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神圣之森～耶库布莱德人自治区

　　第三话 神圣之森～耶库布莱德人自治区～

　　隔天早上。魔导舰伊苏卡瓦隆按照原先预定，起飞前往耶库布莱德人自治区。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温暖得让人想像不到季节已是冬天，就连吹来的风也十分平稳，让人心旷神怡。

　　航行也受惠于好天气，一帆风顺——

　　等「耶库布莱德森林」出现在亚修等人的眼前，时间已进入了午后时分——

　　◇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伊苏卡瓦隆在森林的人口一带降落之后，待在格纳库休息的龙群随即意气昂扬地朝森林飞驰而去。

　　——除了五头圣龙外，另有地龙和水龙各一头。

　　龙群的身影瞬间就被壮阔的森林给吞没。

　　一般而言，龙族都喜欢气氛神圣的森林。名列〈三大森林〉之一的耶库布莱德森林自是不在话下。

　　「飞行途中一直被关在格纳库里面也闷坏它们了。放它们去享受一下自由吧。」

　　蕾贝卡苦笑着目送从伊苏卡瓦隆蜂涌而出的龙群。

　　「说得也是。」

　　亚修也附和了她的意见，一旁的艾可则舒服地伸起懒腰。

　　「嗯~这里的空气好新鲜喔！连我都想去睡个午觉了。」

　　艾可本身应该也迫不及待地想进森林里去，都快憋不住了吧。幼龙之证的圆角也变得比平时更加有光泽，绽放出淡淡的光芒。

　　「亚修。」

　　露卡站到了亚修的面前。

　　「带路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啊啊，有劳你了。进入森林之后，我们就只有露卡可以依靠了。」

　　听到亚修的话，露卡微微涨红了脸颊。

　　「唔~~~~~~~~~~~~~~~~~~！！」

　　艾可等人的视线登时全集中在亚修的背上，令他冷汗直流。

　　于是亚修一行人以露卡为首，徒步进入森林。

　　由于一群人突然浩浩荡荡地上门拜访恐有失礼之嫌，因此进入森林的人选，在出发前便早有定夺。

　　首先是负责带路的露卡。

　　艾瓦隆圣龙皇骑士团的代表，亚修。

　　艾瓦隆圣龙皇家的末裔暨亚修的帕尔，艾可。

　　骑士国第四王女暨驻伊苏卡瓦隆大使，西尔维亚。

　　西尔维亚的随从，科赛特。

　　安萨里邦骑龙学院的学生会会长，擅于交涉协商的蕾贝卡。

　　以及化为行尸走肉的奥斯卡和她的看护人赛乐丝。由于奥斯卡丧失自行行走的能力，所以必须坐在轮椅上由赛乐丝推着她移动。

　　遗憾的是，米拉贝勒决定留在舰内。虽然亚修希望她能加入行列，米拉贝勒本身也对称得上古代精灵远亲的耶库布莱德人怀有浓厚的兴趣，可是——魔导舰伊苏卡瓦隆仍有许多谜题尚未能解开。米拉贝勒希望能趁魔导舰停泊的期间进行分析工作。

　　亚修一行人在露卡的率领下持续前进。

　　茂密的枝叶形成天然的屏障，透过枝叶的隙缝洒下的微弱阳光，给人一种好似天降圣恩般的感觉。

　　目的地是耶库布莱德人自治区的统领官邸。

　　「呐，露卡。统领他人怎么样？我总有种统领都很可怕的印象……」

　　亚修开口向那个一路往前的背影询问。

　　「他是个严厉、但不失善良的人。大家都很尊敬他。」

　　向来总是慢条斯理的露卡，难得不假思索地回答。

　　看来对方是个深得民心的统领。这样的人物或许会握有魔药的重要线索。

　　「嗯……？」

　　无意间，亚修发现了一个令人好奇的景象。

　　树上零星散布着宛如小屋般的建筑物。

　　「那个是……？」

　　露卡抬头朝亚修所指的树上望去。

　　「耶库布莱德式的民房，耶库布莱德人都习惯在树上生活。」

　　「真的假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在亚修怀着仿佛在观光的心情，观赏树上的房子时……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忽有惊人的吼叫声打破宁静，使得林子里登时一阵闹哄哄的。

