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與人合作開創未來
魔王,與人合作開創未來
在北大陸連合首都菲恩施的西方,有一座叫靈峰費戈的山。
菲恩施原本就是在高海拔地區開闢的都市,但靈峰費戈又比那裡還要更高。
千穗和蘆屋等人以前帶木崎和其他麥丹勞員工參觀安特•伊蘇拉的地方,就位於費戈半山腰的平地。
離真奧被惠美的「暴行」嚇破膽的那一晚,已經過了三天。
艾伯特•安迪正和迪恩•德姆•烏魯斯一起仰望夜空。
兩個月亮之間的距離快超出安特•伊蘇拉人民的常識,月亮本身看起來也變小了。
「蘭卡小子,你有害怕過月亮嗎?」
「這什麼問題,我完全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我氏族的牧草地曾在我小時候經歷過一場小旱災,當時我們必須移牧到其他地方,因為缺乏人手,就連我都得拖著嬌小的身軀幫忙趕羊……我當時發現無論自己怎麼走,白天的月亮都會立刻跟上。」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這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發現不管怎麼跑都無法甩掉天上的太陽和月亮,這是每個人小時候都有的神奇經驗。
「而現在那個魔王小子居然讓月亮動了起來,人果然該活久一點。」
「我實在搞不懂妳的感慨。」
「實際上是怎麼樣?會造成什麼影響嗎?」
「唔~好冷。一定要在這裡談嗎?」
「你就當作是在孝順來日不多的老人,陪我露營一下吧。」
「像妳這種人一定能活特別久啦。」
艾伯特隔著火堆與身穿厚重衣物的老婦人相對,遠處傳來騎乘用山羊的叫聲。
「實際上艾美和艾謝爾當初擔心的潮汐力變化,最後都沒有發生。不過我有隱約聽說中央大陸周邊的海流都明顯改變了。」
「聽起來真可怕。講起來很簡單,但海流改變可是件大事。」
「那當然,這才是真的只有神明做得到。」
「但那個神明目前毫無動靜吧?該不會已經死了吧?」
「神明已死嗎?」
艾伯特笑著戳起了火堆。
「沒錯,即使紅月動了起來,世界依然相當平穩。受到貝爾授秩為大神官的影響,在聖征時也順便提出了韋斯•夸塔斯的復興計畫。拜此之賜,我們才能聚集足夠的人員與物資去應付中央大陸周邊的異常狀況。大家都不曉得該對哪個部分感到慶幸。」
「只要活得夠久,自然就能體會禍福難辨的道理。但我實在無法理解敵人為何到這時候都還沒出手。」
「嗯……按照常理,無論對手再怎麼強,應該都會覺得在自己的地盤開戰很麻煩。魔王、貝爾、艾美和艾謝爾也都很在意這件事。」
「你們可別大意了。幫我轉告魔王他們,就算對手不是神,也可能遇到無法以常識衡量的狀況。」
「唉,我想他們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
「就算知道,還是要有人再提醒他們一次。」
「有這個必要嗎?」
「別嫌麻煩啊,實際再聽別人提醒一次還是很重要,如果有人笨到嫌這種事麻煩而充耳不聞,那他一定活不久。」
老婦人沙啞的聲音與火堆的燃燒聲混在一起,艾伯特感覺她應該已經親眼看過許多「笨蛋」離世。
「唉,除了路西菲爾以外應該都會乖乖聽吧。不然叫艾美幫忙傳話吧……」
「你就以我代理人的身分,去告訴能自由出入魔界的人吧。要讓他們明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樣……」
老婦人宛如眼前那座熊熊燃燒的小火堆般,瞪向高大的艾伯特。
「在事成之後就可以得意地說果然是老太婆想太多了。等你們因此活到變成老人後,再對年輕人做相同的事。這樣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我知道了。真是的,老人就是這樣才麻煩。」
「你遲早也會變成這樣。無論是艾米莉亞、那個魔王小子,還是千穗都一樣。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差不多能對父母在你小時候發的牢騷感同身受了吧?」
「說得沒錯。最近比起吃飯,我更喜歡酒呢。」
「岳仙的首領別說這種不中用的話。」
老婦人態度轉變得很快,但艾伯特還是苦笑應對。
從能夠笑著應付老人的牢騷和反覆無常來看,艾伯特也算是有所成長。
「需要我把妳當成年邁的長輩送妳回家嗎?」
「我留在這裡看一下星星,你快去快回。」
「結果還是要我送啊。不過這下麻煩了,魔界沒什麼人認識我呢。」
艾伯特笑著抱怨,從懷裡掏出天使羽毛筆刺向空中,消失在「門」的另一端。
他大概是去中央大陸找艾美拉達和鈴乃了。
艾伯特消失後,迪恩•德姆•烏魯斯吐了口白色的氣息,仰望藍色月亮。
