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移情別戀調查篇

　　第四章　移情別戀調查篇

　　某個假日的午後。

　　一名少年在某座車站的閘門口附近。

　　他不時看手機又收起來……反覆確認時間。

　　看起來像是在等人。

　　在少年數次掏出手機後……

　　手機開始強烈震動。

　　然後少年有些慌張地接聽。

　　交談了幾句後，他環顧四周。

　　隨後褐髮女孩──與少年同樣在接聽電話──用力揮揮手，主動接近少年。

　　女孩的半長髮給人些許穩重的感覺，十分可愛。

　　兩人對話了一會，開心地笑出來。

　　然後兩人並肩而行。剛走出車站，少女的身體便有些發抖。

　　於是少年停下腳步，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

　　少女急忙搖搖頭，但少年一臉苦笑地取下圍巾，圍在少女的脖子上。

　　會相互借用圍巾的情侶，看得讓人面露微笑。

　　在任何人眼中都很登對。

　　「……」

　　我壓低聲音，看著青梅竹馬與自己朋友兩人的互動。

　　視線緊盯著他們。

※

　　時間回到不久前。

　　「一～颯～同～學～！我們來玩耍吧！」

　　這一天，我──神代愛梨帶著書包，按下一颯同學家的門鈴。

　　雖然我說「來玩耍」，其實目的是念書。

　　最近我還算認真的用功。

　　過了一段時間後，門緩緩開啟。

　　「喔……抱歉。」

　　出現的是表情一臉歉意的一颯同學。

　　不知為何，他穿著整齊的秋天外套，一副即將出門的打扮。

　　我忍不住歪頭疑惑。

　　「咦？……難道你有事情嗎？」

　　「嗯，算是吧……抱歉。」

　　「喔，沒關係啦，沒關係。畢竟我沒有約好就跑來。」

　　我和他都經常沒有事先聯絡，突然登門拜訪。

　　因為就住在隔壁，直接上門比較快。

　　畢竟沒有事先約好……偶爾也會碰上推不掉的行程而無法如願。

　　其實並不稀罕，但我感到好奇。

　　「你要去哪裡？看牙醫之類？」

　　我不經意地詢問他。

　　如果他要去玩，或是買點小東西的話，他都會邀我一起去。

　　沒有和我在一起，他會感到寂寞……雖然他本人矢口否認。

　　要是並非這些情況，那就是他的個人私事，例如看牙醫之類。

　　心中如此尋思的我問他。

　　「呃……不、不是啦……其實不太重要。」

　　可是不知為何，一颯同學始終含糊其辭，不肯正面回答我。

　　平時的他肯定會隨口回答……

　　其實我也無意打聽他的所有隱私。但他如果有所隱瞞，我心中會有疙瘩。

　　「欸，什麼啊？很讓人在意呢……告訴我嘛。」

　　「……又沒什麼有趣的地方。」

　　「我不會跟著你啦，只是問一問而已嘛？」

　　「……很煩耶。」

　　一颯同學表情很不情願地開口。

　　哈哈，原來如此。

　　我忍不住笑出來。

　　「哦，意思是要去的地方不敢告訴我啊！……是色色的地方嗎？」

　　要去借色色的書籍或影片嗎？

　　或是去看小電影？

　　還是準備去女僕咖啡廳之類的地方？

　　滿腦子妄想的我進一步詢問，一颯同學便真的動怒。

　　「不是啦！」

　　「哦……那到底是哪裡？」

　　「……」

　　一颯同學似乎終於放棄抵抗，一臉不情願地開口。說他要去最近的車站，搭乘電車距離十五分鐘左右的大型商場。

　　我陪一颯同學去過好幾次那裡。

　　沒必要隱瞞那種地方……意思是他不希望我知道買什麼嗎？

　　「呣……那你要去買什麼？」

　　「……去了再決定。」

　　一颯同學冷淡地回答我的問題後……

　　強行推開我，走出家門。

　　「好了啦，我要出門了。」

　　「欸，有什麼關係。店家又不會跑走吧？」

　　「電車會跑走啦。」

　　「呣……難道你約好和別人碰頭嗎？……該不會要和女生約會？」

　　我笑著挖苦他。

　　一颯同學當然沒有情人。

　　可能只是不想錯過安排好的電車時刻。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反、反正……和你沒關係吧！」

　　聽到他的怒吼，我嚇得忍不住瑟縮。

　　有、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我視線朝上望向一颯同學，只見他的表情有些歉疚……但隨即轉過身去。

