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少女的世界④

(1)若洛屈身，拉起如歌的手。「请让您，承认我的忠诚吧，如歌公主。」若洛的唇亲吻着她的无名指。「若洛难道你连这样的我也要去守护？」「对，永远，不离不弃。即为剑身也为盾护，如歌公主，问，您是否允诺？」「诺。即刻起，若洛即为吾之剑，亦为吾之盾，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如歌将脸陷入枕头之间，若洛曾那样向自己宣誓，现在却因为依优的事情背叛了自己。是因为瞒着他进行那个计划的报复吗，然而，如歌比任何人都想救他。“若洛，为什么啊——”从如歌诞生后，若洛便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小时候的如歌整天缠着若洛，他从不会为她的撒娇感到为难，但在她做错事情时，也会严肃地责骂。对于没有父母的如歌来讲，若洛是非常重要的亲人。若洛过去的每天，都会躺在如歌的床边，陪伴她到睡着才悄悄离开。结果在早上的时候才嚷嚷着，已经满一百岁了，很快就可以被若洛所喜欢了！可惜，他们之间也是有着不可逾越的关系。那天，连如歌的生日会都还没有举办，就被长老会的人请到大长老的面前，回来后，躺在床上到现在，娇小的身躯颤抖不止。真是个留下不好印象的生日啊。一百岁的如歌听起来岁数很大，用人类的年龄来换算，她只不过是个刚满十岁的孩童罢了。若洛原本打算今晚让她好好地休息，不过看到她哭得红红的眼框，他选择了留下来陪伴。过了很久，如歌依旧没有睡着，侧过身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颤抖已经停止了。若洛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公主，还是睡不着吗？”“可以给我说故事嘛，跟过去一样，说人界的故事也行！”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的，看来是不能拒绝呢。人鱼族的结界，身为公主的她，是绝对无法离开的，这是每一代的公主的宿命。“公主，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好啊。”如歌一个翻身，把头靠着他的肩膀。“从前，有一位英雄，他喜欢上了公主殿下——”米罗特曾是这个人鱼族的最强大的男人，被称为人鱼族的守护英雄。他英勇善战，只要有他守护着人鱼族，大海里的其他族就不敢随意攻打人鱼族。他的身形异常壮硕，如果他不是成为主帅，在其他的人鱼的眼中只是一条拥有怪力的异类罢了。而将他捧为英雄，则是人鱼族中的凝公主。凝是新接任的公主，外表年幼，她遵从自己的意志与欲望，这是过去任何一名公主都没有的个性。如果将过去的公主们比作长老们的傀儡的话，那么凝公主将是砍断着那些无形的线的存在。加上她行动力迅速，一举改变了过去人鱼族的陈规陋习，为族里带入了新的风气。这样的举动让长老会一度不满，甚至差一点就将她剔除，但是米罗特挺身而出保护了她，并向长老会恳求多给次机会，最后长老会无奈之下，决定再观察一段日子。那时候在米罗特怀里颤抖着的凝，他过去从未察觉，这位公主殿下是多么的娇小可怜啊。因为凝身体虚弱，个子过了百年都不见长，那纤细的手腕，仿佛被轻轻一折就会折掉了，这样的双手，居然为人鱼族作出了如此多的贡献，米罗特深深佩服着。米罗特的眼瞳是深灰蓝色，此刻映入眼帘的是，比这片大海，更为美丽的——天空的蓝，代表着自由的蓝。如果能够打破无聊的结界，带着她，离开人鱼族，去看无尽蔚蓝的天空该多好。他呆然地看着凝，凝差点以为他被长老们下了什么术，轻轻捶打着他的身躯，因为摇晃米罗特这庞大的身躯是做不到的。“米罗特大人？米罗特大人！你没事吧？”她温柔似水的眼神与娇滴滴的声音，将米罗特的心牢牢捉住了。明明是比自己小百来岁的公主，居然有如此魅力。“咳咳，我，我没事，公主殿下。”事后米罗特跟身边其他的同伴们谈起恋爱的事情，他们笑言，想不到不苟言笑的米罗特主帅也会对那些事情有兴趣。他们谈论的都是族里的哪家的女儿，似乎没有族人会对公主有想法，毕竟历代公主都被禁止恋爱结婚。她们只能为人鱼族生，为人鱼族死，大家对这样的事情早已默然了。“呐，你们觉得凝公主如何？”大家的笑声嘎然静止，接着大伙都露出略为不满的表情，对比起过去的公主们，她仅仅是失败品，完全没有过去的公主们的灵气，甚至连歌也无法完整地唱出来，传闻身体不好难以成长是因为有残缺呢。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情，也只是为了吸引众族人的目光。