「不合理的行動啊……先不管神其實是人類這種麻煩事……」
老婦人的單眼鏡片閃耀紫色的光芒,對準月亮。
「如果不是活膩了,就應該會藏一手年輕人想不到,在事與願違時能夠使用的王牌吧。究竟是如何呢?」
儘管這副眼鏡能透過靈魂的顏色看穿謊言,面對不可能有所回應的藍色光芒,還是無法做出任何判斷。
※
「所以……妳來這裡是為了幫老太婆玩傳話遊戲?」
「有什麼關係,不然我也沒什麼機會來魔界。哎呀,這裡真的比從地上看時壯觀許多呢。」
鈴乃好奇地觀察周圍,出來迎接她的則是為了逃避前天那段與惠美的記憶回到魔界的真奧。
艾伯特到中央大陸幫迪恩•德姆•烏魯斯傳話,之後又換鈴乃幫忙把話傳給真奧。
鈴乃就這樣成為繼惠美和艾美拉達之後,第三個踏上魔界土地的安特•伊蘇拉人。
她從魔王城的陽臺仰望天空,看見一個巨大的天體。
那是夜空。
總是被紅色沙暴掩蓋的魔界,天空還是能看見點點繁星和巨大的藍色月亮。
不過面對如此龐大的存在,渺小的人類是否依然能夠稱其為「月亮」呢。
人類所知的月亮,是無論何時都能用拇指與食指圍成的圓容納的存在。
但眼前那個龐然大物足以占據超過一半的視野。
正因為形狀單純,才能散發出與人類想像的所有概念都不符合的魄力,心裡只剩下看見巨大存在的感慨。
那種感覺就像絕望,或是被迫認知到自己的渺小。
「雖然無法好好形容,但如果突然在海裡遇見藍鯨,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啊……嗯……大概吧。」
這個好像能理解又好像不太能理解的比喻,讓真奧露出苦笑。
「所以呢?既然都靠這麼近了,有辦法過去嗎?不如說都來到這麼近的地方,對方還是沒有攻擊嗎?」
「蘆屋也覺得不可思議,甚至就連加百列都無法理解。有天禰小姐在,加百列應該無法隨便說謊,該不會天使勢力真的只剩下拉貴爾、卡邁爾和伊古諾拉了吧?」
真奧本人並不這麼想,只是單純與鈴乃閒聊。
天界勢力有一段期間甚至能夠自由使喚伊洛恩。
之前從惠美那裡奪走阿拉斯•拉瑪斯的神祕太空人,也很可能透過某種方式取得質點的力量。
「不過伊洛恩也沒有積極與我們為敵,從艾契斯與天使之間的互動來看,他們也有可能無法像惠美與阿拉斯•拉瑪斯那樣合作無間。」
「換句話說,就是目前完全想不出能讓敵人獲得絕對優勢的要素吧。話說回來。」
「嗯?」
「不覺得有點遠嗎?」
「……嗯。」
真奧和鈴乃正一起從魔王城走廊的窗戶仰望夜空,但兩人看的是不同窗戶。
鈴乃轉為看向魔界天空以外的景色,真奧立刻拉開與她的距離。
「因為意外聽說魔王大人想單獨跟我聊私人的事,我本來還期待會是什麼開心的話題呢。」
「現在別開這種玩笑啦。」
鈴乃露出壞心眼的笑容說完後,真奧就連忙再次與鈴乃拉開一個窗戶的距離。
或許是早就預料到真奧的行動,鈴乃看起來並未特別不悅,甚至改以坦率的笑容問道:
「你跟千穗小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還是和艾米莉亞吵架了?」
「為什麼……」
「我大概猜得出來,反正一定是不能告訴艾謝爾的事情。如果我是艾謝爾,一旦知道你又在這種時候惹出和千穗小姐與艾米莉亞有關的麻煩,一定會狠狠教訓你一頓。」
鈴乃趕在真奧反駁之前繼續說道:
「感覺只要抓到一次訣竅,就會發現你非常好懂。明明個性這麼單純,真虧你之前能當魔王呢。」
「別講得好像妳很了解我。」
「是嗎?如果是我講錯就不好意思了。所以呢?你有什麼不想被我以外的人知道的事?」
「……」
真奧不悅地陷入沉默,鈴乃看著他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
「好,不然這麼辦吧。」
真奧看向鈴乃,發現她正背對自己。
「不看臉會比較好說話吧。」
「……嗯。」
真奧明白鈴乃的意思後,也跟著背對鈴乃。
這從以前就是兩人之間最適當的距離。
「……呃,不好意思。我有點不曉得該怎麼辦,所以情緒不太好。」
「這樣啊。」
「該怎麼說才好,我好像總是在你們面前表現得很難看。」
「從我們的立場來看,惡魔不管做什麼都很難看。」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說法啊。」
「雖然我也喜歡那樣的你。」
或許是人類社會的常識讓真奧在心裡產生了罪惡感,他一聽見鈴乃的話就心跳加速,連血壓也跟著下降。
「然後呢?」
「……我想聽聽妳的意見……妳覺得為什麼惡魔能夠不限種族,將所有人類的恐懼都轉變為魔力?」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我想想,如果志波小姐說的沒錯,那應該是魔力、聖法氣和星體之間的關係造成的吧?」
「這是什麼意思?簡單來講就是因為神祕的力量嗎?」