　　「……我要出發了。」

　　說完他便快步離去。

　　我茫然目送他的背影。

　　過了一分鐘後。

　　「呵、呵呵，原來，要和女生……約會啊。」

　　我才終於回神。

　　轉身背對一颯同學的家，我也走向自己家。

　　「沒、沒差……一颯同學要和誰見面，都和我無關吧。」

　　走了幾步路後，我停在自家門口前。

　　「……一颯同學終於也有春天了嗎？身為青梅竹馬……得幫他慶祝一下才行！」

　　打開房門，進入門口。

　　然後我靠在房門上。

　　「要說在意當然會……」

　　脫下鞋子後，我走進屋內。

　　跟著走上階梯，來到自己房間門口。

　　「可、可是啊……一颯同學會和什麼樣的女生約會呢？老實說，我很難想像他會約會呢……難道他受騙了嗎？」

　　說著，我關上自己房間的門。

　　「……如果真的受騙上當，那就得幫助他才行。」

　　隨後我打開衣櫃，取出帽子、墨鏡與口罩。

　　「我是姊姊……得保護他才行。」

　　戴上帽子拉低帽簷，再戴上墨鏡。

　　最後口罩一戴……我在穿衣鏡前用力點點頭。

　　「好！」

　　然後我衝出家門。

※

　　「……好慢啊。」

　　我──風見一颯邊確認手機邊嘀咕。

　　早就過了會合的時間……等待的對象卻還沒抵達。

　　「她還是一樣我行我素。」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仔細想想，我身邊的女生好像大多都我行我素。