加上她强硬地改变了族里很多事情，给大伙带来了麻烦。“真希望她尽快去世，好换上新的公主。”下一秒，说出那些话的人鱼被米罗特暴揍了一顿，直到有人把凝公主喊来才将事情平息了。“明明只是靠猛力取得地位，和残缺公主真是绝配呢！”米罗特散出犹如罗刹的面容，眼神透出的杀气，让那人鱼的嘴完全闭上了。凝为此再次被长老会喊去了，回来的时候她脸上挂着一丝苦笑。“米罗特大人，你是为了我才生气的吧，不过我没有关系的，下次听到那些话也不许动用暴力了啊。你可是守护大家的英雄，请将你的形象贯彻到底。”为什么她要说出那些话，他什么头衔都不需要，只要她幸福地笑着就足够了。不知不觉中已经这样想了。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爱上了凝。“对不起——”他悄然离去。米罗特为了整理那份凌乱的思绪，放弃了主帅的身份，到大海的四处游历。还发现了一个被遗弃了古文献的破旧古堡，里面上面有一些字，是他所学过的，学的时候还觉得十分厌烦，但幸好老师严厉，还是硬着头皮学下来了。“人鱼国？是写错了吗，从出生到现在，人鱼族从来没有改变过名字。除非，人鱼族拥有过非常繁荣的过去。”确实，拥有那样大城堡与井井有条的军队，很难以置信只被称为族。他在古堡里待上了一段时间，如果里面记载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过去的人鱼国是统治这这片海洋的存在。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他也找不到相关的文献了。毕竟这里面本就非常幽暗，仅仅靠着那些会发光的鱼群们看书。他随便捡起几本书，打算带回去。然而一路上，他听到其他鱼类在说了人鱼族被攻下了的消息，公主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他才连忙赶回去。他的脑海里，一想到心爱的凝被敌人所刺的样子，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如果不是他的离开，人鱼族又怎么会被攻下。那个被称为无敌的结界，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吗！如果真的是如此，他早应该毁掉那破结界，带着凝公主离开那个鬼地方，到人界也好，到魔界也好，两人永远地生活下去。然而，米罗特回到人鱼族的时候，发现结界完好无损。从族人的嘴里得知，事情的缘由是一部分的人鱼过分相信自己的实力，鲁莽地组织起来，打算将周围一族的领地占有，然而离开了结界的他们，全都是非常弱的家伙。贸然去攻击其他族，结果一下子就被反攻，走出结界的家伙们几乎都被屠尽了，凝公主为了剩下的族民们，向提着头颅的异族首领们求情，然而不能离开人鱼族结界的她，靠近结界时，生命力削弱了，对身体虚弱的她近乎致命。在她的性命即将凋零之时，一名长相靓丽，拥有双腿的黑发男子，将其他族的家伙全数赶走，让其释放被捉的人鱼，他轻易地进入了人鱼族的结界，将凝公主的生命挽救回来了。“我知道与你相似的存在，所以没关系，你睡醒一觉以后，就不会再痛了。”凝靠在他的胸膛上，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感受到那样的温柔。感受着那样的温暖，凝陷入了非常深沉的睡眠。在凝醒来的时候，却看到许久不见得米罗特正用异常愤怒的表情瞪着救命恩人。在见到凝公主醒来以后，瞪眼比赛结束了，救命恩人上前，拉起了凝的手。“您醒啦，殊不知您是该族的公主，刚才失礼了。忘记了自我介绍，我叫萨麦尔。”他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凝的心脏漏了一拍，脸变得红通通了。米罗特在凝公主面前下跪，他抛下职责离开了人鱼族，没有保护好大家，他有着相当的责任。“起来吧，米罗特大人。是我这无能的公主，没有仔细倾听他们的声音，才导致此次的惨剧。”话毕，长老会的仆人出现在房间内。这次来迎接的是一条用黑色面纱蒙着脸的女性人鱼，鱼尾是深蓝色，接近墨色。“大长老请来自天界的萨麦尔大人前去一聚。”萨麦尔向对方点了点头，接着再次向凝露出微笑，松开了握住凝的手后，无声地踏入对方准备的术阵，消失在房间内。在房间里的二人傻傻地看着，居然为了萨麦尔而使用术，看来对方是非常重要的客人。之后一段时间内他们没有见过萨麦尔的出现，不过关于这次的事情，长老会没有给出任何惩罚。那群擅自走出结界的人鱼们，本就是属于小混混的一类，即使死了，大家也不会太伤心，然而对于凝来讲，依旧是族内的一员。所以被结界伤害，也希望将活着的人鱼救回来，幸存的几位人鱼混混，为了报答公主的舍命相救，希望进入了军队接受训练，以报公主舍身的恩情。