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过程
连接过程
由学园都市主导的科学超能力开发,是以量子理论为基础开发出来的。所谓量子理论是从极其细微的角度去思考世界的学问,也是手中苹果向地球坠落的牛顿力学无法适用,不可思议的范畴。
物体的确存在,但根据观察者的不同,就会朝不同方向移动。
箱子里的物体只能用可能性或机率来形容。不能用「在或不在」,只能用「百分之七十存在」这种形式来描述。
发展出以罐装果汁或柳橙这种极为普通的「庞大科学世界」来思考,可能会觉得难以理解的量子理论概念,让观测者们以头脑操控极度微观世界,来藉此操纵宏观(也就是肉眼可见的巨大)世界,就是学园都市的超能力。
但是有个理论,相对于极度微观的量子理论。
整体论。
这是将这个膨胀的宇宙,视为一个巨大系统或网路,根据人类所能想像的范围中最为庞大的观点,所衍生出的理论。
过去还从中分支出盖亚假说等,以地球规模的观点组合环境及生态系统,是最主要的派流……但由于地球上的生物,又会受到太阳风及月球引力等影响,加上一旦发展到包含时间轴或异次元的巨大「世界」时,就不再是以一颗行星就能思考的问题了。包含了回归原点的意义,最近将这个领域再次以「整体」来讨论的场合变得越来越多。
捣蛋鬼想用巴盖吉城这个巨大的试验场来完成的基础理论,就是利用这个整体论的超能力开发。
理论本身很单纯,
正好跟蝴蝶振翅,地球另一端就会产生风暴的蝴蝶效应相反。
正是这种透过「世界规模」的变动产生巨大变化,来藉此让手掌产生火焰的技术。
由巨大事物对微小事物产生影响,这种说明或许难以理解。
其实我们经常受到「巨大事物产生的变化」。
比如说相对论。
先不管细节定义如何,只注意「当物体越接近光速,时间流动就会变得越慢」这点。
搭汽车和坐飞机的人,虽然存在小到无法测量的误差,但他们的确生活在「不同的时间」中。
那么,我们将规模放大吧。
地球上跟月球上的人呢?月球上和火星上的人昵?这些人同样因为自转或公转的关系,而生活在「不同速度」的「不同时间」中。
那么,我们将观点放大到整体论的规模。
因大霹雳现象而产生的宇宙,即使是现在也每分每秒地在持续膨胀。当然存在于膨胀宇宙的这些人类,也都在膨胀的「速度」中,被放进大霹雳所产生的「相对时间」内。
那么,接下来是思考实验。
宇宙虽然持续朝四面八方均衡膨胀,然而若是可以只改变局部的膨胀速度将会如何?
速度变化会造成时间变化。
极其巨大的现象,会使一名渺小人类的时间概念改变。
这毕竟只是举例。
不过,如果能将宇宙整体弯折或揉成一个球,由于那种力量的副作用,也能制造出即使用电子显微镜,也无法观测的极度微观现象。
这种解释是否太拐弯抹角了?
或许有人会想:如果存在能扭曲宇宙膨胀速度的力量,不如就用那种力量,直接毁灭行星或银河就好了。
但整体论的超能力者,仅有「从手掌中产生火焰」这种程度的自觉。以那样的结果来说,即使他们其中有人将某处遥远的银河揉成了一颗球,他们自己也无法得知。就跟搭乘汽车和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无法察觉自己「跟其他人生活在不同时间之中」一样。
因此,若以学园都市的算法来看,根据整体论培养出来的超能力者,很可能只停留在等级2异能力或等级3强能力的程度。假使现实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大事,如果没有半个人察觉,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最讽刺的是,那正是量子理论中「零」的概念。
这次捣蛋鬼进行的,就是它的前期阶段。
在实际上制造出「整体论超能力者」前,先进行「一旦扭曲庞大的世界,是否能引起微小超常现象」的实验。
是的。
在巴盖吉城举办的格斗大会,「木原」和「捣蛋鬼」的激烈交锋,科学与魔法的战争。每个行动,都不过只是「看看是否能透过极大规模战斗,产生出极其微观的『变异』?」的程序。
对他们「捣蛋鬼」而言,学园都市阵营的「制裁」也只是计划的一小片拼图。来自学园都市,曾经非常接近「暗部」中心的木原加群,秘密窃听到学园都市派遣出来的部队规模.然后进行了最后调整,以制造出对「捣蛋鬼」有利的结果。
他所写的剧本甚至连「捣蛋鬼」阵营都不清楚。因为一旦事前知道了「剧本」,就无法产生原先预期的效果。
根据实战效果从事的超能力开发实验。
若能顺利完成,不止是「最强」,甚至可以制造出全新「组织系统」的实验。
以性质而言,就跟过去对学园都市第一名所做的实验程度相同吧。如果最后结果还是走到那一步,表示不管木原加群再怎么感到厌恶,他恐怕仍是个无法逃脱学园都市暗部的「科学」束缚之人。
(毕竟,他在知道这次的作战中木原病理会出动后,反过来运用「剧本不对任何人公开」的条件,在实行前才明显地改变计划。)
如果此时确认了那个「因巨大扭曲产生出的微小现象」,他们应该就会改造可以使用的人类脑部,开始着手开发具体的整体论超能力者。
那么结果将会如何?
答案很清楚。
既然上条当麻的右手可以消除某种东西,那就表示一定存在该让他消除的事物。
我们假设上条他们原本所在的「现在」为零,而产生整体论实验成果的「未来」为一。
想必——
捣蛋鬼一直认为自己在「操纵着整体论的实验」。到中途的确还是正确的,捣蛋鬼他们的确藉着在巴盖吉城内从事的夸张准备,无庸置疑地造成「与原本不该存在的扭曲现象=超能力息息相关的实验结果」,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中发动了。
但是,在那个微小扭曲发生的时间点上——
原本应该存在于「未来」的整体论结果,开始强行将存在于「现在」的捣蛋鬼及巴盖吉城,拉向自己这一边。就好像科学家无法管理自己制造出来的黑洞。
所以出现了扭曲。
如果「现在」是零,而「未来」是一,那么在上条到来之前的巴盖吉城,原本必须保持在零,却以被单方面拉扯过去的形式,逐渐移动到〇.五或〇.七,时间和空间逐渐朝未来的方向扭曲。
就是因为如此,「木原」和「捣蛋鬼」发生正面冲突之地虽然是巴盖吉城,但时空却产生了偏差。
所以他们才会一直受到「平常的法则」无法适用,而且「不知为何很容易发生超乎所需悲剧的法则」所束缚。
同时。
以右手的力量破坏掉时空扭曲,又意味着什么?
答案很简单。
以往的冰冷法则,再也不适用了。
即使无法修复已然发生的悲剧,即使死亡的人无法复活。
但接下来,上条当麻的右手将席卷一切。
第n章 即使存在着死亡 Dead_to……
1
云川鞠亚亲眼目击。
在世界如玻璃般粉碎后方等待着他们的,仍旧是东欧的巴盖吉城。但不同于以往,不再存在那种沉重到难以喘息的死亡气息。「木原」和「捣蛋鬼」四处散播的沉重压力消失了。
世界,改变了。
只因为一位少年的出现与否。
除了那些看不见的变化之外,也有眼睛可见、浅显易懂的变化。这里不是蔬菜货柜堆积如山的室外,而是屋内设施的一角。他们在巨蛋状的竞技设施中,应该是四座竞技场其中之一。她位在本来应该举办格斗大会「天择者」比赛,覆盖着铁丝网的擂台上。上条当麻、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和云川鞠亚都伫立在上头。
「怎…么……了……?」
「这并不是说哪边才是对的。你先前所在与现在站立的地方,从座标上来说是同一个地点……只是如同黑洞可以扭曲空间本身,同样是地点A的位置会有前后落差。」
那里没有观众。
巨蛋状的竞技设施中,只有上条他们三个人在。但从很多人不知逃向何方的痕迹,以及散乱一地,被踩得破破烂烂的导览手册等小地方,就能看出并非一开始就是如此。他们是听到骚动之后一大群人一起逃了出去,还是来不及逃走就发生了某种悲剧,关于这点云川鞠亚只能猜测。
「……」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不发一语。
牧纳在黄金剑鞘中的那把不祥之剑「战乱之剑」。只要以拇指向上推动护手,让短短数公分的剑刃暴露于空气中,就足以让目标的心脏因为恐惧自动停止,是彻底的凶器。她非常自然地朝正面伸出抓着刀鞘的右臂。
虽然连一公厘的剑刃都没还没看见,但云川鞠亚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玛莉安视若无睹,低声说道:
「……为何选在这时候出现?」
「我也已经尽全力了。」
「贝鲁西……木原加群已经死了。」
「我无法否认自己来不及阻止他的死,就算费尽唇舌解释也一样。」
就某种意义上,尽管制造出这次骚动的元凶,与那名人物的死都跟「捣蛋鬼」息息相关,但玛莉安·史琳格奈亚毫不在乎地继续说话。
或许是因为她早就明白,所谓的上条当麻代表着什么。
因为她曾以「捣蛋鬼」的身分,讨论过对应幻想杀手的策略,因此她在遇见上条当麻前就知道上条的特质。同时,对于即使拥有那种特质,却还是有救不了的人这件事,或许使得玛莉安产生了想对上条当麻本人之外,更庞大的某种存在兴师问罪的念头。
无论如何,玛莉安·史琳格奈亚丝毫没有犹豫。
如同诅咒。
她毫不犹豫地,向上推动顶着魔剑的护手。
只是将把不祥的剑刃露出了几公分。
解除封印,将其展现于世间。
怦!