　　代表人物就是愛梨。

　　……我是不是對她太過分了？

　　想起我剛才強行擺脫愛梨，其實我有些後悔。

　　我可能有點傷害到她。

　　既然會讓她難怪，還不如老實招認，帶她一起去。

　　在我心中這麼想的時候，手機響了。

　　有些慌張的我急忙接聽。

　　『我剛到。』

　　「是嗎？我在閘門口前……」

　　『發現你了！我從北口方向走過來。』

　　我順著她的指示望向北口方向。隨即見到褐髮的可愛女孩用力揮手，朝我跑過來。

　　「哎呀，真是抱歉，我睡過頭了。」

　　我的朋友，葉月陽菜語氣中毫無歉疚之意。

　　「等很久了嗎？」

　　「不……我也剛到。」

　　「欸？那不是遲到很久了嗎！」

　　「……這叫社交辭令。而且妳也沒資格說我吧。」

　　「我知道啦。」

　　葉月快活地哈哈大笑。

　　「其實是我太期待與風見同學約會……晚上睡不著呢。」

　　「……有這麼期待嗎？」

　　感到意外的我一問，葉月便用力點頭。

　　「是啊，一想到與朋友的男朋友出軌，就覺得在做虧心事呢。興奮得多巴胺狂冒……」

　　「喔，是嗎……」

　　雖然能吐槽的地方很多，不過太麻煩了，於是我隨口應付。

　　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沒意思，葉月繼續開口。

　　「話說……你有向愛梨同學保密嗎？」

　　「喔，這個……其實剛才讓她發現了……」

　　「欸！？」

　　「不過她還不知道我和妳出來……只是不知為何，她發現我要和女生一起出門。」

　　我想起愛梨剛才說「和女生約會？」同時感到不解。

　　事到如今，我還是不知道她怎麼看穿的。

　　女性的直覺吧……除此之外無法解釋。

　　「換句話說……愛梨同學知道你和女生約會，然後目送你離開嗎？」

　　「嗯？喔，是這樣沒錯……然後呢？」

　　「沒有啦……只是想到愛梨同學的心情，我就好難過……該怎麼形容呢，像是腦髓遭到破壞……」

　　葉月雙手摟住身體扭動。

　　她的性癖似乎有點噁心。

　　沒理會嚇得退後的我，葉月一個人滿意地用力點頭。

　　「果然……找青梅竹馬NTR最棒了。」

　　「別問我……我不喜歡這種題材。」

　　「但是你有才能啊。」

　　「什麼才能啊……」

　　我忍不住苦笑。

　　葉月也開心地笑了笑，隨即露出認真的表情。

　　「好啦……玩笑開夠了。你沒讓愛梨同學發現其實是要幫她買禮物吧？」

　　「應該吧。」

　　沒錯，這次的目的才不是與葉月約會，更不是出軌。

　　而是買禮物送給愛梨。

　　之所以向她保密……是因為想給她一個「驚喜」。

　　「記得是你忘了萬聖節派對，才要補償她吧？」

　　「沒錯。」

　　不久前的聖誕節，我惹愛梨生氣了。

　　雖然她有原諒我……不過她很期待萬聖節。我讓她失望也是事實，無法改變。

　　所以我想送她禮物，當作道歉。

　　簡單來說就是彌補萬聖節的點心。

　　「不過……你們每年都會互相贈送聖誕節與生日禮物吧？你和愛梨同學認識了這麼久……徵求我的意見真的好嗎？」

　　找葉月來是因為想聽聽「女生的意見」。

　　話說我和愛梨這麼多年的交情，早就知道她的喜好與興趣。

　　但她是女生，我是男生，再怎麼瞭解也有極限。

　　「因為平時送的都是小東西。像是護手霜、手帕之類無足輕重的禮物……」

　　「原來如此……意思是這次要送足夠誠意的禮物吧？」

　　「差不多吧……話說妳怎麼笑咪咪的啊。」

　　「沒有啦……上國中的時候就觀察你們，如今終於到這個階段了……感慨良多啊。」

　　葉月手扠胸前，點頭示意。

　　我的腦海中閃過「臺下師傅」這個詞。（註1）

　　「……算了，無妨。差不多該走了。」

　　「也對。」

　　我和葉月終於朝商場前進。

　　走出車站後……強勁的冷風立刻撲面而來。

　　葉月跟著冷得瑟瑟發抖。

　　「哦……真冷啊……」

　　早知道就多穿一點。

　　聽到葉月懊悔地開口……我指了指自己的圍巾。

　　「要借妳嗎？」

　　「咦？算、算了啦，這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別在意。反正是我找妳出來的。」

　　說著我取下脖子上的圍巾，披在葉月的肩上。

　　不知為何她轉過頭去，同時圍起我的圍巾。

　　圍好後才終於轉頭望向我。

　　「難道你平常都這樣幫愛梨同學圍圍巾嗎？真會勾引女生啊！」

　　葉月笑著挖苦我。

　　我聳聳肩。

　　「怎麼會，只有這一次而已……我都只借愛梨半條圍巾。」

　　「……半條！？」

　　葉月驚訝地睜大眼睛。

　　「……意思是一起使用嗎？」

　　「是啊，怎麼了……？」

　　「真會勾引女生……」

　　葉月不斷嘀咕同一句話。

　　她看起來十分惋惜……是我多心了嗎？

※

　　另一方面，同一時刻。

　　「竟、竟然是陽菜……！」

　　「他、他明明才借我半條圍巾耶！！」

　　戴墨鏡口罩的可疑人物在陰影中受到打擊。

※

　　離開車站後走了幾分鐘，一抵達大型商場，葉月便詢問我。

　　「話說要買什麼禮物，你有頭緒嗎？」

