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iod.21
Period.21
左右扎成丸子头的黑发加上偏大的毛衣。迷你裙搭配黑色丝袜。除了将智慧型手机和行动数位电视等具备小型萤幕的精密仪器,以细绳垂挂在脖子下碰撞出声响之外,没有什么特徽的朴实少女。如果有人说她就是震撼世界的「木原」其中之一,大概也很少人会相信。
木原圆周。
总是显得惊慌失措的这名少女,实际上在「木原」中也被评价为不及格。她无法形成自己特有的思考模式,也没有交出任何有用的研究成果,让「木原」以「木原」的身分继续存在。
「喂,这边这边。这边啦……」
「病理姑姑。」
听见熟人的声音,圆周脸色变得开朗不少。这点正是她被评价为「不像木原」的理由,但是她并没有发现这个弱点。声源来自垃圾处理厂中,但木原圆周毫不犹豫地,冲入飘荡着恶臭的垃圾山。
衣服因为黑色污水变得黏稠泥泞,她不断翻开垃圾,垃圾堆中出现被压得歪七扭八的轮椅。她继续挖掘,看到了熟悉的亲人面孔。
木原病理无力地笑着:
「哎呀……输了输了。『科学之外』的那群人果然不得了啊。」
低声说完这句话的她,以虚弱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双脚。双脚已经完全不成样子,就像歪曲的金属球棒一样变形。更糟的是,辅助脚力的机械零件还嵌进肌肉之中。恐怕将铁管和脚放入压力机里用力一夹,压缩之后大概就会变成这样子。
「病理姑姑输掉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也回答不出来啊——先不管那个,圆周,你的通讯装置可以借我一下吗?我想打开我和学园都市之间的接埠,好好再做一次调整。」
「用来做什么?」
「因为我的轮椅和脚力辅助用零件都坏了,我只剩下那张牌。」
「我担心你的身体。」
「别管了,快给我。」
因为对方的强烈要求,木原圆周从挂在脖子上的精密机器中,拿出了智慧型手机。那支手机对圆周,应该是她的王牌,但她却毫不犹豫地借给了第三者。
木原病理更动了几个智慧型手机的设定,同时从口袋里拿出像原子笔的东西。她毫不考虑地刺入自己压烂的大腿中,但没有出血。笔直插在腿上的笔,前端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确认讯号收发。第二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未元物质』形状变化开始。」
学园都市有七名等级5超能力者。
其中的第二名,过去和第一名交手时身负重伤,他的身体四分五裂到难以形容的程度。目前则被分为几个小部分,并以一个巨大的生命维持装置连接,勉强留住了一条命。
但不管在什么状态下,只要是还能使用能力的状态,就能当成贵重的研究素材。毋宁说,他那种缺乏自我、只能依别人所赋予的电流讯号行使能力的状态,对「木原」而言更方便操控。
「我认为将『未元物质』装入人体,会有失控的风险。」
「对啊。所以平常我都将它当做装备品,在与肉体分离的状态下携带。但老是在意这种理论,就不能自称为『木原』了。勇敢踏出步伐才是『木原』,开拓前人未曾抵达的黑暗才是『木原』啊☆」
啪啦啪啦啪啦!木丝毫原病理的双腿出现奇怪的声响。
要说是从骨肉所发出的,更像是塑胶出现龟裂时的声音。
原本被压得溃不成形的双腿,彷佛从内侧强行调整形状般,不断膨胀再次变形。不止嵌入肉中,原本深深嵌入骨头的机械零件残骸,受到膨胀挤压飞出体外。红黑色的血溢了出来,但溢出一定的量之后又停了。简直就像要将围积在体内的脏污排出体外。
重新出现的是,毫发无伤的完整双腿。
双腿美丽到让人忍不住觉得不对劲。
尽管从她膝盖和大腿产生了近似刀刃或翅膀的突起物,但木原病理以缓慢的动作站起身来。她解除了一开始以「未元物质」在她腿上制作的限制器。也就是解放了为防止肉体遭到侵蚀,在平时设下制约的机能。
「乱数和乌特迦洛奇打成平手。而我……是什么?我被那个叫做玛莉安什么的打败了。一败一和,这真不像是『木原』该有的战绩啊。」
「对了。我看到了一个很像加群叔叔的人。」
「……木原加群?我还以为他从学园都市消失了,他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伤脑筋耶。」
「哎呀呀。你没必要担心到那种地步啦。再怎么说『木原』大概是不可能从这世界上消失的。不过如果人类灭绝,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是什么意思?」
「还不够『木原』的圆周,你或许还没有什么切身感受。不过,所谓『木原』就是那么厉害的存在啊。说起来,虽然统称为『木原』,但有各种不同的型态对吧?比如说脑干是把黄金猎犬再外接演算电路而成的;圆周你的『那个』也是,为了获得单纯的AI无法重现的『构想』,也能和寄生于人类思考回路上的『木原』思考模式互相替换……所谓的『木原』,早就已经不是用血缘关系和人类外型可以一概而论的。」
当科学失去它的纯粹时所出现,邪恶的「那个东西」。
过去多次扭曲历史的「那个东西」,正是「木原」的本质。因此即使他们受全世界厌恶忌讳,他们也绝不会就此消失。当「木原」消失的那一刻,也就等于人类舍弃人类文明的时候。
现状是,「木原」的主流派,确实是由包括病理和圆周等人在内的同样血脉在支撑着。但就如先前所举的例子一样,血统并不代表全部。而就算「木原」的血脉断绝,其他血统也会自称是「木原」吧。
这并不是由谁来决定,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只要人类还继续仰赖名为科学的恩惠。
「所以你不用担心,圆周。『木原』败北这件事,就等于这颗行星所有文明都将断绝。我不认为我们现在战斗的对手,拥有足以消灭我们的力量。所以我们不会落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最后都将是我们获胜。事情很简单吧?」
「说得也是,病理姑姑。总之我们该怎么做?」
「从我们知道的地方开始摧毁吧,这是铁则。首先先破坏这个当作温水暖气暖炉使用的可燃垃圾处理厂,接着再追上那个叫什么玛莉安的,并打倒她。复杂的问题,就只能靠一个一个摧毁阻碍来解决。」
「嗯,嗯。那我来协助你,我们一起战斗吧。」
木原圆周说出了大体上不像「木原」的台词。圆周从口袋里取出她的「宝物」,也就是木原一族几名成员的照片。
「数多叔叔、乱数叔叔、病理姑姑、特蕾丝缇娜姑姑、加群叔叔。已经有好几个人不在了,不过没问题。只要我们所有『木原』合力互助,不管什么问题一定都能克服。」
木原病理听着圆周的话,偷偷笑了出来。她的脚侧浮现出「Equ.Darkmatter」的橘色文字。
原本,他们即使全部包含在「木原」这个同一范畴内,也不存在同侪意识。
那样才是正确的「木原」。
(……算了,反正我正好也想将第二名的详细控制条件,变成我的独门技术。)
木原病理慢慢靠近轻易地露出背后的木原圆周。
在接近她时,并寻找着能释放致命一击的位置。
(就如刚才所说的,「木原」的形态并不只限于一种。毕竟因为圆周的折损,而产生其他更加优秀的「木原」,这种可能性也不低啊。)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展开偷袭。
轰!