「應該是有什麼我們還不清楚的生理作用吧。你覺得我們為什麼能夠站在月亮和星球的地表上?即使具備萬有引力和重力方面的知識,但究竟有多少人能用公式以外的方式來理解這些力量在物體之間是如何作用?」
「……嗯。」
「很多人都知道腦細胞和突觸等專業名詞和示意圖,也有許多人會觀察人在記憶事物時大腦的變化,但沒有人能夠客觀審視『記憶』本身究竟是如何存在。」
「……這些都是電視上看到的?」
「就是在電視上看到的。」
因為鈴乃舉的例子明顯是基於在日本獲得的知識,所以真奧忍不住開口吐槽。
「既然如此,認為所有惡魔都具備某種能夠探測人類腦部和細胞運作的器官,並藉由那個器官攝取某種能量,這樣假設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真的沒問題嗎?」
「只要觀測這個現象並證明能夠重現,就算無法特定出原因也能研究其經過和成果。你知道嚴格來講,光靠柏努利原理並無法說明為什麼飛機能在天空飛嗎?」
「真的嗎?唉,這部分講到這裡就夠了。」
雖然不曉得鈴乃的話究竟有多少說服力,但這樣下去就無法讓應該要繼續的話題有所進展,因此真奧下定決心說道:
「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現在……無法接近小千和妳。」
「艾米莉亞呢。」
「她目前……沒什麼問題。」
真奧在最後關頭將「目前還」的「還」字吞了回去。
不曉得是有注意到,還是認為真奧只是習慣性地對惠美逞強,總之鈴乃並未特別追問。
「其實這個距離也微妙地有點難受。最討厭的一點是,某方面來說這會逼我從客觀的角度去審視自己……」
「嗯,原來如此…………嗯~」
至今一直背對真奧的鈴乃突然轉頭,若無其事地問道:
「如果我現在突然抱住你,會發生什麼事?」
「啊?」
「呃,因為決戰的時刻就快到了,所以我擔心會害你身體變差。我是考慮到之後的事情才忍耐。」
「喂…………鈴乃。」
「嗯?」
「那個,妳怎麼知道我是因為那方面的原因變得身體不舒服?」
「嗯……嗯~?」
動搖的真奧在挑選用詞時有些不自然。
鈴乃這次也有注意到。
「居然用這種方式問我……原來如此,所以你剛才提到艾米莉亞時才遲疑了一下。」
「咦?」
「……哼。」
「喔哇!」
因為是背對鈴乃,所以真奧的反應慢了一拍。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衝擊,被鈴乃從後面抱住的真奧瞬間失去血色。
「我原本只是推測而已。在察覺自己喜歡上你後,我馬上就注意到這個問題──靠我們的恐懼增強力量的惡魔,如果被我們愛上會怎麼樣?」
「呃,那個,鈴乃!」
「你問我為什麼會知道吧,那我就告訴你,只要一直看著你、想著你,又經常跟你在一起,大概就會知道了!艾米莉亞一定也是如此。」
這段話充滿怒氣,真奧在獲得釋放的同時還被人順道踢了一腳。
隨著真奧被踢得往前移動,兩人又再次回到一開始背對背的距離。
「反正你在面對千穗小姐時一定為了耍帥什麼都沒說,然後給艾米莉亞添麻煩了吧。」
「妳、妳怎麼知道……」
「因為我很有經驗!都怪你面對千穗小姐時總是優柔寡斷,她經常會來找我們商量,或是害我們被捲入麻煩的事情!」
無論擁有多麼強韌的精神,千穗終究是個十幾歲的少女,正因為真奧沒有專心只看千穗一個人,所以千穗也沒有真奧將心放在自己身上的感覺,這樣她心裡當然會不安。
而真奧明明沒有徹底消除對方內心的不安,表面上卻還對她十分關心,這樣千穗當然會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鬧彆扭。
回想起來,鈴乃最早就是在那個冬天得知千穗的這份心意。
「千穗小姐從很久以前就傾心於你,無論是在你沒有魔力的時候,還是在你有魔力的時候都一樣。所以即使心裡有點在意……我還是覺得這不會對你造成影響。直到千穗小姐被法爾法雷洛綁架的那天,我和艾米莉亞用聖法氣協助你產生魔力的時候。」
鈴乃剛才說只要是和真奧來往密切的人,都會注意到這點。
但既然她握有和惠美一樣的線索,就表示只有當天在場的人能夠察覺真奧身體不適的根本原因吧。
「惡魔能夠從人類身上攝取與心密切相關但性質完全相反的能量,並轉變成符合自己性質的能量。然而卻只有被人類恐懼時會受到影響,被人類所愛時卻什麼都沒發生,這樣太奇怪了。」
「……」
「最後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鈴乃沉默了一段時間後──
「唉,看這個狀況,我應該是……」
就在鈴乃快要把話說出口時,真奧突然大喊:
「等等,等一下,鈴乃。」
如果沒仔細看,或許不會發現鈴乃看起來有些沮喪,而真奧在這時候打斷了她。