就连没有直接被她瞄准的云川鞠亚,心脏都剧烈地跳动。
这不是「战乱之剑」真正的力量。只是被盯上的目标判断「与其受到那把剑全力攻击,不如先停止心跳」而擅自选择死亡。毕竟没人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对抗那种等级的攻击。
具体而论,那把剑中并不会飞出飞行道具。
所以想要靠速度闪避,或跳进遮蔽物后面来防御的行为都毫无意义。
无论逃到哪里,想以什么来防御,从体内涌出的「恐惧」都能自动杀死目标本身。所以无处可逃、无法防御。揉取行动并没有意义。而在采取任何行动之前,在站上战斗舞台的阶梯时就已经先被杀了。
剥夺所有行动的意义。
消除一切战斗的存在意义。
被直接瞄准的上条当麻,心脏应该确实已经停止了。在「战乱之剑」具体做出任何攻击前,在那把剑出现在「直接战斗」的舞台前。甚至不需要理性,能够割取体内隐藏「恐惧之心」这种本能的所有生命,那柄残酷的剑刀,应该已经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完美地杀死那个平凡无奇的少年。
然而事与愿违。
他没有倒下。
上条当麻没有倒下。
面对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乱之剑」。
他的精神踹开了恐惧,继续让心脏正常跳动。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的眉头微挑。
相对的,上条当麻握住右拳。
就像是要对应将魔剑拔出剑鞘的玛莉安。
「……如果那种攻击是利用『对于受到强力魔法的恐惧心』为导火线,那么对我行不通。因为我知道,魔法并不是必须束手无策地接受的东西。只要有我右手的力量,不,甚至只要我有握紧拳头的想法,我就能排除或打消你的魔法。」
可以破坏魔法。
能够杀死幻想。
因为知道那样的结果,所以恐惧心才能多少缓和下来。只要知道自己不必单方面遭受攻击,而能和对方势均力敌,就可以不用选择「在战斗之前就放弃而死」的选项。因此上条当麻他能战斗。即使眼前就是引起北欧神话最后一战「诸神黄昏」,以人类水准而言属于最大等级的魔剑,他依旧能屹立不摇。
另一方面。
云川鞠亚注意到了。
自己能在这种状况中冷静的观察。她也没有陷入因为被魔剑制造出的压倒性恐惧所束缚,而造成精神错乱的事态中。即使云川鞠亚不知道那名少年的真实身分,即使云川鞠亚不知道幻想杀手的真正作用。因为这世界上或许还有能对抗那把魔剑的可能性,这就让云川鞠亚从本质上减轻了恐惧感,并且成功阻止她的心跳停止。
有人在保护自己。
有人在帮助自己。
有人在拯救自己。
也许目前不在这里的近江手里和莎芙莉·欧朋戴兹两人,也在云川鞠亚不知道的地方复活了。因为出现了某个能抗拒赋予她们恐惧的存在。云川鞠亚她们的心脏,并不是因为受伤或生病而停止,只要席卷巴盖吉城的恐怖不存在,应该就能恢复原本正常的状态。
这就是上条当麻。
这就是幻想杀手。
他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光是存在于那里,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自然而然产生出避免悲剧、拯救某人的行动。
安全地带。
主人翁。
「……那又怎样?」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低声说道。
嘎吱!
她手中紧握的黄金剑鞘,伴随着强大的握力发出诡异的声音。
「贝鲁西死了啊。就像正好与你相反的主角一样。既然如此,我会尊重贝鲁西的遗志!为了在眼前遭到破坏,那微不足道的残酷世界,为了一脸满足赴死的贝鲁西的行动!我就把你那些以高姿态的真知灼见,完全否定的温吞规则全都消灭掉!」
如果上条当麻一开始就插手这件事,贝鲁西——或者说木原加群可能就不会死。他或许就能活着解决他的问题。
可是贝鲁西却故意选择拒绝,排除那种可能性。
为了建构出贝鲁西是死得其所,那样是最好的结局这种评价,玛莉安就必须全力消除会撼动那座金字塔的上条当麻。
上条当麻有上条当麻的规则,「捣蛋鬼」有「捣蛋鬼」的规则。
这是双方规则的战斗。
即使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内心也知道无法传达任何事给死者,但她还是为了亡友,重新架起收在剑鞘中的剑。
「开始吧,异物。牵扯到死者的战斗是很沉重的。毕竟死者本人没有办法踩下煞车,只有站在死者身边的朋友,会永无止境地增加怨念啊!」
飕飕飕飕沙沙沙沙沙!憎恨的风暴以褐色少女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呼啸。等同于魔剑,看不见的沉重压力支配了战场,是让军队无法动弹的忍怖力量。然而暴露在那种异变中的云川鞠亚,同时听见了上条当麻低语般的声音。
「……我知道啊。」他是这么说的。
还有:「别看我这样,我一直都在跟以怨念凝结而成的家伙战斗啊。」
接着,战斗开始了。
在一切都为时已晚的世界中。在丧失了所有人都能平安返家之路的世界中。
为了保护死者尊严到最后的人,和为了阻止发生更多悲剧的人,两者之间的战斗开始。
天择者。
冠上「决定自然淘汰之人」之名的舞台,成了最后决战之地,这是何等讽刺啊。
2
直径三十公尺的圆形擂台。
上条当麻与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在其中拉开十公尺左右的距离,互相对峙。
玛莉安拥有的「战乱之剑」产生的「恐惧」已经失去作用,接下来就只能正面交锋。
上条当麻也一样,如果不靠近到自己右拳伸手可及的范围,就无法给对方有效的伤害。
他认为双方必然得以最短距离交手。
「……?」
但他错了。
相对于正面冲向前方的上条,玛莉安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她将收在剑鞘里的魔剑,朝正前方推出。
锵。传来一道小小的声响。
那不是以拇指向上推动护手的声音。正好相反,是将露出几公分的剑刃,完全入鞘的声音。
那是放弃已无用处的「恐惧」讯号。
也是解放魔剑所拥有另一种力量的仪式。
微微刮起了风。
罔顾于空气的流向,从四面八方朝玛莉安吹去。
轰!
紧接着,巨大的魔剑斩开了包围着铁丝网的擂台。
「战乱之剑」的剑鞘下端似乎喷出了什么东西。灰色且细长,一直线延伸的长大剑刃,撕裂了上条背后的铁丝网。
玛莉安横向挥动收进剑鞘的魔剑,细长的剑刃也随之移动。
她采取行动。
横劈。
「啧!」
上条停下奔跑的双脚专心防御。面对从侧面瞄准自己脑袋而来的巨剑,他迅速伸出右手以打消玛莉安的魔法。
但在途中他发现了。
自己右手手掌靠近小指的那端,出现了一道小小裂痕。
仅仅数滴的血,所表达的意思很明白。
「无法靠幻想杀手完全挡下攻击……!」
「我跟你说过,我思考过『对策』了。」
上条勉强克制住自己已经开始的行动,感受到自己对体内的脊椎和肌肉,加诸了非常大的负荷以至于吱嘎作响,同时强行改变动作。他以腰部一带为轴心,透过大幅度甩动上半身的形式让自己低下身来。
灰色的巨剑划过他的正上方。
背后的铁丝网被撕裂成碎片。但是剑刃并未继续缠上来。大剑出现的时间,恐怕一次只能维持三秒。
但玛莉安·史琳格奈亚的攻击没有结束。
如果单一的攻击有其限度,那只要不断释出攻击就好。
(可恶!为了专心防御而停下脚步是个错误。那把剑连无法防御的射程,也能完美发动攻击,我除了扑进她跟前连续攻击她之外,没有其他方法啊!)
铿!唰铿砰锵!玛莉安的斩击不断袭来。虽然每道攻击的轨道都很单调,但威力和射程实在超乎寻常。简直就像在用剪刀剪照片,背景轻而易举地被撕裂。
即使如此,上条也没有受到致命伤。
铁丝网围篱、水泥地,甚至连观众席都配合破坏的规模逐渐被撕裂,扬起细微的粉尘。
那些粉尘浮现出奇怪的轮廓。
将玛莉安·史琳格奈亚的力量来源,灰色剑刃产生之前的过程,也就是躲避的提示浮现出来。
或许是察觉自己犯下了错误,玛莉安梢微停下发动攻击的手望着周围。
「那剑鞘……」
攻击停下来后,上条发出了一句低语。纳入魔剑的剑鞘前端,浮现出一颗直径约三公尺的透明球体。外表看起来有点像巨大气球,但本质上恐怕不同。
「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效果,不过这剑鞘拥有的力量,可是足以封印如此危险的魔剑啊。只要让它改变封印的物体,就能彻底束缚住其他东西。比如说……」
「重力。」
玛莉安低声说道:
「只要在地球上,就会平等加诸身上的力量,没有人能逃出那种力量。也就是说只要还在地球上,球体之中的重力就会急遽增加。『离手的苹果往下坠地』也不适用,重力会在球体内侧扩散反射。只要在力量胡乱在球体内侧寻找出口时,凿开一个小洞……」
「向量就会集中在一点,直线冲向外侧。同时直接将包覆在球体内侧,空气中的尘埃卷入其中。就像以超高压射出混合了人工钻石粉末的水,以切断钢板的工作机具!」
直径长达三公尺的透明球体,一口气缩成高尔夫球左右的大小。撕裂稀薄粉尘的灰色巨剑射出,上条则全力扭动身体闪避。魔法制造出来的,只有剑鞘的魔法性所衍生的「透明球体」,从那里发射出来的巨剑本身,不过是扭曲的重力流动,挤压尘埃所产生的物理现象,所以无法靠幻想杀手防御。如果伸出右手阻挡,只怕会被直接切断。
但出乎意料地,玛莉安没有挥动剑刃。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握着剑鞘,笔直冲向为了闪躲而失去平衡的上条,瞬间就冲进他跟前。比利用剑鞘从远距离攻击更进一步,更为危险的下一波攻势即将袭来。
玛莉安没有制造出重力的大剑,而是单手将魔剑剑鞘从右斜下方朝左斜上角猛然一挥。剑鞘的下端瞄准了上条的太阳穴。
如果让她在仅数公分的极近位置制造出大剑,只怕会把上条的右手连身体一刀两断。上条靠理性压抑住面对纯粹恐惧时,在瞬间以手臂挡脸的本能,好集中注意力闪避攻击,然而……
突然——
周围三百六十度突然被黑暗包围。
上条的思考陷入混乱。
脑袋逐渐变成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发现了。
(……这次不是空气,而是我被她封进球体?)
接下来等待着他的,是由于重力急违增加,而来自四面八方来的压榨,还是制造出一个供能量释放的小小出口后,如压制义大利面或凉粉一檬将人肉压烂挤出?