明显与人肉不同材质制成的白色双腿,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像断头台般瞄准了木原圆周的脖子。
紧接着——
旋转。
木原圆周的上半身不自然地晃动,轻易躲过致命的一击。
只剩她刚才拿着的照片在空中飞舞。
「嗯,嗯!我知道哦,数多叔叔。」
她胡乱挂在脖子下的携带终端机和行动数位电视等物,释放出诡异的光芒。画面中乱杂蠢动的图表,逐渐吸入她的瞳孔中。
「当她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所谓『木原』就会毫不犹豫地展开偷袭对吧!」
「……啧!虽然功能不良,但『木原』毕竟是『木原』吗?」
木原病理两条大腿上,张开了像翅膀般的零件。那是为了实现光靠双手双脚不可能做到的动作。
现在,支持着木原圆周的,是木原数多的思考模式,主要是用于以精密对战来摆平高等级能力者。那的确是有效的战力,但当然也有弱点。只要同为「木原」都能轻易明白这个弱点。就是厌恶自己被打败。
但是——
木原圆周以食指和中指夹取轻飘在空中的照片,发出低语:
「我知道啊,当麻哥哥。」
不寒而栗。
木原病理这次真的感到背后传来一阵讨厌的感觉。和先前的感受不同。预想范围之外的可能性对她露出了獠牙。由「木原」所施展,「木原」所带来的恐惧紧紧笼罩她的全身。
「像这种时候,如果是上条当麻就会这么做吧!」
她被分析出来的思考模式中,已经不止是「木原」了。
然而,对于像木原病理这样的「黑暗」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最糟糕的宣言。
木原圆周以「恶用善性」这种极具「木原」作风的运用方式,毫不留情地展开攻击。
Sub.22
木原加群。
他原本专攻的是分析人类在濒死体验时浮现眼前的不可思议影像。在过程中,他当然也研究了「安全停止心脏的方法」及「使安全停止的心脏跳动的方法」。就结果而论,即使他都让实验对象起死回生了,但单纯就「停下人类心脏的次数」来看,甚至在「木原」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就是拥有这种传说的男人。
其他人无法从外部判断他的人格。
和其他多数「木原」不同,他那种从不将自我显露于外的人,对世界而言或许算得上一种救赎。他那奇异的思想是种诅咒。如果那种思想显露于外,学园都市甚至有可能转变为不同型态。
他就是那么惊人的「木原」。
思想、恶行、功绩。在上违层面,无疑都是最高等级。
木原加群十几岁时,就刷新了「木原」的恶性这项纪录,但是在进入二十岁前,他突然停止了对濒死体验的研究。理由不为人知(毕竟就算他用言语来解释,但他即使在「木原」之中也算鹤立鸡群的「木原」,其他人未必能理解他的想法),但面对别人的询问时,据说木原加群只回答了一句话。
就算有了成果,代价也不相符。
什么是成果?什么是代价?完全不得而知,但这句话似乎造成相当大的冲击,让其他众多濒死研究者几乎放弃他们的研究志业。不过似乎有人推测出另外一个极为平几的答案。
也就是:木原加群是否注意到,自己所操纵那些生命的价值与重量?
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反而会归纳出如此简单的答案?或者纯粹是实验过程中耗损的「木原」产生了故障?
出现这些毫无根据的推测,其中一个理由,或许就是舍弃研究职的木原加群,决定走上平凡无奇的教师之路。
如果找出以前的纪录,就能发现木原加群曾有一段时期以「防止落榜」的身分活动过。那是学园都市的安全网制度之一,是指主要目的在防止不上学的学生,因为学力方面跟不上而无法回归校园生活,而专程到宿舍教导学生的教师。
实际上因为他的活动而回归学校生活的学生,男女总共三十二名。
在最终仍然经常无从触及学生内心深处的「防止落榜」教师中,他以一名教师身分单独达成的人数而言,可说是破格的纪录。
关于木原加群为了踏入学生内心领域所使用的话题,有所谓的都市怪谈。但就这点来说也有「各种臆测」在流传,其中甚至还有那是为了散布「含有为了让学生们,远离木原这些学园都市危险黑暗的隐喻性警告」这种说法。
对木原加群而言左右命运的重大契机,是在三年前的春天。是他以「防止落榜」身分带着一名成功回归校园的学生,回到他原先就读的小学时所发生的事。
碰巧有个带着刀的随机杀人狂来到那里。
那个人的名字已经从纪录上删除,但可以知道他似乎是个十多岁的少年。
当时,因为与一般学生上学的时间带重叠在一起,因此似乎有相当多学生聚集在校舍外。而维持治安的警卫也无法照顾到大范围内四散的所有学生。随机杀人狂毫不犹豫地展开行动。木原加群就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然后,一直都默默受到学生敬重的老师,为了保护学生而解放了「木原」。
他双手抓起插在旁边花坛里的巨大铁铲,毫不迷惘地直线冲向随机杀人狂。透过对下颚造成轻微冲击,对意识造成伤害,带给杀人狂一种据称与鬼压床或见鬼有密切关联,类似入眠时幻觉的效果。转瞬间,他对行动确实停止,且毫无防备的杀人狂出手了。
连续出现金属质感的打击声响。
验尸解剖的结果,发现杀人狂的头盖骨有五处凹陷。对于那种不会造成疼痛的完美死因,据说法医还表示出「他难道是看着人体解剖教科书在杀人?」的感想。
虽然木原加群拿着沾满鲜血的铁铲向警卫自首,但判决结果认定他是正当防卫,因此获判无罪。检方也没有提出上诉,甚至连他的教师证照都未被剥夺。
然而,实际上木原加群并没回到工作岗位。
在未遭上诉就结案的当天,木原加群就寄了一封写着要主动辞职的电子邮件给学校,当同事造访他的公寓时,才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当时,对学校里的学生而言,木原加群是个「不顾自己立场,保护学生生命的英雄」。当时他的同事也说:他选择离开,或许是想阻止有人对杀人这种手段产生憧憬。
后来,木原加群行踪不明。
或许他早就不在学园都市中了。
Sub.23
「完全不够耶。」
木原圆周不知在数什么,不断地弯折、张开十根手指嘀咕着。她的衣服上沾满垃圾的污水和喷溅出来的血渍。
挂在脖子上的智慧型手机和行动数位电视,不断显示出复杂的图表。
「嗯,嗯,你说得对。对不起,数多叔叔。你说得对,在那种时候如果是『木原』,就会先准备好雨衣。因为我不是突然遭到袭击的,是早就预测到病理姑姑会偷袭我。」
实际上木原圆周在做什么,看到图表的第三者恐怕不会懂。乍看之下像是在跟人对话,但实际上并不是。木原圆周得到的只是灵感,而她判断浮现在脑海中的灵感是「自称木原的人一定都会这么做」,再以自言自语的形式重新将灵感转化为语言。
她一步步走在地下通道中。
大概是她破坏了垃圾处理厂的可燃垃圾处理设施,巴盖吉城整体的暖气效率锐减。虽然木原圆周自己也在建筑物内,但还是因为寒冷而全身颤抖。若放着不管,三天之后街道内外大概都会全部冻结。
但这样还不够。
无数的图表给了她强烈的灵感。
向她诉说着。
「你说得对。这样实在不像『木原』的做法啊,数多叔叔。」
不是效率。
也不是合理性。
「这种理所当然的战略,谁都想得出来的结束方式,根本不像『木原』嘛!」