「為了……能讓這件事好好完結,就由我來開口吧。」
「嗯。」
鈴乃點頭等待真奧開口。
「……雖然我叫妳等一下,但我也不曉得這樣回答對不對……呃,那個……鈴乃,啊,克莉絲提亞•貝爾,我……」
「叫我鈴乃就好。」
「嗯?」
「鈴乃就好。」
第二次的語氣顯得更加強硬。
「嗯,鈴乃。」
真奧尊重她的意思,重新說道:
「鈴乃,妳是魔王軍的惡魔大元帥,是我的好鄰居兼可靠的夥伴……但我無法回應妳那天的感情。」
「理由應該和你是惡魔以及我是人類無關吧。」
「嗯,我無法回應妳那天對我傾訴的愛意。」
鈴乃稍微抬頭看向如此斷言的真奧,露出微笑。
這道笑容讓真奧動搖了。
因為他沒預料到這個反應。
「謝謝你。」
「咦?」
「你的誠意讓我很開心。」
微笑變成滿面的笑容。
「明明我對你來說只是突然從周圍多出來的一個人,甚至還曾經盯上你的性命。」
「都過去那麼久了。」
「還只是一年前的事情喔。對壽命很長的惡魔來說,根本就像是昨天的事情吧。」
「妳也不想想這一年發生了多少事,現在只覺得已經過很久了。」
「呵呵……這樣啊,嗯。」
鈴乃輕輕點頭,等她重新抬頭後,臉上還是一樣掛著溫柔的笑容。
「抱歉。」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只要看你今天的樣子就知道了,明明當初被我告白時還顯得若無其事,現在卻無法靠近我,光是這點就讓我覺得獲得回報了。」
鈴乃緩緩舉起手指向真奧的胸口。
「至少這表示你有好好用心思考過我的事情吧?」
說完後,她往前走了一步。
真奧這次沒有退開。
「但這下麻煩了,連面對我時都會這樣,在面對千穗小姐時應該更辛苦吧?」
真奧的額頭冒出冷汗。
鈴乃眼尖地察覺,並看穿真奧目前面臨的問題。
「我真的在各方面都很丟人呢。」
在回應千穗的心意後,真奧的身體狀況就惡化到連利比科古都能一眼看穿的程度。
但最丟人的部分,或許還是被自己剛拒絕的鈴乃察覺,並讓她替自己擔心。
「確實很丟人,而且這還不光是你甩了我這麼簡單的問題,與安特•伊蘇拉的未來也息息相關。」
「……妳說的沒錯。所以不管再怎麼羞恥,我還是只能來找妳商量。」
明明千穗和鈴乃已經喜歡真奧很長一段期間,真奧的身體卻直到最近才突然開始出狀況,這當中的原因只有一個。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真奧這邊也開始對她們這些人類產生了相同的感情。
就連魔王撒旦都變成這樣。
如果是一般的惡魔與人類,惡魔那邊甚至可能會直接喪命。
而滅神之戰結束後,預定到安特•伊蘇拉各處殖民的惡魔們也會像真奧或蘆屋那樣,與人類產生交流,等過了幾十年或幾百年後,或許惡魔與人類之間也會正常地萌生愛意。
但如果這兩種生命體原本就無法相容,這樣不僅會失去交流的機會,還可能會讓人類與惡魔的生活再次出現決定性的分歧,發展成種族之間的戰爭。
「這不是能夠馬上解決的問題,即使想要探究原因,樣本數也太少了,也有可能只是你個人體質的問題,無論如何……都少不了千穗小姐的協助。」
「嗯……」
「千穗小姐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我打算等正式回覆時再告訴她。」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雖然現在還沒辦法做什麼,但我會把這當成未來必須解決的問題好好想一下。然後呢?」
「嗯?」
「如果我設法處理這個問題,能獲得什麼獎勵?」
「……啊?」
「我接下來可是得費心讓甩掉自己的男人能夠和情敵在一起,如果沒有任何回報未免太悲慘了吧。」
「啊,不,這是……」
「正常人都不會想干涉其他夫妻的事情,為了成全你們兩人,我到底該去哪裡找誰研究才行,光想就頭痛呢?」
「呃,那個……」
「……呵呵。」
鈴乃側眼看向慌張的真奧,輕輕笑了出來。
「我答應你會為了將來的世界和平認真處理這件事,但我也很期待能獲得滿意的獎勵喔,親愛的魔王大人。」
「唔,我、我知道了……」
真奧終於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鈴乃再次有些心癢癢地看著他。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我可是很忙的,艾謝爾去參加滅神之戰後,中央大陸和艾夫薩汗都必須由我來照料。」
「……這、這樣啊。」
「雖然沒想到會變成這種奇怪的發展,但我這次只是來幫迪恩•德姆•烏魯斯大人傳話而已。目前看起來無論伊古諾拉做了什麼準備,我們的勝利都無可動搖,但還是千萬不能大意。」
鈴乃只有這時收起笑容,嚴肅地看向真奧。
「你可別讓千穗小姐的人生背負那樣的後悔。」
