什么?」
水琴稍稍抗议道。内脏动物们全都沉默地倒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了,干么突然倒下了?」
水琴抱起了倒在地上的布偶,但是它们没有回答她。
「振作点,站起来!」
「别自费力气了。虽然让它们听到也无所谓,但是已经用不着它们了。」沙仓同学冷冷地说道。
即便如此,水琴也还是没有离开那些布偶,依旧一直看着它们。
「多愁善感是不坏,但它们只不过是容器罢了。本来制作它们的目的就是向肯普法们说明情况和监视她们。在其他的国家用的好像是人类或者是鸟之类的。在这个国家用布偶只是偶然罢了。」
「你是说选中内脏动物只是偶然吗?」
我问道。沙仓同学则回答。
「没错,只是偶然。但是某个少女不这么想。」
沙仓同学望了一眼那个石像。
「一个女孩发现了地下通道,然后进行探险,最后来到了位于地底深处的这里。虽然这个地方以小孩子的脚力很难走,但是她没有回去,就像是被引导来这里的一样。然后她看见了这尊石像。那个女孩当时想这个石像跟自己所想的火烧狮子太像了。」
沙仓同学这是在说她自己的事。她之所以会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是因为这是平时的沙仓同学小时候的事吗。
「她一想到火烧狮子就高兴了起来。然后就盯着石像的眼睛看。根据那个女孩想的故事,只要看着它的眼睛就可以成为朋友。」
现在看着那个石像的眼睛,觉得那只不过是石头罢了,由无机物构成的空虚物体。
沙仓同学已经看都不看我们这边一眼了。
「然后女孩就变成了它的朋友。」
「哪里是朋友?」
水琴骂道。沙仓同学笑了。
「也是。她们之间不是朋友。那个石像是用来操纵人格的装置。调停者们把它放在一个觉得合适的地方,然后用它来物色摸到它或者是看到它眼睛的人。然后再告诉那个人一些必须的讯息和让肯普法们战斗起来的方法。这就是这样的东西。」
「这不就是洗脑装置吗。你看,就像那个叫做贝多芬治疗法一样的东西。」
我记得那个叫什么疗法的东西是在电影《发条橘子》里出现,沙仓同学没有否定。
「就是那种东西,不管怎么说那个女孩……也就是我,决定了要听调停者的话。」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故事。」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她这样子,她的确是沙仓同学,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平时的沙仓同学不怎么会表明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有在收集内脏动物的时候例外。还有就是向女性的我告白的时候吧。
然而她现在却是那么地坚定。在我们看来她的作为是错的,但在她自己看来认为是对的——也就是说她是一个真正的信仰犯罪者。
「这真的是沙仓同学自己的意思吗?」我试着问道。「沙仓同学是这么期望的吗?」
「没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对。」我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会存在。你和沙仓同学是两个不同的人。如果这真的是沙仓同学所期望的事情,有她一个就足够了吧。」
借用沙仓同学身体的不明人物盯着我看了一会。虽然她的眼神很美,但是我一点也没、心动。
然后她佩服似地说道。
「……没错,你头脑不错嘛。不愧是小雫看上的男人。」
谢谢夸奖。但是我在学校的成绩只是刚刚好达到平均值而已。
「这个身体跟我还有些纠结。虽然变回原样后她不会记得我所做的事,但是会感到漠然和不安。所以才会说些梦话,也就是说她在强行压抑住这些事。」
她露出了一丝苦涩的表情。
「这都是名津流同学和小雫你们的错哟。因为你们想破坏肯普法的分组方式,所以情况变得不安定起来。于是我也就不得不出现了。」
「……那么说,现在的你虽然身体上是沙仓同学,但又不是她?」
「也可以这么说吧。」
「那就可以了。」
我向右手中注入力量。我感到自己的手在发热。
「那我就可以毫不留情地与你战斗!」
我向沙仓同学发出了一个至今为止最大的火球,眨眼间就击中她,爆炸产生了巨大的火焰。
热浪向我们这边袭来,我和水琴遮着脸弯下了身。
「干掉她了吗?」
「……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火势渐渐小了起来,视线变得更清楚一些。
攻击对石像没有影响。稍微偏离一些,一不小心可能会波及到雫。那么,那个占用沙仓同学身体的家伙跑到哪里了?
「……稍微吓了我一跳呢。稍、微。」
她两只手指做出几毫米的间隔,看她的模样好像很高兴一样。
「这回该轮到我了吧。」
她在左手上变出一把枪,没做任何准备动作就向我们开枪了。
我和水琴分开两边躲了过去。子弹穿过了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
「你太天真了!」水琴喊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就猛冲过去,同时在手上变出了日本刀。
「喝啊——!」
这家伙是认为只要大声喊出来就会有效果的那一类人。没错,这样做能够在原有的力量上给予自己更强的气势。
沙仓同学也在自己的右手上变出了日本刀。两把刀相互碰撞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近堂同学,你的身手是不是比以前有所长进了?」
「人这种动物可是会成长的!」
「我可不觉得。」
两人同时往后跳去架好了刀。
我做好了随时施放魔法的准备。这下就是二对一了。一般来说这个状况绝对是对我们有利。但是我们的对手是沙仓同学。而且她现在是邪恶性格的那个。她连一次对付我们四个都可以从容不迫。所以绝对不可以大意。
我们就以这个姿势对峙一段时间,她没有再次反击。
「……名津流同学,你认为你能赢得过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真不错,这么积极。但是我还能这么做哟。」
她手中的日本刀突然消失,接着她的手闪起淡淡的青白色光芒。怎么了?