她走过地下通道,进入高层度假饭店。走过警备人员早已消失的大厅,搭乘电梯。她抵达了顶楼,打开锁头已经坏掉的门,里头是战场的遗迹。这里是木原乱数和乌特迦洛奇对战之地。
四处有崩塌的纸束之山。现在,那两名重要人物仍倒卧在地,而木原圆周并不在意。放着同是「木原」的乱数不管,其实圆周心里也很过意不去。但是「木原」的行动优先。
虽说如此,木原圆周所采取的也不是那么强烈的行动。
她从衣服内侧取出试管,打开橡胶盖。倒入类似咖啡用棒状糖包的白色粉末,将放在这广阔楼层中的茶壶倒进热水。她轻轻摇动试管,结果试管内的液体随着热水流动,逐渐混浊变为半透明,液体本身也像果冻一样逐渐凝固。
那是在超市里也有卖的东西。
只是普通的寒天。但是除了当成食材之外还有其他用途。
可以当成培养病毒或细菌等微生物的培养基。
「……大概等个三十分钟就能到手了吧?」
木原圆周将橡胶盖打开的试管放入咖啡杯里,让它立着。两手空下来后,她这次真的拿起其他的咖啡杯冲泡即溶咖啡。
木原圆周想要的,是飘浮在空气中的霉菌。
那是木原乱数为了散布化学物质所使用的东西。圆周想利用寒天来捕捉霉菌,独自将它培养成自己的道具。
但是——
「对了,数多叔叔。」
木原圆周两手像是包覆杯子般紧抓着杯子,因为怕烫,她小口啜饮着黑色液体,等待着完成的时刻。
「如果以人为方式,使霉菌的基因资讯产生剧烈变化,说不定会变成毁灭巴盖吉城的生化武器哦。」
凶器的使用方法不限一种。
以更邪恶至极的点子为基础,「木原」让更可怕的恶梦开花结果。
Sub.24
「呃…咳!」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以手按着一只眼睛,靠在通道的墙上。从她按住眼睛那只手的隙缝中,流出了红黑色液体。她一咳,口中也冒出同样颜色的液体。到底受到多严重的的伤害,自己都无法把握。她遭受的是让她如此痛苦的重创。
近江手里。
她觉得对方既非科学阵营也不属于魔法阵营,于是就轻怱大意了。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完全被她穷追猛打。因为要大范围移动,所以会碰上「人材」完全出自偶然。她以黄金锯子和铁鎚当场将那个人改造成武器,派他攻击近江手里,好不容易才能成功逃走。
「……可恶。负责提建议的西格恩被他们击垮,果然对我方伤害很大。话虽如此,但『战乱之剑』(注:Dainsleif,北欧传说中的魔剑)威力太强大,只要使用一次就把一切破坏殆尽。所以我都说过我不适合战斗啊……」
到底是把哪里的什么人给拿来改造,也仍旧不明不白。
混乱到这种程度的逃脱戏码。当时能否成功脱逃,即使到现在她还是没什么自信。
她穿过地下通道,进入购物中心内。由于「木原」与学园都市的一场大战,完全见不到任何客人和服务人员。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根本是死是活也不清楚,但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完全不在意。她走向药局专柜,寻找绷带和消毒药品。
幸好,那颗受伤的眼睛并没有失明。她擦拭掉覆盖在眼眶上的血,视力稍微恢复了一些。血是从受伤的眼睑流进眼睛里的。虽然如此,为了止血还是需要贴上纱布盖住。
「……右脚的……这里用绷带缠着就行吧?」
除了被云川鞠亚的关节技伤到肌腱之外,又因为后来上演的逃命戏码而极度操劳。右脚传来了闷痛,她甚至觉得脚有点肿胀。玛莉安·史琳格奈亚从箱子里拿出绷带,硬是卷起吊带裤的裤管,露出膝盖。
玛莉安望着绷带的纸轴,皱起眉头,然后再次捡起她原先扔开的箱子,瞪着侧面所写的使用说明。
「可恶,要怎么做?呃……固定感到疼痛的关节……?」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虽然可以将四肢健全的人类,改造成桌子或柱子,但是她对自己的身体却极不在意。这就跟烹饪专家和美食评论家,两者之间的技术截然不同是一样的。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按照说明书将膝盖固定好之后,将吊带裤裤脚拉回原位,她确认了一下脚的状况。疼痛多少缓和了一些。但这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现在还无法判定。
心想「干脆找找有没有止痛药吧」的玛莉安·史琳格奈亚巡视着货架,但她并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虽然找到了酸痛贴布,但她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究竟应该热敷还是冷敷。
(……投入这片战场的,包含我在内只有三人,但是乌特迦洛奇已经淘汰了。西格恩不但派不上用场,不论以个人还是组织的立场而言,都已经到了需要跟她画清界线的程度。虽然我遗不知道「木原」阵营到底还剩下多少人,但这下真的糟了。不是负责战斗的我竟然幸存到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
药局专柜的出入口那里,传来了喀沙声响。
「……」
玛莉安·史琳格奈亚以流畅的动作,从吊带裤中取出黄金锯子,但在看到对方的脸之后,肩头就垮了下来。
她甚至露出笑容,这样对来者说道:
「喂,怎么啦,贝鲁西。你也差不多要正式上场了?」
Sub.25
「……什么啊?」
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阵营的卫兵,也就是小卒夏尔·贝理兰,呼出白色的气息环视四周。
他蹲在屋外那台已经结冻的自动贩卖机附近。他以伪装成屋顶落雪的形式,在自己周围设置挡风屏障,正在忍受着严寒。就算不举出竈藏雪屋(注:日本秋田、新泻县等降雪区域,于一、二月前后举办的传统活动,以雪制成屋子,摆设祭坛、祭祀水神)的这个例子,但谁都知道能蓄积空气的雪,具有某种程度的隔热效果。
在零下二十度的地狱中,就算身上穿着抗寒用军服,但这样的努力依旧不可或缺。
稍有怠惰,等着他的就会是冻死。
大马路上虽然有利用温热效果融化积雪的装置,但如果想利用那装置取暖,恐怕立刻会被敌人发现。
即使附近有多到令人厌烦的建筑物,但从跟司令部的联络完全被切断那时起,夏尔就不再信任巴盖吉城本身的保全措施。为了自己的安全,一旦被用来防止犯罪所设置的无数监视器拍到,就要保持当成「敌人」已经发现自己的所在之处,并采取行动。
……当然,在他出现这种念头的时候,就已经将防卫巴盖吉城这个最优先目标彻底忘记了;很明显可以看出,现在他变得纯粹只想在这种状况存活下去。
夏尔不经意地抬起了头。
这样的行为,等于将意识分给了自己之外的事惰。
(……静得让人不舒服啊。)
战斗的声音早已停止,那是战局往某方一面倒的证据。但是,不仅如此。身为城市所不可或缺的声音消失了。这里不是人类生活的空间,彷佛火星上的古代遗迹群。
不见人影。
所以,什么都听不见。
夏尔皱着眉,此时他产生了疑问。
原本在巴盖吉城里的数百万居民,到底都跑去哪里了?