「……我知道,我也跟她父親約好了。」
「那就好,我走了。」
鈴乃說完後,就穿過真奧身邊準備離開。
真奧正要回頭看向她時──
「唔。」
從背上傳來的輕微重量,讓他無法繼續回頭。
「魔王。」
即使看不見鈴乃的臉,還是能聽見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絕對要平安無事地回來,大家都在等你。」
兩人之間的接觸只有一瞬間。
就在真奧想要回應的瞬間,背上的重量已經消失,等他回過頭時,鈴乃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天使羽毛筆開出的「門」內。
「……真是對不起她。」
鈴乃的氣息消失後,真奧蹲在原地懊惱了一會兒,直到嘟囔完這句話才踩著搖搖晃晃的腳步回到寶座大廳。
一道視線望著真奧的背影。
「喔,原來現在是這樣的狀況。」
那個講好聽是有興趣,講難聽是看熱鬧的笑容明明是漆原的臉,但漆原平常不是會在意別人關係的類型。
「惡魔這個種族真是神奇,抑或是受到了樹的影響……或許再觀察一下也不錯。」
虛原自言自語地說完後,從和真奧相反的方向離開。
就在他往魔王城樓下走的途中──
「呀啊!」
「喔,抱歉,是我沒注意。」
差點在走廊上撞到惠美。
「你不是漆原,是虛原吧。」
「沒錯,怎麼了嗎?撒旦剛剛往那個方向走了,至於克莉絲提亞•貝爾則是已經回安特•伊蘇拉。」
「喔,這樣正好。我找你有事,我想在魔王發現前,帶你去一個地方。」
「找我有事?什麼事?」
「請你跟我去一趟安特•伊蘇拉。你說貝爾剛才回去了吧,那現在立刻追上去就不會錯過她了。」
「不用先通知撒旦嗎?」
「不如說希望你能保密。詳情我想等回安特•伊蘇拉和貝爾與艾美會合後再說……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跟你確認一件事,這都是為了滅神之戰結束後的世界和平。」
「聽起來很嚴重呢。」
「你是從千穗持有的『基礎』碎片誕生的吧,那你大概從什麼時候開始有記憶?」
「如果是佐佐木千穗得到那個碎片之後的事情,我幾乎擁有和你們相同的記憶。」
惠美聽了便滿意地點頭,直接拿出天使羽毛筆開「門」,像是連一秒鐘都不想浪費般抓著虛原的手跳進去。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千穗一開始戴著鑲有那個碎片的戒指時……」
下一個瞬間,兩人的蹤影已經和剛才的鈴乃一樣消失在「門」內。
「……剛才有人在這裡嗎?」
等真奧感覺到能量的殘渣蹣跚地走出來確認時,已經完全看不見惠美和虛原的痕跡。
※
鈴乃像浮在水面那樣任由「門」內的奔流推動自己。
和日本不同,從魔界到安特•伊蘇拉只需要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鈴乃在這段期間拚命整理內心的情緒。
在她閉上的眼睛裡,浮現出在艾夫薩汗時和真奧一起眺望的火堆。
回想起來,現在懷抱的這份心意真正的開端,就是那天從他背上感受到的溫暖。
「幸好我不用進攻敵陣。」
在連繫兩個星球,沒有天地概念的「門」內。
從鈴乃眼角流下的淚水宛如被她斬斷的思念殘渣般,在流向剛才離開的魔界後消失無蹤。
「唉~!等一切結束後,去香川旅行吧!」
◇◇◇
白天的東京車站。
平日的東海道新幹線剪票口外人來人往,惠美在那裡目睹異常的景象。
「妳到底都去了哪些地方……」
惠美半是佩服,半是傻眼地看向眼前的鎌月鈴乃。
「很多地方。」
「這我知道,但我只看得出來妳有好好享受這趟旅程。」
「好久不見了,阿拉斯•拉瑪斯。妳長大了不少呢。」
「小鈴姊姊,那是什麼?」
「這叫斗笠。」
「是傘嗎?今天沒有下雨喔?」
「這和雨天撐的傘不同,比較像是帽子。」
鈴乃頭戴斗笠,身穿白衣,肩膀上還披了一條紫色的布。
她一注意到惠美的視線,就得意地拉起那塊紫布。
「我買了一條不錯的輪袈裟,很時髦對吧。」
「我才不懂那種東西……妳怎麼又變回像剛來日本時那樣啦。」
她去了遍路巡禮吧。
鈴乃不管怎麼看都是一身四國遍路參拜巡禮的打扮。問題在於這裡是東京車站,而且兩人都是剛從新幹線下車。
「先不管我們居然搭了同一班新幹線,妳從四國開始就一直是那副打扮嗎?」
「因為我想搭搭看新幹線。」
這根本不算答案。
按照鈴乃的說法,四國遍路似乎也有適合新手的行程,她是從德島阿波舞機場出發,然後從第一座靈山寺一路走到第二十三座藥王寺。
「之前去香川展開烏龍麵周遊之旅時,我發現四國與岡山意外的近,以及這個遍路巡禮的事情。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搭飛機去德島,再從岡山坐新幹線回來,沒想到艾米莉亞也搭同一班車。」