　　要是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這種大型商業設施瞎逛，太浪費時間了。

　　我當然也沒打算逛遍所有店家。

　　「我想挑一件飾品。」

　　「飾品也有很多種類耶……」

　　「像是耳環或項鍊吧？」

　　戒指難免會讓人聯想到訂婚或結婚禮物。

　　可能會讓她產生奇怪的誤會，所以耳環或項鍊比較保險。

　　「原來如此，那我認為耳環比較好。很浪漫呢，不錯喔。」

　　「……浪漫？」

　　「希望永遠陪在身邊保護她，是這個意思吧？」

　　「呃，其實我沒有這個意思……」

　　耳環有這種意義嗎……？

　　葉月對一臉困惑的我一臉笑咪咪。

　　「哎呀？難道你不想和她在一起嗎？」

　　「這我不否認……」

　　我頓時支吾其詞。

　　今後也希望和她在一起。

　　即使我真的這麼想，依然覺得說出口很難為情。

　　即使她本人不在身邊。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話說……我也可以提議嗎？」

　　「務必說說。」

　　我想參考和愛梨同樣是「女生」的意見。

　　「香水或香油如何？愛梨同學經常噴香水吧？」

　　提到愛梨的氣味，就是各種香水或香油。

　　她似乎有好幾款不同種類，香氣會隨著日子改變。

　　實際上，愛梨每一天的氣味都不太一樣。

　　……這是我每天早上私下期待的事情之一。

　　「其實我也有想過……」

　　「哦，那為何放棄呢？」

　　「……正因為她喜歡，我才覺得不該送。而且她似乎也挺講究的。」

　　我不清楚她究竟有幾種香水。

　　如果買到同款的……愛梨也會不知如何是好吧。

　　要是香氣她不喜歡，或是難以與既有的香水搭配，她也很難處理。

　　所以我平時送愛梨禮物，都刻意選擇沒有香氣的。

　　例如連護手霜，我都一定會確認是否無香料。

　　「如果妳很瞭解的話另當別論……但妳不熟悉吧？」

　　「其實你認定我不熟悉，讓我很不爽……」

　　「但妳是真的不瞭解吧？」

　　「……的確是。」

　　葉月略為聳聳肩。

　　最後我們決定先進入賣飾品的店鋪。

　　「嗯，搞不懂……」

　　稍微逛了一下店內後，我如此下結論。

　　我從來沒配戴過什麼飾品，分不清好壞。如果連愛梨的喜好也算上，就更漫無頭緒了。

　　當然……這才是我帶葉月來的原因。

　　我向葉月露出期待的眼神。

　　「怎麼樣？風見同學，合適嗎？」

　　葉月將項鍊掛在自己胸口，然後問我。

　　……她到底記不記得今天的目的啊？

　　「怎麼了？」

　　「……我可不會買給妳喔？」

　　「開玩笑的啦，開玩笑……來，當我是愛梨同學吧。」

　　「嗯……應該不壞……」

　　說著我確認價格，結果馬上住嘴。

　　「好、好貴……」

　　「……我覺得算便宜了耶。」

　　真正高價的商品都放在玻璃櫥櫃中，避免顧客輕易接觸。

　　實際上相較於店內其他商品，這條項鍊不算貴。

　　「其實我不是買不起……但如果太貴的話，愛梨會挨爸媽的罵。」

　　愛梨也會不知道如何處理吧。我也不希望她覺得禮物「太貴重」。

　　「原來如此……話說你的目標價位是多少？」

　　「這個……」

　　我稍微思考後，回答葉月的問題。

　　聽了我的回答，葉月一臉苦笑。

　　「這個價位……買不到什麼好東西喔？」

　　「我原本以為只要設計優秀就好……」

　　「飾品的好壞與價格呈正比啦。」

　　品質不好的款式，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葉月這番話讓我點頭稱是。

　　「那就算了。」

　　「確定嗎？」

　　「仔細想想，是我太貪心了。」

　　何況所有飾品都價值不菲。

　　便宜的款式在整體之中，品質算是差的。

　　再說……葉月的興趣和愛梨也未必一致。

　　如果不合愛梨的喜好，買了就沒有意義。

　　CP值太差。

　　於是我們先離開店鋪。

　　「送些更日常的用品吧。」

　　「比方說？」

　　「稍微貴一點，平時捨不得用，但是收到會很開心……有這種東西嗎？」

　　「還真是模糊呢……」

　　即使葉月苦笑，依然手托著下巴點頭沉思。

　　「……貴一點的內衣之類？」

　　「……妳認真的？」

　　有親密關係的情侶也就罷了。送青梅竹馬內衣，根本就是性騷擾吧。

　　愛梨只會感到不舒服。

　　「抱歉，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其實我也覺得不妥。我再想想……」

　　「既然不能送內衣，那麼衣服呢？」

　　我先說出口後，又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問題與送香水一樣。

　　愛梨肯定有自己的堅持或喜好。

　　「嗯，或者是……」

　　葉月一拍手。

　　「化妝品之類怎麼樣？」

※

　　另一方面，這時候的跟蹤者。

　　「哼……要送陽菜飾品啊。明明只送過我手帕而已……哼……哼……」

　　「啊，最後沒買嗎……也、也對啦？畢竟那麼貴。我也不認為一颯同學有這麼有錢。」

※

　　「化妝品啊。」