如此一来,就只能破坏球体了。
先不论重力制造出来的大剑,如果是剑鞘之力衍生的球体,就可以用右手破坏。
但四面八方皆是一片黑暗,因此他掌握不了这次的球体里,究竟大到什么程度。也不能否定在跑到能触摸球体内壁前,玛莉安就会先发动攻击的可能性。
所以上条决定追求速度。
他没有看着周围。
他的目标在正下方。
无论球体内部空间多大,他的双脚一定踩在球体的下缘。因此上条不假思索地弯下身子,顺势将右拳挥向自己的脚边。
周围的黑暗碎裂了。
原本的四分五裂圆形擂台进入上条的视野。景色的大幅变化,使上条的视野产生些许混乱。
此时,玛莉安·史琳格奈亚逼近。
她以没有持剑的另外那只手握着黄金锯子,朝蹲在地上的上条头顶砸下。
他的右手动了。
改造人体的灵装完全粉碎,四处反射光线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接着玛莉安笑了。
她盯着高举右手,阻挡攻击的上条当麻毫无防备的身体。
她用力握紧「战乱之剑」的剑鞘。
剑鞘下端出现三公尺左右的透明球体,里面不断填充大剑制作出的尘埃和重力等。上条连忙想站起来,但他的动作没有完成。
在下一波攻击,一切就将结束。
随着大剑出现,上条当麻的躯体被砍成上下两半。
3
不久之前。
云川鞠亚只能茫然望着上条当麻和玛莉安·史琳格奈亚的战斗。毕竟,战斗的规模实在差太多了。席卷巴盖吉城的「木原」和「捣蛋鬼」之间的交锋,原本就厉害到超乎常理。而现在是两名力量足以粉碎那种冲突的人之间的战斗。云川鞠亚四肢能正常活动,而且与他们站在相同座标上,她却有种似乎在读报告的感受,即使知道详情也无法介入。那是理所当然的,试图挣扎才是个错误。那惊人的战斗、壮烈的光景,甚至连在现实转动着改变未来的齿轮,都能轻易拆除。
但是。
即使看见事实已定的报告或动画,人们还是会忍不住地发出呻吟吧。即使明白那是行不通、无法改变的,还是会不由自主说出一些话。
云川鞠亚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好不容易挤出低语:
「……我一直在寻找的老师,说不定很久以前就消失了。说不定我先前想像出来的形象,根本就是错了。」
旁观者事不关己的一句话。
无济于事的一句话。
「以贝鲁西之名在『捣蛋鬼』中活动的某人,说不定为了自己的目的,接受了许多肮脏差事。他说不定一路伤害过很多人,而且还会伤害更多人。」
但是她没有停止。她停不下来。
明知道这只是自费力气,云川鞠亚口中却继续动着:
「但那不是木原加群的全部。」
低语转变为呐喊。
正因为不会有人回应,所以声音才会变得更了亮。
「那个人并不是从贝鲁西这个名字开始的,他也不是只有『捣蛋鬼』这个过去。即使贝鲁西是站在要毁灭世界那边的人,即使木原加群有过无法想像的经历,即使如此,那个人的确有过身为『老师』,倾听大家烦恼的时期!」
自尊已经不再重要。
即使放声呐喊会使自己受伤,她也不可能放弃。
就算毫无意义、没有价值、于事无补也一样。
她绝不会扭曲到认为那样的呐喊「见不得人」。
「拜托,拜托你!」
云川鞠亚嘶声呐喊:
「不要从他的墓碑上夺走『老师』的身分!什么要用那把剑凭吊他,什么他只是个渴望破坏与杀戮、来路不明的敌人……请不要让人用那种话填满他的过去!」
接着,那一刻来临了。
上条当麻失去平衡,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准备好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刻。而理所当然地,褐色魔法师不会犹豫。为了将阻碍目的的少年一刀两断,她立刻采取行动。
但是,云川鞠亚听见了。
就好像过去的报告一样,在即使亲身见闻也无法介入,规模达到不可思议的骚乱中。
但来自少年的回答,让人感受到两人之间所存在的细微羁绊。
「我明白了。」
在这句简短回答后的瞬间。
上条当麻和玛莉安·史琳格奈亚。
两人同时展开行勤。
4
上条当麻失去了平衡。
事到如今不可能闪避,他也无法冲进玛莉安跟前将她扁走。由于他处于试着要站起身子的半吊子姿势,无法移动身体重心,因此他也无法进行强有力的移动。
情急之下上条当麻移动的不是右手,而是左手。
他将手伸向飘荡在四周的黄金光辉。
那是玛莉安·史琳格奈亚使用的人体改造工具残骸。已经被幻想杀手粉碎,失去灵装效力的尖锐碎片。抓住残骸的上条在无法移动体重的状况下,用尖锐的碎片划破自己的衣服,然后抓住切下来的袖子。
他扔出袖子。
不需要追求速度。
重点是准确的控制。
以像是开玩笑扔出橡皮擦那种程度的力道投出去的破布,并不是以玛莉安·史琳格奈亚为目标。
而是她手中的魔剑剑鞘。
更精准地说,是剑鞘下方膨胀的透明球体。
玛莉安准备来应付幻想杀手的对策是纯粹的物理现象,也就是制造出利用重力的大剑挥舞,来将「只能对异能之力发挥效果」的右手连上条本人砍成两半。
也就是说——
只要那把大剑的真面目是纯粹的物理现象,就代表连魔法师玛莉安·史琳格奈亚本身,都无法完美控制自己最大的武器。原因在于玛莉安能操纵的只有魔法。
她藉由控制气球开口的大小和位置,来调整巨剑的尺寸、压力和方向等,但反之能做的也仅止于此。她操纵的是开口,却无法完美控制以压迫重力方式,从开口喷出的这些微粒子尘埃的去向。
这么一来。
只要能妨碍玛莉安·史琳格奈亚控制的开口就行了。
那不是强度问题,即使只是在开口上覆盖薄薄一层,便「喷射出口」的形状出现变化。
如果玛莉安想在那种状态下发动大剑,就会产生如同在水龙头装上莲蓬头的变化。
也就是——
重力制造出来的巨剑。
它将无法保持武器形体,甚至可能背叛玛莉安原先的预测出现失控。
「……啊?」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确信自己已经获胜的玛莉安·史琳格奈亚,以讶异不已的眼神看着魔剑的剑鞘。
那很可能是一步险棋。如果有空做那种事,或许更应该全力消除那颗透明球体。
要论细微的差异,比较像是以拇指堵住莲蓬头的开口。
尘埃这类的微粒子团块失去了稳定出路,于是从好几个微微敞开的缝隙一起冲出。
爆炸。
随着这个字眼的具体展现。
爆炸声传来。气势足以将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娇小的身体直接轰出好几公尺外不落地。
「咳啊?」
背部撞上水泥地的玛莉安一阵呼吸困难。即使如此,她仍旧没放开「战乱之剑」的剑鞘。
另一方面,上条并没有慌忙地乘胜追击。
如果赤手空拳直接缩短距离,只会重蹈先前的覆辙。为了活用刚才的成功经验,确实打击玛莉安,他还有件优先该做的事。
「只要明白原理,那就简单了。」
上条当麻再次以黄金碎片划破自己的衣服,弄出好几块破布并说道:
「射出,挥动。你的攻击有分阶段。那是为了抑制反作用力吗?所以你制造出开口时会瞬间停止动作。不止是你,你手上的剑鞘和从剑鞘中膨胀而出的透明球体也是……很容易瞄准哦。就算只用非惯用的左手力量,也能丢出没有重量的破布命中洞口。我用全身力量以右手扔出去,就能单纯提高准确度,你那边说不定还会像吸尘器一样,补充不足的尘埃吧?这么一来,我只要随便扔出去,破布也会自己飞向开口,所以一定能堵住。找不知道爆炸的大剑会变化成什么形态,所以有同归于尽的危险,不过那正是你的极限。以猜拳来说,你只剩平手或输掉两种下场,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性了。」
「还……没……」
嘎哩。
玛莉安用剑鞘划过水泥地,缓缓站起。
「刚才的攻击都只用了剑鞘。我还没拔出魔剑。『战乱之剑』是能引起毁灭世界之战的魔剑。为了毁灭所有人类而制造出来的剑,不可能败给区区一名人类。」
她用拇指向上推动护手。
不祥之刃有短短数公分接触到了空气。
若是一口气拔出剑鞘,它恐怕就会发挥本领了。
先前的一切不过是事前准备。不管是足以让心跳停止的「恐惧」,还是制造出撕裂圆形擂台的大剑「剑鞘」,不过就是如同土星环,飘荡在魔剑周围的东西。
如果用了它,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很可能超越上条当麻所能想像的范围。
即使如此,少年还是正面告诉她:
「……你不可能拔剑的。」
「什…么……?」
「若是你可以随时自由使用那种强大战力,那应该一开始就会拔剑。我说的不是刚才的打斗。而是更早之前,在你们释出无线电探空仪要塞,表明『捣蛋鬼』身分之前。就算是在战斗开始前就结束战斗独占胜利,应该也办得到。如果你有办法牺牲自己之外的一切。」
「……」
有可能是因为玛莉安没自信能控制那过剩的破坏力,又或者只是纯粹的恐惧。说不定只要出鞘数公分,就能让敌人心跳停止的那把魔剑完全拔出来时,就连玛莉安自己都会因恐惧而无法动弹。
但是——
还有一个理由。
「而且你也不想拔剑。」
「什么意思?」
「你不想拔出那把名叫『战乱之剑』的魔剑。你不想拔出那把破坏力过剩的灵装。」
「为什么!」
「我不知道世界会毁灭到什么样的程度,但至少会确实破坏掉你不希望毁坏的范围。」
上条特意调整了呼吸,紧握住手中的碎布说道:
「从那个叫贝鲁西还是木原加群的人,在这里死去的那一刻起,或许有人会觉得失去了自己想保护的东西。但你不同。你虽然取出了『战乱之剑』却没有拔剑……你一定觉得即使失去了战友,也不愿连与战友一起生活过的地方都失去吧。」
嘎哩哩!尖锐的声响打断了上条的声音。
这是魔剑剑鞴下端划过水泥地的声音。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的另一只手。
第一次触摸了魔剑剑柄。
紧紧握住。
「填充!」
语毕,紧接着——
天上降下一道巨大光束,贯穿了巨蛋状竞技设施的屋顶。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散去。巨蛋外围发出吱嘎声响。大量能量注入魔剑剑鞘中,先前逐渐消耗掉的力量再次充满。
使用准备完成。
毁灭世界的力量准备好了。
「我就拔给你看。」
「办得到就拔剑吧。」
「我至少要拿下这一胜。」
「就算你那么做,也不代表你获胜啊。」
上条当麻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往前踏出一步,就这样顺势冲出。直线冲向玛莉安·史琳格奈亚跟前。他飞身一跃。
他的确产生了迟疑。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应该已经拔出「战乱之剑」了。
然而——
「呜。唔……!」
「我就说你拔不出来吧!」
上条当麻如咒骂般发出低语。
他用力握紧右拳。
「那是因为你很强,没有任何事能让你感到失败。但是完成复仇之后你却不在了,世界整个消失了,那到底要由谁来吊唁贝鲁西?」
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
黄金剑鞘和少年的拳头交错而过。
沉重的声响迸发,胜负已定。
5
「结束…了……?」
云川鞠亚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发出低语。
圆形擂台已经被彻底撕裂,巨蛋状竞技场本身的天花板也破了一个大洞。之前好像听说过天花板是以人工方式提高气压来支撑,但现在只靠着骨架之类的力量支撑,才勉强阻止天花板坍塌。当然没人知道它究竟还能撑多久。
肌肤迅速感受到寒冷的空气。
是巨蛋天花板破裂,导使外头零下二十度的空气进入里面的关系,选是云川鞠亚本身总算找回了感官的精准度?