「是啊,雖然我們是從新神戶上車……」
惠美稍微鬆了口氣,如果在車上就遇見打扮成這樣的鈴乃,她實在不曉得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
「雖然遍路巡禮一直都帶有旅遊的色彩,但依然是思索自己與這個世界的未來,領悟佛心的神聖巡禮。所以從出發到歸來都打扮成修行的樣子也很正常。」
「……全世界的大法神教會信徒聽了都會昏倒吧。」
在經過了三年後,身為六大神官之一的鈴乃現在已經成為君臨安特•伊蘇拉西大陸的頂尖人物之一。
然而這樣位居高位的人物居然在這裡宣揚佛道,行李箱上還載滿了不曉得要送誰的土產,怎麼看都像是個已經還俗的人。
「對了,我一直都想把這個送給阿拉斯•拉瑪斯。阿拉斯•拉瑪斯,我把糖果交給妳媽媽,晚點再跟她拿吧。」
「哇!太棒了!」
「正式的土產等要回去時再給妳。」
鈴乃側眼看著開心的阿拉斯•拉瑪斯,將一個叫「讚岐烏龍麵牛奶糖」的「神祕糖果」交給惠美。
「……唉……就跟蒙古烤肉牛奶糖一樣,只要不知道就還算能吃……」
儘管惠美對所謂「正式的土產」也抱著一絲不安,但還是將那盒牛奶糖放進側肩包。
就在這時候。
「啊!找到了!我們在這裡!」
惠美聽見熟悉的聲音回過頭,發現真奧和千穗也正好抵達。
「不好意思,讓你們在這麼熱的天氣過來。」
「遊佐小姐,午安!阿拉斯•拉瑪斯妹妹也好久不見!妳長大了呢!」
「小千!午安!」
阿拉斯•拉瑪斯挺直腰桿,抱住蹲下的千穗。
而千穗直到蹲下後,才注意到惠美旁邊的鈴乃身上的打扮,仰望著她斗笠下方的臉龐。
「咦?那是?鈴乃小姐嗎?」
「鈴乃?妳怎麼在這裡,那是什麼打扮?妳好好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鈴乃之前明明不怎麼在意惠美的視線,被真奧吐槽自己的打扮後卻突然變得一臉不悅,簡潔地回答:
「只是偶然。」
「……妳該不會又去四國旅行了吧?然後從岡山搭新幹線回來時,碰巧遇到遊佐小姐她們。」
「你看,千穗小姐馬上就看出來了。」
「我覺得是千穗比較特別。」
「妳也太強人所難了。還有妳在得意什麼啊,什麼叫又去了,我怎麼不知道妳已經去過四國很多次!」
「因為我沒有告訴過你,也沒有買你的土產。」
鈴乃若無其事地回答,伸手拉起了行李箱。
「所以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是要做什麼?我以為千穗小姐還在安特•伊蘇拉,原來已經回來啦。」
「是的,我才剛回來。至於今天聚在一起的目的,我嚴格來說算是局外人,該怎麼說才好呢。」
千穗看向真奧和惠美,於是真奧代為說明:
「我來這裡是為了幫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提行李,但基本上是工作的事情。」
「這樣啊。那就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今天先告退吧。」
鈴乃得知是工作的事情就一臉正經地回應,但惠美制止了她。
「妳不用迴避啦。要見的人妳也認識,如果沒有急事就一起吃個飯吧?按照預定,對方應該快到了。」
「是這樣嗎?」
即使如此,鈴乃的態度還是顯得客套,但真奧也跟著邀約。
「如果沒其他事就留下吧,我們在蕎麥麵店預約了一個包廂,只要不介意沒有烏龍麵,就算多一個人也完全沒問題。」
「那我就不客氣地同行了。對方也是搭新幹線嗎?」
「不,應該已經為了工作來東京了。我也很久沒跟對方見面,所以就算知道可能會妨礙到大家的工作,還是一起跟來了。」
不僅和千穗很久沒見,而且就算讓她跟來也沒關係,再加上與真奧的工作有關。
鈴乃一時想不到符合條件的對象,露出困惑的表情,但答案馬上就從對面過來了。
「啊,找到了。喂~遊佐小姐!千穗!真奧先生……還有?」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一時想不出是誰的鈴乃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看見由意外人物組成的意外組合。
「妳是鎌月小姐吧,為什麼打扮得像剛結束遍路巡禮回來?」
「居然是一馬先生!」
佐佐木一馬是千穗住在長野縣駒根市的堂哥。
真奧、蘆屋和漆原曾在千穗父母的介紹下到佐佐木家經營的農家幫忙,惠美和鈴乃追著惡魔們到那裡後,也自然地受到他們的照顧。
「好久不見,之前真的非常感謝。原來貞夫先生談公事的對象就是一馬先生啊。」
「是啊,還有這兩位。」
一馬指向對鈴乃來說也十分意外的兩人。
「……諾爾德先生和萊拉?嗯?今天這到底是什麼聚會?」
「哎呀,千穗小姐和貝爾小姐也在啊,好久不見。」