　　「是啊，雖然有區別，但依然是消耗品。只要不是太奇怪的東西，收到也不會感到困擾。如果收到平時捨不得買，較貴的牌子會很開心。」

　　聽了葉月的回答，我點頭稱是。

　　問題就是我分不清楚化妝品的好壞……

　　「話說妳今天有化妝吧？」

　　現場就有一名化了妝的人。

　　關於化妝品的問題，就請教她……葉月吧。

　　「哦，你看得出來啊。」

　　葉月撥弄頭髮表示。

　　我好歹也分得出有沒有化妝的差別。

　　「看起來比平常漂亮。」

　　「欸，喔，啊。是、是嗎？真會勾引女生啊……」

　　聽到我的稱讚，葉月害羞地抓了抓臉頰。

　　然後輕輕以手指撩起我借給她的圍巾。

　　「平時你會對愛梨同學這麼說嗎？」

　　「呃，沒有……」

　　對於她的問題，我同樣抓了抓臉。

　　愛梨當然也會化妝，但我平時不會這麼說。

　　「哦，為什麼？」

　　「……這話不該對青梅竹馬說啊。」

　　太難為情了，我哪敢告訴愛梨「妳今天比平時更可愛」啊。

　　想到她可能會說「別突然這麼肉麻」，我就不敢對愛梨說這種話。

　　「建議你告訴她比較好，她肯定會很高興。」

　　「拜託，她哪有這麼好哄啊。」

　　「不……她應該比你想像中好哄三千倍喔。」

　　我們聊著聊著，進入販售化妝品的店鋪內。

　　各種香料混合的氣味，讓我不禁皺起眉頭。

　　「化妝品也有很多種……妳有想到那些選項嗎？」

　　「化妝水應該沒什麼問題……」

　　「原來如此，沒什麼問題啊。」

　　我點頭同意葉月這句話。

　　有鑑於在學校不能用粉底之類，其他化妝品的使用場景有限……

　　但是化妝水可以每天早晚使用。

　　我認為很適合當作禮物。

　　「不過這和平時的護手霜有什麼區別呢？」

　　「咦……？這……的確是……」

　　聽到葉月的疑問，我不由得語塞。

　　其實仔細想想，以「禮物」而言，化妝水與護手霜似乎沒什麼區別。

　　特別的感覺太薄弱了。

　　和平常一樣送護手霜不就好了嗎？聽她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

　　「我覺得可以選擇更有挑戰性的。」

　　「可是除了化妝水以外，我對化妝品一竅不通，還有喜好問題……」

　　「我會幫你排雷。而且……只要是你送的禮物，我覺得愛梨同學都會高興地使用喔？」

　　「是、是嗎？可是總覺得會挨批……」

　　在葉月的鼓勵下，我考慮化妝水以外的化妝品，在店內物色。

　　聽取葉月與店員的意見，即使中途受到勸阻，最後我還是拿起第一候選。

　　「……妳覺得這個怎樣？」

　　「哦……不錯啊，我覺得很棒喔。」

　　似乎也通過葉月的審核，得到了贊成。

　　接下來就是挑顏色吧？我覺得這一款比較適合愛梨……不對，愛梨喜歡這種的吧？

　　「……話說挑送這一款，有沒有包含你想表達訊息或意見？」

　　在我仔細思考時，葉月問我。

　　當然除了「為萬聖節的事情道歉」以外沒有其他意思。

　　「咦？喔，沒有啊……？畢竟冬天可能會很乾燥，應該有需要吧……」

　　「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呃，這樣不行嗎？」

　　葉月不知為何咧嘴笑，我詢問她。

　　該不會有什麼特殊意義吧──類似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她的笑容讓我有點不安。

　　「沒有沒有，沒什麼問題。」

　　「是、是嗎……？」

　　「我認為愛梨同學一定會很高興。」

　　「是嗎……？那就選這個吧……」

　　既然有葉月掛保證，我決定買下來。

　　讓店員加上緞帶之類，包裝得漂漂亮亮後，我們走出店鋪。

　　「謝謝妳今天陪我……妳有沒有要買的東西？我可以幫妳提……」

　　「……」

　　「……葉月？」

　　見到她沒反應，我一臉訝異，望向走在身旁的她。

　　而葉月沒有回答我的呼喊，一直注視店內的轉角。

　　「呵、呵呵，哈哈，呵呵呵……」

　　然後突然捧腹大笑。

　　……她怎麼突然笑出來啊。

　　「……什麼事情讓妳感到好笑嗎？」

　　「喔，沒啦……該說有呢，還是本來有呢……算了，當我沒說……呵呵！」

　　葉月大笑了一陣後，抹去眼角的淚。

　　然後轉身望向我。

　　「你剛才說願意陪我購物吧？」

　　「喔，嗯……是啊……話說妳的腦袋之類不要緊吧？」

　　「放心吧，沒事。那麼……我想買衣服或內衣之類，陪我去吧。」

　　「是嗎……嗯？」

　　聽到葉月這句話，我停下腳步。

　　「……內衣？」

　　「嗯。」

　　「……非得一起進店不可嗎？」

　　「隨你便啊，你好奇嗎？」

　　「呃，不、不用了……！」

　　面對笑咪咪的葉月，我急忙搖頭否認。

※

　　葉月買好東西後，我們走出購物中心。

　　沒有再去其他地方，逕直走向車站。

　　「哎呀，真抱歉讓你拿行李……要我拿一半嗎？」

　　「不用，沒關係。是我說要幫妳拿的。」

　　說著我輕巧地提起雙手拿著的紙袋……

　　在內心嘆氣。

　　這下子搞不懂到底誰陪誰購物了。

　　「差不多該道別啦。」

　　來到車站前，葉月便向我開口。

　　「是嗎？要不要我送妳回家……」