(……所有人都逃到外面去了吗?不可能,这里距离与最近的村落距离超过一百公里。更何况那么多人一起移动,就算不愿意也会引人侧目。学园都市阵营根本毫无什么狗屁道德可书,他们的枪口绝不会放过那群居民啦。)
夏尔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是学园都市阵营杀光了所有人?不对,这也不可能。人数有几百万人耶,光是要杀光那些无力抵抗的人,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声音这么快就消失,本身就证明了对方并没有采取工作性的歼灭手段。)
要否定也行,但答案依然不得而知。这样就跟那些假装自己学识渊博的批评家没两样。
夏尔,贝理兰稍加思索,最后终于从自己做的避难处中爬了出来。
他虽然很想知道巴盖吉城的那些居民们到底怎么了,但老实说,理由并不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危。
在战场上,正发生无法理解的事,不管那究竟是什么,都会耗损精神。万一攸关自己性命的局面中,从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被人翻盘,也是很伤脑筋的。
「……高层那群死老头,该不会是打算先让居民去避难,然后再用大量破坏武器将整座城市轰烂吧?」
夏尔胡乱臆测着,同时在悄然无声的白色街道匍匐前进。敌人、盟军、游客,全都不见踪影。但话说回来,在这样的暴风雪中,倒卧在地的尸体只要短短几分钟,就会被大雪掩埋了。
爬到距离自制避难所大约五十公尺外的地方时,他得到了新情报。
夏尔确认到前方有人影后,躲进位于大楼之间,积雪相对较少的窄巷中停放的车子后方。虽然后来他发现自己躲在危险度高到破表的天然气运输车后面,但事到如今也无法换垃方了。
没有任何车辆往来的大型十字路口正中央,站着四、五名士兵。
从他们的服装及枪枝,看出那是「不熟悉的装备」后,夏尔认定他们是学园都市阵营的士兵。也就是敌人。
他们正在将比沙滩排球稍大一点的球体抛向雪白的天空。球体下部装着类似发胶喷雾的东西。
(……「广域观测」?)
那是借用(应该说是抢夺?)了学园都市制武器的夏尔也有印象,也就是构造相对上较为简单的情报武器。与其说是科技结晶,更接近创意商品。
简单说来,就是释放装满氦气,附有摄影机的气球以确保上空视野,只具有这些作用的武器。这是为了在无法使用卫星及侦察机的条件、领域下,用来「补破洞」的工具。效果持续的时间大概只有三十分钟左右,因为被释放到空中的气球只会不断上升,所以就算什么都不做,迟早也会因为气压变化而破掉,就是这种程度的东西。
由于气球升空的位置,会暴露出地面士兵的所在之处,本来应该在发胶喷雾状的储存槽上装设计时器,让它充气来制造时间差……但他们如此光明正大地使用那种武器,表示学园都市阵营应该确信,自己早已镇压住巴盖吉城了。
夏尔已经连对这件事咬牙切齿的自尊都没了。
如果说有什么在意之处……
(他们明明已经宣布镇压结束,事到如今又想找什么?)
「广域观测」原本应该是在没有卫星及侦察机支援的情况下,用来「填破洞」的武器,但是既然学园都市早已夺走了巴盖吉城的制空权,那他们应该没必要特地使用「广域观测」。
然而,学园都市阵营正在利用「广域观测」。
他们是为了寻找一般卫星及侦察机都找不到的「某物」,所以才藉此会设置更多摄影机及感应器。
他们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追寻的东西是……?
「该不会连他们都找不到,原本应该在巴盖吉城里的数百万名居民吧?」
他如此低语,但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办不到。
摄影机及感应器的数量正在不断增加。夏尔的位置将会比之前更容易遭人察觉。
他以缓慢的动作离开天然气运输车旁边,也放弃了原本的避难处,他决定去开始寻找下一个藏身之处。
有「什么」正在将看起来如此完美的学园都市,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且那并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而是数百万的乌合之众。
这样的事实,让夏尔有些感到佩服,但是——
「……既然这样,真希望他们分一点恩惠给我啊。」
夏尔踩过沙沙作响的积雪,逐渐消失在街道的一隅。
大马路上也开始积雪,显示出温热效果已经消失,但他没有余力深入思考。
万籁俱寂的街头,以沉默充分衷现出阴森诡谲的气息。
Sub.26
「痛啊……」
云川鞠亚单手按着头,慢慢站起身来。
这里并不是先前昏倒的那条地下通道。不知道在哪里,但似乎是某间医务室的看诊台上。大概是「天择者」的相关设施。
「你醒啦?」
她听见了语气敷衍的声音,是女性。云川鞠亚转过头去,发现那里站着一名女子,穿着几乎足以让人感到意外的华丽礼服。金发碧眼配上雪白肌肤,那名女子的身材可以媲美模特儿,但云川鞠亚一眼就看穿她那柔美身段之下,其实有一身不寻常的肌肉。
「……这里是?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你昏倒在像地狱一样的通道里,所以我把你扛来医务室。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也很怀疑真的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谁?」
「莎芙莉·欧朋戴兹。」
房间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小女孩正将冰块装进塑胶袋里。她旁边的壮汉……这到底是怎样的怪物?真要形容,可以说是一个身高超过两公尺,身上插满各种天线装饰的壮汉。
「我是『天择者』的选手。既不属于『木原』也不属于『捣蛋鬼』,纯粹只是个配角。顺带一提,那边的美少女叫做密丝特蕾·弗雷克赫伦,旁边的街头艺人叫奥沙德·弗雷克赫伦,是她父亲。话虽如此,我既然救了你们,就不能中途丢下你们不管。反正都要救人,我想干脆就好入做到底吧。」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需要帮助的人之一?我的自尊心要受伤了。」
云川鞠亚语带自嘲地说道。
「还有一个人,我想那条通道上还有一个背着学生书包,像小孩一样的欧巴桑,你有印象吗?」
「像小孩一样的欧巴桑是什么啊?猜谜游戏?」
莎芙莉皱起眉头说道:
「当时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只不过,从残留在通道里的破坏痕迹来看,我觉得似乎有某人正在追杀另一个人。但我还是决定先救眼前的伤患啦。」
「……」
云川鞠亚眯起眼睛,但莎芙莉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人大出意料。
「啊…嗯。不过,你说的是像小孩一样的欧巴桑吧。虽然有点难以想像,不过这么说来,个子娇小的那个人是你朋友罗?既然如此,你应该可以放心吧?」
「?」
「因为,那痕迹看起来像是个子娇小的人,在追杀身材高大的人啊。」
「???」
总而言之,近江手里还活着……是这个意思?