她挥了一下手。光弹向我们飞了过来。光弹擦过吃惊的我,在我身后发出了响亮的爆炸声。
「魔法……?」
「没错,接下来这个如何。」
这次换手枪消失,然后变出了一个带锁链的铁球。她大幅挥了几下后向水琴扔出。
「呀——!」
水琴连忙往后一跳,铁球猛地撞上了地板把地板削去了一大块。
「这是刀剑类武器的用法。」
「你什么都会用吗……」
「就是这样。」
所以你才想说我们没有胜算吧。她到现在为止用的远距离武器都只有手枪,所以只要小心点的话还是有办法对付她的。但是她实际上什么都会用。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们获胜的机率确实大幅地下降。
她把武器都变消失了
「但是我不会再去攻击你们的,随随便便就把你们打伤的话也太无聊了。」
这态度还真是从容呢。她要不是有丰富的经验的话是不会这样的。
「喂,名津流同学。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追我。」
「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帮助大家啊。」
「也是,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引过来?」
「是因为我是必要的吧。」
「没错。就是因为需要你,为了让红色和蓝色再度开战。我之前也说过吧。」
「我听过。」
「小雫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所以我得恢复秩序。有个直觉敏锐的朋友也很辛苦呢。」
她露出了苦笑。虽然觉得这莫名地合适她,但是很恶心。
「你可能已经听说过了,为了这件事,名津流同学你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你既可以变成男人又可以变成女人,所以称得上是个象征。根据你选择当那边就可以分出蓝与红之间的胜负。虽然要是好好战斗下去的话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但是还是想用名津流同学你安排个保险。当然,我没有想过要用到你这步棋。」
「……」
「你去当小雫的手下吧。虽然故着她不管的话她会是个危险的人物,但要是能掌控的话却是比谁都强。这样做的话就可以从头开始彻底修正肯普法之间的战斗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是在劝诱你,名津流同学。」
虽然我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听着从她嘴里这样明白地说出来心里就觉得一阵苦涩。这个人现在正需要我,需要身为肯普法的我作为战斗的象征。仅仅是为了这个。
「那个——很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那我怎么办、」
水琴用手指指着自己。
「你之前说过不需要我吧。」
「没错,我不需要你。所以本来是打算把你打倒的。但是……」沙仓同学继续说道。「我还是放了你吧,让你回归原来的世界也没关系。」
「啊?」
「也就是说可以给你自由。你之后就再也不用为肯普法的事烦恼了。可以随便去非洲还是南美冒险去。不仅这样,我还会给你报酬哟。钱也好古物也好,或者什么古迹我也可以整个送给你。」
水琴听得两眼直发楞。这家伙就拿这些珍奇的东西没辙。而且是越老的东西越好。听说她为了能去大英博物馆任职一段时间还考虑过认真读书一段时间。但是要是她在这里动心的话,那她该是个多么不懂气氛的家伙啊。
「但是啊。」
沙仓同学停了一下。又开始看着我。
「这得等名津流同学答应我之后再说。要不然我不会给你。」
还是要在这里扯上我啊。
「好了,你怎么办?」
她的意思就是让一切恢复原状。她是打算利用像我和雫这样的人再次诱发肯普法之间的战斗。这也就是意味着像雫的学姊和葛原那样装在水槽里的人将会增加。
「名津流同学?」
「我拒绝。」
我立刻回答。连雫点一秒也没用上。
「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照你说的去做呢。我再也不要去当谁的手下了。去跟调停者说,就说她们没物色到人才抱歉,水琴,你暂时当不了一个有钱人了。」
「算了,这也没办法。」
水琴摇了摇头。她那刚才还满是物欲的眼神变回了原样。
「我和名津流你在一起就行了,要不然就太没趣了。」
我的青梅竹马露出了和幼稚园时一样的笑容。
沙仓同学眯起了眼睛。
「我这么求你,你也不答应?」
「嗯,是的。」
就算对象是沙仓同学也不能退让。
她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变。
「……名津流同学你真是固执呢。」
「这是直率,不过也看场合啦。」
「即使我说的不是坏事你也不答应?」
「是坏事。」
「即便你知道可以得到我也不答应?」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是说沙仓同学会成为我的人。虽然她是星铁最漂亮的女孩。虽然她是我喜欢的人。
但是我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
「……失礼的男人。」沙仓同学的嘴唇有些歪曲了。「你这是在侮辱我吧。」
「这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
「我改变主意了,只是砍掉你们几只手脚的话也可以。」
她动了起来。我和水琴因为紧张所以身体很僵硬。
她以目不暇接的速度飞快地从我们视线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她手里出现了刚才的日本刀,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变出来的。
刀刃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声音向我们挥来。
「好痛……!」
我强忍下疼痛,刀尖砍中了我的肩膀,把上面的皮肉一股脑地带走了。
「名津流同学,你现在是个女的,怎么发出像男人一样的惨叫啊。」
「因为我就是个男的!」
「喂——!」水琴从旁边发出怒吼声。「不许伤害名津流!」
她架好日本刀冲了过来。这女人做事从来都是横冲直闯的,现在更是精力十足。
水琴猛地挥下了刀。沙仓同学把身体稍微一横就避开了。水琴的刀刃砍中了地板,迸发出一阵火花。
「呼,真危险。」
「罗嗦!」
水琴用刀从下面往上挑。沙仓同学用自己的刀挡住了。现场一下子静了下来。这是力量的比拚。
「嗨呀——!」
伴随着气势十足的吼声,水琴强行把刀推了上去。沙仓同学放弃了从正面对抗她,迅速地转了个身。几乎就像是在跳芭蕾舞一样。
水琴突然失去了支撑踩了个空。
「喝!」
沙仓同学发出吐气一样的声音,然后丢下了自己的刀,用双手夹住了水琴的刀刃。这动作让我不禁觉得很帅气。
然后她用膝盖顶着刀身准备将刀折断。
「我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
水琴放开了手,然后用尽全力挥拳擎中沙仓同学的手腕。然后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日本刀再次发起攻击。
「你觉悟吧!」
「有两下子嘛。」
沙仓同学也捡起了刀开始勇猛地应战。