　　「天色還很亮呢。」

　　葉月直接婉拒了我的提議。

　　既然她這麼說，我也沒必要陪她回家。何況還是反方向。

　　「我知道了。那麼……這是妳買的東西。」

　　然後我將雙手的紙袋遞給葉月。

　　葉月點頭後，指了指脖子上的圍巾。

　　「在回家之前，這個還給你。」

　　她小心翼翼取下圍巾後交給我。

　　接著露出略為沉思的模樣。

　　「……道別之前，可以做一件事嗎？」

　　「嗯？」

　　我歪頭表示不解，葉月便伸手搭在我肩膀上，略為挺直背脊。

　　她的臉逐漸湊近我困惑的臉。

　　然後……

　　「不可以──！！」

　　尖叫聲突然響徹四周。

　　我急忙轉頭一瞧。

　　「……愛梨？」

　　只見戴著墨鏡與口罩，個子嬌小的人物站在該處……如果題目是「請畫出可疑人物」，十個人裡多半有九個人會這樣畫。

　　她雖然遮住容貌，但是顯眼的金髮與充滿特徵的聲音是藏不住的。

　　是我的青梅竹馬，神代愛梨。

　　「……妳打扮成這樣做什麼啊？」

　　「欸，呃，這、這個……」

　　對於我的問題，貌似愛梨的可疑人物轉頭避而不答。

　　然後一臉不知情地哼歌，彷彿在說我認錯人了。

　　「風見同學，她似乎認錯人了呢。我們繼續吧。」

　　「咦？喔……繼續？」

　　「不可以！！」

　　聽到葉月這句話，愛梨彷彿恍然大悟，急忙介入我們兩人之間。

　　她張開雙手，強行推開我和葉月。

　　「呃……」

　　她在慌張什麼啊？

　　我不解地歪頭。

　　「什麼事情不可以呀？」

　　在我開口前，葉月先笑咪咪地詢問。

　　對於葉月的問題，愛梨才一臉恍然大悟。

　　「呃，這個，也不是不行……」

　　「既然不是不行，就代表可以囉？」

　　「不、不行！不可以！！」

　　「什麼事情不可以呢？」

　　葉月還是一臉笑咪咪。

　　愛梨慌了手腳。

　　置身事外的我，完全不明白兩人到底在說什麼。

　　「欸，呃……這、這個……該、該怎麼說呢……」

　　「什麼怎麼說？」

　　「其、其實……這、這個，一颯同學與陽菜，要、要和誰做、做什麼都無所謂，應該說我不該插嘴……可是……」

　　「那有什麼關係呢？」

　　「不、不可以！就是不行！」

　　「到底是怎樣呢？真的不行嗎？還是可以呢？如果不行的話，究竟為何不行呢？」

　　面對葉月的問題，愛梨眼神游移。

　　似乎連愛梨都不太明白，究竟為何「不行」。

　　當然我連她在說什麼都沒搞清楚。

　　「這、這個……呃，嗯……就、就是說，朋、朋友之間……做這種事情會很尷尬……所以……」

　　「呣……」

　　「這、這樣總行了吧！有、有意見嗎！？」

　　見到葉月露出訝異地眼神看著自己，愛梨聲音急促，惱羞成怒地大喊。

　　「沒有。那麼……這次就到此為止吧。」

　　「欸，這、這樣好嗎……？」

　　「是啊，如果不願意看到我對風見同學這麼做，那麼愛梨同學妳來就好啦？」

　　「欸？」

　　「來，妳幫他。」

　　然後葉月繞到一臉錯愕的愛梨身後，推動她的肩膀。

　　愛梨扭扭捏捏地來到我面前。

　　「咦、咦？……欸！？」

　　「來嘛來嘛……風見同學在等妳喔？」

　　「等、等一下……！該、該說我聽不懂妳的意思嗎？為、為何我要……」

　　「……那可以由我來嗎？」

　　「這、這個……」

　　在葉月從背後推動下，愛梨滿臉通紅地抬頭仰望我的臉。

　　……別用這種表情看我嘛。

　　何況我根本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愛梨同學如果不願意的話，就由我來……」

　　「我、我知道了啦……！」

　　愛梨似乎下定決心地點頭，摟住我的雙臂。

　　然後顛起腳尖，自己的臉主動湊近我的臉。

　　「等等。」

　　我雙手搭在愛梨肩膀上，強行按住她。

　　結果愛梨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睜大眼睛。

　　「怎、怎麼了！？難、難道我不行嗎……！？就這麼想讓陽菜來嗎？」

　　「我聽不懂……話說妳們到底在說什麼？接下來究竟要做什麼？」

　　我詢問愛梨剛才一直在心中的疑惑。

　　只見愛梨難為情地閉起眼睛。

　　「這、這個……」

　　「枯葉附著在你的頭上，我想幫你取下來。」

　　聽到葉月一說，我伸手一摸自己的頭髮。

　　「……喔，真的耶。」

　　然後我摘下附著的枯葉。

　　今天的風很強勁，可能是路樹的葉片飛到我頭上。

　　「謝謝。」

　　「不會，別客氣。」

　　「……欸？」

　　見到我與葉月的互動，愛梨一臉錯愕。

　　茫然地張著嘴。

　　「……枯葉？」

　　「是啊，枯葉。」

　　「這、這個……」

　　「不然妳覺得是什麼呢？」

　　葉月一臉笑咪咪地詢問愛梨。

　　面對葉月的質問，愛梨睜大眼睛。

　　「是、是枯葉啊！當然是枯葉！除、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不不不，妳說得對。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性吧？」