「咦?貝爾小姐?為什麼妳打扮成那樣?」
和千穗的堂哥佐佐木一馬同行的人,是惠美的父母。
這個過於意外的組合,讓鈴乃完全無法想像接下來要做什麼。
「唉,有話晚點再聊,既然人都到齊了就先去店裡吧。今天預約的蕎麥麵店是批發商介紹給我的,真的非常好吃。一馬先生,我幫你拿行李吧。」
「喔?是嗎?這個沒有很重,不過就麻煩你了。」
「嗯。阿拉斯•拉瑪斯,我們要去蕎麥麵店,妳想吃什麼?」
「拉麵!」
這個無視接下來目的地的要求,將大人們都逗笑了。
「爸爸預約的是蕎麥麵店,所以這次先忍耐,晚上再吃拉麵吧。妳可以點喜歡的飲料來喝。」
「欸……媽媽,拉麵。」
惠美笑著安撫阿拉斯•拉瑪斯,但她看起來還是有點不滿。
※
那間蕎麥麵店就在離東京站不遠的大樓裡,是間裝潢內斂的高級店。
鈴乃忍不住按照以前的習慣詢問真奧:
「來這麼高級的店沒問題嗎?」
「可別小看開公司的人,我還不至於沒出息到無法帶客人來這種店。妳也可以點喜歡吃的。」
「喔、喔。」
真奧自信滿滿地回答,但鈴乃還是很不安。
「放心啦,這還不算什麼。」
惠美像是清楚真奧的財務狀況般輕聲說道,鈴乃點頭回應後,決定靜觀其變。
在一個寬廣的包廂內點完餐後,一馬向鈴乃說明為什麼會和諾爾德與萊拉一起行動。
「喔……原來如此,諾爾德先生在駒根的佐佐木家種小麥啊。」
「嗯,我半年前搬到長野,受佐佐木家的照顧。」
「不如說我們才是被關照的一方,我們家新種的小麥幾乎都是多虧了諾爾德先生的管理才能順利成長。」
打從真奧等人去駒根的佐佐木家幫忙時起,一馬的妻子陽奈子就提過想自己種小麥。
他們第一年就成功種出高品質的小麥,等事業上軌道後,就改由諾爾德負責生產管理。
「原來如此……諾爾德先生也正式在日本找到容身之處啦。」
鈴乃明白狀況後,小聲向真奧確認一件事。
「嗯?這樣萊拉怎麼辦?現在Villa•Rosa笹塚不是有……」
真奧和萊拉目前共同面臨一個棘手的問題,鈴乃以一馬聽不見的音量詢問該怎麼處理後,真奧有些疲憊地回答:
「萊拉現在是笹塚和駒根兩邊跑。她在這裡的醫院有工作,至於那件事原本就是採輪班制,目前是由我和利比科古負責。」
「所以有點像是我爸獨自去外地出差,從新宿搭高速巴士去駒根其實不用很久。」
惠美聽見鈴乃的疑問後,從真奧的對面回答。
「原來如此……現在世界真的不同了……對了,是叫一志吧。他現在應該長大很多了?」
鈴乃一提起一馬兒子的名字,一馬就開心地亮出手機給她看。
「他現在已經變得很囂張。也經常在阿拉斯•拉瑪斯來找諾爾德先生時,和她一起玩呢。」
「原來如此…………嗯,啊。」
此時鈴乃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他們之前曾對一馬和駒根的佐佐木家說明阿拉斯•拉瑪斯是「真奧的親戚」。
如今阿拉斯•拉瑪斯卻更像是惠美和諾爾德的家人,這樣一馬應該會覺得奇怪。
接著一馬那邊主動開口:
「放心吧,大家都已經知道真奧先生、遊佐小姐和阿拉斯•拉瑪斯的關係了。」
「咦?」
萊拉也像是要讓鈴乃放心般說道:
「我們已經跟一馬先生和陽奈子小姐等佐佐木家的成員說明了一切。既然是家族之間的來往,總不能不告訴他們阿拉斯•拉瑪斯的事情吧?」
「唉,我一開始也嚇了一跳。在知道實情後,才察覺之前的狀況真的很驚險。」
雖然一馬花了一段時間才接受這件事,但因為千穗、里穗、千一和駒根佐佐木家的精神支柱──千穗的奶奶佐佐木榮已經認同真奧他們,其他家族成員最後也都接受了。
「原……原來是這樣啊,害我嚇了一跳……!」
「嗯?雖然真奧先生現在面臨的狀況好像有點複雜。」
一馬說完後看向真奧,後者有些尷尬地聳了聳肩。
「哎呀,不好意思。我真的覺得你很了不起,真要說有什麼問題,就是我還在猶豫該不該將這些事告訴一志吧。」
「等一志長大後,還不曉得狀況會怎麼改變呢。」
「我不覺得會發生比這三年還要大的變化。」
「說得也是。」
鈴乃和真奧感慨萬千地說道。
「真要說起來,感覺千穗才是變化最大的人吧?里穗伯母很擔心妳會不會跑去安特•伊蘇拉工作呢。」
「咦?媽媽連這些事都跟一馬哥說了嗎?真是的……對不起。」
千穗皺起眉頭說道。
「唉,父母親無論何時都會擔心孩子的未來,更何況是孩子有可能跑去他們不了解的世界。」
「這句話由諾爾德先生來講實在太沉重了。」
諾爾德的女兒從小就被栽培成拯救世界的勇者,他話裡帶有的分量讓千穗只能投降。
「結果都沒談到什麼公事呢。我明天會重新去真奧先生的公司拜訪,到時候請多關照。諾爾德先生、萊拉小姐,還有遊佐小姐,再見了。」
「嗯,那就拜託了。」
「辛苦了。」
「好的,一馬先生之後也要加油。」
尤斯提納家與一馬道別後,他很快就消失在人群當中。
「哎呀,真是意外……沒想到一馬先生會變成你的生意夥伴,而且商品還是諾爾德先生的小麥……」