在这段时间里我都做了些什么呢。当然是在参加战斗了。我放了一大堆魔法,我可没有跟她客气的打算。
「水琴快躲开!」
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确定她有没有避开就放出了魔法。火球向她们两个飞了过去。我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接下来放了两发三发四发五发。只要我还有力气我就会继续攻击下去。
多亏了我的火球,视野变得清楚了。视线从火球落下的地方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啊——!」
一个火球击中了沙仓同学把她打得摔倒在地。水琴欢呼道:
「干得好,名津流!」
「还没完呢!」
我提醒道。在命中沙仓同学之前我看到她用刀当盾牌挡下了那个火球。
「……你们很行嘛。」
她的衣服被烧焦了一部分。肘关节和膝盖都变成了红色。但她好像还是没受什么伤。她究竟有多么强大啊。
「我的头发都被烧焦了啊,你该怎么补偿我。」
「剪成短发的话很适合你哟。」
水琴回答道。她是那种喜欢应付女人之间斗嘴的类型。
「剪成光头说不定也不错,洗的时候连弄干的功夫也可以省了。」
「我可没打算出家。」
沙仓同学把右手的刀换到左手上。然后她空空如也的右手开始发光。正当我以为那是魔法的瞬间。一道像雷射光的光线向我射来。
光线发出像电灯短路一样的声音在地板上弹开了——不是我躲开了,而是沙仓同学射偏了。
「我还不习惯用它。」
沙仓同学再次发射雷射光。就像她所说的那样还是没击中我。但是可以对我起到牵制作用。
然后她充分利用了这点。
「我来了哟。」
她手中的白刃闪闪发光。我正想着她要攻过来了,但她却没行动。她把日本刀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变出了带锁链的铁球。
她把铁球挥地「呼呼」响。她的手是那么的纤细但却挥得轻松自如。然后她将铁球扔了出去。
「喝!」
脚底下的地板凹了下去。如果被这个打中了的话不管是手还是脚都会被砸扁的。看来沙仓同学是真的觉得,只是把我们的手脚弄断的话没关系。
「还有呢。」
铁球不断向我们袭来,在地上打出一个个凹洞,有些甚至把墙壁也给打坏了。这都快成了浅间山庄事件了(注2)。而我就是山庄里的恐怖分子。
我和水琴敏捷地躲避攻击。这很难做到,牵制我们的雷射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果只是像平常那样站着的话可能不会被打中,但是它可能会在我们躲铁球时打中我们。
2 浅间山庄事件指的是于l972年2月,联合赤军在长野县轻井泽町河合乐器的保养所「浅间山庄」所做的绑架事件。
到处又跳又在地上打滚是件很难的事。
沙仓同学露出了微笑。
「名津流同学,近堂同学。你们只是这样的话是什么也做不成的哟。」
我们连反驳她的空闲也没有。
「你们赢不了我不是吗。」
还真是想说就说。
但是这样下去的确是赢不了她。我想手脚被打个稀巴烂那可不叫做胜利。
「名津流,怎么办?」
水琴单是躲开攻击就忙不过来了。
「现在先逃走吗?」
「怎么可能。」
「那我们怎么办?」
「跟在我身后!」
丢下这句话后我就向前冲了出去。
我从铁球的正下方钻了过去,雷射光就打在我的脚底下。哇!但是要是太过在意它的话我就会被砸成肉饼的。
我把双方的距离缩短后,开始向手中注入力量。我看见沙仓同学把铁球拉回手掌,这时我发出了火球。准确来说我并不是要用火球攻击她,而是要利用火球发出的光。
炫目的光芒向四周扩闪开去。魔法并不是只能攻击目标对象的东西。虽然那阵光芒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这已经足够了
然后我马上滚到了一边去。
「水琴!」
「交给我来!」
水琴一手辽着脸一手拿着武器高高地跳了起来。
「喝啊啊啊啊啊!!」
刀刃没有砍中沙仓同学。沙仓同学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铁球挡住了。
但是水琴的刀砍中铁球表面后滑开,顺势将锁链给砍断。
「可惜啊。」
我的青梅竹马啧了一声之后退了下丢。
沙仓同学手里只拿着那条锁链,很佩服似地说道。
「配合得很不错嘛,漂亮。」
「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吧。」
「不,是真心话。我之前一直太小看你们了。」
她把锁链扔掉。是因为损坏的武器暂时不能使用,所以就果断把它抛弃了吧。
然后沙仓同学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我来用用其他的方法吧。」
沙仓同学面不改色地跳了起来。因为她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所以我们反应慢了。但我还是对她发出了火球。
「喝!」
我只击出一发就停止了,应该说我只能打一发出去。然后她没有往这边来而是落在了倒在石像旁的那个女人身边,然后强行拉住她身上的锁链把她强行拉了起来。
「好了,该起来了。早上了哟。」
「雫!」
我不禁叫了出声来。我并不是把她给忘了,但是我大意了。我们的学生会会长还在她的手里。
「小雫,听得见吗?是我啊。」
「……啊……」
雫微微睁开了眼睛。她的意识看起来还很模糊。是被下了药吧。沙仓同学把嘴贴近她的耳边。
「小雫啊,不得了了。名津流同学不答应我的要求啊。」
「……嗯……」
「他不肯被我所用啊,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
雫的眼睛还没有形成焦点,只是在呆呆地看着空中。她可能连沙仓同学在对她说什么也不知道。
并且沙仓同学对这些事一清二楚,她把她白皙的手指伸向雫的喉咙。
「小——雫。」
「咕……呜……」
「等等,住手!」
我不由自主地喊道。
「把手拿开。」
「哎呀哎呀,名津流同学你误会我了。」
她用手抚摸着雫的喉咙。她是想掐住雫的脖子吗。还是说想撕破她的喉咙?哪个都是一样的,总之都是会让雫受伤的。
「住手啊!」
「哎呀,别那么大声嘛.好可怕啊。」
沙仓同学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你也想想对挚友这么做我的感受是怎样的。」
「只有你才这么想吧。」
「小雫也利用过我,所以我们是一样的。她曾利用我来引名津流同学你们上钩哟。虽然他当时只是让我睡着了然后用了个假货,但是我还是记得这回事哟。」
那是我和雫还敌对时的事。那时水琴还没有回到日本,觉得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如果是以前的名津流同学的话,才不会因为这样而被威胁吧。」
沙仓同学咬住了雫的耳垂。
「因为你那时候一直躲着她。所以你肯定什么也不做就走掉。但是现在又如何?」
「……」
「不会对她见死不救?」
「……你是想伤害雫吗。」
「怎么会呢。」
她说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我可不会做伤害挚友这样的事哟。所以——」
沙仓同学把视线转向刚才那个光线几乎照不到的广阔地方。
「我会叫个配得上小雫的人来。」
有一个人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的眼神很敏锐,彷佛马上就会把牙齿露出来的嘴唇,像强力弹簧般的四肢。并且她一只手上提着一把自动手枪。