萨麦尔获得了随意出入人鱼族的资格，隔一段时日他就会出现在人鱼族内，每次萨麦尔都会亲自去与凝公主打招呼，再前去大长老的身边。凝公主自从被萨麦尔救回来以后，她的身体逐渐好起来了，整天会觉得肚子饿，在繁忙的工作后，会大口大口地吃着海藻，明明以前吃一点点就会吃不下了，并且以非常快的速度成长了。曾经身材扁矮小的公主，也成长为婀娜多姿的成年女人鱼。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很多人都不相信她是以前那位凝公主。因为凝公主，喜欢上那名叫萨麦尔的天使。然而身为天使的萨麦尔必须回到天界，在凝传达了自己的爱意后，他无法给她任何回答。只是安静地离开了，看着萨麦尔离开的背影，凝的眼泪，融化在海水里。

（2）说到这里，如歌已经熟睡了，若洛为她盖上了被子，游出了房间。故事自然还有后续，但是他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了。与现存的人鱼族们所讲述的故事版本不一样，是存在在他的脑海里的过去——那是绝对不会被轻易修改的，充满着伤痛痕迹的记忆。

萨麦尔离开后，凝总是阴沉着脸，只肯留在自己的房间内，完全没有进食的意思。她露出可爱的笑脸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每天给她送吃的米罗特，没办法看下去了，想前往天界将萨麦尔那家伙扯回海底，幸好被凝及时出面阻止了。“如果萨麦尔那家伙不能给幸福你，那么就由我来代替，不能结婚不能生子也没有关系，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照顾着你，所以，不要再因为那混蛋天使而伤心。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直到死去！”凝才醒觉，过去一直都是他默默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就算是自己的身材又矮小又扁平的时期，他也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为了自己生气揍了说自己坏话的人，也是因为，他一直喜欢着自己……？“就算没有办法被大家祝福没有办法公告全族，也没有关系吗？”凝害羞地询问着。“我愿意起誓，此生此世只爱着凝公主一人。绝不会因为没有结婚离弃，我永远都会深爱着你。”他真诚无比的话语与眼神，打动了凝。“米罗特，谢谢你——”她想游到他的面前，却因为没有吃东西没有力气，几乎摔倒了，米罗特一把将她拽进怀里。那时候，长老会想将自己剔除时，他奋力维护自己，将自己紧紧搂在他的怀里。自己真的是，一直被保护着幸福笨蛋啊。长夜漫漫，心意相通的两人结合在一起了。一段日子后，凝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两人一阵欣喜若狂后，静下心想，过去没有任何一名公主破坏过规矩，拥有恋人甚至诞下过后代。凝担心让这个孩子诞生在这个世上，会是好事吗？无论如何，她都会作为母亲拼上性命去保护这个孩子。正如他们所害怕的一样，人鱼族从某个时间段开始，族民都患上了这个奇怪的疾病，身体会不断缩小，接着消失掉，族内医术最为高明的医生也束手无策。长老会并没有提供任何帮助，任由族民们死去。害怕凝会患上这个疾病的米罗特，将凝带离城堡，在结界的最边缘位置让其安胎等待自己归来。愤怒的米罗特独自闯入长老会，凭一己之力，打倒了大半长老会的成员，并成功见到了大长老，请求她想法设法拯救人鱼族。大长老在殿堂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米罗特，戴着黑色的面纱的她让米罗特无法读到她的想法，米罗特也是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大长老，让他最为惊讶的是，大长老下半身呈墨色鱼尾巴已然失去了一半。她一声不响地挥动手指，便将米罗特永远驱逐在长老会外。“小天使真是在傀儡身上做了多余的事情。不过，我已经培育出了新的品种，旧时代的弱势品种也没有留下来的价值了。那就让歌声慢慢麻痹你们的精神，然后安逸地死去吧——”被驱赶出来的米罗特，无奈地回到了凝藏身的地方，却发现她不在屋里，只有床上满是鲜血。“凝！！”焦急万分的米罗特，连忙赶回去城堡，前方大群的族民聚集在一块，抬头发现凝在观望台上，患上疾病的族民与其他族民们的双眼都失去了光芒般，露出期盼获得救赎的表情，静静地昂首注视着她。