　　仿佛森林本身有了生命，开始骚动了起来一样。

　　受惊的野鸟们不约而同地振翅齐飞。

　　而且，四周还响起了太鼓、笛子以及竖琴的演奏乐声。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亚修不禁吓得愣在原地。

　　「欸，声音好吵喔！」

　　艾可也身体直打哆嗦，紧紧揽住亚修的胳臂。

　　「呜哇哇！难、难道是……来自超古代的怨灵！？」

　　西尔维亚脸色铁青，抱着科赛特不放。

　　「哎呀呀，不怕不怕。」

　　科赛特果然是科赛特，即便碰上异常事态依然心如止水，只是温柔地摩娑着西尔维亚的背。平心而论，还真难想像科赛特一脸狼狈会是什么样子。

　　「………………」

　　蕾贝卡和赛乐丝则站在坐轮椅的奥斯卡旁边护着她，提高警觉小心观察四周的状况。

　　「——统领拉斯之女，露卡返乡了！」

　　远方传来了一声呐喊。

　　「露卡，该不会是你认识的人吧？」

　　亚修战战兢兢地询问。

　　「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露卡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垂低了项。

　　就在这个时候……

　　「露卡啊！现在还不到学校放寒假的时候，你为何返乡？」

　　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宏亮地响彻了森林。

　　隔了半晌，随着一阵仿佛整座森林都在天摇地动的低沉脚步声，一名龙骑士从森林深处现身了。

　　对方是一个相貌精悍的耶库布莱德男子。

　　年纪约莫在四十五岁前后。

　　身材高大，肌肉结实。

　　身着以亚麻色为基调的耶库布莱德风格民族服装。

　　并且配戴了头饰与手环等富有异国情怀的饰品。

　　男子浑身散发出粗犷的野性，和一般人对耶库布莱人的形象大相迳庭。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和妖精的纤细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不过最独树一格的，还是他那独特的骑乘架式。他以盘坐的姿势坐在圣龙的头上。如果骑龙学院的学生也在学校有样学样的话，肯定会被教官怒斥「不成体统！」吧。

　　男子瞅了亚修一眼后，大声地报上了名号。

　　「我乃拉斯·诺尔登修特沙里宁！为耶库布莱德人自治区的统领！」

　　◇

　　统领的宅邸位在森林深处。

　　「也太惊人了吧……」

　　亚修目瞪口呆地仰望上方。

　　眼前有一棵仿佛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头的植物——那是尺寸不寻常的超巨大阔叶树。而且，有一栋耶库布莱德传统建筑盖在那颗树的上头。

