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兩人私奔約會篇
第七章 兩人私奔約會篇
在深夜中的遊樂園。
點亮燈光的璀璨城堡，閃閃發光的噴泉，還有朝夜空發射的煙火。
自然營造的黑夜與人工光芒交織，營造出有些曖昧不確定的世界。
白晝與黑夜。
光明與黑暗。
生與死。
唯物與唯心。
現世與幽冥。
現實與幻想。
人們如此稱呼在兩者的狹縫中，位於境界線上的世界。
『夢』。
我們就身處這種「如夢似幻」的世界中。
「……真是漂亮。」
容貌如精靈般可愛，與夢境世界相得益彰的少女。她的聲音中帶有幾分茫然，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是啊。」
開口回應的我，聲音同樣有些模糊。
我漫無目的地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然後輕輕拉近她。她並未抗拒，反而主動摟住我的手臂。
短暫沉默後，我開了口。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她似乎發現我的弦外之音，抬頭仰望我的臉。
我緊緊注視她的臉龐……
──可以嗎？
※
時間回到一天前。
「早安！一颯同學！！」
我剛走出家門，一臉笑咪咪的青梅竹馬──神代愛梨便聲音宏亮地迎接我。
聽到她的大嗓門，我忍不住皺眉。
不好意思，妳一大早就這麼興奮，我實在沒辦法。
「……早安。」
結果愛梨感到不可思議地歪頭。
「哎呀？一颯同學怎麼無精打采呢……那個來了？」
「男人哪有那個啊……但其實很難說。」
「咦？是嗎？」
「嗯，只不過……我是低血壓才無精打采。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聽到妳的囉嗦。」
「欸～好過分！我的聲音明明這麼可愛！」
其實她的容貌更可愛。
愛梨指著自己的臉頰，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該不會嗑什麼奇怪的東西嗑嗨了吧……？
「拜託不要一大早就這麼嗨好嗎……我實在受不了。」
「哎呀，是嗎？那就循序漸進吧。」
「拜託也不要……」
可能與愛梨聊了幾句的關係，我覺得腦袋的血液循環變好了。
「話說妳怎麼這麼興奮啊？難道有什麼好事嗎？」
「目前還沒有，但是等一下應該會有。」
「等一下？」
「今天不是模擬考公布成績的日子嗎？」
「喔……」
聽到愛梨的回答，我忍不住一喊。
之前我和愛梨在補習班接受模擬考，今天會公布成績。
「你那什麼反應啊，好像『反正我都考滿分』耶？」
「也不至於每一科啦……」
「不至於每一科，是嗎～」
愛梨半瞇著眼睛瞪我。
以前我有幾次某幾科考滿分。這次如果自己對答案沒錯的話，應該有幾科會接近滿分。
要是成績不如預期很丟臉，我才沒說出口。
「愛梨你有自信嗎？」
「畢竟難得認真念書了啊。」
「的確，妳之前很努力了。」
我忍不住對抬頭挺胸的愛梨露出笑容。
她的確在這次模擬考有努力念書。
之前她幾乎不念書，這次多少有認真。
至少應該不會太差。
「畢竟已經是高二冬季了，我希望至少能摸到D級。」
「聽說不少人直到高三暑假都還是E級呢……」
「第一志願就算了，但是希望第二志願以下進入安全範圍。」
「也對。」
D級或E級當然是指大考的及格評級。
不過畢竟是模擬考，並非絕對準確……但可以當作參考，更重要的是能提供自信。
「……希望有個求心安的保底。」
愛梨表情認真地說。
然後彷彿變了個人似地垂頭喪氣。
「哎……怎、怎麼辦呢……我現在感到好不放心喔！」
「妳的情緒真不穩定耶……」
「可是……人家會不安嘛……」
期待與不安交互湧上心頭……應該說想藉由期待打消不安吧？
無論如何，她的精神狀態似乎都不太穩定。
我想幫她打氣……可是該說什麼才好呢。
「最壞的情況下乾脆重考，總會考上的。」
我不確定普不普遍，但我們高中很多人重考。
記得伯父也有重考的經驗。
身邊如果有人重考過，牴觸感會小一點。
……我也將重考納入選項之一。
「一颯同學成為閃亮大一新生，只有我在家裡重考，我才不要。」
「我不見得一定會考上啦……」
「你的第一志願評級早就是A了，還好意思說？就算第一志願沒上，也會考上第二、第三志願吧。還是你要陪我重考？」
「呃，那倒不至於……」
「對吧？」
我無法反駁愛梨的論調，抓了抓臉頰。
但如果沒考上目標，就只有兩個選擇，明年再來或是妥協。
屆時面臨選擇的時刻，妳會選擇妥協嗎？妳甘心妥協嗎？
……這些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抱歉，現在提這些還言之過早。」