眼前这场战斗的程度,甚至让她如此怀疑。
那很可能是一场大为偏离学园都市的基准.而且恐怕「即使从学园都市外侧的世界来看」,也偏离了理论的战斗。制造出那种战斗的上条当麻,随意穿过被破坏的擂台,朝着从玛莉安·史琳格奈亚手中脱离的「战乱之剑」走去。
「你…你打算做什么……?」
「这把剑我一定要破坏掉。」
上条头也不回地说道:
「玛莉安没有拔剑,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拔剑。或许那个人可以压抑住恐惧,控制这把剑既然如此……我就不能丢着它不管。因为我不知道它究竟具有多大的破坏力。」
他如此回答,毫不犹豫地走向恐惧的源头——魔剑。
只要破坏掉那把剑,就算告一段落了。云川鞠亚心想。
「木原」与「捣蛋鬼」在在巴盖吉城所引发,超乎常人的战斗所产生的连锁反应就会告一段落。
云川鞠亚向蹲在魔剑前面的上条如此问道: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是以什么方法,导出捣蛋鬼阵营要在这里做什么的结论?那应该和学园都市的理论不同。」
「是贝鲁西。」
简短的回答,让云川感到胸口疼痛。
上条继续说道:
「我没有明确地跟他面对面问答。但是他在我来巴盖吉城的路上,留下了好几个提示。真要说起来,我区区一个高中生,真的能靠自己的力量从夏威夷群岛来到巴盖吉城吗?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奇怪。」
那个男人究竟计划到什么样的地步?
或许靠着上条当麻的闯入,使巴盖吉城确实避免了最糟糕的结局。乍看之下,也许就像是那个实现所有目的的魔法师,将收拾残局的任务托付给上条当麻。
但是。
如果上条当麻能更早一点结束一切。
若是他能杀死幻想。
说不定结局就不一样。说不定这个世界就会是一个打破贝鲁西设定的目的,避免掉一切悲剧的世界。
被蕾薇妮雅·柏德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上条当麻,先前一直期望能脱离她的操弄。
但是,这是正确的吗?
这次,对于现在连想受人操控都办不到的他来说,根本无法判断。
贝鲁西的计划正是如此完美。
上条当麻能成功当然是最好。即使他失败了,贝鲁西自己应该也会准备出某个结论,来应对这种情况。
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
那是果断干脆的理想形象?还是该对这种过度果断的结局感到愤慨?
「你知道贝鲁西……木原加群这个魔法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
云川鞠亚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回答。
正如先前的叙述,这次上条当麻只是个局外人。他或许会想先知道关于煽动玛莉安的人,以及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助他一臂之力的那个男人真实身分。
「我知道的事很少,但我还是知道。我连他的本性是善是恶都不清楚,即使如此我还是知道。那个人是救了包括我在内好几个人性命的恩人,至少对我而言,是值得我追寻这些谜团的老师。」
「是吗……」
上条当麻的动作暂停。
他以细微的声音,说出了一个事到如今已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不是随便喊出来。
而是为了将这个事实,确实刻画在自己的记忆中。
「我没能救得了他。」
至少要从失败中学习些教训。
上条当麻发誓要尽量吸收更多东西,接着他再次低声说道:
「我没能救得了他。」
「够了。」
云川鞠亚毫不犹豫地反驳。
彷佛抛开了什么烦恼。
「他那种死法还真像是在胡闹耶,竟然一脸满足地笑着。对他来说,一定没有比这样更好的结局吧。要是不小心让他活下来,大概也只会降低他幸福的纯度。」
实际上并没那么简单。
那不是可以如此轻易下结论的事。
上条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但是,停滞不前无法改变情况。如果不前进,就无法结束在巴盖吉城内开始的战役。所以上条要前进,要伸出他的右手,伸向「战乱之剑」。为了粉碎这个最强大的战力,好让事情先告一段落。
但是。
有只女性纤细的手,彷佛要阻止他似地抓住了上条的右手腕。
上条甚至无法理解那个人物,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啊……」
上条涌现疑问。
在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有一名十三~十四岁左右的少女伫立着。在前襟敞开的皮草大衣中,穿着黑色皮衣的雪白少女。但是比她的打扮更为引人注意的,是她身上还戴着两样东西。
一是彷佛女巫般前端突起,帽沿宽大的帽子。
二是覆盖住右眼的眼罩。
不管她的真面目为何,总之先判定她是魔法阵营的相关人员;被抓住右手手腕的上条提高了警戒心。
但事情其实比他预想中更加复杂。
独眼少女如耳语般低声说道:
「……事情还没结束。」
紧接着。
毫不犹豫地。
少女的握力,握断了上条的右手手腕。
严重的损伤 ル9ニ1bカケrサ991マ
由于超出容许范围的剧痛,上条当麻在右手被握断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昏厥的他令人惊讶地轻易跌落在地。从并非以菜刀砍断手腕、血肉模糊的断面喷出大量的鲜血,但少年的身体早已不再动弹。他没有因为剧痛与恐惧在地上打滚,也没有发出惨叫。
啪的一声。
结束使命的右手手掌被丢在地上。
「啊,啊……」
云川鞠亚无法动弹。
也是因为鲜血的一片血红,使她感到晕眩的缘故。
但更重要的——
那个唐突现身的独眼女巫太可怕了。她又跟刚才的「战乱之剑」不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于表面上显而易见的恐怖。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潜入人类意识最深处,当人们发现时早已四肢无力。
就像上锁的房门另一边发生的家暴行为,是连被害者都视为生活节奏,并接受那种对待一样。
彷佛在近日内没希望获救,外头刮着暴风雪的山中小屋内,激烈地讨论要吃掉同伴中的谁来维持生命。
虽说是巨大的恐怖,却不能像反射性地缩回被火灼烧的手那样自表面上抗拒。渗透太深的恐惧心,形成了「若是平时发生,应该能立刻察觉异常的循环」。独眼女巫光是站在那里,就很可能破坏周围所有人类的内心以及道德规范。
说得更明白点。
我们甚至无法否定一旦提及要和独眼女巫战斗时,士兵们会彼此质问:「那谁要去站在独眼女巫面前?非得站到她面前吗?」等问题,并开始自相残杀。
「嗯。」
另一方面,独眼少女罔顾于倒卧在地的上条,抓起了玛莉安使用的「战乱之剑」。她用握力将收在剑鞘中的魔剑,连同剑鞘一起握碎。剑身断裂,彷佛是用巧克力做的武器。掉落在地的「战乱之剑」失去了黄金的光辉。上头出现纯金不可能会出现的生锈。即使是对「学园都市之外」不熟悉的云川鞠亚也明白,那把魔剑完全失去效力了。
「真是的,居然准备了这么危险的东西。我知道那是黑侏儒的特性,但是『捣蛋鬼』为什么这么不把组织当成一回事……就因为这样全功亏一篑了。真希望他们能多少察觉,我为什么会万般忍耐啊。」
她的想法是因为危险,所以就毁掉。
跟上条当麻一样的思考模式。既然如此,明明交给上条销毁就好,但少女还是不经意地破坏掉上条当麻。
为什么?
恐怕没有什么理由。
先将眼前的东西破坏掉。若还有问题留下就连那个也毁灭掉。她就是依照这点想法,使用庞大的力量。她的做法让人感受不到确定的方向性。更彷佛在说着「没必要去感受」。
身为单一个体所能使用的力量极限形态。
就结果而言,会对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之类的事,她从来不考虑。
「什…什么…到底…是…谁……?」
「欧提努斯。」
独眼女巫自称为神。
「不同于某个半吊子,我可以说是纯粹的魔神吧。如果说到这里你还无法理解,那说再多也是白费唇舌。我想你还是放弃理解比较好。」
究竟她低声说出这些话的意图何在?只因为她空闲、突发奇想、无聊、心血来潮。因为那种程度决定杀戮,因为那种程度决定放生,因为那种程度决定出手相救。比浅显易懂的孩子王更浅显易懂,因为太过于易懂,反倒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本质。
这时。
发生了异变。
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上条当麻被握断的右手手腕断面射出。卷起漩涡,没有固定的形态的那东西,朝欧提努斯猛然冲去。
但是——
「……只有这样?」
欧提努斯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那个东西。
独眼魔神偏过顽表示疑惑。
「我听说你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终结时,产生了还算可以的结果,但打开盖子一看,却只有这种程度?」
她随性地握碎了它。
看不见的力量不断挣扎,想逃离欧提努斯。但是太迟了。欧提努斯对再次在鲜血淋漓的手指中加入力量,这一次,就连那看不见的力量都裂成碎片,消失在虚空中。
压倒性。
足以将来路不明的东西,在来路不明的情况下直接使其降服的暴力。
制造出那种暴力的当事人,完全不考虑这种暴力会对于周围造成什么影响。
欧提努斯缓缓伸出鲜血淋漓的手。
她抓住倒卧在地,纹风不动的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吊带裤背后部分,强行将她提起。
「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东西,再发挥一点用处吧。」
欧提努斯背对着云川鞠亚低声说道。
因为心血来潮放了云川鞠亚一条生路的魔神,是否还会因为心血来潮杀了她?
