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月织与黄昏

我不讨厌孤身一人。

王国不禁止买卖人口。

小叶曾经说过，她是在10岁的时候被父母卖出做奴隶的。她是家里第五个孩子。

街道上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母亲曾教给我很多知识，我也读了不少书。凭借这些知识，我想我应该可以应对新的世界。

离开家的时候我带了十枚金币和十枚银币和一些零钱，大概是普通市民一家六七年的收入。

现在虽不是乱世，但野外野兽、魔兽横行，要想在野外生存，武器是必不可少的。

城镇中的刀匠淬家从王国建国起就为海若家世世代代造兵器。我准备向其寻求一把适合我的武器。

我来到淬家的工作场所。

坐在里面的是一位老爷爷。

“看您的服饰，是领主家的孩子吧。”

“是的。我想买一把趁手的武器。”

“各代领主都对老夫的家族有恩。跟老夫来吧。”

老爷爷把我领到地下室，向我展示珍藏在此的武器。

“好漂亮的剑。”

武器架上摆满了精美的兵器和防具，这些珍品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姐真是夸奖了。虽然老夫不能肯定您与领主是什么关系，但是有一件东西务必请你收下。”

说罢，他便打开搁置在角落的盒子。

里面放置的是一把短刀。

“老夫不是家里的长子，最初并没有继承这座匠铺。前代领主还未继承领地前，他带着年轻的老夫便一起冒险。在瑞姆特山脉的山洞中，前代发现一具庞然大物的残骸。这把障刀就是由其体内的鳞片制成。”

这是一把黑亮的短刀，但没有特别精美的外观。

“前代让老夫把鳞片打造成武器。说来惭愧。这鳞片融不化、冻不住、折不弯、砸不破，最后只能辜负前代的期望。”

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这把刀是如何打造的？”

“时间。老夫用了五年的时间将其打磨成具有刀剑雏形的武器，前代又用了六年的时间淬魔兽的血。前代继承爵位后老夫又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打磨。这把刀虽谈不上非常精美，但其强度、硬度、刚度都是顶级。所以，老夫有个请求，希望您能把这刀交给领主的后人，完成老夫对前代的承诺。”

老爷爷的请求和我前来此地的目的一致，我没有理由拒绝。

“我会把它交给领主后代的。”

但老爷爷拒绝收取任何报酬，临走前他叮嘱我：

“别忘记给配刀取名字，它们也是有灵性的。”

那就取名为“月织”吧，取自母亲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

我用了几天的时间了解这个城镇，吃了很多亏、上了许多当，也听说了很多传闻、学到了很多事情。我将身上显眼的服装换掉，又购买了一件披风。

街道上的商店种类很多，我打听到一家买卖奴隶的店铺，也是城镇上唯一一家。

我来到那家店，准备买一名奴隶。

更换服饰后，路上的行人对我的注意果然少了很多。

市面上常见商品的价格我已经基本了解，现在身上剩余的钱足以够两个人生活。唯一的问题就是奴隶的价格。

我跟在一位男人身后，随他进入店铺。

“有人吗？”

“欢迎光临。”

走出来的一名肥胖的中年大叔。

男人和店主交流了一番，最后男人约定下次来取奴隶。而我也了解到一些奴隶的价格。

男人走后店主看我还没离开，他便打量起我。

“这里可不是小朋友待的地方哦，小妞。”

“你是这里的店主吗？”

“怎么？你想把自己卖了吗？”

孤身一人的女孩来到这种地方，店主的语气难免有些轻蔑。

“我买一些奴隶。”

“哦？不知小姐您需要什么样的？”

听到我的话，店主的态度很明显地发生变化。

男人买的是一名成年女性奴隶，价格是三万圆，是三枚金币的价格。

“一名成年男性，一名成年女性，一名十多岁的女孩。”

“哎呀哎呀，刚才小的真是有眼无珠。来，这边。”

店主把我带到展示奴隶的地方。奴隶们居住的地方感觉和我曾经生活的房间类似，只是每个人的空间小了些而且墙壁是用条状金属做的，在外面能很容易地观察到内部，他们都趴在墙壁上看着我。奴隶们的身体没有什么伤痕，看来他们并没有遭受虐待。

“健康体壮的男性一般三万圆左右，年轻貌美的女性一般两万圆左右，小孩的话一般低于一万圆。虽然王国允许我们这群商人买卖人口，但不允许暴力掠夺人口。所以这些奴隶都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其中最小的也就七八岁。”

我想，这其中年龄小的奴隶是被父母卖出的，年龄大的奴隶是被其主人卖出的，当然也可能存在被拐卖的人。

“要不您看一看这位？年轻健康而且姿色还不错的……”

“这一位是？。”

一名无精打采的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

“哎呀哎呀，客人……这是因为……她父母卖掉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估计是因为家里人对她特别不好。虽然她父母报价三千八百圆，比其他小孩便宜不少，但是也让我们这些卖家犯难啊，您应该懂吧？我觉着吧，她在原生家庭也没什么活路，所以就买了下来。为的就是给她活路。运气好的话会被好买家买走。”

确实如此。

“这个女孩我买下了。剩下的两名奴隶就等管家来购买吧。”

店主思考了一段时间。

“就三千八百圆吧，这次小的就不赚钱了。”

我便以四枚银币的价格买下她。多付的两百圆店主并没有什么表示，我也不算在意。

女孩看起来没有精神。

店主把女孩房间地锁打开。女孩的双脚和双手被金属圈束缚着、颈上也带着金属项圈，移动起来应该很不方便。

“喂，你，可以走了。”

在店主的催促下女孩跌跌撞撞地从房间中走出，店主给了我一张纸。

我从头到位地读了一边，这应该是契约吧，内容对买家和卖家来说都能接受。

“签上字，交上钱，这个丫头就是小姐您的了。”

完成所有程序后，我带着女孩离开。

……

日近黄昏。

我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带着她前往住处

这几天我也见识到各种各样的商人。有些做着正经的生意却没有良心，而有些做着不光彩的生意却不乏良心。

看来，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我还在感慨中，而女孩早早地被我落下，蜷缩在街道上的阴暗角落，她不想跟我一起吗？

我来到她的身前。

“你怎么了？”

女孩稍微抬起头，偷偷瞄我一眼后又将头低下。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不愿与我交流？

“阳光……好刺眼……不安……”

长久呆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这个表现很正常。但现在只有太阳的余辉，她在对什么感到不安呢？

“是吗？那房间中的烛光呢？”

女孩抬起头和我对视。

“我记得……很温馨……”

她看起来有些开心。

“没错，很温馨。”

我弯下腰，向她伸出左手。

“我叫海若零，你呢？”

“我是家里的第九个孩子，那就叫玖吧。”

她也伸出左手。

“姓呢？”

“没有。”

我握住她的手顺势讲她拉起。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你以后就姓‘海若’，玖。”

低头是黄昏，抬头即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