我用錯打氣的方式了。這是我的錯，沒得洗。
何況大考是明年之後的事情，現在煩惱還太早。
「也對……畢竟還有一年多，沒關係……」
愛梨安慰自己。
老實說，我覺得她太過焦慮了。
她說得沒錯，時間還有一年多。只要有心，甚至可以延長至第二年，甚至第三年。
如果有無論如何都要實現夢想的熱情，選擇重考也未嘗不可。
偏偏愛梨似乎認為自己辦不到……
而我不這麼認為。
我認為愛梨的能力絕對不差。也知道只要她有心，一定可以努力。
其實她可以更積極一點……
「……話說妳的第一志願是哪間大學？」
「咦……？」
我偶然詢問之前一直在意的問題。
上次離家出走時，我知道了她要報考哪一科，卻沒問她要考哪間。
對於我的疑問，愛梨抓了抓臉頰。
「……保密。」
然後以手指抵著嘴脣，露出惡作劇的微笑……
轉移話題。
※
「哎……」
從補習班回家的路上。
身後傳來深深嘆氣的聲音。
是愛梨嘆的氣。
我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在我身後步履蹣跚的愛梨。
「……愛梨。」
「你先走吧……」
愛梨表情陰沉地告訴我。
她的表情彷彿在說「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不行。」
我用力搖搖頭，拒絕愛梨的提議。
怎麼能讓重要的青梅竹馬獨自走夜路呢。
而且她目前情緒低落，更不能讓她落單。
「是嗎……」
愛梨則無力地垂頭喪氣。
剛才我都做好心理準備，等著她大發脾氣「不是叫你先走嗎！」見到她反應這麼消沉，我頓時感到洩氣。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愛梨喃喃自語。
然後她緩緩抬頭，碧藍色的眼眸略為泛淚。
「只不過比平時寫得順一點，成績怎麼可能飛躍性提升。這點程度的努力怎麼可能大幅進步嘛。」
其實愛梨這一次模考的成績絕對不差。
但是也不算好，沒有達到愛梨的目標。
「雖說有努力過……其實只是原本太不用功。成績有提升一些，所以努力不是沒有成果。嗯……其實我知道。畢竟我沒有認真努力過，一直都在玩嘛。實際上根本不夠拚命……所以這樣的結果很正常。」
「愛梨，我……」
「我和一颯同學你不一樣，腦筋本來就沒有你好。也知道幾個月的努力追不上每天孜孜矻矻念書的人……」
「愛梨！！」
我緊緊摟住她。
愛梨的身體陡然一震。
「我知道……妳已經很努力了。」
我在她的耳邊開口。
結果愛梨的臉埋在我的胸口。
然後開始低聲嗚咽。
「對不起，對不起……我又對你發脾氣……」
「沒關係，沒關係啦。別放在心上。」
我撫摸她的頭，反覆安慰她。
抽抽搭搭的哭聲逐漸平息。
「一颯同學……我……」
然後她緩緩抬頭。
臉頰上都是淚痕。
「……想和你在同一時刻，走在相同的地方……我會不會太驕傲自滿了？」
……其實我早就隱約發現了。
即使上了大學，她也希望一直和我在一起。
因為我也有相同的想法。
「沒這回事。」
我堅定地否定愛梨的話。
「其實妳比自己想像中更厲害……所以放心吧。」
「沒辦法。」
「還有時間……」
「沒用的。」
愛梨加強語氣否定我。
然後虛弱地搖頭。
「因為我已經覺得……自己辦不到了。我氣餒了……」
「……是嗎？」
加油吧。
鼓勵她很簡單。
可是青梅竹馬已經失去了希望，我不能光靠一張嘴鼓勵她。
「抱歉，一颯同學……我很難搞對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先走吧，留下我沒關係。」
即使嘴上這麼說，她依然緊緊抓住我的衣袖。
我始終緊緊摟住她，直到她冷靜下來為止。
※
「早安啊，愛梨。」
隔天早上，我問候走出家門的愛梨。
平時都是她先等我，今天卻相反。
……她可能不想去上學。
「……早安。」
愛梨一臉不悅。
她的心情似乎非常糟。
「……其實你可以先走啊。」
「我要是先走，妳會鬧彆扭，還會生氣吧。」
「……小心遲到喔？」
「妳的心情比較重要。」
「是嗎……」
我一這麼說，愛梨便始終一臉不悅地邁開腳步。
我急忙跟在她身後。
「等一下，愛梨。」
「……不要。你會遲到喔？」
「反正都會遲到，慢慢走吧。」
我喊住愛梨後，她才停下腳步。
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嗯……也對。」
「……如果身體不舒服，其實可以請假啊。」
追上愛梨後我說。
可是她虛弱地搖搖頭。
「今天沒有不舒服……」
「是嗎……」
然後我們兩人緩緩邁開腳步。
她的速度慢得離譜，與剛才的快步完全相反。
其實她不想去上學吧。
該怎麼幫她打氣呢。
先不論愛梨的心情。