从凝嘴里溢出的犹如用全部生命去诠释的歌声，几乎让米罗特沉醉，但是从未使用过歌声的力量的她，对她身体的负担该有多大！米罗特捂紧了耳朵，冲入城堡之中赶到凝的身后，然而，发现她的背后不断溢出着鲜血，他咬紧牙关冲上前，却被无形的结界所捕获，他的声音传达不到。当尾音落下，凝察觉到米罗特的存在，转过身去，双眼流出血泪，她所注视的方向，地上有着被一条占满了血的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着什么。「破除诅咒，找到撒旦，杀死大长老——」接着她的身体渐渐缩小，直至消失。无论在结界内的米罗特怎么嘶吼，怎么敲打着结界，都无法逃离这活生生的地狱。他最后的目光停留在那依旧在蠕动的血布，里面伸出了一只非常小的手。“我们的孩子——”结界突然破碎了，米罗特冲过去将孩子抱起来，迅速从凝曾告知他的密道逃跑。米罗特借助了那时候带出来的古文献里其中一条特殊秘术，成功将鱼尾巴变成了人类双腿，他用染料将蓝色的发色染成黑色的头发，两父子在人界隐蔽地生活着。孩子取名为若洛，在人鱼的古老语言中，是“致爱的你”的意思，若洛是他与所爱的凝所诞下的孩子，他们的宝物。米罗特就算永远不能够回到海界也没有关系，只要若洛快乐地活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然而，在人界开始传言，大天使萨麦尔背叛了天界，堕落了成恶魔，改名为撒旦，和凝最后留下的遗言吻合起来了。过去自己如此羡慕的完美存在，居然会选择背叛天界，米罗特感到诧异。但萨麦尔的话，确实有可能知道，人鱼族的那病的起因和诅咒的含义，并且帮忙他们一同除掉大长老。米罗特不敢将若洛独自留下，只好带上他一同冒险，然而，漫长的旅行，屡屡得到的就只有撒旦消失了的消息，传言还说，撒旦遗留了血液转生到人类的世界，特征是红色头发以及红色眼瞳的女孩。米罗特拼了命的去寻找她的身影。可是他去到地方，见到的腐肉黏着的白骨，那一把鲜红的头发，深深的扎痛他的眼睛。无论听着什么传言到任何地方，都只重复看到相同的场景。他，已经累了。他放弃了追寻，回到了原本生活的地方，然而在那里等着的，是大长老的仆人们。若洛感觉到戴着面纱的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他害怕地躲在魁梧的米罗特身后。米罗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不能够保护他。“你必须远离她，若洛。”米罗特一把将他推远，“快逃！”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若洛，拼了命地开始逃跑，本以为米罗特会跟随在后，他转过头，却看不到他的身影。那个女人身边的父亲已经倒下了，他惊慌地停下了脚步，那女人却在一瞬间，闪现在若洛的面前，将其击晕。再次醒来的瞬间，若洛发现自己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全是水。他用双手捂住了嘴鼻，然而在肺部的空气已经快消耗完了。听到了嘲笑的声音，抬头看到了数名蒙着黑色面纱，穿着拖地黑色长裙的女人鱼，她们强行将若洛的手掰开，喝下了几口水后，他才发现，他能够在水里呼吸着。“为了让孩子在人界生活下去，居然连游泳也不敢教他。米罗特啊，别让他忘记了，他是人鱼族的孩子啊！”一把充满威严的衰老声音在那群人之中响起。父亲也在这里！？映入若洛的眼中的是，被无数的铁链所束缚着的米罗特，他的身上被数根铁桩所钉着，他痛苦地咬紧牙关，然而若洛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想将父亲救出来，但是脚下却发不出一丝力气，就像双腿被黏在一块似得。他低下头一看，原本的双腿已经不见影踪，却而代之的，是一条修长的鱼尾巴，连父亲也变得一样！“啊啊，我的腿不见了！啊啊啊！！！”若洛一声惨叫，以为儿子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米罗特用力地挣扎着，流下了更多的血。“爸，不要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边说着这话，他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脑袋已经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再大惊小怪下去，米罗特可能会挣扎而死，直觉告诉他，这里掌权的是坐在最高处的那位，“那位大人，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和爸都是普通的人而已，如果您要钱，等我长大，不我现在就想法设法赚钱，求求您放我们回去，这辈子我都可以把赚到的钱都给您！”