云川鞠亚心想,但答案错了。
「……你这个半吊子。」
就在欧提努斯的声音响起之后。
不知不觉间又来了一个人。
一名金发青年,不知何时站上了圆形擂台。
巨蛋里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们似乎也没有使用学园都市的超能力。但金发青年还是出现在擂台中央。没错,不是「出现了」。云川鞠亚无法用过去式来形容。因为她无法掌握住他到底何时出现。
此外还有无法言喻的异常。
金发青年对着方才展现出强大力量的欧提努斯,
很粗鲁地说出了如咒骂般的话。
魔神。
他就像是那个如此自称之人的对照组。
「这次没你的事。」
金发青年指着铁丝网大半遭到破坏,几乎没有意义的擂台出口说道:
「你赶快将黑侏儒带走。我要找的是那边的幻想杀手。」
「……」
欧提努斯沉默了一下。
紧接着。
轰!
欧提努斯与金发青年之间,发生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不止一次。由于数千万次的爆炸声以过分短促的间隔接连炸开,导致整体上彷佛只听见一声。
但是与那些爆炸声响相反,根本无从得知实际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现象。
能知道的只有一点。
这名金发青年和魔神欧提努斯势均力敌。
「别闹了,那样是分不出高下的。」
青年低声说道。
恐怕欧提努斯也是打算小小试探一下。仅仅数秒的爆炸声响,就此戛然而止。
欧提努斯如咒骂般说道:
「区区一个半吊子,站在纯粹的魔神面前打算做什么?」
「反正我也赢不了你。要是赢得过早就杀掉你了。既然还没杀你,表示我没有能杀你的方法。大概就是那样吧。」
「……也就是说,你是来送死的?」
「也不是耶。你真是明知故问。即使是魔神也不完美。不对,正因为太完美,所以才会拥有一些困扰的特征。正因为知道这点,你才会计划出这些夸张的方法,想从那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中解脱。」
「……」
「无限的可能性听起来很不错,但是那也表示同时拥有成功和失败两种可能性。就像物质与反物质。对于一件事物,你一定同时拥有成功和失败的可能性。无论你积蓄了多少力量,机率都是一半一半。以俄罗斯轮盘来说,就像装入三颗子弹之后开枪……老实说吧,欧提努斯,你虽然拥有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但在跟小孩子猜拳时,也有五成失败的可能性啊。上条当麻落败『两次』已经接近奇迹了,看来他真的很『不幸』。不过看你那样子,是无法恣意使用全力啦。也就是说,你要想办法找到控制可能性的方法,让自己能理所当然朝获胜的方向发展,但就算朝失败方向发展时,也能产生采取对策之用的基准线。一半一半是最麻烦的。」
「还有,」青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中心。
他说道:
「我是原本该成为魔神,却中途停止的不纯物质。也就是说力量的总量虽然比不上你,但我已经从可能性各占一半的进退两难中解脱了。因为我不完美嘛,不同于保持完美平衡的你,我可是会有胜算哦?」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赢过我?」
「就跟你说我办不到啊,要是可以,早就动手杀你了。」
青年低声说完这句话,却又带着笑容补充了另一句:
「不过如果只要赢过一点点,那我也不是没办法击败你喔。谁叫你不经意地捏断了上条当麻的右手。」
「……难道……」
「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体内拥有『拯救世界力量』的男人所引发的战争。他虽然拥有『拯救世界的力量』,然而没有用来向外面世界输出力量的右手,他就无法拯救世界。所以他才会用尽一切手段,想得到那只特别的右手。没错,你砍断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右手。」
传来「铿」的一声金属声响。
来自上方。
来自支撑环绕圆形擂台的铁丝网柱子。柱子上面,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穿红衣的男子。右手臂从肩膀的地方被砍断,还从断面产生出如同搅拌糖水般,不自然的空间扭曲。
「拥有『拯救世界力量』的右方之火。还有虽然是不纯物质,却能使用魔神力量的我……那么,获胜的可能性只有五成的欧提努斯,面对『变动的可能性』会如何行动?就算你强行动手,成功率也还是一样喔?」
欧提努斯嗤之以鼻。
她一度单手抓着玛莉安·史琳格奈亚背对青年。以吞下对方提议的形式。
但是走了几步后,欧提努斯忽然停下脚步。随意将原本抓着的玛莉安扔向一旁。
她说了。
「……还是杀掉你好了。」
轰!
超越云川鞠亚认知的某种东西开始肆虐。
天择者、「决定自然淘汰之人」。为数众多的选手、「木原」和「捣蛋鬼」、上条当麻与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在这各自鏖战的舞台上,虽然有相同的主题,却呈现出层次宪全不同的战斗。
这里是位于北欧的一家小医院。
现在早已过了熄灯时间,本来不是来探病的访客可以停留在医院的时间。但病房的一角仍旧有患者以外的某人伫立在那里。
布伦希德·爱克特贝尔。
同时先天具备北欧神话「女武神」体质,及十字教「圣人」体质的稀有女性。
只不过那些力量并不会产生相乘效果,布伦希德的力量就如月亮盈缺般,性质和强度会依一定周期切换。
如前面叙述的,她不是住院病患。
病房原本的患者,是躺在床上的那名十岁左右的少年。
「我想喝热可可。」
「不行,你已经刷过牙了吧。」
「这样我睡不着啦。」
「我推荐你用英语来数羊。」
若是这里有听众,可能会觉得这是一段很和平的对话;然而布伦希德拥有曾经为了向加害这名少年的人展开复仇,而发动全世界规模魔法恐怖攻击的过去。虽然在最后的战斗中,败给了英国清教而锒铛入狱,但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时由于她提供协助,使罪状例外地获得特赦,才终于能跟少年重逢,她曾有这样的过去。
但是布伦希德察觉到,和平时光结束了。
她若无其事地将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从藏在袖口中的环状细绳取出一片邮票大小的木片。木片表面上烙印着符文文字,布伦希德将木片紧紧握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
沉睡的刻印。
据说是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为了封印失控的女武神而使用的符文,正如字面上的意义,是强制使人入睡的文字列。
效果迅速到来。
布伦希德在瞬间倒下失去意识,被带入梦乡的少年额头上,放上邮票大小的木片。
「你没必要看到接下来的发展,至少作个幸福的美梦吧。」
她缓缓地在他耳边低语,接着为了帮他盖好弄得凌乱的棉被,布伦希德从病床旁边的摺叠铁椅上站了起来。
回头。
病房的门不知不觉间打开了。门的另一边站着某人。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她穿着贴身的骑士服,夹克的袖子绑在腰上垂挂在腰间,但背后带着西洋剑,耳朵上方还夹着以鸟类羽毛点缀的发饰。似乎是特意打扮成如此,以给人和布伦希德共通的印象。
布伦希德·爱克特贝尔微皱起眉头说道:
「……这么说来,就好像血型因为骨髓移植而改变,听说有折断人体的要害,以后天方式输入女武神性质的魔法实验嘛?虽然我听说实验已经停止,但现在看来,实验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更新世代了。」
「……」
为了反驳,后天形成的女武神吸了口气。
但她没有说出任何字句。
紧接着。
轰隆!