老實說，我一直認為只要愛梨有心，一年的時間足以提高成績了。
因為在我的印象中，愛梨的腦筋很好。
小學與國中的時候，她的成績與我相同，甚至更好……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希望激起愛梨的幹勁。
希望她能振作。
消沉沮喪的模樣一點都不適合她。
可是我實在想不到，要怎麼說才能鼓勵她。
在我煩惱不已時，不知不覺中抵達車站了。
沒多久上行電車（開往大城市的列車）便靠站。
還是一樣擠得像沙丁魚。
「糟透了……」
愛梨一副無精打采的表情嘀咕。
沒有什麼比精神不濟時，碰上沙丁魚電車更讓人沮喪的了。
「……對啊。」
我回應的同時，視線望向身後。
同一時間，正好也來了一班下行電車。
這班車倒是空蕩蕩。
……好，決定了！
「走吧。」
我握住愛梨的手──
「嗯……咦？」
突然被我握住的愛梨表情有點驚訝，抬頭看著我。
我以笑容回應後，再次告訴她。
「我們走。」
然後拉著愛梨的手拔腿跑。
「等等……欸、欸！？」
衝進下行電車。
車門同時關閉，開往我們學校的相反方向。
「……怎麼了？」
「我們私奔吧。」
我對有些困惑不解的愛梨說。
「私、私奔……？」
「是啊。」
比起開口，我認為重點在於行動。
「我們去玩吧。」
我這個點子真好。
※
「妳想去哪裡玩？」
「我不懂你的意思。」
聽到青梅竹馬突如其來的提議，我──神代愛梨忍不住皺眉。
我們正要去上學……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
不，已經確定遲到了……何況我們還搭上反方向的電車。
「就說去玩了啊。」
一颯同學又重複了一遍。
他似乎真的要蹺課，提議去玩。
為何他突然如此決定，原因很明顯。
「……什麼啊，想安慰我嗎？」
我知道他想安慰我，因為我的沮喪完全寫在臉上。
可是沒考好完全是我自己的問題。
如果讓他用廉價的同情安慰我，總覺得不太爽。
……何況我現在哪有心情去玩。
「只是我想玩而已。反正都要遲到了，乾脆蹺課吧。」
好拙劣的謊言。
何況他早就知道是誰害我們遲到了吧？
而且方法也很強硬。
「……你認真的嗎？」
「認真的。」
「……哎。」
他真的以為這樣就能幫我打氣嗎……真讓人錯愕。
不過也有道理。
「那就去遊樂園。」
「OK啊，遊樂園。話說離這裡最近的遊樂園是……」
一颯同學開朗地表示。
見到立刻開始計畫的他，我的心底湧現一股黑色的負面情緒。
「我不要去普通的遊樂園。」
想看他不知所措，想傷害他。
想搞砸青梅竹馬純粹的好意。
「而是東京的遊樂園。」
「東京？」
「雖然嚴格來說不是東京。」
意思是日本最有名的遊樂園。
入場費很貴，也得花不少交通費。平時不太能輕易去玩。
「原來如此，那邊嗎……」
「肯定沒辦法吧。」
誰叫他要隨口說出「私奔」這兩個字。
「好，那就走吧。」
「嗯，趕快去學校……咦？」
聽到一颯同學的回答，我懷疑自己的耳朵。
「……別開玩笑好嗎？」
「我才不會開這麼無聊的玩笑。」
「可是很遠，又很貴耶？」
「但是妳想去吧？」
「這個……我的確說過……」
問我想不想去的話，當然想啊。
和一颯同學一起去，肯定會很有趣。
可是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去遊樂中心也可以啊，那裡就很有趣了……而且我也沒有討厭上學到非休息不可……」
「難得去一次，當然要去最開心的地方啊？」
啊，他是認真的。
他真的想帶我去遊樂園……
「如果妳不想去，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去妳最想去的地方吧，我會盡可能實現妳的希望。」
真是開心。
剛才我還心情浮躁，甚至想傷害一颯同學。
我真是勢利眼。
正因如此，一股歉意才油然而生。
「錢該怎麼辦？」
「我來出，我手上有簽帳卡。」
「……你有多少錢呢？那裡可能比你想得還貴喔。」
「有日幣十萬以上，總該夠了吧？」
……他的零用錢應該和我差不多。
他真是節省，而且身體力行。
「雖然不見得能買得到票……如果不行的話，就去別的地方。去西邊那一座也行。」
「……」
「所以怎麼樣，要去嗎？」
一颯同學再次問我。
我以手指抹去眼角的淚水。
然後露出笑容。
「真拿你沒辦法，就陪你去吧。」
今天就接受他的好意吧。
他都這麼Man了，我也不好糟蹋吧？
「好，我們走！」
「嗯！」
OK，出發吧！
想到這裡，一颯同學卻一臉傷腦筋。
「啊，可是要去東京得搭上行電車。所以得先下車後轉乘才行。」
「遜耶……」
※
「真的來了……」
站在遊樂園的入口前，愛梨嘀咕。
我站在一臉茫然的她身旁，掏出手機確認時間。
現在剛過十點。