我说不出话来。水琴代替我小声说了一句:「小……红音……」
在美嶋红音的手腕上,红色的手环正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不会有错的。她就是红音。而且是猛犬模式的红音。她跟和沙仓同学一起跳进地下的时候比起来一点也没变。
只是她的眼睛没有看着我这边。
「开始吧,美嶋同学。」沙仓同学招了招手。「用你的枪瞄准小雫。」
猛犬女把枪对准了我们的学生会会长。
「小红音?」
「红音你在干什么!」
我和水琴几乎同时开口道。
这副场景并不少见。红音不太喜欢雫,所以经常嚷着要对她开枪或要杀了她什么的。但是现在这个气氛很明显不对,这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沙仓同学看起来很满意。
「根据名津流同学的回答,决定要不要对她开枪。」
「知道了。」
「红音!」
她把枪口对准了雫,手指也搭上了扳机。
沙仓同学咯咯地笑着。
「好了,名津流同学,你会怎么做?是死了心顺从肯普法的命运?还是亲眼看着小雫受伤?」
这交易太不公平了,不管选哪个对我来说都不是好的结果。
黑发的学生会会长稍微动了一下。
「啊……」
我还想她会不会逃开呢,可看来这只是我不切实际的期望罢了
「小雫,稍微安静点……名津流同学,你会怎么办?」
「……」
我无法回答。相反地我说了些其他的事。
「你要让雫当你的手下……打伤她好吗?」
「肯普法不是有很强的治愈能力吗。一点点小伤的话是没关系的。问题是你能不能承受亲眼看着小雫痛苦的样子。」
沙仓同学的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做的事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美嶋同学,开枪。」
站在旁边的水琴吸了一口气。枪声响起。
子弹没有命中雫。而是从她的脖子旁边擦过去,在地上开了个洞。
「你刚才是故意打偏的吧。」
红音点了点头。
「你明白了吧,名津流同学,你没有时间去找别的答案了。」
红音又来一枪。这次也没有命中。雫半张着嘴,嘴里发出了几丝细若柔丝的声音。
「归顺我吧,有什么不好的?」
「……」
「名津流……」
水琴不安了起来。我也只能咬牙,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我对突发事件的应变能力有着不小的问题。这种时候最好就是交给雫,但关键的是她本人现在正在别人手里。
「快点快点,要不然小雫就要受伤了哟。」
「可恶……红音!」
我带着些自暴自弃的的想法对猛犬女怒吼道:
「给我清醒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
「红音!你听到没有!」
「我听得见!」
猛犬女突然吼了回来。
「我好得很,耳朵也没被什么给堵着。」
真是出人意料啊,我和水琴都吃了一惊。这家伙居然回我话了。
「你不是被操控了吗?」
「我不是说我好得很吗!」
「那你为什么会听沙仓同学的话……」
「这还用说。」红音把脸转向了我。「因为我想继续做我自己啊!」
她大声说道。
「我是肯普法。我是变身为肯普法时的人格。要是战斗就这样结束了我就会消失掉。我不要那样。我想在这个世界待更久一些!」
「这……这真的是你这么做的理由?」
「当然是真的!你可能不明白,但这是很重要的事。臭婊子她答应我会让我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待下去,所以我才会听她的!」
红音的眼睛冒出了血丝。从她的嘴角可以看见虎牙已经露了出来。这番话里包含了她炽热的情感。
我吞了一口口水。
「你有必要做到这步吗?」
「当然有!」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她猛然对我说出了这句话。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啊!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啊!所以我才不想消失啊!」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红音是认真的。虽然她现在是平常的猛犬女,但是她的感情还是像少女一般。既纯粹得让人感到可怜又没有一丝不洁。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像个女孩子的一面。
「这全都是为了你啊!我都讨厌起自己来了。我现在眼里已经只有你了,我已经堕落为一个无可救药的女人了。」
「……」
「所以我才会答应跟这个臭婊子做交易。」
猛犬女继续说道。
「我明明应该没有什么留恋了,但是我却做不到。所以我才听了这个臭婊子的话。但这又怎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恶魔我也会答应交易。」
红音的眼中出现了一些闪着微微泪光的东西。这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家伙之前肯定是一直想着绝对不能让它流下来。
我现在只能注视着红音的脸庞。水琴也是。这个像是把写着「口无遮拦」的护身符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女人,说了一句我们意想不到的话。
「我会毫不犹豫对雫开枪的。」
她把手枪架好发出「咔嚓」的一声。
「如果这样就能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上的话。」
「住……住手红音,别开枪!」我只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不能对雫开枪。」
「你说什么,你也昏了头了啊。」
她含着泪用凶恶的眼神看着我。
「你喜欢上她了吗」
「不是的。」
「那有什么问题!听那个臭婊子的话!」
「我都叫你别开枪了!我们是伙伴吧!」
「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要我干什么我都无所谓!所以我什么都会做!」
「你不能对同伴开枪!」
「为什么!」红音突然把枪口转向了我。「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讨厌我吗!」
「我喜欢你啊混蛋!」
我终于吼了出来了。
「我怎能让我喜欢的女人去干这种事啊!?」
呃啊可恶,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当她消失在通往地下的那道门时,我流泪了。在那个时候我发觉了。我会为红音而哭。当时占据着我内心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我一直认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粗鲁的人。事实上也是这样。又暴力又讲脏话还很性急,跟她在一起生命都会有危险。还时不时想向我开枪。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有魅力的。一直在散发着光芒。并不只是在她战斗的时候。她在悸动的时候,她在表达感情的时候都充满了魅力。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心被她紧紧抓住了。