「与其担心那个有胜算的人,你是不是应该先担心自己?比如说接下来的行动。」
「……」
听到这句话,云川鞠亚一时陷入沉默。
近江手里基于她自己的目的,还在持续战斗。
那么,换成自己该怎么办?
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自己追着木原加群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地方。因为想知道他造成那起死亡事件的真相,因此才决定进入这个偏离表面正道的世界中。但是,然而实际上张开大口的「黑暗」却过于深晦,以云川鞠亚的常识根本行不通。说起来就像连规则都还无从掌握,就被迫参加一场棋局。
这就是「木原」所在的世界。
或者该说,是以「木原」来对抗的世界。
云川鞠亚从那个好像叫做密丝特蕾·弗雷克赫伦的小女孩手上,接过装了冰块的塑胶袋,将袋子放在自己额头上。舒适的冰凉感受渗入身上所有撞击的痕迹,但她马上发觉到异样。事有蹊跷。
「……你也觉得冷得出奇对吧?呼吸都也变成白色的了。」
莎芙莉·欧朋戴兹微微一笑。不知为何,看起来却显得很勉强。
「维系巴盖吉城生命的温水暖气设施……它的核心,垃圾处理厂和石油提炼设施都遭到破坏了。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阵营,似乎正全力防卫最后的暖炉——火力发电厂,但是……大概也来不及了。光靠那样的火力,无法提供给巴盖吉城所有建筑物。」
「到底…是谁……?」
「木原。我们也是从抢来的无线电对讲机里,所出现的字句中听到的。」
这个名号,让云川鞠亚的心脏狂跳。
但她努力让自己冷静思索眼前的危机。
「当然,一旦有了万一,他们的高层一定只会以自己为优先考量。他们可不在乎老百姓会不会冻成冰块。」
「不过这也要是高层还活着,才会发生的事啦。」莎芙莉补充。
士兵当中应该还有几成人马,勉强能发挥作用,但士兵们已经完全陷入恐慌状态,感觉不像可以要求他们合作。假设就算想勉强和「好不容易才躲藏起来」的他们接触,考虑遭到「真正的敌人」攻击的风险,勉强提出要求大概也会遭到拒绝。
「冻成冰块…是吧?」
外头是零下二十度以下。即使受到厚实的隔热建材保护,但一旦失去了暖气,不用半天,建筑物内外就会变成相同的环境。若是演变成如此,巴盖吉城内里的所有的生命,将会蒙受巨大的伤害。
「不过暖气的问题,似乎有个出乎意料的简单解决方法哦。」
「?」
「那是在北欧一带所使用的方法啦。就是利用车站等人潮众多的地方所产生的热气,来为其他建筑物保温,比如北极圈的建筑物。巴盖吉城的居民和观战的人加起来,应该有几百万吧。用这方法,只要将他们聚集在巨蛋之类的地方,就能靠自己产生的热气来保命。」
「……长期执行有点困难,但如果只想『撑一下』,倒是可行。」
云川鞠亚低语。
不过有个问题。
「但是,引发这场战争的那群人,会容许他们这么做吗?如果将大量民众集中到一地,我觉得会更容易遭到攻击耶……」
「没错,而且无关战略性及合理性。他们很可能会以『顺道过去看看的想法』卯起来炸下去了。」
莎芙莉点了点头:
「所以实际上,这方法对,不和大魔王对战,只等待时间经过』这种做法是没用的。相反的,应该先解决掉所有让场面陷入混乱的大魔王,再来争取等待救援的时间。」
「也就是说……」
「时限大概半天。必须在此之前,打倒所有肆虐巴盖吉城的大魔王。如果办不到,将会有几百万人变成冷冻食品。这样你搞清楚状况了吗?」
「……我觉得那好像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耶。」
「纯粹的战斗能撑个半天就算幸运了。原本不管战胜还是战败,都无疑会变成冰块。」
「木原」加上「捣蛋鬼」。竟然要在能否打赢其中一方都不知道的状况下,就要和他们所有人对战。这是个不算夸张,但却极度疯狂的战斗条件。虽说如此,但若不选择这条路,就会陷入「全巴盖吉城的人都根据常识以正常的步骤冻死,而且是巴盖吉城所有人」的困境。
云川鞠亚微微叹了口气:
「即使不可能,也只好动手了?我感觉到,该是测试一直在刻意伤害的自尊强度的时候啦。」
「就是啊。对了,我看你好像知道拳头的使用方法,但是你愿意成为我们的战力吗?」
「……反正不管怎样,都跟我的目标方向一致。」
听到莎芙莉的话,云川鞠亚点了点头。
追寻木原加群。体验过这片地狱后,她更加深了自己的决心。木原加群并不是像云川鞠亚一样,是在未知的情况下踏入这里的。木原加群明显知道地狱是什么样的地方,却还是选择了地狱为自己的容身之处。
那时。
在那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当时发生的事和这片地狱,又是如何牵扯在一起?找不出真相,云川鞠亚就不能抽身。
另一方面,莎芙莉说出了当务之急。
「所以,应该优先处理的目标,是那个叫做木原圆周的丫头罗。」
「……『木原』?」
「没错。该怎么说呢,原本是其他的『木原』带了类似战斗用霉菌的东西进来这里。那个叫木原圆周的人,似乎打算运用那些霉菌。我想她应该是打算以人为方式引起突变,制作感染力和毒素增强的生物武器,随机喷洒毒素。」
「连他们『木原』本身也一起拖下水?」
「大概是吧。不过我也不想知道她的理由。」
「……」
以人为引起微生物突变。
看起来就像电影里会出现的字眼,但实际上并不困难。我们舟边的流行性感冒病毒每年都在产生变异,这是众所皆知的事。
微生命体,其实相当容易在外在因素下改变遗传构造。
只不过,要论能否让微生物依需要的方向来产生必要效果,难度就会一口气上升。
云川鞠亚手托着下巴说道:
「但霉菌也是生物,一定有所谓活动的适温。你不觉得她使用霉菌的行动,和极端降低温度折磨居民的方式,根本背道而驰耶?」
「所以,会被极低温杀死的对手就让他先死,同时将霉菌先设置在街上,等温度上升之后再展开活动,这样不就能屠杀殆尽了?浴室的霉菌就相当顽强喔,香港脚霉菌也是。虽然霉菌在难以生存的环境下会停止活动,但并不会因此死亡。霉菌可以潜伏相当长的时间,等环境再度适合活动时,就会旺盛地重启活动。」
「……但是,巴盖吉城内部应该没有专门的微生物研究机构。至少表面上如此。只要别出现更多奇怪的阴谋论,我觉得最可行的方式,应该是『恶用』民间设施。」
「没错没错。木原圆周似乎正朝着蔬菜工厂过去。你看,就是那个货柜状的东西。用特殊波长的光线照射促进光合作用,并以空调管理温度,将蔬菜根浸泡在营养剂中种植培养的新型菜田。据说一年之中大概可以收成三十次左右。」
「原来如此。」
云川鞠亚以不耐烦的口气低语。
「这么一来,真的是用紫外线照代替太阳罗?流感病毒的基因资讯,每年都产生破损也是一样的理由啊。」
「很糟糕吗?」
「很糟糕。」
简单说完后,她注意到一件事。
「……你明明不知道微生物的基础理论,为什么却能解读出木原圆周的行动?我不认为你能列出可以得出结论的公式耶。」
「没有啦。老实说,那只是现学现卖。我只是接受了建议。」
「谁建议你的?」
「戴头盔穿大衣的男人。」
心头一惊。
这次,云川鞠亚真的完全停下了动作。
「好像是叫加群吧?不过他没告诉我他姓什么。」
Sub.27
「冷~死了!」