　　那房子或许是有配合树木的成长反覆进行改建吧，感觉就像把好几间木造建筑组合拼凑起来一样，外观十分复杂奇特。

　　拉斯身手华丽地从帕尔头部纵身一跃，在树上的玄关口降落。可是亚修等人没办法依样画葫芦。

　　拉斯善解人意地放下了绳梯供他们使用。

　　「你们就爬梯子上来吧。」

　　亚修抓住绳梯的前端后，转头望向身后。

　　「呃，谁要先上？我殿后没关系。」

　　原本亚修只是遵守骑士道精神想礼让女性而已，可是自己的一番好意却造成了误解。

　　「喂，亚修。你真的就那么想……偷看我们的内裤吗？」

　　西尔维亚颤抖着紧握的拳头率先发难。

　　直到这时，亚修才赫然发现——

　　没错，在场的所有女生今天都穿着裙子。

　　「抱、抱歉，我没有注意到！那还是让我带头好了。」

　　「废话！」

　　亚修就像是不给西尔维亚斥责的机会似地慌慌张张地爬上绳梯。

　　亚修爬到树上后，艾可、西尔维亚、蕾贝卡、科赛特、露卡也依序爬了上来。

　　最后轮到赛乐丝和奥斯卡。

　　「赛乐丝，你没问题吧？」

　　「不要小看我了！用不着你们伸出援手！」

　　个性倔强的赛乐丝顽固地拒绝接受帮忙后，背起了身穿洋装的奥斯卡。只不过绳梯原本就是摇摇晃晃不够安定的工具，多背了一个人的赛乐丝爬起来更是吃力。

　　可是，如果她想集中注意力好好爬楼梯的话，一不留神，又换奥斯卡差点摔下来。

　　「——呜嗡。」

　　这时，只见在树下打起瞌睡的圣龙——拉斯的帕尔缓缓地站了起来。

　　「咦？等、等一下……！」

　　赛乐丝大吃一惊，困惑地嚷嚷着。圣龙没理会大呼小叫的她，兀自伸出了前肢。只见它用前肢托着赛乐丝和奥斯卡，轻轻地往上抬。

　　才一眨眼工夫，赛乐丝和奥斯卡已经被送达统领宅邸的玄关口了。

　　而且圣龙还机伶地叼起奥斯卡用的轮椅，再一次扮演了升降机的角色。

　　「谢、谢谢……」

　　赛乐丝一脸呆滞地向它道谢。

　　「呜喔喔喔。」

　　圣龙用困倦的声音回应后，又回去继续睡它的大头觉。

　　◇

　　亚修等人在女佣的带领下，来到了会客室。

　　会客室的风格相当特殊，可以直接坐在地板上。墙边摆设了香炉，房内弥漫着一股香柏树的味道。

　　最教人惊讶的，莫不过于空间宽敞这点，令人不敢相信这是盖在树上的屋子。

　　「——让各位久等了。」

　　不久，拉斯现身在会客室。他豪迈地盘腿坐下，环视了众人一轮。

　　「幸、幸会。我是亚修·布雷克……」

　　仅管慑于拉斯的魄力，亚修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哦，阁下就是亚修·布雷克吗？你的事迹本人也略有耳闻。你先是和帕尔艾可一起死守锋提恩城，不久又以魔导舰伊苏卡瓦隆为领地宣布独立建国，让那个乌列尔王子碰了一鼻子灰对吧。」

　　「这些事情您都知道了吗？」

　　「那当然。骑士国政府和耶库布莱德人自治区关系渊远流长。像这一类的情报很快就能传到本人的耳里。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连露卡也会搭上伊苏卡瓦隆……」

　　说罢，拉斯定睛直视亚修。

　　到了这个节骨眼，亚修这才发现一个重大的事实——露卡的身份会不会就跟西尔维亚一样，算是耶库布莱德的王女？

　　「让、让您的宝贝千金也加入我们的行动……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呢？」

　　亚修浑身发抖不止地询问道。

　　「不，那倒无妨。」

　　没想到拉斯心直口快地表示赞同的立场，这可让亚修大为讶异。

　　「选拔集训的事情，露卡也亲口告诉我了。多亏阁下的帮忙，露卡才能重新驾驭高文、甚至成功施展骑龙演舞。做为她的父亲，阁下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请、请您快点把头抬起来吧！」