眼镜红音是我喜欢的类型这是事实。我也真的喜欢变身之后的她。
红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水琴好像是想说不敢相信一样看着我。你很没礼貌耶。
「……你是说真的吗,喂。」红音问道。
「当然是了,别让我再说了。」
「早点说啊,笨蛋。」
她把枪口从我这移开了。沙仓同学好像看透了她在想什么马上说道。
「向小雫开枪。」
「……」
「快点。打手还是脚还是肚子都行。只要不打头就可以。你只要开一枪我就让你继续待在这个世界。」
「……」
猛犬女把枪对准了雫。然后扣动了扳机。
「红音!」
枪声响起,子弹飞向了雫。然后绑着雫的锁链落到了地板上。
红音用枪打断了锁链,解除了学生会会长的束缚。
「狗屎……真不该听的……」
红音小声说道。
「你的手在抖。想照喜欢的男人所说的去做吗……」沙仓同学冷冷地说道。「红音,你是认真的?」
「……什么认不认真的。什么照不照他说的做。现在脑子里一团糟的是我啊!」
猛犬女迅速转过身去对沙仓同学开枪了。枪声前所未有的响亮。
「名津流,去救雫!」
「红音!」
「水琴过来掩护我!」
水琴回答「知道了」后,马上冲了出去。
我来到雫的身边,把锁链踢开把她叫了起来。
「喂!醒醒!我们来救你了!」
「……名津流?」
没想到她居然还能清楚回我话。勉散开的瞳孔也渐渐开始恢复原样。
「你还好吧?」
「你不用叫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她的意思是告诉我,她已经恢复意识了。
「居然两次被人弄昏……我真是不行了。」
「你可以动吗?」
「没问题,我可以战斗。得去支援红音和水琴才行。」
然后她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全都听到了哟。」
红音和水琴正在与沙仓同学激烈交战中。枪弹横飞,刀光剑影,战斗中还不断传出她们的骂声。
「水琴,再往左边靠一点!这样我很难开枪的啊傻瓜!」
「你才是!到前面来不就好了!没戴眼镜你会看不见哟!」
「当我是傻瓜啊!」
「小学生都比你要听话!」
在对骂的同时,她们的行动也渐渐变得有默契了起来。负责远距离攻击的红音和负责近战的水琴,她们的攻击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我和雫也加入了战斗。
「喝啊!」
雫声如裂帛地扔出了两把短剑。她的短剑呈一条直线向前飞去。
我也不服输地发出了火球,沿着她的短剑轨迹,同样呈一条直线飞去。
「水琴,低下头!」
我怒吼道。水琴照我说的去做,并从下面用日本刀往上砍去。
所有的攻击集中到一起,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这个方法非常不错。不管她是肯普法还是什么这下总该完了吧。事实上我也只放心了一瞬间。
沙仓同学的力量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她打落子弹,接住日本刀,踢飞短剑,弹开火球。并且她只是晃了一下而已。
「都死到临头了还这样……真的是,你们真的是派不上用场的家伙呢。」
从她那狂妄的话中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快的感觉。
「你们众在一起,莫非是想打败我?」
「……只要改变你的想法,我们就停手。」我这么说道。「要是就这样让战斗结束。让一切都回归原点的话……」
「改变想法?我不喜欢。」
她马上给了我否定的回答。
「为什么要放着这么有趣的事不去做?」
她张开双手一脸不解的样子。
「我可是非常地乐在其中啊。你们要是照我说的去做的话就会跟高兴的。而你们为什么要妨碍我呢?你们才更让我不明白。」
「我们就是不明白你这点。」
我说道,并向手掌注入力量。
「现在已经谁也不会听沙仓同学你说的话了。」
「……是吗。」
她又晃了晃。
「名津流同学。你现在是在想我现在脚步都站不太稳了,所以你们能够打赢我是吧。的确我现在很痛苦。因为我可能又要变回原来的性格了。但是啊——」
她的头发呼地一声竖了起来。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饶了你们的。」
她全身发出了光芒。这不是开玩笑的,沙仓同学终于拿出全力了。
她双手上各伸出了一条发光的带子。长到地板的带子像鞭子一样弯曲着冒着火光。
我想这应该是一种魔法,但究竟是什么啊?
「去死吧。」
她挥出了鞭子,速度快得不得了。
我们好歹也是肯普法,不但拥有常人好几倍的力量,对动态物体的捕捉能力也十分优秀。但是我们却看不清楚她的动作。
「呀啊!」
水琴猛地摔倒在了地上。她的脚被发光的鞭子缠住。沙仓同学把水琴扯了起来继续摔她。
「住手!」
我发出了一个火球,但沙仓同学竟然只用一根食指就把它弹开了。
「没用的。」
她又变出了几根发光的鞭子。这玩意不管几根都变得出来吗?而且那玩意儿还咕噜噜地转着想要抓住我。
我低下头顺势摔倒在地上躲过。鞭子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又回来了。哇,危险,它冲我头来了。
水琴现在还正被抓着,得去救她才行。我睁开一只眼睛大声喊道。
「红音,雫!」
她们两个看了我一眼。这样就能明白了吗?总之先做个大火球扔过去。
火球在离沙仓同学不远的地方爆炸。只靠声音和光是伤害不到她的。但这样就够了。红音开始运续射击,把缠住水琴的鞭子给打断。然后雫的短剑马上把水琴卷起来拉回我们这边。
水琴吐了一口气。
「感谢啦!雫。」
「道谢的话就跟名津流说吧。」
但是我现在没时间听这个。愤怒的鞭子现在正向我袭来。那不只是一两根,鞭子就像是魔术师变出来的一样,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
「呜哇哇哇?」
「休想逃。」
反击根本是痴心妄想。现在我光是躲开都耗尽全力了。
「名津流!」
红音一边开枪猛射一边向我靠近。她击落几条鞭子,这可帮了我不少。我马上就恢复过来。
「喂,好好干,你一点也没伤着她啊!」
「那是因为对手太强了啊!」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你管我,你的手枪又怎样了。」
「比玩具枪有效一点吧。」
的确,这对沙仓同学几乎没什么影响。她每次都用鞭子把子弹打下来,所以她应该是不喜欢被击中吧,但是打不中她的话也没有意义。
猛犬女小声嘀咕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想法子不是我的专长。」
「那是因为你平常都不用功读书……」
突然,她望向了刚才那广阔空间的中间。
「喂,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有就快点做。还有别把你的胸部凑过来。」
「你都摸了那么多次了,当心我杀了你。那边不是有个石像吗?」
是说那个啊,在中间的地方有个跟火烧狮子很像的石像。我可不想跟崇拜这种东西的家伙们搞好关系。
「臭婊子是看到那玩意之后才变成这样的。这样的话我们把它打得稀巴烂不就可以了吗?」
原来如此。这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想想看那个石像就是一切的源头。这样的话把它打烂就行了。就像只要把煤气阀门给关上的话煤气也就漏不出去了。
「好主意,上吧。」
「怎么办?」