无意义地发出尖声吼叫的是木原圆周。她在暴风雪中缩着身体,发出沙沙作响地的声响前进。虽然这里是四周包围着水泥建筑的都市,却让人感觉彷佛在山中遇难般孤立无援。
巴盖吉城一角,有许多如玩具积木般的四角货柜随意堆叠成山。这里原本似乎是座大型停车场,但现在却完全看不出来。甚至因为无数的货柜,给人空间狭隘的印象。
货柜本身并不是细长的长方体,而是为了方便铁道运输,长度较短的尺寸。和普通货柜不同之处,在于上面装着业务用电源插座。这不是用来装货物的箱子,而是为了在内部种植蔬菜所用的设备。
蔬菜工厂。
「嗯——看来他们还真的想了办法,处理在战时一度集中到巴盖吉城,之后再送往各个战场的粮食问题啊。毕竟一年可以收获三十次嘛。但是因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一下子就结束了,这些货柜也失去了目的地,所以就转用在民生上了。」
当然,像巴盖吉城这样的北极圈暴雪地带,是很难栽培蔬菜的,也造成饮食文化也变成以肉食为中心。这里的蔬菜工厂对巴盖吉城居民来说,虽然不起眼,但却是可以确实给予他们上天恩惠的设备。
木原圆周的手,伸向那如救世主般的货柜金属大门。
衣服里抱着生物武器的材料。
「奇怪?」
只听见喀嚓喀嚓的声响。
门没打开。操作锁具用的门把纹风不动。
「果然上了锁啊。是为了保护食品安全吗?」
木原圆周疑惑地微偏过头,然后干脆俐落地转身。
她的目标是可能保管了钥匙的警卫室。
艾尔兹·毕格安特在狭窄的房间中颤抖着。
他原本是以格斗大会「天择者」参赛选手身分来到巴盖吉城,但从大赛第一天开始,一切都崩溃了。待在街上,会被来路不明的怪物袭击。虽说如此,即使在暴风雪中逃出城外,也等于被抛入零下二十度的地狱。离这里最近的城市,足足有一百三十公里远。
这么一来,就只能留在巴盖吉城中,而且还得躲在没人会注意的地方。他只能躲起来,等待可以收拾事态的警察或军队前来。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是——
喀铿!
门把突然发出声响并抖动……不对,是门板本身。金属制的大门没有打开,但已经足够让艾尔兹肩膀抖个不停。对于门外的人既非敲门,也非转动门把,而是想直接把门踹开的这种行为,他感受到非常强烈的杀意。
「可恶,这是怎样?是怎样是怎样是怎样啦!可恶!」
艾尔兹·毕格安特瘫坐在地,以颤抖的双手紧抓住半自动霰弹枪。实际上,因为他忘了让子弹上膛,所以就算扣下扳机也射不出子弹,但他就是这么惊慌失措,混乱到连这种初步的事情都忘了。
被「谁」发现了。
而且还被追上。
具体上那个人究竟是「谁」都无所谓,总之问题是他被「谁」发现了。即使来者是和这些事件毫无关联,想求助的老人,他也可能因为遇见那个老人,辗转得知真正幕后黑手的情报。
什么都没有是最好的。
不要跟任何事扯上关系,才是最安全的。
但事与愿违。
既然如此——
「管他是谁都无所谓……」
艾尔兹手握着霰弹枪,缓缓地,闷声不响地站起。
「只要造成威胁,就一律排除。」
木原圆周走到货柜状蔬菜工厂堆积如山的停车场一角。那里有铁皮屋储藏室般的建筑物,伹不管踹门踹了多少次,门还是打不开。
「从声音听来,感觉好像有人在里面耶。」
少女嘀咕着,接着拿下挂在脖子上的智慧型手机。她将智慧型手机用的保护壳换成附有吸盘的之后,接着将智慧型手机贴在门中央。
「嗯,嗯,你说得对。如果是『木原』,就会多下一点功夫啊,数多叔叔。」
启动APP之后,木原圆周环顾四周。
她恐怕是在寻找,能移动这些堆积如山的货柜状蔬菜工厂的东西。这座停车场中停着好几辆大型吊车。
是谁?
他确定有人在。
艾尔兹·毕格安特手抓着霰弹枪倒抽了一口气,喉咙也发出声响。门板给了他一股异样的压迫感。他很想就这样扣下扳机,但同时他也认为,那片薄薄的门板就像最后的堡垒。如果自己破坏了它,一切将会因此结束,但又希望自己可以确信即使破坏了门,一定也能杀死门外的「谁」……
就在此时。
「……?」
他听见了踏雪前进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小,就像逐渐远去。大概是那个「谁」没发现这里面有人?所以才会离开……?想到这里时,艾尔兹·毕格安特连忙甩开乐观的意见。
他不认为在这个地狱中,会有那么简单的答案。
现实大概会更残酷。
比如说,默不作声暂时离开这里,去找叫同伴帮忙。
如果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离去,下次就会陷入被大军包围的困境。应该要这样想才对。
「可恶!」
艾尔兹·毕格安特重新握好霰弹枪,连忙走向门口。如果若是对方正好转身离去,那还有可能看见那个人的背影。这么一来,就算对方是个怪物,用霰弹枪打穿那个人的胜算也会大增。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干出突然开门这种蠢事。
门上装着窥孔镜。
「哼哼哼——嗯哼哼哼。」
木原圆周哼着歌,以手指操控挂在脖子上的机器。黏在墙上的智慧型手机萤幕,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立体回音」。
利用超吾波探测障碍物另一端状况的机器。简单的说,只要想像成把按在孕妇肚子上检查婴儿状况的机器,加强功率之后的版本就行了。理论本身是旧式的,实际上对反恐作战的应用研究也是很久以前就做过的。但不同于胃镜之类的光织内视镜,不需要在门或墙上打洞这点,就是最大的优点。只不过这种装置也有「无法判别模糊影像是恐怖分子或人质」的问题,是多年以来都无法获得正式采用的代用品。
智慧型手机上,显示出门板另一边的状况。
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近。
就像是要贴在门板上。
「哼——哼哼哼哼——」
操作着挂在脖子上的器材,观察对手的行动——应该说是在等待时机的木原圆周,露出微微一笑。
时机来临了。
即使如此,但木原圆周并没有什么夸张的举动。
她拆下黏在门板上的智慧型手机,然后就趴在雪地上。
紧接着,某种巨大的东西袭来。
艾尔兹·毕格安特有几项失算。一是因为「立体回音」的存在,让警卫室里的状况一览无遗。另一项失算是对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所下的判断。他擅自将「越来越小的脚步声」,解读为「逐渐离去的脚步声」。
实际上,对方可能只是将机器播放出来的音量转小。
还有,艾尔兹一直认为「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至少不会待在门附近」。
再加上身在狭小的房间,阻挡住艾尔兹无法获得外界情报。
没有情报会让人不安。
他想藉着获得情报让自己安心。
「逐渐消失的脚步声这个情报」让艾尔兹意识实际感受到「情报不足的饥饿」。就像从餐厅厨房飘散到店门口马路上,那种美味的香气一样。
正因如此。
艾尔兹·毕格安特的脸,自然而然地被窥孔镜吸引过去。为了充饥,他完全没注意到那是某人在故意诱导他。
「?」
紧接着。
轰!