若洛用力地在向周围的人鱼们磕头，磕到额头鲜血直流，然而只听见那把声音继续当儿戏般冷笑着。“钱？在我们人鱼族可不需要那些玩意。不是我在为难你们，不过，你们本该在人鱼族生活，擅自逃出去以人类的身份自居，我可是会很为难啊，将你带走的米罗特，不好好惩罚一下是不可能的。”说罢，束缚着米罗特的锁链与铁桩破碎消失，他重重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若洛用手臂代步爬向米罗特的身边。扬起的血腥味，让若洛咳嗽不止，他想扶起米罗特，但是碍于他庞大的身躯，还是小孩子的若洛根本连挪动都做不到。“米罗特拥有能够随意逃脱的蛮力，所以不让他受一些伤，真的很难让他乖乖地呆在这呢。”对方的语气表现得很抱歉，“人鱼族新一代的族民，培育已经完成了，所以将你们接回来问题也不大。新公主的诞生，需要上一代完整的公主的血液，米罗特将分担诅咒的傀儡们破坏了，加快了凝的死亡，导致我连回收尸体都来不及。”“咳咳咳，凝的死，是因为，我？”米罗特绝望地看着大长老，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错。”她扬了扬手，让其他人将若洛带到她的面前，米罗特想阻止，下一秒，他鱼尾巴上的鳞片都被全数掀掉，那种痛楚他忍不住嘶吼。“老身只是借用一下他的血液，又不是将他杀掉，你不需要那么激动。”下一秒，大长老的手穿过了若洛的身体，若洛感觉不了疼痛，仅仅只有血液被眼前这只手抽走。大长老将手抽离，在她的手心，有一条手掌心大的小小人鱼。其中一名蒙着脸纱的女人鱼，将无力的若洛紧紧地抱在怀里。“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撒旦的血液总有一日会再次出现在人鱼族，到了那个时候，如歌，你必须将她带到我的面前。而米罗特嘛，似乎不修改一下记忆，是不会好好听话了——”大长老修长的指甲，指向米罗特的脑袋，似乎听到快说念着什么文字，接着米罗特身上出现了术阵，他几下挣扎就不会动了。“哎呀，对精神力过于顽强的家伙，这个术似乎不好使呢。算了，那就彻底将精神破坏掉吧，当普通傀儡使好了。”然而在她们接近他的一瞬间，他双眼充血，咬断了好几个傀儡的脖子，接着猛冲到大长老的面前，试图夺过她手中的新诞生的人鱼公主。下一秒，若洛挡在他的面前将米罗特挡住。“决不允许你伤害公主殿下！”“你的儿子，刚才顺便也修改了一下记忆，现在在他的眼中，你仅仅是叛徒罢了。”隔着面纱米罗特也能看透她残酷的笑容。“你这邪恶的老巫——”他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凭空消失在这个幽暗的殿堂内。“是谁。”“因为那叛徒试图伤害大长老殿下，我已经将他放逐了，所以请大长老放心。”施展了转移术的，是眼前的若洛，这孩子，有术的天赋呢。“被修改了记忆，也想办法保住自己的父亲，不过——”大长老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我不喜欢擅自行动的小鬼，想让他好好活下去，就把代号‘如歌’的傀儡公主养大成人吧。”“是，大长老。”若洛接过她手中的小人鱼，适才抱着若洛的女人鱼，也跟随在尾。“之前以防万一克隆了出来的残缺傀儡，也会被血脉所吸引吗。有趣。之前多次实验都失败了，但上一次的凝，在萨麦尔插手后，成为了历来最完整的公主呢。万万没想到，傀儡也会生下孩子呢，如果在未来也能造出相似的个体，我就能意识转移到年轻的身体上，能摆脱这幅被诅咒不断腐蚀的肉体了。哎，可惜了萨麦尔如此俊俏聪明的小子。同为‘审判者’的竞争者，我也想将他留在身边，不过，已经消失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在撒旦之血的到来前，我要好好忍耐啊——”在殿堂外的若洛，无言地流出泪水，决不能让大长老，再伤害父亲。孤身一人在人鱼族内行动也好，他绝对会保护好唯一的父亲。在他身后的傀儡，收回了正想放在他头上的手。——“吾族之繁荣，将会由我的双手夺回，只要将新一任公主杀死！”壮硕的男人鱼的拳头将自己下巴几乎都打歪掉了。“咳咳，不，不是这样的，无论如何都要杀掉大长老！那才是我和凝的敌人！”啪，拳头再次落在自己的身上！“你这死疯子，要杀的是撒旦！”男人鱼将自己伤害到筋疲力竭倒在地上，无法动弹。“救救我，无论是谁，请将我……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