「你给我牵制住沙仓同学!」
红音向沙仓同学开了几枪。正在接近我们的那些鞭子就算没被打下来也退缩了。
我冲上前去,同时在手中燃起火焰,日标瞄准石像。雫和水琴察觉到我的意图都屏住了呼吸。
「喝啊——!」
火焰击中了石像发生爆炸,热风吹到我的脸上。
但是石像毫发无伤。连一条痕迹都没有,依旧好好地立在那里。
「没用的。」沙仓同学说道。「这么轻微的攻击是破坏不了它的。」
「……可恶!」
但就算我叹气也于事无补。沙仓同学再次展开攻击,她这次的攻击规模与威力都更加激烈。我们完全没办法反击,只能一个劲地逃。
沙仓同学就像是台风一样。据说以前美国有给台风取女人的名字,应该也找个台风给它取沙仓同学的名字。
「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吗,名津流!」
「没有啊,刚才那个不也是你想出来的!赶快再想一个!」
「别老是依赖别人!」
跟我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
我不停地逃跑。我也在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现在光是躲开就够呛的了。我看了看我们的学生会会长,似乎是她体内剩下的药还有影响,所以动作不是很俐落。看样子不是指望她出主意的时候。
「哇……好险。」
我的脚差点绊住了。好像是踩到倒在地上的内脏动物了。不知道是被弄昏了还是怎么的,这帮家伙现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我都把它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捡起它们其中一个,是我专用的内脏动物切腹虎。
「摆一边去吧。」
我正准备把它像足球一样给踢开时,突然改变主意。因为这家伙不管怎样始终是陪我走到今天。虽然我是被它半强迫陪伴着,但总之这里很危险,我决定把它们扔到远一些的地方去。
「名津流请住手。」
切腹虎突然开口道。我吓了一跳,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还在战斗。
「哇,说话了。」
「我本来就会说话。」
「你不是被弄昏了吗?」
「应该说是被麻痹了,好不容易才能开口说话。」
「这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正忙着呢,你先到角落里躲着。」
我举起手准备把它扔出去。
「住手,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跟你没话说。」
「听我说啊,是关于火挠狮子的事。」
「你说什么?」
既然它叫我别扔,那就总之先照它说的做吧。火烧狮子也说话了。
「啊——你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是啊,所以你快一点。」
「那个石像,跟我长得很像吧。」
我再次确认了一下。真的是一模一样。
「我是第一只内脏动物。所以记载了很多的讯息。换句话来说也就是那个石像的复制品,同时我也是沙仓小姐的所有物。」
「然后呢。」
「那些讯息的资料数量非常大,可以利用它冲击对手,让对手一时之间陷入混乱中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么说来水琴也被这样整过呢。不过那时候是窒息野狗做的。
「这又怎么了。有什么办法就快点拿出来,要不然我宰了你。」
「这可不行,这方法不只是对肯普法有效。也对无机物是有效的。」
在听这话的时候,我看了看火烧狮子,又看了看那座石像。
「也就是说只要看着那座石像的眼睛就会……?」
「讯息会在一瞬间大量朝你涌入,应该会一下子把你的大脑摧毁。但是如果成功的话……」
「好,我拚了!」
还没听完它的话我就下定决心。不管可能性有多么低也只能赌一把了。而且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我犹豫了。
我抱起火烧狮子和切腹虎开始跑了起来。
「……等一下!」
沙仓同学发现到我,光的鞭子随即向我挥来。但是水琴把它们给砍断了,并且雫帮我把剩余的鞭子挡住了。
有一个人我必须向她道歉,于是我边跑边叫道:
「红音……对不起!」
「没关系。」
红音对我微微一笑。
「我就把我的性命,交给我爱的男人了。」
她这句话让我很开心。
石像离我不远了。这次我比刚才那次靠得还近。我把火烧狮子举到正面去。
「看这个!这边!」
「住手住手名津流同学!」
沙仓同学发出近似悲鸣的声音。我没有理她。
「这边!」
突然,石像和火烧狮子的眼睛都开始发起光来。
空气开始晃动。感觉身体里的精气都被吸走了一样。肯普法的武器正在渐渐消失,虽然我勉强站了起来,但是全身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石像的眼睛眨了几下,然后放出了光芒。
战斗的历史在我的脑中闪现。至今为止牺牲的所有的肯普法们的身影出现了。筱宫多美子、葛原绿、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人和装在水槽里的少女们。
然后光芒充满了整个洞穴,把一切都遮盖了。
等到光芒消散了后,一切都已结束了。
「……醒醒啊,名津流。」
是我的青梅竹马在拍着我的脸颊。
「光已经消失了。不用闭上眼睛也没关系。自从在德州被飞在天上的飞碟拐跑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光。」
虽然听上去很荒谬,但如果是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就肯定是真的。
看来我在最后的时候失去了意识,其他人倒是都好好的。不,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倒在地上。
那个人就是沙仓同学。她还活着。
猛犬女正用枪抵着她。
「你这个臭婊子。总算是到了跟你算总帐的时候了。看我送你归西。」
「红音……」
「看我叫你脑袋开花!」
「红音,住手!」
她用疯狗般的眼神看着阻止她的我。
「怎么了……这家伙可是一切的元凶喔!」
「是没错……但是我觉得要是现在把她杀了的话,就会有很多关于肯普法的重要答案随她而去了。」
我回答道。我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是重要的事,也没有什么根据。我并不想输,也不想被泡在那种水槽里。但我想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沙仓同学肯定也是的。
「所以你先别开枪。」
「……哼,还是那么喜欢要帅。要真是那么重要的事,就把它早早锁进银行金库里了。」
红音说了一句跟很久以前的她一样会说的话。她没有去扣动扳机。
我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石像还在原本的位置,只不过全身上下充满细细的裂痕。
「那束西就快烂掉了。」
突然听到哪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是切腹虎。
「哇,你刚才一直在哪啊?」