　　愛梨對葉月這句話懊悔地跺腳。

　　……只有一人，置身事外的我詢問愛梨。

　　「妳剛才誤會成什麼了？」

　　「欸？沒、沒有啊……我、我哪有誤會成什麼！」

　　辯解的同時，愛梨的眼神拚命亂飄。

　　好可疑……不過看她的反應，就算我追究也無濟於事吧。

　　「是嗎？……那就回到剛才的問題。妳打扮成這樣做什麼啊？」

　　「欸？這、這是……呃，有、有什麼關係嘛！我、我打扮成什麼模樣和你無關吧！」

　　「是沒錯……」

　　我忍不住苦笑。

　　「所以妳剛才一直跟著我們嗎？」

　　「欸？哪、哪有啊……」

　　「我不會生氣的。」

　　「……」

　　聽了我的話之後，愛梨一臉尷尬。

　　「是、是因為……我、我很在意……」

　　「……很在意？」

　　「就、就是……在意一颯同學和什麼樣的女生約會……結、結果我完全沒料到，陽菜和一颯同學，竟、竟然是這種關係……」

　　「……」

　　約會，這種關係。

　　愛梨這麼說，我在內心才明白。

　　看來她似乎有天大的誤會。

　　「這、這個，雖然我剛才說了很多，其、其實，我、我才沒有在意呢。應該說……我、我會為你加油……妳可以不用管我……可、可是，偶爾也要和以前一樣，和我一起玩……」

　　「葉月才不是我的情侶啊。」

　　我向低著頭，一副沮喪的愛梨表示。

　　愛梨聽了便一臉驚訝地抬頭。

　　「欸？不、不是嗎……？」

　　「何況妳怎麼會這麼想啊。」

　　「因為……你們一起約會啊……」

　　「和朋友買東西有這麼奇怪嗎？」

　　我經常和愛梨出遊，但不代表我和愛梨就是情侶。

　　「是……是不奇怪……可是……」

　　她似乎還難以接受。

　　愛梨對我的說詞貌似不滿，露出狐疑的表情。

　　「因為……你瞞著我嘛。而且……還叫我別跟……買個東西而已，有必要這樣隱瞞嗎？」

　　「喔，那是因為……」

　　對於愛梨的質問，我抓了抓臉頰。

　　看來很難再瞞下去了。如果因此與她吵架，反而本末倒置。

　　……沒辦法。

　　「……原本我想再考慮一下送妳的時機。」

　　於是我從紙袋取出以緞帶和包裝紙包好的小盒子。

　　然後直接遞到愛梨面前。

　　「……嗯，這、這是……？」

　　愛梨臉頰略為泛紅地仰望我。

　　她似乎終於發現了。

　　剛才的不滿與不安神情已經消失無蹤。

　　「……送你的禮物。雖然距離聖誕節還有點早……是為了萬聖節的事情道歉。」

　　「謝、謝謝你……」

　　雙手從我手中接過盒子後，愛梨緊緊摀在自己的胸前。

　　「……我可以打開嗎？」

　　然後視線朝上問我。

　　我點頭後，愛梨便開心地解開緞帶，小心翼翼打開包裝紙。

　　……真是緊張。

　　「……脣膏？」

　　我買給愛梨當禮物的是粉紅色脣膏。

　　價格中上，應該不會太差。

　　「是啊，因為冬天乾燥嘛。雖然我不太瞭解品牌……但應該不差。而且也讓葉月看過……如果妳喜歡就用用看吧。」

　　我難為情地轉頭，對愛梨說。

　　然後僅以視線偷瞄愛梨的神情。

　　「謝、謝謝你……！我會小心使用的！」

　　愛梨滿臉笑容對我說。

　　她似乎很喜歡，我這才鬆口氣。

　　「喲～真是火熱呢。」

　　「「……！！」」

　　這時候，剛才一直保持沉默的葉月打岔。

　　難為情之下，我忍不住低頭。

　　愛梨也害羞地低下頭去。

　　葉月走進愛梨，嘴湊到她耳邊。

　　「──？」

　　「──！」

　　「──……──？」

　　「──！」

　　然後不知道嘀咕什麼。

　　愛梨滿臉通紅地看我。

　　然後一臉困惑地問我。

　　「……是嗎？」

　　「呃……什麼？」

　　「就、就是……那個……脣膏的意義……」

　　「……意義？」

　　「沒、沒什麼！！」

　　我一反問，愛梨便用力搖頭，宛如制止我繼續追問。

　　真是好奇……但是看她的反應，應該不會告訴我。

　　於是我轉身面對葉月。

　　「呃……再次謝謝妳今天陪我……抱歉讓妳留下來。」

　　「沒關係……反正挖苦愛梨同學也很有趣。」

　　葉月咧嘴一笑，然後望向愛梨。

　　愛梨索性轉過頭去。

　　「那就學校見啦。」

　　「好。兩位拜拜……要幸福長久啊。」

　　「哼！」

　　和葉月道別後，我望向愛梨。

　　「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嗯。」

　　「下午到妳家念書吧。」

　　「欸，呃，這個……」

　　於是我們要好地踏上回家的路。

※

　　與愛梨同學和一颯同學兩人道別後，我獨自返家。

　　強風不時拂過我的身體。

　　「好冷……應該跟他借圍巾才對。」

　　我伸手摸向感到寂寞的脖子邊。

　　剛才的溫暖早已消失無蹤。

　　在我感到悵然若失時，手機響了。

　　是愛梨同學與風見同學，兩人分別傳訊息給我。

　　──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妳最後和愛梨說了什麼啊？──

　　時機完全相同，連話題都一模一樣。

　　該說不愧是青梅竹馬嗎？真是合拍啊。

　　我忍不住笑出來。

　　「青梅竹馬真好啊……」

　　然後忍不住嘀咕。