剛才八點多決定去遊樂園，大概花了兩小時抵達。
一如計畫。
「還以為你要搭每站都停的普通車慢慢晃過來……竟然是搭新幹線啊。」
「既然要來，早一點不是可以玩得比較久？」
我回答一臉歉意的愛梨。
難得來遊樂園，要是只能玩一下就太可惜了。
何況如果捨不得花錢，還不如去附近的遊樂中心。
「之後……我一定會還你錢。」
愛梨又強調了一次。
「其實妳不用在意啦，是我帶妳出來的。」
「可是我會在意！」
平時明明經常厚臉皮，要我請她喝果汁，或是分她一球冰淇淋（一盒裡也才兩球耶！）。
今天倒是特別老實，難道她目前真的如此虛弱嗎？
當然也有可能是金額的問題。
不過既然她堅持付一半，否則無法心安理得的話，那就讓她付吧。
而且我也慶幸。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
「要付也可以……不過妳有錢嗎？」
我苦笑著問她。
愛梨應該沒有存壓歲錢的習慣，總是馬上花掉。
「這、這個……明年一月會有……」
「我就慢慢等待吧。」
到時候她還記得嗎？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全部自掏腰包，她沒還我也無妨。
「好啦，別再提錢的事情了。我不會去想，妳也別計較。」
「……嗯，我知道了！」
我緊握愛梨的手，愛梨便點頭回握。
於是我們手牽著手入場。
一進入便來到夢想的國度。
「遊客比上次來的時候少呢，因為是平日的關係？」
「大概是。看來能比預定計畫多玩幾項設施。」
為了盡量有效率地玩，我在新幹線內事先擬定了簡單的計畫。
不過畢竟只是計畫。
「啊！有在賣頭飾呢！！我們去買吧。」
「好好好。」
馬上就發生了計畫外的小插曲。
一下子計畫就泡了湯，但我還是跟著愛梨。
「怎麼樣，可愛嗎？」
戴上髮飾後，愛梨手指抵著臉頰，歪頭害羞地問我。
是愛梨常擺的「裝可愛」姿勢。
我不太願意回答可愛，但今天就順著她的意吧。
「嗯，可愛。」
我如此回答後，愛梨便開心的宣布：「那就買這個吧！」
然後又拿了一個頭飾。
「一颯同學你戴這個。」
「咦，呃，我就算了吧……」
男生戴起來不合適。
而且我不想和愛梨戴同款的。這樣在別人眼中會變成傻情侶。
「這樣很掃興喔，一颯同學。」
說著愛梨一臉氣噗噗。
……其實我很不情願，但是沒辦法。
今天是愛梨的「公主日」，「公主」說什麼都是對的。
於是我不情願地戴上頭飾，詢問愛梨。
「……這樣行了吧？」
「嗯，好可愛……呵呵。」
「……妳剛才笑出來了吧。」
「沒有，沒有啦。」
愛梨笑著回答。
是妳叫我戴的耶……我差點開口抱怨。
「哎……算了，沒關係。」
總之愛梨目前的心情很好。
所以我就忍耐一點吧。
「那就去玩遊樂設施吧。」
「嗯。」
終於可以依照預定計畫，乘坐遊樂設施了。
在我如此心想的瞬間，愛梨指著廣場上的布偶裝。
「啊，找到了！！我們來拍照吧！！」
「喂，別突然奔跑啦！」
我完全不知道這種布偶裝有什麼好看的。
※
拍完照片後，我們終於來排遊樂設施的隊伍。
今天的主角是愛梨，基本上配合她喜歡的設施排隊。
雖然中途繞道（其實是愛梨找吉祥物拍照，或是買爆米花、吉拿棒等零嘴吃），但我們還是玩了三項設施。
第三項設施玩完後，前往第四項設施的途中。
「啊，以前有坐過這個。」
我突然停下腳步。
這項設施屬於尖叫系，俗稱的雲霄飛車。
「……這不是會往下掉的嗎？」
「以前妳坐到哭出來吧。」
想起小時候的事情，我笑著說。
愛梨當時看起來不敢搭，於是我拱她「原來小愛妳會怕喔」。然後她堅稱「我才不怕！」坐了上去……記得有這段小插曲。
「哪、哪有啊……！」
愛梨搖頭否認。
然後她抬頭仰望我。
「怎麼了？」
「沒啦……我猜你是不是想坐。你喜歡這種設施吧……」
我和愛梨不一樣，挺喜歡這種尖叫系設施。
當然因為愛梨不敢坐，我原本沒打算要玩……
「我的確喜歡……但是妳會怕吧？」
「這我不否認……不過沒有玩到你想玩的設施……還是不太好吧？」
光挑我喜歡玩的設施並不公平。
我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其實妳不用為我著想啦。」
「沒啦……其實我也長大了啊？說不定會覺得有趣呢。」
愛梨似乎不是為我著想，而是真的有興趣。
所以我就不用客氣囉。
「那就坐吧……妳可別哭喔？」
「才不會呢！」
總覺得有種既視感……不過沒差。
於是我們決定乘坐這項設施。
漫長的排隊結束後，我們坐上載具最前面的座位。
「可能會有點溼喔。」
「沒關係吧？應該不會那麼嚴重啦。」
載具開始在人工河流中前進。
出發沒多久，便碰到第一次下墜。
「咿……」
一旁傳出小小的尖叫聲。
「沒事吧？」
下墜結束後，我詢問她……