贯穿厚实门板的沉重声响迸出。
「唔唔。」
木原圆周依旧保持趴伏在雪地上的状态,发出随意的低语。她利用遥挂方式控制吊车,将钢索吊起的其中一个蔬菜工厂货柜,像大楼拆除工程时所用的巨大铁球一样甩出。质量庞大的蔬菜工厂飞过趴倒在地的木原圆周正上方,撞上了门板。
别说是门板,连周围的墙都被撞掉了。
钢铁大门嵌入房间另一边的墙中,门板和墙壁的缝隙流出红黑色液体。没听见惨叫声。
「哎呀——真是散乱的房间耶。地上甚至还有碎裂的建材。」
木原圆周走进狭窄的警卫室,抓住挂在墙上的钥匙串。
呜……她听见了呻吟声。
红黑色液体的泉源似乎还在动。
木原圆周环顾变得破烂凌乱的房间,单手抓起不知为何掉落在地的霰弹枪,接着轻手轻脚地上膛装填子弹。
「……」
砰!一声沉重的声响射向门板。
丢掉霰弹枪,确认这次再也没有会动的东西后,木原圆周走出房间。
「虽然我心里也很难受,但说到『木原』,就非得这么做了是吧?数多叔叔,」
她在风雪中快步前进,随意打开了一个货柜的门。内部是一列又一列的钢架。各层架子上整齐种植着高丽菜,并用红色或绿色的光线照射着。
「啊——……全都是LED灯类的产品啊。如果不是黑光灯类的光源,就不能用在霉菌的突变耶。」
她四处搜索了一下,终于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那是长度和免洗筷差不多的日光灯,只不过颜色是蓝色的。这是用来发出紫外线的黑光灯。
木原圆周收集了好几根黑光灯,接着调节成复杂的角度。她利用智慧型手机上的相机为光度计,细腻地调整光平衡后,在灯管中央放下试管。
微生物生命体的基囡资讯很容易受损。
对紫外线或宇宙线这类东西的防备非常薄弱。
然而,让微生物依自己的需要发展是极度困难的,不过——
「接、下、来。」
木原圆周随意从一个架子上取出高丽菜,心情轻松地啃了一口之后,就因为真的太苦而感到后悔。
「……唔,以这种功率大概要一小时?对吧,乱数叔叔。」
Sub.28
云川鞠亚和莎芙莉·欧朋戴兹两人,从借用的巨蛋医务室冲向外面一片雪白的世界。那一瞬间,一道与其说是刺痛肌肤的寒冷,更接近几乎撕裂肌肤的痛楚袭来。
这时,莎芙莉说道:
「好痛!」
「怎么了?」
「好像是纸飞机。以为是日本忍术的飞箭传书吗?看我的!」
?云川还皱眉不解,莎芙莉就把纸飞机扔回某处了。
莎芙莉不耐烦地仰望天空:
「零下二十度……你觉得穿这套衣服能撑多久?」
「只要把外面当冷冻仓库就好了。大概三十分钟,意识就会到达极限。如果暴露在外一小时,应该就会到对生命活动产生危险的程度。」
「那木原圆周也一样?」
「如果她有采取『对策』,就另当别论了。你别忘了对方是设陷阱的一方喔。」
距离有问题的蔬菜工厂所在之处距离并不远。似乎是直接利用设置在宽广巨蛋旁边的停车场,将货柜状的蔬菜工厂堆叠如山。因为那里不像港口有巨大的固定式吊臂,所以主要运用的,应该是起重机和吊车之类的车辆。
在脑中想像很简单,但实际上亲眼见识到,还是会被庞大的规模震慑。
「……到底有几百个?」
「不知道中奖的货柜数量有几个,看来也很麻烦耶。真是令人自尊受创的发展啊。」
「?」
「木原圆周想利用紫外线造成基因资讯破坏,将特殊霉菌变成生物武器。但是,霉菌样本的数量有多少?如果她将霉菌分别放在许多货柜中,同时并行制造,我们就需要将那些样本全部破坏掉。我猜,若是她想避免失败,为求『保险。就会那么做。但是……」
「你想说的是:我们无法判断要破坏几个才算结束对吧?」
莎芙莉不耐烦地咂了舌:
「……或许我们得夸张到考虑干脆破坏所有货柜啊。」
「是吗,你说得没错。因为我们想只选择中奖的货柜,所以时间才会不够。」
由于云川鞠亚出乎意料地,赞同莎芙莉以自嘲口气所说出的这些话,反倒使提案的莎芙莉大吃一惊。
「不不不!刚刚才说过这里有好几百个货柜耶?虽然我不知道霉菌生物武器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完成,但是要彻底破坏所有货柜,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我又没说要一个个像空罐般砸烂这些货柜。」
云川鞠亚摇了摇食指,说道:
「货柜状蔬菜工厂是靠电力运作的。二十四小时不断进行照明、空调和营养剂溶剂的循环。光靠车用电池的电力是撑不住的,当然会从外面引进交流电源,以提供大量的电力。这几百个蔬菜工厂全都是这样。」
在战地使用时,应该还会与太阳能发电板之类的装置并用。但在这样的大雪地带,无法获得充足到可以发电的阳光,因此需要藉由缆线来补给电力。
「既然如此……」
「答案就出来了。我的自尊又要膨胀了。只要破坏外部电源,就能停止所有会释放紫外线的黑光灯!木原圆周的生物武器就无法完成!」
云川鞠亚环顾四周。大概是为了避免因为大雪的重量而压断缆线,并没看到电线或电线杆之类的东西。电源缆线恐怕是埋设在地下。
莎芙莉咂了咂舌: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要再次回到地下通道看看吗?」
「不……」
云川鞠亚靠近堆积如山的蔬菜工厂其中一个货柜,看着货柜表面,以英文字母所书写的警告标语。
「使用电量为三百伏特的电流五十安培……还挺特殊的耶。不止足日本,跟巴盖吉城的家用电源也不一样。我觉得那恐怕是某种军用规格。」
「你可不可以别期待我在关于蛋白质之外的数字理解力?」
「也就是不能直接利用电线,引入电力使用的意思。这设施的某处应该会有变电器设备。只要破坏掉那个变电器设备,应该所有蔬菜工厂都会停止运作!」
女仆装少女环顾四周,在一片雪白覆盖下的景色中,发现其中一角被四角铁丝网围住。面积约十平方公尺。可以看见其中有好几个类似自动贩卖机的团块并排在一起。
「是变电设备!」
云川鞠亚喊出声,跟置于地面部分的货柜其中一扇门被人从内侧踹开,这两件事几乎是同时发生。
脖子下挂着智慧型手机和行动数位电视等器材的少女,以双手包覆般捧着红茶,一副困扰地神情说道:
「……脑袋稍微懂得思考,就会知道我的弱点了,对吧?」
莎芙莉轻轻地抓了抓云川鞠亚的衣服:
「(……喂。那家伙走出来的那座蔬菜工厂,该不会就是……?)」
「(……不管那是中奖货柜的其中之一还是猜错了,破坏变电器设备让所有货柜停止运作的做法比较『确实』啊。)」
「我知道。不过要是你们破坏这个货柜就感到满足,那就是我赢了。」
木原圆周缩着身体,以罐装红茶取暖同时说道:
「但是,既然你们知道变电设备是如此重要的关键,那你们当然也已经联想到,如果对它出手,你们就会遭到猛烈反击吧?」
「……我认为展开『反击』的是我们哦?」
「嗯,嗯,你说得对。我知道啦,数多叔叔。」
木原圆周的说话对象飘向了某处。
她挂在脖子上的智慧型手机以及行动数位电视,连续不断地显示出奇怪的图表。
「既然变成这样,就算恐吓你们也无法避免一战吧!很遗憾,非常非常遗憾,但这就是所谓的『木原』啊!接下来我只能照规矩将你们打成肉酱!」
莎芙莉咂了咂舌,将重心放低了点,摆好架势:
「来罗!你做好和怪物对战的心理准备了吗?」
「我甚至还可以纠正你用错了字,应该是『要上罗』!」
轰!