一馬拜訪真奧組的主要目的是和他們締結契約,讓親子咖啡廳•基楚採購佐佐木家製造的麵粉當成新麵包產品的材料。
明天雙方還會在公司那裡針對各種成本進行協商,直到雙方都能接受才會締結契約。
「我們公司才剛起步,所有人脈和關係都要好好利用。必須先盡可能壓低我們這邊的成本,之後才能輪到我們『給予』別人。」
鈴乃看著一馬消失的方向微笑道:
「我一開始還擔心會怎麼樣,看來你幹得還不錯嘛。」
說完後,她輕輕拍了一下真奧的背。
「對吧。」
真奧也有些得意地回應。
「唉,如果不曉得實際狀況,或許看起來會像是那樣。」
但惠美在他後面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遊佐小姐,還是說到這裡就好。」
千穗則是板起臉勸阻惠美。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不用妳擔心,我從一開始就有好好握緊韁繩。」
在鈴乃面前,真奧的影子看起來又變得更有分量。
「現在是雌伏的時候。我遲早會掙脫所有的枷鎖。」
「你雌伏得還真久呢。你從來到日本以後就一直在說這種話吧?」
鈴乃明顯沒把真奧的話當一回事,讓他再次皺起眉頭,但此時阿拉斯•拉瑪斯突然拉住他的褲子。
「爸爸……我累了,快點回家吧。」
「好,我知道了。各位,阿拉斯•拉瑪斯開始想睡了,差不多該走了。」
真奧一看見阿拉斯•拉瑪斯睏到瞇起眼睛,表情就瞬間變溫柔。
「那麼,阿拉斯•拉瑪斯妹妹,媽媽他們有行李要拿,跟我牽手好嗎?」
「嗯,跟小千牽手,一起去廁所。」
「咦?廁所?這樣啊。遊佐小姐,阿拉斯•拉瑪斯妹妹好像想要上廁所,我帶她去廁所喔。」
「謝謝妳,千穗。可以拜託妳嗎?」
「好的。阿拉斯•拉瑪斯妹妹,為了怕包包弄髒,先交給爸爸保管吧。」
千穗將阿拉斯•拉瑪斯揹在肩膀上的放鬆熊包包交給真奧。
「爸爸,給你保管。」
「喔。」
「那我們走吧。人很多,要好好牽手喔?」
確認千穗和阿拉斯•拉瑪斯巧妙地穿越人群後,鈴乃再次抬頭看向真奧。
「這方面也有好好在處理嗎?」
真奧沒有反問是哪方面。
相對地──
「有取得周圍人們的諒解。」
「……唉,沒辦法。先不論一馬先生,如果只看表面,確實可能會引來一些倫理方面的流言蜚語。」
「如果被我家的打工人員知道真相,下次走夜路時或許會被偷襲呢。」
「哈哈哈。」
真奧這句話讓鈴乃忍不住笑出來。
「你的狀況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呢。明明實際上根本就不是那樣。」
「這也是我身為魔王的器量。」
「少瞎扯了,居然開始會說這種得意忘形的男人才會說的話。」
「是妳變得太少了。妳到底在搞什麼啊,居然像剛來日本時那樣打扮成奇怪的樣子跑來東京,哪有這種大神官啊。」
「我已經決定這輩子都要自由地過。工作歸工作,私人時間歸私人時間。」
「在異世界度過私人時間啊。其他年邁的大神官應該沒辦法像妳這樣吧。」
就在兩人說話時,千穗帶著阿拉斯•拉瑪斯回來了。
阿拉斯•拉瑪斯手上拿著手帕。
「千穗,謝謝妳。阿拉斯•拉瑪斯,把手帕折好還給千穗姊姊。」
「嗯,謝謝小千。」
「不客氣。」
阿拉斯•拉瑪斯按照吩咐盡小孩子的努力將手帕折好還給千穗後,有些困惑地跑向惠美。
「媽媽,小千的手帕顏色和媽媽的不同。」
「咦?」
「嗯?遊佐小姐,怎麼了嗎?」
「咦?呃,沒事!沒什麼啦……喂,你這個人。」
「嗯?」
「怎麼了,艾米莉亞。」
惠美拉住正在和鈴乃說話的真奧手臂,輕聲用嚴厲的語氣問道:
「喂!你之前送的那條手帕該不會……!」
「咦?啊,妳是說我母親節送妳的禮物……」
「就是那個!你該不會也送了一樣的東西給千穗吧!」
「……咦,啊。」
真奧似乎直到看見惠美的反應才發現自己不自覺做了相當糟糕的事情,瞬間陷入動搖。
「……不,不完全一樣喔……」
「只有顏色不同就等於是一樣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抱、抱歉。我以為只是手帕就沒想那麼多……」
「你給我多注意一點啊,真是的。」
「對不起……」
總算理解自己幹了什麼好事的真奧愧疚地向惠美道歉。
然後正在和諾爾德與萊拉說話的千穗側眼看向兩人──
「大概是遊佐小姐也收到了只有顏色不同的手帕吧。」
千穗摸了一下側肩包,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那裡面裝著阿拉斯•拉瑪斯稍微弄溼後還給她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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