「小、小意思啦。」
愛梨表情有點抽筋地回答。
雖然她緊緊抓住安全裝置，身體緊繃得硬邦邦……但是看起來沒問題。
隨後很快響起熱鬧的音樂，並且見到明亮的景色。
「～♪」
童話般的氣氛讓愛梨開心地一臉笑咪咪。
她似乎挺開心的。
以前（幼稚園的時候）即使在歡快的氣氛中，她依然會大哭大叫「好黑喔！好可怕！」。想起那時候的她與現在的差距，代表她成長了不少。
「其實我在想啊。」
「嗯？」
愛梨突然向我開口。
「這有必要設計下墜的要素嗎？」
「應該說下墜才是重點吧。」
「欸～」
我和愛梨的感性似乎不太一樣。
在我們交談時，載具反覆輕微下墜數次……然後設施逐漸進入最刺激的部分。
載具緩緩往上爬。
「差不多了吧。」
「……嗯。」
「妳還好嗎？」
「這點程度還好……」
隨著載具上升，愛梨的話越來越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
下墜的同時，響起愛梨尖銳的慘叫。
同時手臂傳來柔軟的觸感。
「呼、呼……還，還好啦，小意思。」
下墜結束後不久，愛梨表示。
見到愛梨逞強，我忍不住苦笑。
「都摟著我了，還好意思說呢。」
「只、只有最後好嗎！而且比我想像中還高……我只是嚇一跳而已。下次就不怕了。」
「那麼等一下可以坐稍微正規的雲霄飛車嗎？我倒是想去玩。」
「咦？呃，這個，我……」
對於我的問題，愛梨露出膽怯的表情。
眼神拚命亂飄。
然後貌似想到好藉口，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知道了！其實你希望我摟住你對不對？」
「什麼……！怎、怎麼可能啊！？」
剛才手臂傳來的觸感在腦海中鮮明地浮現。
我忍不住面紅耳赤。
「還嘴硬，其實你心想賺到了吧？」
「……並沒有好嗎？」
就算她是美少女，但是我們情同姊弟。我怎麼會對青梅竹馬有這種想法。
……心跳加速肯定是遊樂設施的關係。
「哎呀？回答怎麼慢了半拍呢？」
「……」
「哎喲，好色喔！」
我決定等一下將她騙上最可怕的遊樂設施。
※
然後我們乘坐各式各樣的設施，邊走邊吃，還觀賞遊行……
轉眼間便到晚上了。
那就玩最後一項吧。
如此決定後，玩完走下設施的愛梨……
「我、我上當了……！！」
一臉氣憤地表示。
雖然生氣，但她依然腿軟地緊摟我的手。
「不過夜景很漂亮吧？」
「我怎麼沒聽說會從那麼高的地方下墜！」
這項設施可以看到漂亮的夜景喔。
我用這套說詞拱愛梨去搭尖叫系設施。
這項設施會上升到塔頂，然後一口氣垂直墜落。所以中途見到的夜景很漂亮，沒騙她。
「而、而且還是什麼驚魂……」
「妳這麼害怕遊樂園的驚魂系設施嗎？」
「才、才不怕呢！」
我們一邊聊天，同時去拿照片。
部分遊樂設施會幫遊客拍照片。
比方說中午時搭乘會潑溼人的雲霄飛車，我們同樣有買照片。
「唔，嗯……照片拍得不好呢……」
看到拍的照片，愛梨皺起眉頭。
照片中的愛梨在恐怖中嚇得表情抽筋，緊緊摟住我。
「那要再拍一次嗎？」
「不、不用了……」
愛梨搖搖頭。
總之我們買了兩張──我和愛梨各一張──然後一起走出設施。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當然有路燈與建築物的燈光，所以只是有點陰暗。
「目前媽媽……我父母都還沒聯絡，你呢？」
「我目前也還沒……應該還沒穿幫吧。」
我向學校請了病假。
然後告訴父母「在補習班自習後再回家」。
手法和上次一樣，不過目前好像尚未曝光。
「那還可以再待一下嗎？」
「也行。如果有舉辦遊行或活動，就去看看吧。」
不過我還是決定前往大門附近，這樣可以馬上回家。
中途我們買了吉拿棒當作晚餐。
「一颯同學，嘴巴張開……怎樣，好吃嗎？」
「好吃，好吃……妳也要吃嗎？」
「嗯！」
我們互相品嘗彼此手中口味不一樣的吉拿棒。
正好在我們吃完的時候……
「哦……！」
「哇……！」
煙火朝空中發射。
於是我們盡可能前往方便觀賞的地點。
每次發射煙火，就略為照亮陰暗的四周。
「……一颯同學。」
「嗯？」
「今天……謝謝你。我很開心。」
說著愛梨浮現笑容。
在煙火的光芒照耀下，愛梨的笑容果然比煙火更漂亮。
「不客氣。」
我微微一笑回答她。
我喜歡愛梨的笑容。
從很久以前就喜歡。
所以我不想見到她的臉上失去笑容，就這麼簡單。
而且這也算是報恩。
「……以前啊。」
「以前？」
「小學的時候，我不是曾經躲在家裡不出門？」
「躲在家裡……？喔……裝病三天那次嗎？」
小學的時候，我曾經拒絕上學。
但並不是因為遭到霸凌等原因。
就是……單純覺得上學沒意思。
被迫聽自己早就知道的課程內容，明明知道還要假裝不知道。以及和話不投機的同學交朋友，這些都讓我感到厭煩。