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中,三人展开了激烈交锋。
以她们之间尚有木原乱数留下的生物武器,正在例数计时的形式。
Sub.29
木原圆周即使在木原一族中,也被指为不够「木原」。
她的成长过程,在全是特殊分子的「木原」之中,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大放异彩。
常理上的。
或者是,自诩为正义的阵营。
那样的一群人,在木原圆周年幼时期就将她带走。他们并没对她做什么,只是将她关在一个没有出口的阴暗房间中,就只为了这样。
「木原」是因为学习了「木原」的一切,所以才会变得像「木原」。
只要在大量输入语言或习惯等身为人类应有基础资讯的童年时期,就将木原圆周从「木原」之中隔离,她或许就会变得不像「木原」。他们的行动出自这样的想法。
实际上——
那纯粹只是某个嫉妒「虽然扭曲,但却出现了许多货真价实天才」的木原一族之人,以大义名分将想法正当化,不过只是出陈腐老套的复仇戏码。
不是要杀她。
也不是要折磨她。
而是将她放在一问房里,透过「让她放弃学习行为,就此度过漫长岁月」的做法,讲白一点不过是想藉此将「木原」放在一个比自己更愚蠢的位置……他们只是想满足这种扭曲的欲望。
实际上,木原圆周既不会九九乘法表,别说是汉字了,就连片假名也不会写。
这和她的头脑好坏无关,因为她没在学校里学过这些东西,不会也是理所当然。
原本应该变成这样的。
但是——
幼稚的复仇戏码,不出多久后就轻易告吹。某天,一如往常送食物到那阴暗房间的某人,发现了写在她房间墙上和地板的涂鸦。那并不是九九乘法表或片假名之类的东西,而是木原圆周用自己创造出来的奇怪符号,写出了一连串极其复杂的算式。对于只有「靠扯别人后腿以提升自己顺位」这种程度智慧的某人而言,他到最后都没有发现,那其实是冷冻睡眠装置基础理论的证明公式。
如果那个人不是笨蛋,他或许还会注意到其他事情。
比如散落在地的三根蜡笔描绘出远超过黄金比例平衡的美、揉成一团的纸片皱摺,显示出并列运算装置的晶片图面、落地灯光线照射在地板上形成的影子,能让见到影子的人深层心理变得清晰具体,它能发挥出新型心理测验的功能。
由于「木原」就是「木原」,所以不需要后天的资讯输入。
也因为「木原」就是「木原」,所以他们深受科学这个概念所爱。
归根究柢。
所谓的科学,不是只存在于教科书及参考书之中的东西,也不是只能从父母和老师身上学习的道理。原本所谓的科学,就是由这个平凡无奇世界的一切所构成。因此对木原圆周而言,值得她学习的东西俯拾皆是,她身边的参考资料堆积如山。在房间里漫天飞舞的尘埃,或是塑胶杯的质感等,都教导了木原圆周足够的知识。若想从「木原」身上夺走科学,除非将这个世界消灭殆尽,连一点碎片都不留以外,别无他法。
无能的某人直到最后都没注意到这项事实。
天纵英才的木原圆周,不需要有人教导她,她早就一直享受着与科学玩耍的乐趣。
尽情,恣意地。
毋宁说——
以从未有人教导过她善恶、界线这种最坏且纯粹的形式。
「我不小心想到的。」
正因如此。
木原圆周才会对着那个送饭来给她的人,露出自在的笑容。她虽然理解那些想法一旦付诸实行后,「某人今后将会如何」,但她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虽说如此,其实……
她——
对于被监禁在黑暗房间里,并没有丝毫不满(对于可以从一滴水中,抽取出无数最新科学的木原圆周来说,她不需要孪校、朋友、电视跟网路那些外来情报源)。
她——
对于演出这出幼稚复仇戏码的某人,并没有一丝憎恨及厌恶(因为黑暗房间中,已经有足够她玩味一辈子的研究素材,所以她毫无憎恨的理由)。
她——
只是露出一副只想向别人炫耀眼前灵感的表情(但由于没人教导过自己,所以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恩人」,也无法了解「恩人」这个概念。)
她——
一点也不在意脚踝上铐着金属枷锁这种压倒性不利的状况(对木原圆周来说,那也只是玩具之一,并不是拘束具)。
「破坏这座牢房最美好的方法」
纯粹的执行。
以及执行的完全成功。
以少女双手绝对无法扯开的锁,不知为何却如溶化般断裂。
实际上她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某人完全不明白。
只不过。
后来有人发现了除了头部以外,身体全部变质变成像蜡一样的某人尸体,而他脸上浮现出懊悔万分的表情。
彷佛在诉说着,自己长久以来一直努力扯后腿的对手,却轻易地爬上高峰。
木原圆周的「木原」并不够。
从外界获得不足的部分加以弥补,她藉着这么做,藉此努力地想办法追赶上「木原」。
她的情报来源,并不止是可分析他人的思考模式的图表群。
她真正的本领在其他地方。
虽然她会因为青涩而徒劳无功,但木原圆周依然是「木原」的其中一名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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