布伦希德的飞踢,踹向后天性女武神的腹部中央。
已经不是踹飞的层次了。
应该说喷上或涂抹。后天性女武神全身有如装满番茄酱的水球一样破裂,病房外侧通道整面墙上,都溅满了红黑色的某物。在任何有可能对那名少年造成伤害的场面,布伦希德会舍弃一切怜悯。这不是开玩笑,即使是面对六十或七十亿人,她都会毫不迷惘地与全世界为敌。
而她的判断没错。
将墙壁染成一片血红的脏污表面开始蠢动。以凹凸形状形成大脸。色彩鲜艳的黏液微微振动,配合嘴巴的动作发出声音。
「情报正确。」
她还没死。
恐怕只要重新调整好身体形状,那东西就能再次以后天性女武神的模样启动。
如此的旁门左道,是布伦希德不知道的方式。
「关键是那名少年。只要控制住他,就能自由取出布伦希德·爱克特贝尔所拥有的机密。」
「……」
有如罔顾一切战略性,只对那句话有所反应,布伦希德一言不发地走出病房外。
然后她发现了。
发现走廊两侧还有十几个人,这群后天性女武神正严阵以待。
「感谢你们如此多礼。」
布伦希德说完,就踢起地上的剑用单手抓住。她没必要拔剑出鞘。布伦希德口中念念有词,然后锐利的刀就从内侧砍去了剑鞘。那是她最初击溃的那个个体所持有的单手剑。布伦希德本来的拿手兵器是如苏格兰阔刀大剑般,「能连同铠甲和头盔一起击败对手」的超重剑,但这种时候不能再说那种奢侈的话了。
更何况,她也无法保证自己能生还。
若是单纯的彼此杀戮她或许能获胜,然而那群后天性女武神知道布伦希德的「弱点」。一旦要在保护那名少年同时,对付来自十几个方向的攻击,难易度会提高不少。
而且要她选择她自己和少年的性命时,布伦希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少年。
正因如此,所以才会产生赢不过应该打得蠃的对手这种状况。
趁着布伦希德拔剑的时机,那群后天性女武神也一起拔剑出鞘摆好架势。
就在此时。
某个东西如卸货车般,来势汹汹地冲进医院走廊。
可以看见那东西将在走廊外待命的其他后天性女武神小队轰飞,使她们全都倒地的光景。
某人用了惊人力量将它投掷过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必然地往射出源集中。昏暗的走廊尽头(发生这么大的骚动还能保持冷静,就表示有人对其他病患及医生的精神层面,施加了魔法性干扰吧),显示紧急出口位置的黯淡灯光,映照着站在那里的人影。是个穿着宽大衬衫搭配牛仔裤,上头围着工作用围裙打扮,但整体造型上又制造出女仆般轮廓的奇特女子。布伦希德还从她身上感受到同族的气息。不是北欧神话的女武神,而是十字教阵营。
「……是圣人?你是第几名?」
面对忍不住发出低吟的布伦希德,金发女仆笑着搔了搔头。
「忘了。不过,我想我的排名比你高吧。」
「你来干嘛?」
「因为我喜欢简单明了的事情。你就算了,不过事情一旦关乎你想保护的人,你可是无懈可击。而我超级讨厌那些想趁机利用那点攻击你,以获得利益的家伙。」
后天性女武神们的布阵改变。为了能迅速处理两边的敌人,她们更动了剑锋的方向。
但金发女仆却在这时笑道:
「而且,这么想的不止是我哦?」
紧接着。
这衣是通道的反方向。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其他的后天性女武神,被人从黑暗的另一边扫走。走过通道现身的是个娇小的少女。手上拿着手杖,她是近代西洋魔法结社的首领。
蕾薇妮雅·柏德蔚。
「……不过,我可是做了相应的『出资』。什么成果都出不来,实在太不像话了。幸好有北欧系统的正式成员出现。这群人跟灰姑娘还有莎洛妮亚·A·以黎维卡不同,多少可以从她们身上获得有用的情报。」
少女旋转着魔杖说道:
「我没有立场可以批评别人,但是你们这样恣意而为,让我觉得很火大啊,『捣蛋鬼』。所以你们就陪我玩两下吧,为了让我消除你们所造成的压力。」
「……」
后天女武神们的动作稍有停顿。
虽然看起来像是对于情况变化心生犹豫,但并非如此。
最先查觉的是布伦希德·爱克特贝尔。
「原来如此。是那么回事啊。」
她仰望天花板,不顾天花板的建材注视着上空。
看着飞在天上的刺客。
「还有什么东西在吧,我注意到了。你们的目的其实是藉着战斗吸引我的注意力,趁着我精神上的防卫变薄弱时,抽取『主神之枪』的情报?」
北欧神话主神奥丁使用的长枪。象征着主神所拥有的力量。过去布伦希德·爱克特贝尔曾经为了帮某个少年报仇而使用过,北欧神话最大等级的灵装。
「随便怎样都好啦。」
金发女仆简单地说道。
「这边也相对的可以获得『捣蛋鬼』的提示。之后只要追上去一举毁灭掉根据地,那不管被偷走什么,都可以拿回来。」
结果再清楚不过。
悠哉地离开巴盖吉城的魔神欧提努斯,就算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中,表情一样无动于衷。
她对走在旁边的人说道:
「脑袋冷静点了吗?」
「……」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沉默不语。
她不是在行走。而是像米袋一般,被某人扛在肩上。由于距离太近,反而无法看清那人的全貌。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知道。令人怀念的气息、肌肤触感。却有些许不同。就好像睡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之间的差距,有某些不同。
玛莉安终于如低语般开口说道:
「贝鲁西。」
没有回答。过去曾是她伙伴的男人默默不语地走着。在这样的暴风雪中,没有发抖也没有起鸡皮疙瘩,就只是默默地前进。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终于领悟到发生什么事了。
魔神以毫不在乎的口气说道:
「活着跟死亡其实只有一点差别吧。」
「你让他加入英灵战士了?」
几乎是和玛莉安所做的人体改造同等的技术,但她专门控制尸体。在人体的要害中装入黄金,不让尸体腐烂,随心所欲地操纵的技术。
魔神以百无聊赖的口气说道:
「虽然我觉得不太不可能,不过你该不会跟之前在巴盖吉城里的那群人一样大哭大叫吧?哭喊着『你把老师不惜送死也要完成的决心当什么了』之类的。」
「……我不会说的。」
现在的玛莉安,没有喊出那些话的原动力。
因为某种决定性的事物,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那个大哭大喊的某人怎么了?她也加入了英灵战士吗?」
「怎么可能。一如往常,有人从中妨碍。」
妨碍。
可以妨碍欧提努斯的人屈指可数。
「是那个半吊子……欧雷尔斯出现了?」
「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就算我跟他交手,一定也是以平手告终。他的构造就是那样。我看迟早也要想办法处理他。」
唯一的弱点。
超越幻想杀手的威胁。
但是说话的欧提努斯表情一样没有变化。恐怕对她而言,那就像早就已经明白解法的拼图。不是需要动脑的阶段。而是有如收拾散乱的房间般,需要活动身体的工作量增加了。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感受着并未腐臭的尸体不自然的体温,开口问道:
「整体论怎么样了?」
「既然粉碎了幻想杀手,当然就产生了我们追求的某些东西。但是…该怎么说?要用一颗脑袋实行那种现象会产生很多阻碍。坦白说,我不认为以区区的人类就能实现。」
「若是需要超越人类的人才,那你自己来不就好了?」
「所谓的魔神也是魔法的一环。我不打算跟超能力混为一谈。」
由于整体论的超能力与学园都市的能力不同,说不定不会产生类似副作用的反应,但欧提努斯似乎却有所警戒。明明应该站在所有人顶端的那个魔神正在警戒。
玛莉安暂时沉默,接着问道:
「既然这样,你的下一个目标是?」
「我们在夏威夷得到了『炉』。『枪』的情报也顺利进行,接下来恐怕就是回收所有可用在整体论上的材料,拥有凌驾一般人类性质的个体。而且还要是并非由魔法支撑的圣人或女武神之类性质,也没接受过学园都市超能力开发的人……如此的天然素材,一定也是屈指可数吧。」
「你心里有底了吗?」
「学园都市。」
欧提努斯低声说道。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窗户的大楼。那个天然素材正在支撑其巨大身体的基础构造之一当中,静静地沉睡。」
上条当麻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那是来自于未经麻醉,就被人捏断手臂的剧痛,和一度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的休克。本应如此,但有点不对劲。尽管现在还是连心脏都会不规则跳动的状况,可是找不到元凶。元凶消失了。只要他将虚弱的视线移向自己的右手就会知道。
右手。
还连在身上。
他想出声问点什么,但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根本说不出话来。身体的伤害依旧存在。或者该说即使是现在,伤害也正在自己的体内作乱。但手臂还连在身上,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有人说话了。
「真是惊人耶。如果用利刃砍下来也就算了,明明是那么惨不忍睹的断面,现在却完全修复了。一般来说那种状态下别说是神经,就连骨头都接不回去吧。」
另一个人开口了。
「本大爷那时候也是这样。这就是他定为这一代幻想杀手的证据吧。当这只右手是这名拥有者的右手时才具有意义。说得更乱来一点,从这个主人的右肩生出来的东西才会是右手。」
「果然对方也注意到了。」
「或许吧。对方说不定意外地只想快点让世代交替。『捣蛋鬼』那群人很难控制上条当麻的性质。让他转变成其他东西,可能还比较快。当然前提得要是他们的目的是幻想杀手才能成立。」
「这只是我的假设啦。若是对魔神来说,过分强大的性质会造成阻碍,那利用幻想杀手比较省事也是事实。」
上条当麻倒卧在地,视线移向天花板。
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本想发问,但在他开口前,其中一个人就开口说道:
「本大爷那时候也是这样啊。」
「听你这么一说,你好像也失去了右手啊,还是我帮你接回去的。」
彷佛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上条的疑问,另一个人如此回答。
他以若无其事的声音说道:
「我叫欧雷尔斯。原本应该成为魔神的男人。」
接点的构筑。
明确的连接。
没有人知道,真的和拥有幻想杀手的上条当麻碰面究竟是不是好事,过度巨大的不确定因子不经意地出现了。
欧雷尔斯对倒卧在地的上条当麻说出这些话:
「在你那只擅自恢复的右手恢复原有状态前,多少需要花点时间。不过拜你那只右手的性质所赐,我跟那边的右方之火根本无事可做。只怕我们想帮你缓和伤口疼痛程度的效果,也会被你的右手消除掉吧。」
「……啊。」
上条当麻为了发出嘶哑的声音而开口。
欧雷尔斯心想:明知道是白费工夫,但还是希望可以疗愈和镇痛?毕竟从右手切断到恢复,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完成,所以会那么想也是无可厚非。
但他错了。
少年以颤抖的声音如此说道:
「巴盖吉…城里,应该还有正在等待救援的人。虽然说『木原』和『捣蛋鬼』都撤退了,但是他们刻下的爪痕还残留着。你们必须去救那群…靠我会来不及的那群人……」
听到他所说的话,欧雷尔斯微微一笑。
然后告诉他: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地使唤你罗?首先要做的是分解和重新整备玛莉安·史琳格奈亚留下的那群人。无论是被利用的那群士兵其中一部分,还是被改造成桌子的灰姑娘,只要有你的右手和我们的睿智,应该就能重组他们,让他们恢复四肢健全。」
另一方面,同时有个无关紧要的家伙正在嘀咕着。
「……总算…幸存下来了。」
站在零下二十度暴风雪中的,是夏尔·贝理兰。虽然他不知道保卫巴盖吉城的军队中,到底还有多少人幸运逃过死劫(不过士兵间的通讯网断绝这件事也是异常事态),但是他被选为其中之一了。
原因连幸存下来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是没有靠近「风暴中心」的做法奏效了,还是单纯因为他拥有超乎自己想像的力量,又或者纯粹只是运气好?
「战斗中断。复诵,战斗中断!之后的行动由上级决定。继续进行战斗行动将会对我方不利!」
通讯网之外的辅助无线电,有如放马后炮般不断传出这种听似有理的句子,毕竟是上级长官的正式命令,因此有相当的涵义在。混乱终于告一段落。但原本认真战斗的人都被埋在大雪下,不是所有人都处于可以听见这通讯的状态。
但是幸存下来又该怎么办?他思考着。
不管怎么想,雇主巴盖吉城和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都已经崩溃。应该说夏尔在心里发誓,就算高层尝试重新编组军队,他也绝对不会再回应召集。学园都市是怪物,比他原本心想的「因为是传闻所以才会被夸大事实」还要可怕个五倍、十倍。
有东西掉落在距离夏尔不远的地方。即使在这样的暴风雪中也没有被白色掩埋,不自然地残留的某种东西。
「学园都市阵营的……轰炸机残骸?」
那无庸置疑是科技的团块。对夏尔而言,那是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物品,但是想要它的人绝对会想拥有它。就算用它代替退休金也不差,自己真幸运。让自己幸运历经战争生还的强运仍然在持续。
正当夏尔打算将手伸向大小差不多可以用双手环抱住的黑色碎片时——
「动作快。万一定位器失去功能,我们就得将这堆厚厚的雪全部挖开。在那之前要全部回收。」
「?」
夏尔慌忙躲在变成一堆废铁的的汽车后面。以缓慢的动作出现的是好几具驱动铠甲……不,那样表达真的合适吗?可以说像是穿上扭曲的蜻蜒或蝎子布偶服的「某个东西」,如开玩笑一样在风雪中行走。
刻意不用无线电通讯,而使用原本声音的理由是什么?