我不想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寶貴的時間。
就這麼簡單。
「當時妳不是說過，不想去上學就乾脆別去……陪我一起蹺課嗎？」
「……」
「我感到很開心呢。」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我真是「太乖了」。講好聽點是認真，講難聽點是抗壓性不足，又笨拙。
覺得別人叫我遵守的規則就一定得遵守。或是必須與所有班上同學成為朋友。
當然有人能輕易做到，但我顯然不是這種人。
我不想去做沒意義，或是沒效率的事情。如果我覺得一個人不值得交往，我甚至懶得與對方多說半個字。
如今我能坦蕩接受這些想法，人生豁然開朗。
原因當然是我的想法改變了不少，但是愛梨的話是契機。
不想去的話就別去。
所以我才邀愛梨約會。
「……？」
但是聽到我的坦誠，愛梨感到疑惑地歪著頭。
「我說過這些話嗎？」
「……應該有吧。」
我聳聳肩。
即使對我很重要，對愛梨而言卻不見得。
雖然她是青梅竹馬，但畢竟不是我。
「總之就是，我欠妳很大一個人情。」
「哦……其實我一直覺得受到一颯同學你的幫助呢……」
愛梨有些不解地抓了抓自己的臉。
聽到我感謝連她自己都不記得說過的話，似乎讓她很難為情。
然後我們抬頭仰望了煙火一段時間。
每次發射煙火，四周就響起歡呼聲……不過歡呼聲越來越小。
不知不覺中，四周好安靜。
只有遠處煙火的聲音。
「……真是漂亮。」
「是啊。」
不知不覺中，愛梨的頭主動靠在我的肩膀上。
不知不覺中，我摟著愛梨的肩膀。
身體緊靠在一起，彼此感受熱量。
「欸。」
「我說。」
我們同時開口。
又沉默了一會。
然後凝視彼此。
我露出害羞的笑容，愛梨同樣也難為情。
彼此都有話想告訴對方，但即使不開口，彼此都知道。
我們緩緩縮短彼此的距離。
然後……
嘴脣相互接觸。
※
「真想買些伴手禮呢～」
回程的新幹線上，愛梨嘆了口氣。
其實我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
「買了不就穿幫了嗎？」
我苦笑著勸告愛梨，也包括自己。
這次是瞞著父母跑出來玩。
所以要盡量避免留下物證。
……而且我也阮囊羞澀。
由於愛梨沒錢，即使她說之後會還我，但我暫時幫她付了錢。
所以我的存款都光了，沒錢買伴手禮。
當然因為男人的虛榮心，以及不想讓愛梨內疚，我沒有透露。
「照片也別讓父母看見啊。」
「知道啦。」
穿制服拍下的照片可是如山的鐵證。
這次的約會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祕密。
「……話說啊。」
「什麼事？」
「關於那件事……」
愛梨以手指摸自己的嘴脣表示。
我頓時感到體內驟熱。
嘴脣上還留有當時的觸感。
愛梨的臉頰也略為泛紅。
「氣氛真是……可怕呢。」
「是啊……」
其實我那時候什麼也沒想。
就是覺得想這麼做。
而愛梨也有相同的心情……應該吧。
所以我付諸行動。
當時的氣氛就是那樣。
「感覺好像做了一場夢。」
「說得真好。」
「嗯，所以……」
「嗯。」
「就當作那是一場夢吧……」
愛梨有些尷尬，有些難為情地表示。
我點點頭。
「這樣比較好。」
其實我目前也還沒整理自己的感情。
難道只是當下的衝動嗎？
還是性慾呢。
或者是……
「不過啊。」
「嗯。」
「如果還想再來一次，可以嗎？」
「欸？」
愛梨對我的問題發出困惑的聲音。
然後低著頭，扭捏了一會，才視線朝上仰望我。
「這、這個……只要我允許的話。」
她的表情好可愛。
「是嗎？那麼……」
──我可以親吻妳嗎？──
我開口說出。
愛梨驚訝地睜大眼睛。
「欸，不會吧！？」
「我好像還沒醒呢。」
我輕輕以手扶額，半開玩笑地表示。
結果愛梨微微一笑。
「真拿你沒辦法……」
嘻嘻一笑後，愛梨將手放在我的手上。
然後一臉驕傲的表情。
「那我是不是也還沒醒呢？」
「那我們都得醒來才行囉。」
「也對……那就拜託你啦。」
愛梨輕輕閉起眼睛。
我輕輕摟住愛梨的肩膀。
然後親吻。
另外過幾天，愛梨不小心讓父母發現照片……
我們都狠狠挨了父母一頓罵。
※
「拜託！！什麼『我是不是也還沒醒』啊！！」
我──神代愛梨在床上邊扭動邊喊叫。
前幾天的事情。
我在一颯同學邀約之下去約會，回程的路上讓他奪走了我的吻。
「那、那樣豈不是會讓他誤會……」
以為我喜歡他。
我差點說出口，急忙閉口，摸了摸嘴脣。
當時的觸感浮現，讓我的身體頓時發熱。
「這下子不就穿幫了嗎？」
現在我沒辦法宣稱一颯同學是「普通的青梅竹馬」了。
誰會親吻「普通的青梅竹馬」多達四次啊。
也不會有誰想親吻「普通的青梅竹馬」。