　　出人意表的发展已经教亚修感到惊慌失措，但是，拉斯抬头后接下来所说出的那番话，更是吓得他惶恐不已。

　　「阁下真的是温文尔雅之人哪。原来如此，也难怪露卡会如此倾心于你了。哈哈哈！」

　　「父、父亲大人……！」

　　露卡红着脸出声制止，但拉斯只管豪迈大笑，跟骑士王奥华德不一样，似乎是个对女儿的感情抱持开放态度的父亲。

　　不久，拉斯恢复严肃的表情后，这回转头面向了艾可。

　　「头上长角的少女……原来如此，你就是幼龙艾可吗？不对，或许该改口称呼你圣龙皇艾可比较正确？」

　　「不、不用，照常叫我艾可就行了……」

　　艾可难为情地把头垂得低低的。

　　拉斯接着注目的对象是西尔维亚。

　　「这位该不会是……西尔维亚殿下吧？」

　　「唔。好久不见了，拉斯统领。」

　　西尔维亚露出爽朗的笑容。看样子她似乎跟拉斯相识。拉斯身为耶库布莱德人的统领，按理说，拜访锋提恩城的机会自然不少。

　　「哈哈。王女殿下换上制服后，我简直都快认不出来了呢。言归正传，竟劳动大驾亲自前来……想必你们此行一定是碰上什么非常棘手的难题吧。」

　　语毕，拉斯眼神锐利地瞅了奥斯卡一眼。

　　在亚修等人后方的奥斯卡就像尊素瓷娃娃一样坐在轮椅上。

　　亚修端正坐姿后，向拉斯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正在寻找治疗奥斯卡的方法——」

　　听完亚修的说明后，拉斯移动到奥斯卡的旁边仔细观察。

　　「……唔唔唔。好罕见的诡异症状啊。」

　　一会儿后，拉斯露出凝重的表情叹息。

　　「是魔药〈伽拉忒亚〉吗……这样的症状我以前只在书本上看过，今天还是第一次实际亲眼见识。」

　　「您有办法调制出解药吗？如果有什么必要的药草，我们都可以去采回来。哪怕是多么危险的秘境，我们都会搭乘伊苏卡瓦隆去闯荡的。」

　　拉斯摇头拒绝了亚修的恳求。

　　「那是不可能的，亚修。我想你应该也知道，魔药是以活人为材料制成的秘药。纵使这个世上真的有解药存在。那个解药势必同样也得牺牲宝贵的生命才制作得出来。」

　　「怎么会……！」

　　得知天打雷劈般的事实，亚修握拳颤抖。

　　「……照这么说来，纵使我们逮到了琪拉，逼她吐出解药的情报——也没办法调制解药了。无论如何，牺牲人命是万万不可。」

　　亚修面色凝重地点头附和了蕾贝卡的话。

　　「那是当然的。只不过，如此一来的话……我们就必须舍弃解药，另寻其他拯救奥斯卡的方法了……呜，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结果不是救不了奥斯卡那么单纯而已。一旦谢普隆王国内战勃发，到时受害的不只是王国，甚至整座大陆都有可能迎接大混乱的时代。

　　「可恶……我们都千里迢迢跑来这了，为什么会这样……」

　　赛乐丝心有不甘地咬牙说道。她的右眼流下悔恨的泪水，心灰意冷地屈身跪趴在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无比的绝望而哑然无语。

　　惨澹的气氛逐渐在会客室蔓延开来。

　　「——不。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方法可行喔，亚修。」

　　拉斯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沉默。

　　「您说的是真的吗！」

　　亚修向前探出了身子。

　　他就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一样，和眼神锐利的拉斯互望。

　　「那就是骑龙演舞·零之舞——『双翼誓雨』。骑龙演舞的最终奥义。」

　　亚修心头一惊。

　　关于这套演舞，他先前就曾听露卡提过。只是，露卡自己似乎也不太清楚效果的样子。

　　「难道说『双翼誓雨』能发动治愈系的效果吗？」

　　亚修一边压抑着激昂的情绪，一边慎重地进行确认。

　　「有可能会，也有可能不会。」

　　「……？」

　　「这套演舞严格说来比较贴近宗教仪式。不过，一旦施展成功，或许会带来奇迹也说不定。」

　　「统领。我不得不说，您提的这法子不会太空泛了点呢……」

　　西尔维亚提出质疑后，拉斯露出了困惑的表青。

　　「我也很抱歉，殿下。只是，效果我也没办法跟各位担保。毕竟『双翼誓雨』最后一次成功是七百年前的事了……」

　　「有七百年那么久了吗？」

　　亚修深感错愕。

　　「不错。露卡的亲生父母因病过世的事情你可知情？」

　　「……是，我听说了。」

　　亚修怀着严肃的心情点头。

　　「自古以来，我们耶库布莱德人自治区便饱受每隔数百年爆发一次的流行性感冒之苦。即便我族擅长草药之术，面对这一型的流行病同样只能束手无策。根据记录，七百年前爆发的感染病，更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威力之猛，几乎使耶库布莱德人一族灭亡。」