「我一直在你的旁边啊。那个石像好像因为力量过于饱和……所以从内部开始损坏了。火烧狮子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们提到的那个火烧狮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样一动也不动了。
「那石像应该很快就会烂掉的。这样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么说你们也是吗?」
「没错。」
它的意思就是内脏动物原本就是肯普法们的传信者。既然使命完成自然会消失。
「……抱歉啊。」
「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还有……」
切腹虎动了动眼睛。
红音就站在我的面前。是那个粗鲁的红音。
她轻轻地敲了敲那个石像。
「破坏这个东西的话,就挂掉了吧。」
她是指谁?这不用说我也知道。
「如果跟那个臭婊子交易到最后,应该就不会变成这样的吧……算了,也没办法。」
我无法回答她。哪怕只是多一分一秒我也想和这个女人多待一会。
我找了找身上看有没有POCKY。我记得是跟手机一起拿来的。
我找出了变得皱巴巴的POCKY的盒子。
「要吃吗?」
红音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全部都断了吗,你这人真是的……」
虽然她嘴里这么说,但还是从里面拿出碎片含在嘴里。我听到了从她嘴里传来慢慢咀嚼的声音。
「我没法去干了,所以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
「把倒在这里的布偶们全都给我带回去啊,还有那个臭婊子也是。」
「……嗯。」
「干么摆出一副这么郁闷的脸啊!」
她「咚」地拍了我一下。打得我差点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我急忙忍了下去。
「我之前不也说过吗,只要不要忘记我曾经存在过这点就可以了。你要是敢忘了有你好瞧的。」
「我不会忘记的。」
谁会忘啊。你可是我唯一告白过的女人啊。
「很好。」红音对我笑了笑。
石像裂缝不断扩大,已经有许多小块的碎片剥落下来,恐怕撑不了几秒钟了。
「最后再跟你说一句。」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要对变身前的我好一点。她也非常喜欢你。和我一样喜欢。」
「我知道。」
我回答道。这我当然是知道的。
「那就再见了,名津流」
「……再见了,红音。」
石像彻底碎裂。与此同时,誓约手环也消失了。
○
看来红音的神经之前一直是紧绷着的,她一解除变身就倒了下来。这时名津流抱起了昏过去的红音。
他还想把枫也抱起来,但是雫阻止了他。
「别太勉强了。她就由我和水琴来想办法,你先走吧。」
「就是啊,名津流。之后就交给我们吧。」
名津流简单地跟她们道了个谢,背着红音开始往洞穴外面走。
水琴和雫一直目送他的背影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啊——……名津流和红音走掉了呢。虽然结局是那样,不过也不错吧。」
「是不错。」雫回答道。她用手指粗略地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他是要带她去看医生吧。这是件好事,名津流真是温柔。」
「虽然他对我就没有那么温柔。」
「我也是。」
她们两个互相朝对方露出了苦笑。轻微的笑声在宽广的洞穴中回响着。
雫反过手来看了看手表。现在医院还没开门,所以就先叫救护车来吧。
「名津流……他喜欢的是红音啊。」
「水琴你不后悔吗?」
「嗯,但还是会觉得很受伤。但这也没办法。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要接受。」
听她这话不像是在逞强。因为水琴很早就对这件事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又没有直接把答案告诉我们不是吗?」雫又说道。
「但是这跟直接告诉我们有什么两样呢。」她迅速地转过身去。「雫你呢?」
「什么?」
「你没关系吧?」
「我可没听到他的回答哟。」
万能的学生会会长抿着嘴笑了。
「真不愧是你,有够顽强。」水琴轻轻地拍了拍手。
「并不是说他一定会选择我。但是还有这个可能性。」
「这、但是——」
「他也有可能给我『NO』这个回答。不管希望有多么小,只要还有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因为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看上我的。」
「哇雫你真的很坚强啊。」
「这么轻易放弃就太幼稚了,我可是高中生了啊。」
雫的语气非常坚决,就像平时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她一样。至少在水琴听来是这样。
水琴转了几下肩膀然后用力地伸展一下。
「好了……那我们也回去吧。」
「我还要再待一会。」
「嗯?为什么?」
「得收拾一下残局。不只是这里,研究设施那里也要处理一下吧。我在想要不要叫警察来,但得先把这里给封锁才行。」
「我来帮忙吧。」
「不,我自己可以了。你现在先把枫带出去。我得先把痕迹消除掉,把白色的那些女孩子找出来,再堵住这里的出入口才行。」
雫的意思就是让水琴先离开。
于是水琴就背起枫说了「那我先走了」就往外走去。电梯的声音开始响起。
雫直到水琴的身影消失后,才吐了一口气。
雫很明白战斗结束之后,名津流看着她的视线并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异性看待。他只是把她认作是伙伴。没有把她当成是心仪的人,更没有把她当成是恋人看待。
今后他也一直会这样吧。不管什么时候,跟他告白几次,现在他的回答只会有一个。而且那肯定不会是雫喜欢的答案。
雫把手放在胸前。心脏的跳动没有变化。怎会为这种事而伤心呢。坏的结果也预想过了。所以肯定没问题的。
怎么可以动摇呢,只不过是失恋了而已。
不知不觉中,她感到了一股热呼呼的东西流过脸上。她用手指摸了摸脸。
湿了,指尖湿了。前所未见的东西正从自己的眼中不断流出。
「我为什么在哭啊!」
雫用尽全力一脚踢飞了石像的残骸。
最终章
「嗯啊……」
我发出了像白痴般的呻吟声后醒了过来。
闹钟没有响。因为我把它给打烂了。虽然买个新的就完了,但是最近一直很忙所以没空。
我从床上爬起来望了一眼桌子上。
「早安。」
我像往常一样跟那个会发出静香声音的家伙打了个招呼,但它今天依旧是沉默不语。不只是今天,布偶已经不再会说话了。
我摸了摸切腹虎的头。即便它再也不会说话了,我也还是打算一直把它摆在我的房间里。
从那之后过了几天。唉,真是的,日子这玩意儿,觉得有空的时候很快就过去了。我吃完早饭后往学校赶去。即便我的眼神毫无生气也还是得去尽学生的本分。
到了男子部,东田和往常一样过来跟我搭话了。
「嘿~濑能,我们打算下次出去玩,要一起来吗?你以前总是推辞,这次总该……」
「我去。」
东田吓了一跳。他好像对我这么快就答应了感到很吃惊。
「我可先跟你说了啊,这次没有女孩子。沙仓同学也不去。」
「没关系。」
东田好像又感到吃惊了。
我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满嘴「沙仓同学沙仓同学」的了。虽然我仍会感慨「她真漂亮啊」,但是也仅限如此。从今以后我大概也会是这样吧。