更不會因為他開口，就輕易答應他親吻的要求。
所以我肯定喜歡他了。
對不喜歡的人才不會產生這種念頭。何況我從未想過對一颯同學以外的男生這麼做。
因此理論上，我的確喜歡一颯同學。
「……總覺得和我想像中不一樣。」
我原本期待喜歡一個人後，會產生某些戲劇性的改變。
要說我對一颯同學的印象有什麼改變，其實也沒有。
他就是他。
他從以前就很帥，腦筋聰明，運動神經也不錯。還願意答應我的各種任性要求，非常重視我，而且和他在一起很開心。
看，果然沒有改變嘛。
………………
…………
……
「……可、可能不行。」
我將發燙的臉埋在枕頭裡。
光是想到一颯同學，心臟就撲通撲通狂跳。
想和他牽手。
想摸他的頭。
想緊緊抱他。
想和他親吻。
「……還想愛愛。」
從肚臍下方湧現的火熱慾望，以及難以按捺的苦悶情緒，讓我摩擦自己的大腿。
不行，我的思緒無法集中。
「……好吧。」
我從床上起身，走向房門。
從內側上鎖後再回到床上，蓋上毛毯。
然後開啟手機內的照片資料夾。
之前拍的一颯同學照片，混在最近吃的甜點照片中。
有兩人合照，強拍不情願的一颯同學，還有我偷偷拍的。
「這張或許可以……」
是不久前的運動會上，兩人三腳時的照片。
鏡頭中的我們腳繫在一起，勾肩搭背，比出V的手勢。
當時感覺到他的體溫。
以及即使隔著體育服，都能感受到一颯同學的堅硬肌肉。
還有汗水的氣味。
回想起這些記憶，同時我將手伸進內褲。
※
「呼……」
一小時候，我從毛毯中鑽出。
「好棒……」
我籠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疲勞感中。
雖然心裡帶有一絲罪惡感……
不過冷靜想想，一颯同學可是曾經在約會中硬邦邦的壞男生。
所以我「用」一下沒有問題。
好，下次去找相簿吧。這是青梅竹馬的特權。
「話說還真熱呢。」
我以手指拎起大汗淋漓，溼答答的吊帶背心。
過程中實在太熱，我脫掉上衣只剩下吊帶背心，但還是很熱。
總之先關掉暖氣。
可是依然很熱，而且總覺得空氣不太流通。
另外還有一點味道。
「讓空氣流通吧……」
我打開房門，然後開窗，拉起百葉窗。
涼風瞬間吹進房間內。
「呼……好舒服……？」
然後與一颯同學四目相接。
「「哇！！」」
嚇、嚇我一大跳！！
我忍不住往後退。
我和一颯同學的房間面對面，所以一開窗就能看到彼此。其實沒什麼好驚訝的……
只是時機太不巧了！
「你、你怎麼會開窗啊？」
夏天也就算了，怎麼會在這種冷天開窗啊。
對於我的質疑，一颯同學尷尬地別過視線。
「這、這個……」
他、他剛才不會在偷聽吧……
不、不對，我應該忍著沒喊出來！而且窗戶隔音，又有百葉窗，應該不至於洩漏……
「換、換氣啦，換氣……」
不知為何，一颯同學不敢與我四目相接。
該不會有什麼虧心事吧？
「呣～」
「那妳為何開窗啊？」
「也為了換氣啊。」
回答之後，我忽然想起。
我房間的味道不是會飄到他那邊去嗎……
「對、對了！一颯同學！！」
『換氣』還沒結束就關窗，顯得不太自然。於是我強行製造話題，轉移注意力。
「什、什麼啦。」
「關於念書啊。」
我提起這個話題後，一颯同學便表情認真。
見到他這種表情，我就覺得不該為了轉換話題而隨口提起。
「我想了很多，後來我決定轉文組。」
「……轉文組？」
一颯同學對我的回答露出訝異的表情。
或許對他而言，我這個決定十分突兀。
不過我之前就一直考慮這個可能性了。
「因為我比較擅長文科。」
理科則一直不拿手。
以前我一直勉強自己努力，不過這次事情後，我清楚明白了。
我不適合念理科。
「這樣好嗎？伯父不是希望妳……」
「那只是逞強與覺得有義務而已。」
其實我不打算成為醫生，也不太嚮往醫生這份職業。
因為父母從醫，我也隱約覺得自己應該繼承家業。還有出於對抗一颯同學的心態，才會以理科為目標。
其實我沒有今後走這一行的動機。
「而且念文科的話，應該可以和你念同一間大學。」
今後我希望繼續與他在一起。
因為我喜歡他。
我想做喜歡的事情，待在喜歡的對象身邊。
這才是我真正的心情。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聽到我的回答，一颯同學驚訝地睜大眼睛。
即使面露複雜的表情，依然點頭。
「那我們彼此努力吧。」
「嗯！」
我笑著點頭。
不過他似乎還有話要說。
……什麼事呢。
「對、對了，愛梨。」
「……什麼事！？」
「妳平時……一個人的時候都穿成這樣嗎？」
一颯同學轉過頭表示。
穿成這樣……？
聽到他這麼說，我低頭看自己的穿著。
身上只剩下吊帶背心與內褲，就這樣。
「呀！」
我忍不住以雙手摀住身體。
然後蹲下身子，急忙躲開一颯同學的視線。
「看、看到了嗎！？」