可能是由于和人类相去甚远,如果不偶尔混杂一些「像人类的行为」,那自我认知或许会因此毁灭。
「不管是学园都市阵营,还是反学园都市阵营的东西全部回收。不管能用或报废的,全部蒐集起来。关于破损零件,『情报收发用药品』的微血管应该已经迸裂了。在定位器消失前,得赶快循气息回收。」
「碍事的人呢?」
「全部消灭。不管他们是否接近本质一律杀无赦。无论他们以为这是UFO零件,还是欧帕兹残骸,全都先宰掉再说。定位器原本就不耐高温。说不定会因为爆炸的火焰,使它的气息越来越薄弱。千万小心。」
「……」
夏尔·贝理兰缩回伸出的手,迅速从那堆废铁后方离开。
见机行事改变主意的速度,或许就是让他幸存下来的胜因。
巴盖吉城的骚动结束后没多久,那位人物就到访了。身穿便宜的套装成衣,外貌看起来就像正在进行求职活动的年轻女子。但那名女子怀中的大型文件用信封里,却是只有一国领导者程度的人才能阅览的机密情报。
以「世界」为单位,管理着某种东西的人。
对只能躲在巴盖吉城深处发抖的老人而言,是个实在不太匹配的对手。
而统治巴盖吉城,应该说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的那群领导人,已经被「木原」全数击溃。老人本来已经没有决定巨大组织方针的立场,就在以「世界」为对手的年轻女子,造访老人的那一刻开始,胜负已然分晓。
以足以让她将决定权交给老人的程度。
那群老人的「高层」已经彻底毁灭。
「接下来——」
女人说了:
「这么一来,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学园都市拥有多么危险的实力。为了让你们明白这点,我们牺牲了三名『木原』……不,结果失去了四名,但以宣传活动来说,可以算是适当的耗损成本。加上第二名的垣根帝督,好像已经获得利用『未元物质』建构人体细胞的技术了,我们的损失的部分都已经填补回来。」
被害者人数,不满女子原先预想的千分之一。
恐怕是多亏了不寻常的「木原」在暗中活跃,所以战斗之外的观众等人才不至于牺牲。
对女子而言,由于她无法以浅显易懂的数字告知伤亡状况,因此让人不禁担心对方是否能感受到原本设定的恐惧,然而老人却在别处大吃了一惊。
「适当的…耗损成本……?」
「没错。我希望你不是透过言词,而是能亲身感受,并理解反学园都市这类愚蠢说法不但没有任何价值,还会造成更大的负面效果。」
女人漫不在乎地说着,接着用食指指了指放在豪华办公桌上的文件。
她不断发出手指敲击桌面的短促声响。
「我是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木原』不可能只有那几个人吧?」
「……若果真如此,的确会让人感到害怕,但也只会造成反效果。」
老人挤出所剩无几的勇气,好不容易才勉强吐出这些话:
「如果学园都市拥有超越其上的能力,那还真是超乎我们的预测。但那正是世界的危机!我们必须以善良之心来对抗。尤其是见识到了那种东西之后!」
「唉呀呀呀。」
穿套装的女子惊讶地用手扶着额头。
她摇了摇头。
「正好相反。」
「你说……什么?」
「说实在的,你以为『木原』是什么啊?我是觉得不太可能,但你该不会回答是学园都市制造出来的精锐部队这种老梗的答案吧?」
女子以食指挑开几张影印纸,露出一张埋在里面的纸。
她大略说明了纸上所写的内容。
「那只是副产品的一种。『想恶用纯粹科学的其中一种领域时,会出现在那种领域的执行者』……那就是『木原』。而现状是这个世界大半的尖端科技,都掌握在学园都市手中,所以『木原』也会集中在学园都市。学园都市只是集中那些人并予以管理。」
「难……道……」
「一旦学园都市的单方集权毁坏,造成『科学』扩散,那『木原』也自然会出现在全世界。虽然他们现在还是相同血统的一族,但是不代表一定要具备那个条件。简单说来,只要你们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有更长足的发展,『木原』就会随着科学技术充满全世界。就算学园都市也控制不了他们的扩散。」
举个浅显易懂的例子。
出现在巴盖吉城的异端「木原」。自称为贝鲁西从事活动的捣蛋鬼其中一人,木原加群。
正因为他与捣蛋鬼联手合作,或许捣蛋鬼才能打造出一个可利用科学技术的环境。
但可能不仅如此。
或许正因为捣蛋鬼想「活用科学技术来补强魔法」,所以木原加群才会背负起和捣蛋鬼合作的命运。
「那么,老人家。关于打着不容学园都市蛮横而为的名目,所产生的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即使你们将造成一个会被大量自然产生的『木原』所吞噬的世界,你也已经有心理准备要贯彻理想吗?」
女人递出一张纸。
是记载着简单扼要内容的合约书。
只要在纸片末尾签名,老人们的战斗就结束了。
当然,是以败北的形式。
不对,这只是让老人们知道那场结局早已分晓的胜负,而举行的仪式。
「你……」
老人以颤抖的手握住钢笔,挤出声音低声说道:
「如此轻描淡写地叙述『木原』的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相对的,女人微微一笑。她抓起折叠好挂在椅背上如白色大衣的东西,展开来披在肩上。那不是大衣,而是研究人员用的白袍。
「我也是『木原』的一员,木原唯一。只要人类还使用科学,就一定会出现的人之一。」
将折损的四名「木原」视为或多或少的牺牲,毫不在乎地舍弃,那名女子带着一张纸离开了巴盖吉城。
而且是毫不留恋,干脆地转身就走。
简直就像因为家里饲养的狗跑了,所以才趁休假在家当木工制作栅栏那种程度的感觉。
一场骚动结束了。
后记
一本本购买本书的读者好久不见。一口气买下所有作品的读者,幸会了。
我是鎌池和马。
第四集!这次因为本篇的内容较为复杂,所以没有选择以往编排章节的方式。这是为了「让读者无法预测接下来发生的事,使读者处于不知道谁将死亡的状态效果」,以及为了将故事终结之前揭晓的「规则」编进整个故事架构中,所以才采用了这种安排。
这次的主题是关于微观和宏观的关联性,但由于章节不存在,因此若对一个个小小的故事做出评论,实在无法说明什么。所以我这次决定一反常规,针对主要出场人物做解说。藉着让各位读者认识推动故事的人物这种方式,试着让各位能重新总结这次的故事。
木原乱数。
研究影响大脑的化学物质的研究者。他是我从「制作第五名Five_Over需要什么样的技术?」这部分联想出来的角色。
虽然他使用的技术本身非常奇妙,但是他的形象是这次出场的「木原」中,心理层面最正常,也最容易理解的人物。他在木原一族排行榜中实力属于中下。如果各位能从「观看世界性体育盛事,会去考虑那种事的人」这点,明白所谓「很有木原的风格」是指什么,我会很开心的。
虽然他在本篇中制造出非常真实的幻觉,但他原本最擅长的,是操控一种类型的感情;他的攻击方式应该是透过比如说「不知为何觉得门把异样地可怕=无法离开房间」之类的命令,锁定目标对象的行动范围后,再用枪或刀确实解决目标。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真实的幻觉是「太早压住场面实在太无聊,所以为了打发时间才制造出来的东西」。
……结果,碰巧和跟他拥有类似能力的敌人交手,最后被囚禁在如两面相对的镜子一样,无限轮回的幻觉中。
木原圆周。
木原一族的半吊子……故意表现出这个样子,实际上若只论头脑的聪明程度,绝对属于顶尖集团的女孩。本篇中有一幕圆周周围的萤幕上,全部显现出图表的场面,我将它设定为:挂在脖子上的智慧型手机半自动地骇进系统。
初期的构想原本是木原AI,但是又觉得「可以完全像人类一样说话的AI」似乎差强人意,因此重新改变了设定(虽然是像火星上的微生物会用日文对话那种世界觐啦……)。我的感觉是如果不能让人工智慧机器人像人类那样思考,那直接用人类就好。乍看之下,看似人类在利用电脑程式,但如果不是圆周那种程度的女孩,很可能会陷入「人类受电脑程式诱导」的状况……何况实际上,的确有那种过度使用体重管理APP及占卜网站而陷入那种状态的人。结果那应该算是诅咒道具类的能力?