　　「如果妳再踟躕不前的話……小心我撬走他喔？」

　　我──葉月陽菜按下傳送鍵，同時對手機另一側的朋友說。

※

　　「那就明天見啦。」

　　我在門口目送一颯同學回家，向他道別。

　　他僅表情平淡地回答「嗯，明天見」，然後即將離去。

　　若是平時會到此為止，但我又接著說。

　　「……謝謝你送的禮物，我真的很開心。」

　　「喔、喔……嗯。」

　　對於我的道謝，一颯同學害羞地抓抓臉。

　　「我馬上用用看。」

　　「……可以等現在的脣膏用完再換吧？」

　　聽到他這句話，我忍不住苦笑。

　　我的化妝品和衣服一樣有好幾款，會依照心情使用。

　　不會像廁紙一樣持續使用，直到用完才買新的。

　　「我每天都會換香水與脣膏，你沒發現嗎？」

　　「……咦？喔，沒啦，我知道妳會換香水！」

　　一颯同學慌了手腳。

　　他似乎以為我在責怪他。

　　他的態度讓我感到很有趣，忍不住笑出來。

　　「沒關係，反正我一直以為你沒發現。」

　　「沒、沒有啦，我真的知道妳用的香水不一樣……」

　　「哦～那今天是哪一款呢？知道和昨天有什麼區別嗎？」

　　「我不清楚名稱……但昨天那一款比今天略酸……今天應該算甘甜吧？」

　　……他答對了。

　　一颯同學說得沒錯，昨天的柑橘類香氣較明顯，今天則是花香較強的香水。

　　「哦……真虧你分得出來呢。」

　　「還，還好啦，這點小事不至於不知道吧？不過我真的看不出脣膏的差別……」

　　「難道你每天都會偷偷聞味道嗎？」

　　我一半挖苦地問，他頓時閉起嘴。

　　然後才慌張地用力搖頭。

　　「沒、沒有啦！我不是刻意去聞的……」

　　「哦？但如果沒有刻意的話，怎麼會記得昨天香水是什麼氣味呢？」

　　「呃，這個……沒啦，該怎麼說呢……」

　　我對視線亂飄的一颯同學盡可能露出溫柔的笑容。

　　絕對不是在生他的氣，純粹是為了告訴他，我很開心。因為他發現我噴的香水不一樣。

　　「……我沒有刻意去聞，但我有注意到，妳身上的氣味很香。」

　　「是嗎……」

　　當面聽到他稱讚我身上很香，有點難為情。

　　我抓了抓發熱的臉頰。

　　然後深呼吸一口氣，終於進入正題。

　　「話說……既然你喜歡香水的香氣，其實送香水也可以呀？為何……要送脣膏呢？」

　　為什麼他會選擇脣膏呢。

　　是不是帶有他的一些想法或意義呢。

　　由於最後陽菜小聲說的那些話，我感到很在意。而且一直惦記這件事。

　　「這個……妳比較喜歡收到香水嗎？」

　　對於我的問題，一颯同學有點不安地反問。

　　他似乎產生了奇怪的誤會，我急忙搖頭。

　　「沒、沒有啦！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為你完全不懂脣膏吧？那麼你也可以選擇分得出差異的香水……才覺得特地挑脣膏……是不是有什麼意義呢。」

　　我碰觸自己的嘴脣，同時詢問。

　　不知為何，感到嘴脣有些發熱。

　　「沒啦……雖然我分得出差別，但不是很準確。而且我覺得妳應該很講究香水……如果送得不好，妳會覺得我應該送別的禮物。還有……葉月也說她懂得脣膏……」

　　「……原來如此。」

　　一颯同學說得沒錯，我對香水的確還算講究。

　　而且還要考慮與洗髮精和護手霜的香氣合不合。

　　考慮這些因素，送脣膏的確最穩。

　　這讓我我鬆了口氣。

　　陽菜那番話果然只是挖苦而已。

　　「所以是陽菜的選擇吧。」

　　「沒、沒啦……我的確讓她幫我評估會不會很奇怪……」

　　聽到我無心的一句話，一颯同學露出複雜的表情。

　　「……不過挑選、決定的人都是我。覺得和妳的嘴脣十分合適。」

　　他正面注視我的臉，然後這麼說。

　　聽得我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熱。

　　連一颯的表情都跟著泛紅。

　　「是、是嗎……」

　　「對、對啊……」

　　「「……」」

　　短暫沉默後，一颯同學轉身。

　　「那、那我要回家囉。」

　　「嗯，好。」

　　我目送宛如落荒而逃的他離去。

　　然後關上房門，回到自己房間……往床上一跳。

　　雙手摟著枕頭，在床上難為情地打滾。

　　「剛……剛才不應該問的……」

　　我想起離去之際，陽菜在我耳邊小聲說的話。

　　──親他一下當作答謝如何呢？

　　──因為脣膏……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一颯同學肯定沒想這麼多。

　　他送我脣膏肯定沒有這一層涵義。

　　我希望是這樣，雖然我希望是……

　　──如果我有這種心情的話，可以親吻妳嗎？

　　萬聖節時，他對我說過的那句話閃過腦海。

　　「難道……他、他真的想親我嗎……？」

　　我觸碰自己的嘴脣，邊嘀咕邊思考。

　　如果他哪天對我這麼說，我該如何是好？

　　到時候我會同意嗎？

　　而且……彼此的關係還能算是普通的青梅竹馬嗎？

　　註1：由「臺下男友」衍生而來。原意是地下偶像中，不在臺前熱情加油，而是冷靜站在後方以男友自居的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