「看、看到什麼？」
「下、下面……」
我問他。
萬一他看見我目前不堪入目的內褲……
我可能會掐死他，然後自己也陪他上路。
「下面？拜託……妳該不會沒穿內褲吧！？」
「怎、怎麼會沒穿！！」
我才沒那麼好色呢。
「不然下面是什麼意思……」
「別管了啦！沒看見就算了！！」
看他的反應，應該沒有發現我目前沒穿裙子。
所以算是勉強躲過致命一擊吧。
「總、總之我要關窗了！明天學校見！」
「好、好啦！！」
我強行中斷對話後，放下百葉窗。
然後關上窗戶。
「嚇我一大跳。」
害我又流了不少汗。
我深呼吸直到心跳恢復平穩為止。
「……或許多讓他看幾眼也不錯。」
可能因為冷靜的關係，腦中又浮現這樣的慾望。
想讓他多看我幾眼。
想讓冷靜的青梅竹馬不知所措。
想讓他對我著迷。
「一颯同學肯定喜歡我吧？」
這是當然的。
我都喜歡他了，他肯定也喜歡我。
何況當時說出「想親吻」的可是一颯同學。哪有人會想親吻自己不喜歡的女孩呢。
喜歡我的機率肯定高達九成九。
「所以我們是兩情相悅，也叫情侶……」
但目前還不算。
因為我們還沒向對方表白。
連交際都不算。
目前懸而未決。
不過一颯同學可能已經認為我是情侶了……
「我們是情侶吧？……不，哪能這樣問啊。」
太沒頭沒腦了。
況且……
萬一他否認呢。
我急忙搖搖頭。
「不可能，他絕對會說喜歡我。所以……」
如果我表白的話……
『我喜歡你，可以和我交往嗎？』『咦？妳喜歡我？真拿妳沒辦法，好啊。』
……真不爽。
「哪有我主動向他開口的啊！？」
這樣好像我對他著迷嘛。
如果我主動開口交往，他肯定會一輩子拿這件事糗我。
因為換成我就會這樣。
「我必須讓他主動表白才行。」
而且一次還不夠。
最好拒絕他兩次，第三次再答應他。
三國演義有記載。
這叫做三顧茅廬。
「好，擬定作戰計畫吧。」
不過在那之前……
我可以再「舒壓」一次吧？
※
「拜託喔，嚇我一跳。」
我──風見一颯這才鬆了一口氣。
打開窗戶『換氣』，結果卻出現穿著吊帶背心的青梅竹馬。
嚇得我都短命了。
「其實她也可以不用放棄啊。」
心想她因為沒有考好而消沉，卻突然說要轉文組。
老實說我很驚訝。
但是愛梨已經說「決定了」。
她並非找我「商量」，而是「報告」，所以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少了一點對手較勁的感覺，雖然有點可惜。
「不過……她剛才好惹火啊。」
腦中浮現愛梨剛才的模樣。
和平常不一樣，很有生活感……有點悖德。
「真是的，竟然這麼毫無防備……」
因為她，剛剛才壓下去的體內慾火又再度燃起。
再洩下去可能對身體不好，忍耐一下吧……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愛了？」
她笑的模樣好可愛。
生氣的模樣也可愛。
鬧彆扭的模樣也可愛。
有點害怕的模樣也可愛。
無防備的她好可愛。
自大的時候也可愛。
親吻的時候可愛的不得了。
通通都很可愛。
而我……喜歡這樣的愛梨。
「……不過她也喜歡我吧？」
一開始說要親吻的是她。
第二次是她主動親吻我。
第三次是我們彼此想親。
第四次是我主動要求，不過愛梨答應了。
沒有人會和不喜歡的男性親吻吧。
「好想再多親她……」
還想牽她的手，撫摸她的頭，緊緊摟住她。
想再摸摸她那白皙又滑嫩的肌膚。
想全身感受她柔軟的身體。
然後看她心蕩神馳的表情。
想讓她原本自大的表情一臉陶醉。
「……我們的關係已經像情侶了，應該沒問題吧？」
都已經親吻四次了。
不是情侶的話說不過去吧。
當然我們還沒向對方表白「喜歡」，所以目前懸而未決。
「我們已經是情侶了吧？……不，這樣不行。」
她大概不會承認。
不僅不承認，應該還會厚臉皮地要我低頭。
『欸？一颯同學，你覺得我是你的情侶嗎？抱歉讓你誤會了喔，其實我沒有這個意思呢。啊，不過喔？如果你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堅持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女朋友喔？』
差不多像這樣。
「她自大的模樣果然讓人不太爽。」
不能讓她太得意忘形。
第一次特別關鍵。
一開始就要分清楚誰在上誰在下，誰主動誰被動。
必須在愛梨無法嘴遁的情境下確認才行。
「不過她很倔強呢……」
該怎麼樣讓愛梨承認我們是情侶呢。
我決定擬定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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