顺带一提,最后木原圆周的形象变成了「平常不起眼的那个女孩,借用『木原』的力量就变得非常强大!」。
木原病理。
虽然一直被叫姑姑、姑姑,但其实是个穿睡衣的大姊姊……现在的轻小说中,所谓「姑姑」应该从几岁开始算起?她是个充满魅力的装病角色,也是日本传统会变形的首领角色。因为她是一个很喜欢「对方以为自己终于打败强敌,却在稍微喘口气时,被敌人从背后砍一刀」这种做法的人,因此她为了「故意被打倒」,将自己的身体调整成好几个不同阶段,这正是她的特征。木原加群一直对她心生警戒也是因为如此。这次她虽然利用了第二名的能力,但即使没有获得第二名的能力,她也能完全活用她身为「木原」的知识、技术,随心所欲地改造全身。
木原病理毕竟是「预先设想科学性的攻击」才开始排定变形阶段的,因此一旦受到科学领域之外的力量发动奇袭,「变身好几次,逐渐变强的战斗剧本」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木原加群。
本集的鬼牌。原本他这个人,对不限于濒死体验,而是有关生命或灵魂的所有事项,都会从中排除超自然成分,并透过科学方式说明一切,以便归纳出「人的生命确实存在,不会因地位或状况而改变价值」这种结论(以整体来说,木原一族的目的本身都很美好……如果只论目的啦)。但在实验过程中开发出能轻易让人命可死可活的技术后,他意识到「若是继续实验,人类生命的价值虽然不会改变,但很可能会被固定在极低的地位上?」,因此他辞掉了研究工作。
在他还是研究人员时,单纯就杀害的人数来看,毫无疑问是「木原」中最多的,但是因为有让那些死者复生,最终造成的损害变成了零人——他就是拥有这种了不得经历的人。
彻头彻尾,只为了复仇而奔走的温柔老师……看来像是如此,但是冷静来看,虽说他是为了获得复仇所需的力量,但也和无线电采空仪要塞及夏威夷群岛事件有关。他虽然帮助了巴盖吉城的观战游客,但一开始组织整个计划的人就是他。二旦为了达成美好目的,那整体的正当性就不存在」这点,倒是和其他「木原」共同的特征……也就是说,他为了保护小孩,免于随机杀人魔的毒手而解放了「木原」,后来却变得无法自由控制那样的能力。
……也因为有这样的过去,所以云川鞠亚才会判断他最后的道歉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但是其实云川鞠亚「也是」他想道歉的人。因为她长年以来不断寻找的「老师」,早已不存在了。
贝鲁西。
总之将他当成另一个层次的角色来看。由于他拥有可以将一击就造成致命伤的攻击无效化这种非常极端的防御术式,因此不管他本人的人格及偏好,是每个行动都非常张扬,令人感到困扰的问题人物。如果他的感觉跟普通人一样,那精神层面将会先受到攻击,但是关于这点,我是设定为将贝鲁西过去的研究成果有效地发挥作用。
明明可以确实使会变成致命伤的攻击无效化,但由于他还拥有每受到一次攻击,破坏力会随之增加的剑之术式,一旦受到敌人猛攻,他就会毫不客气地使用没有上限的术式。不同于一方通行,他用的不是「只限一次的能量方向操纵」,而是「一旦威力提升后,在打倒敌人或改变目标前,都能维持这样的威力」,所以要好好警戒。正如字面之意,他是个像「通货膨胀」的家伙。
然而他的能力一旦未经修正,就不太能发挥作用,因此他并不擅长主动发动奇袭或单方面攻击。他在战斗开始初期使用拳头战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关于这点,或多或少可以从木原加群期望的「最后与目标同归于尽,互相削减实力的战斗」这个目的中略见一斑。
顺带一提,在序盘中就被干脆解决掉的木原乱数和乌特迦洛奇,对贝鲁西而言应该也像天敌一样。
乌特迦洛奇。
魔法阵营的幻觉魔法师。和西格恩、玛莉安一样,原本是不会直接参加战斗的魔法师。他们为什么聚集在巴盖吉城?各位应该可以从出现在故事结尾,说明「某项计划」的过程中明白了前因后果吧?也就是对「捣蛋鬼」而言,在战斗中获胜并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精细调整包含战斗在内的巴盖吉城这个环境」。
「捣蛋鬼」没必要非得在巴盖吉城内动手,但因为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说出了「要建构取代学园都市,全球化标准的异能之力」这种大话,因此他们产生了奇怪的兴趣,并彻底利用。事情经过正是如此。
西格恩。
故事一开始就被打倒的人。她本来不止可以给同伴适当的建议,也能给敌人错误的建议让其自行毁灭。她可以区分使用不同的攻击方法。
与其说是魔法,更接近擅长在脑袋里分析对手的思考逻辑,以填补漏洞的辩论高手。她那「填补逻辑漏洞」的能力也能用在魔法上,因此才能进入「业界(?)」。
因为她一直坚守自己只是建议,只有成功时才会将功绩归为自己这种超级不负责任的立场,因此就算没有变成书中的结果,也会因为她的同侪意识极为薄弱,而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吧。她是个没被后面提到的玛莉安改造成桌椅,反倒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角色。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
使这次故事血腥程度提高不少的元凶,人体改造狂……看似如此,但只要各位看到最后开头出现的那把「战乱之剑」就能明白,她本来擅长的不是改造人体。
作品中也有提及,人体改造是藉着故意将敌兵加工成可怕的形状,来整体削落敌军战意的战略性做法。
所以她也可以改造人类以外的事物,改造人类时当然也能制造出俊男美女。如果想制造的是道具就便用矿物,如果要让其拥有飞弹般的演算机能,就以生命体来制造。这可以说是大致上的制作规则吧。
……只不过,她是使用那种桌椅还能觉得「心灵受到抚慰」的女孩,如果依照她的感觉来制造俊男美女,总觉得她会制造出一个非常不得了的东西。
读了「战乱之剑」的说明后,应该会有很多人会觉得:「只靠外围附属品发动攻击,就有这种威力是怎样啊?」但如果能自由制造出具有如史提尔担任主角的《SS》中所提到的强大灵装,不这么做就无法维持平衡了,因此才决定改变它的设定。顺带一提,「战乱之剑」和其他故事中提到的「主神之枪」不同,在原本的传说中也是「为了让人类之王使用」而准备的。因此没必要担心「神为了使用神的武器」所用的连接术式,或者原本就是神之武器的「投掷之槌」。
做过那么多次人体改造,却因为一名伙伴贝鲁西死亡而陷入疯狂的个性也极具特色。简单的说,她具有清楚画分敌我、相当极端的性格。虽说如此,贝鲁西的「末路」是否真能成为她的救赎……?
莎芙莉·欧朋戴兹。
在格斗大会「天择者」上最朴实无华的参赛选手,使用单纯的综合格斗技能。由于一对一战斗的最强宝座,都被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拿走了,因此这个世界的格斗技萎靡不振(超能力的一部分在「大霸星祭」中被认为是娱乐效果),莎芙莉纯粹是为了找赞助商,才千里迢迢来到巴盖吉城。
因此她的目的并不是「在天择者中获胜」,而是总之什么都好,只要「在大量拥有异能之力的人聚集的竞赛中尽情崭露头角,好在富有的企业或资本家眼中留下印象」。因此,即使战场从正式比赛逐渐变为街头巷斗,甚至是科学与魔法的战争,她战斗的态度也没有任何改变。
从她很在意破坏的爽快感这点来看,或许是因为她原本的个性,让她在原本的职务中,也从不会忘了顾虑到商业表演考量吧。
近江手里。
外表只有十岁,但那只是借助了肉毒杆菌等物的力量,实际上已经超过三十岁了。啦啦队打扮搭配学生书包,更离谱的是主要武器为园艺铁铲的忍者,属性简直乱七八糟。虽然这是她故意为了「总之打扮显眼一点以引起敌人注意」才采取的措施……但每次都给插画老师添了很多麻烦。虽然我说她的打扮「乱七八糟」,但如果真的把她画得「乱七八糟」又会有失体面,然而调整戍太漂亮又会偏离本文,因此我认为我提出的是份难度超C级的要求。
通常这种佯攻任务,都是交由地位较低(用完就丢)的下忍负责,并让领导阶层的上忍安全地建功(所以领导阶层才能生还,累积功勋并巩固地位),但是近江手里不但自己破坏了那种理论,而且还没有被用完就丢,完成了平安生还的壮举。
本质上,她应该还是将重心放在「保护伙伴与部下」这件事情上,但由于她刚出场时部队就已经被歼灭,因此实际上脱离了原来的思考模式,变成有点快要失控的状态。
……说到甲贺,虽然学园都市的暗部中也有他们的人,但「目标」却大不相同。从这件事来看,我们也可以知道甲贺也分为很多派系。
云川鞠亚。
鲜血、幻觉、人体改造、装年轻的忍者、生化武器、变形幕后黑手、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以及所有力量恣意而为的地狱中,可以说是珍贵绿洲的读者福利课,内裤隐约可见的云川妹。由于她给人的印象是使用融合了卡波耶拉、霹雳舞、钢管舞的格斗技,虽然我在文章中并没有描写,但她的裙子恐怕会很危险。本篇的地狱程度将随着她的插画张数而变化!……但是这女孩在插画的描绘上感觉也是很辛苦啊,比如跃动感或重心移动之类。
她的能力被称为「暴风车轴」,是「使自己身体产生的离心力增减〇.五~两倍程度」的方式。相当于等级2异能力。由于她用的是所有格斗技的基础,因此虽然破坏力会增加,但骨头和肌肉的强度还是跟一般人一样,所以她也有「如果认真出拳将会骨折」这种头痛的特征。
云川鞠亚虽然总是大放厥词,但没有特别活跃,而她姊姊云川芹亚也是如此,这点可以说是她们姊妹共通的特征吧。如果注意到她在新约第二集中提及的「明知道有两万名复制人会死,却没能阻止」这点,应该就能明白这对姊妹所处的位置。
上条当麻。
众所周知,他是主角也是安全地带。但由于试着打破「只要上条在,站在他那边的人都能得救」这种惯例,也是这次的主题之一,因此就在各个部分滥用了「上条当麻」这个关键字。使得上条当麻这个词汇的重量增加不少。
但是我认为终盘才出现的那名少年的存在,鲜明地表现出和至今的「上条当麻」之间的不同。只有那个部分恢复为「一如往常的章节」,也是因为至今支配世界的冰冷规则,已经转变为其他事物这种后设理由。
……不过,之后还会有更惊人的「损伤」在等着他就是了。
关于会造成幕后黑手等级的人物大量出现的「损伤」,其中会出现什么角色我决定暂不提及。随着这系列故事的发展,先累积一些可以不断推出重要人物登场的角色会比较有利。
在此要感谢插画灰村老师,和责任编辑三木先生。我想灰村老师在描绘机关使用前及使用后时,要在数量有限的张数中选择画什么场面时,一定也相当伤神吧。看见那种RPG风格的变形头目角色之类难度高到没意义的设定后,他说不定会大喊一声「真是的」然后抱头苦恼不已。这次也非常感谢你。
另外也要感谢各位读者。由于「破坏安全地带」这种想法,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让这系列故事的支柱就此折断,因此我面临到「当一系列故事长期发展时一定会浮现的问题,却没那么容易去改变」这个难题。这次我由衷感谢各位读者,给了我挑战难题的勇气。
那么这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下次还能翻开下一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虽然女武神之类的出场了,但我会在本篇中做说明,请大家放心。
鎌池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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