　　「灭亡……」

　　亚修紧张地咽下口水。

　　「就在那个时候，为了解救身陷水深火热的人民，耶库布莱德人的龙骑士挺身而出。龙骑士勇敢地挑战『双翼誓雨』，最后也成功了。于是乎，奇迹发生。原本性命垂危的患者们纷纷恢复健康，而耶库布莱德人也总算度过灭亡的危机，一族的香火得以延续到今日。」

　　「这么说的话，如果露卡能成功施展『双翼誓雨』，我们的愿望就有机会实现，可以治好奥斯卡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亚修。一如『双翼』之名所示，零之舞需要两名龙骑士才能成功施展。」

　　亚修想起昨晚听露卡提过的事情。

　　和露卡一起共舞『双翼誓雨』是琪拉以前的梦想……

　　「那，不能拜托统领和露卡搭档吗——」

　　亚修怀着一丝希望注视拉斯。

　　目前耶库布莱德人的龙骑士只剩拉斯和露卡而已。想让『双翼誓雨』成功，只能把命运寄托在这两人身上。

　　「……很抱歉，亚修。」

　　「这是为什么！？」

　　见拉斯语带叹息地拒绝，亚修激昂得就要站起身子。

　　「先别激动，亚修。」

　　西尔维亚把手搭在亚修的肩膀上。

　　「别看拉斯统领似乎还年轻，其实他年纪很大了。而且他的帕尔圣龙罗兹贝鲁库似乎也老到无法再高速飞行……」

　　「咦咦！」

　　亚修一脸尴尬，视线在拉斯和西尔维亚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不管横看竖看，拉斯的外表就像是四十几岁的人。看起来正值身强力壮的壮年期……

　　「西尔维亚殿下说得没错。算起来，本人已经活了有一个半世纪那么久了。不用说，当年我也有参加那场赛诺古拉比亚战争。」

　　「太不可思议了……」

　　艾可大概也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吧。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拉斯的脸孔猛瞧。

　　「虽然没有已经灭亡的精灵那么夸张，可是跟一般人类相比，耶库布莱德人已经算是相当长命百岁的种族了。我族平均寿命有两百岁，老化速度也很迟缓。举例来说，当亚修你进入知命之年时，露卡差不多才刚要迎接成人礼而已。」

　　「呣，没想到还有这个盲点……」

　　西尔维亚挤出了一声呻吟。看来露卡长命百岁的事情曝光，激起了她身为女人的危机感的样子。

　　「以女人的武器来说，老化迟缓根本是无敌的犯规技啊。」

　　没想到连蕾贝卡也跟着面色沉重了起来。

　　「喂，艾可！你都不觉得有受到威胁吗？」

　　西尔维亚凑到艾可的耳边窃窃私语道。尽管音量很小，还是走漏到了亚修的耳里。

　　「啊？我是龙族，应该不会像人类女性一样没多久就年老色衰吧？再说，我现在还是幼龙耶，根本没必要穷紧张呀。」

　　艾可不安好心地刻意强调了「没多久」这个字眼。

　　「呜咕！这样也太……！」

　　亚修没理会极度意志消沉的西尔维亚，开口向拉斯询问：

　　「统领。照您这么说的话，到头来『双翼誓雨』这个法子不也是行不通吗？我听说骑龙演舞这个技巧只有耶库布莱德人的龙骑士才能施展。」

　　「一般而言是这样没错。不过只要有了这枚戒指……即便是一般人类或许也可以代替耶库布莱德人。」

　　拉斯露出严肃的表情后，拿下了戴在右手小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就交付给你吧。」

　　亚修一脸不知所措，不过还是收下了戒指。

　　那是枚两侧的雕刻十分精致的银制艺品。戒指的基座上镶了一颗偌大的宝石。是颗美丽的翠玉，仿佛象征着森林的呼吸一般。

　　「父亲大人。那枚戒指不是统领之证吗……」

　　露卡貌似担心地从旁打岔，可是被拉斯露出严肃的表情制止。

　　「无妨。这枚戒指确实是历代统领自古相传的宝物，可是为了回报亚修的恩情，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况且，不管有没有这枚戒指，本人都是一族的统领，这点不会改变。我想森之民一定都可以谅解的。」