那件事——就是在沙仓同学家地底下发生的那件事,好像没有被写上新闻。据说是雫做了不少工作所以蒙混过去了。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关于问题的关键人物沙仓同学变成怎样了这点,这天放学后我去问了一下雫。
「她没事。」
雫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面自己的椅子上,对我这么回答道。
「她没有外伤。只是头发烧焦了一点点。并且也不记得那件事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全都不记得了。好像是她邪恶的性格跟石像一起消失了。」
「是这样啊。」
「嗯。」
雫看我还没有释怀又补充道:
「那你想怎么办?去告发枫?还是说跟她全盘托出逼她反省?这样做你的心情说不定会好些。但是这样做只会对枫造成伤害而已。并且仇恨只会制造出新的仇恨。」
「……」
「而且,枫要是知道了事实的话,她可能不只会受伤,甚至可能会不肯来学校,搞不好的话甚至可能发展得更糟。所以还是什么也别让她知道就行了。」
雫说道。也是啦,也有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幸福这样的说法。
「那关于我的事呢?」
我指了指自己。雫噗哧一笑。
「对她而言你就是个初中开始就认识的朋友,仅此而已。」
「喔。」
就连这件事也变回原样啦。虽然到了现在我已经不会为此受到打击了,但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之后雫并没有说些什么来安慰我。
听说是雫和水琴把白色的肯普法们搬到地上。她们跟我抱怨那可是一件相当累的重活。当然誓约手环已经消失了,所以她们的记忆也就跟着消失。因为她们当时只是昏过去,所以应该没有被装进水槽里吧。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了。
「有件事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什么事?」
「在研究设施里的肯普法们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消失了,学姊和葛原也是。」
「是谁把她们搬走了吗?」
「当时除了我以外那里什么人也没有哟。我想也许是石像毁减了,所以她们的肉体也无法保存下去了。」
「那、那也就是说,那些人的事」
「谁也不会记得,有关她们的记忆会永远消失在大家的脑海当中。」
听上去真可悲。筱宫多美子等人,也只有雫还清楚记着她们吧。
我们的学生会会长无奈地说了句「这也没办法」。
「我说过吧。回忆归回忆,我们必须得活下去。」
然后我们转变了话题。
「我把女版名津流以生病疗养的说法带过了。你现在在女子部处于休学状态,已经没有必要去了。」
「我身体好得很呢。」
「你没办法变身了不是吗。」
完全正确。既然誓约手环消失了,那我也就不再是肯普法了。
「你的班长她们好像很遗憾,说有比这个更好赚的好康吗。」
「那帮人还真的是一点也没变。」
我已经不会再去女子部了。不可否认,我还是觉得有点寂寞。
咚咚咚。有人敲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会这样敲门的人就只有一个。
「名津流!雫!」
跟我想的一样,对方是水琴。
「来玩吧!」
我眨了眨眼。你怎么这么有活力啊。你这家伙体内的汽油是用不完的吧,难道说你是用核子动力?
「你想玩什么啊。」
「用纸板做艘船,然后划出东京湾。」
「这在小学时不是做过了吗!」
水琴竖起了手指左右摇晃着。
「不不不,这一次和那时候不同。我们这次用防水纸板。」
「一样啊!」
「还有我特制的咖哩哟。」
「不要!」
今天早上我检查了一下冰箱发现还多着呢,这家伙想让我的人生全被咖哩占据吗。
我看了看墙上挂的钟。喔,糟糕。时间已经到了。
「我先回去了。」
「啊——一起回去嘛。」
水琴嘟起了嘴。雫制止了她。
「这样不行哟,水琴。」
「但是——」
「不可以去妨碍他们。」
我们的学生会会长这么说道。
我从学生会办公室里出来后就开始用跑的了。搞不好已经迟到一点了。她是不是在等着我呢。
我跑出男子部的门口继续向女于部跑去。在那里有个女孩子。
她看见了我开始向我挥手。
「名津流同学!」
红音的眼中充满着笑意。
我们已经开始交往了。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是很亲密,但总是在一起。可能严格来说我们并不算是在交往。因为我们谁也没跟对方说「请跟我交往吧」。但是我们能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已经十分幸福了。
我们两人肩并着肩开始走回家。虽然这副场景要是被学校发现或者让东田知道的话就会有大麻烦,但我没有去在意。
红音经常跟我说一些她看过的书或者推荐给我有意思的书。而我则是跟她聊学校里发生的事,还特别跟她说要跟东田他们去玩。虽然我们聊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但是正是这些闲聊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那个,我一直在想。」
她说道。
「什么事?」
「就是那个,之前在地下发生的那件事……沙仓同学,她小时候曾经构思过一个故事对吧。」
「嗯。」
「我想那个故事里,该不会是沙仓同学自己拥有那种能力。她也许一直是照她自己所想的行动。」
「……」
「最后不是跟调停者什么的没有关系,而是她自己变成了操纵肯普法的人不是吗。也就是说,那就是沙仓同学希望自己变成的样子……」
我用手遮住了红音的嘴巴。
「这件事就别提了。」
「呜……」
「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这一切都已被封锁在了那个地下。包括那尊烂掉的石像和沙仓同学的另一个人格。当然我还记得这些,但是这件事还是让它就这样沉到我的脑海深处就好。
虽然这是件让我无法忘怀的事。
红音拨开了我的手。
「呜哇……好痛苦。」
「抱歉。」
「对了,我爸说要我再带你到他那去。他说想跟你多说说他的转职经历。还说这在这个时代肯定会有用的。」
「呜……」
红音的爸爸似乎还是对我怎么从地下室出来感到很不可思议。要应付他有些麻烦所以晚一点再去见他吧。
「下次再说好吗。」
红音鼓起了脸颊。
「啊——名津流同学你不会给忘了吧。」
「我会记得的。」
「真的?」
「当然了。」
「那你也没有把我给忘了吧?」
我不禁转过头去看着红音的脸。
带着眼镜的她吓了一跳。红音还是一如往常,是那个不会对我用粗鲁口气说话的女孩。这才是美嶋红音。
刚才那是幻听吗?不,我的确听到了。
我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我没有忘,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她听到了吗?我的心意传达到了那个自负又粗鲁,骂人就是她存在价值的女人那里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眼前的这个少女微微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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