　　「……是。」

　　见露卡点头表示理解后，拉斯定睛注视了亚修。

　　「你试着戴上它吧。」

　　「好。」

　　亚修虽然感到困惑，还是把戒指套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这枚原本戴在巨汉拉斯小指上的尾戒，套在亚修左手的食指尺寸刚刚好。

　　亚修登时有种仿佛全身燃起了火焰般的灼烫感。

　　「呜哇！这是怎么回事……？」

　　亚修慌忙垂眼查看自己的身体。

　　那感觉不会令人痛苦不快。

　　反倒还使人情绪激昂，热血澎湃。

　　左手臂的〈星刻〉也对戒指产生反应，泛着光辉与热度。那感觉就好似〈星刻〉和戒指产生了连结似的。

　　「仔细听清楚了，亚修。那颗宝石是精灵在太古时代精炼而成的魔力结晶体。简言之，可以算是精灵版的龙绮华晶吧。纯种精灵所留下的结晶，这世上就只剩这块，绝无仅有了。」

　　「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我！？真的没关系吗？」

　　「在你戴上那枚戒指的时候，你可以获得跟耶库布莱德人同等的属性。」

　　「这么说来，我也能施展骑龙演舞喽？谢谢您，统领！」

　　相对于兴高采烈地欢呼的亚修，拉斯始终摆着严肃的表情。

　　「到底该说你是意气昂扬呢，还是有勇无谋……骑龙演舞万一失败，甚至有可能丧命的。况且，现在的你可是艾瓦隆圣龙皇骑士团的团长。身为上位者，是不允许随意牺牲生命的。还有找别人跟露卡搭配这个方法可行啊。」

　　正因为拉斯本身就是耶库布莱德人的统领，所以这番话听起来更具份量。

　　「不，正因为我是团长，所以更不能假他人之手。」

　　即便如此，亚修还是表现出毅然决然的态度。

　　「说得好啊，亚修！」

　　闻言，艾可立刻大声喝采。

　　「唔呣，这才是亚修的作风。」

　　「你愈来愈有团长的架式了哪。」

　　西尔维亚和蕾贝卡也大方地予以赞扬。

　　然而，拉斯语气沉重地告诚了众人：

　　「只是，这么做有一个问题。变成了圣龙皇的艾可和高文……恐怕会因为体型相差太悬殊，导致难以搭配吧。我有听说亚修是天才驯龙师，没错吧……？」

　　「是的，所有的龙我都可以驾驭。」

　　「既然如此，那就选一头体型跟高文搭配得起来的圣龙与你搭档好了。」

　　「了解。说到体格跟高文相当的圣龙……不知兰斯洛特如何？」

　　「唔。兰斯洛特的话应该没有问题——西尔维亚殿下，你没有意见吧？」

　　「那当然。」

　　西尔维亚心直口快地应允后，艾可忽然插嘴表示意见。

　　「等一下！你要骑兰斯洛特，这表示兰斯洛特也会尝到『那个滋味』吧……我个人是绝对不会赞成的！」

　　「那个滋味？艾可你在说什么啊……」

　　亚修侧起脑袋大惑不解。

　　艾可到底在执着什么？

　　「没、没什么啦！」

　　艾可不知何故脸红，垂低了头。

　　「她单纯只是在忌妒我这次要其他的龙搭配而已吗？」亚修虽然想不通个中原因，不过念头一转，认为眼下还是该把心思放在骑龙演舞的事情上。

　　「对了，统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跟您请教。」

　　「什么问题？亚修。」

　　「所谓的『双翼誓雨』，到底该在空中画出什么样的轨迹来呢？」

　　见统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回答，亚修莫名感到紧张。

　　「……说得也是。比起口头说明，不如实际让你看过一遍还比较清楚。」

　　拉斯缓缓地起身后，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本人这就带你们前往『裘鲁帕神殿』吧——」

　　"The Head of Ecblad ~A.S.B.1365.12~" is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