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甜蜜合作拍檔篇

　　第二章　甜蜜合作拍檔篇

　　瀰漫著讓人上癮的氣味。

　　我──神代愛梨聞著青梅竹馬的體液氣味，如此心想。

　　不，由於我們身體重合，或許應該稱之為彼此體液混合的氣味比較準確。

　　他的體溫從重合的肌膚，與隔著的薄布傳過來。

　　口中呼出的氣息同步。

　　體液、體溫與呼氣化為一體，彼此融合。

　　我已經不知道哪一部分是我的，哪一部分是他的了。

　　我和他的距離如此之近，幾乎合而為一。

　　感覺非常舒暢。

　　甚至讓我覺得……真希望永遠連結在一起。

※

　　「一颯同學，你要參加哪個運動會的項目？」

　　十月初的午休時分。

　　我們一起吃午餐時，愛梨問我這個問題。

　　從今天開始算起，正好一星期後是運動會。

　　慣例上各班所有同學都要參加特定的比賽。

　　「拔河或拋小球吧。」

　　「呣，為什麼呢？」

　　「看起來很有趣啊……就算偷懶也多半不會穿幫。」

　　我壓低音量小聲說。

　　團體競賽嘛，稍微放點水也不會有人發現。

　　即使輸了，也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畢竟又不是小學生，沒有多少人會計較運動會的輸贏啦。

　　「一颯同學你以前很討厭這些活動呢。小學的時候總是請假。」

　　「因為我以前不擅長運動啊。」

　　雖然我現在也不算很擅長。

　　另外我以前單純就是討厭上小學。

　　不僅上課無聊，也不喜歡團體行動。還討厭「大家一起努力」之類的氣氛。

　　……何況我除了愛梨以外，根本沒交到其他朋友。

　　「話說妳呢？」

　　「不至於討厭，但也說不上喜歡。接力賽跑多半特別顯眼，那我也選擇拋小球或拔河好了。」

　　「也對。」

　　隨便參加團體競賽，渾水摸魚。

　　本來我們兩人是這樣決定的……

　　「妳的運氣也太差了吧。」

　　「唔……」

　　愛梨緊握拳頭，懊悔地表情扭曲。

　　依照慣例，如果參加人數比規定人數多，就要以猜拳決定。

　　結果愛梨連續三把都猜輸。

　　一開始拔河，接著是拋小球，最後連妥協方案的接力賽都沒猜贏。

　　另外我一開始拔河就猜拳猜贏了。

　　「剩下的是……」

　　「……男女兩人三腳。」

　　愛梨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說。

　　原來如此，兩人三腳的確挺麻煩的。

　　男女配對這一點也不好，如果不是情侶會很尷尬。

　　怪不得沒什麼人報名。

　　不過倒是有個問題。

　　「剩下兩名女生，該怎麼辦？」

　　「就兩名女生參加，或其中一人和別人交換吧？……我希望是前者。」

　　說到這裡，愛梨便開始與另一名女生，還有與班導、班長討論。

　　最後決定猜拳，輸的人參加兩人三腳。

　　贏的人和一名男生交換。

　　所以全憑運氣。

　　「「剪刀，石頭，布……！」」

　　認真猜拳的結果是……

　　「……我輸了。」

　　「妳今天運氣真差。」

　　愛梨輸了。

　　換句話說，另一名女生和某名男生交換後與愛梨組隊。

　　班上男生與愛梨肩並肩，腳用繩子綁住，參加兩人三腳比賽。

　　一想到這種情景，神奇的是，我竟然感到不舒服。

　　「欸，欸……一颯同學。」

　　「欠我一次人情喔。」

　　我立刻自告奮勇遞補。

　　沒有人有意見。

　　他們想都別想。

※

　　運動會……前一天。

　　當天男生女生一起上體育課。

　　為了運動會而練習。

　　練習的目的不是為了求勝，而是理解比賽規則。

　　有些同學對某些比賽缺乏經驗，所以才設置一天練習日。

　　「都十月了還有點熱，希望運動會當天能涼一點。」

　　換上體育短袖與短褲的愛梨，邊伸懶腰邊表示。

　　布料順著愛梨的身體活動伸展，凸顯她大得出乎意料的胸部。

　　讓人不知道該往哪看。

　　貌似察覺我的視線，愛梨咧嘴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話說一颯同學，你竟然自告奮勇遞補……這麼想和我兩人三腳嗎？」

　　「妳真是嘴上不饒人耶。」

　　我錯愕地回答挖苦我的愛梨。

　　其實我不是想和她兩人三腳。

　　只是不想看到她和我以外的人兩人三腳。

　　……當然，這是祕密。

　　「我是看妳希望有人伸出援手，才會自告奮勇。」

　　「又來了，還在嘴硬。」

　　「是嗎？那我去和其他同學交換。」

　　說完我便轉身背對愛梨。

　　結果她從後方拉住我的衣服。

　　「等、等一下！我開玩笑的，別生氣嘛！」

　　「話說我好像還沒聽到道謝……」

　　「我真的感謝你啦！謝謝你，一颯同學，好嗎？我們一起參加兩人三腳吧？」

　　「真拿妳沒辦法。」

　　聽我這麼說，愛梨的表情才稍微放心，卻又帶有些許不滿，一臉複雜。

　　不服輸的她肯定很不情願向我低頭吧。

　　當然我反而覺得很爽。

　　「總之先試試看吧。」

　　「也對，反正體育課就是要我們嘗試嘛。」

　　說著愛梨伸出一隻腳。

　　白皙、纖細、修長又美麗的腳，和我的腳貼在一起。

　　我以繩子綁住彼此的腳。

　　「拜託，一颯同學，你的腿毛有點癢耶。」

　　她扭動身體向我抱怨。

　　愛梨挺怕癢的。

　　「有什麼辦法，又不是我自己愛長的。」

　　「不是可以刮掉嗎？比賽前刮一刮嘛。」

　　「才不要，這樣也太醒目了。」

　　最近的男性普遍會整理或去除體毛。

　　但至少我們學校的男生都不管這個。

　　只有我一個人刮得光溜溜很難為情。

　　……最重要的是麻煩。

　　「只刮一隻腳就好了啊。」

　　「這樣更奇怪吧……」

　　只有一隻腳沒有腿毛的男生。

　　感覺有點變態。

　　「刮一刮比較受女生歡迎喔？」

　　「……是嗎？」

　　「嗯，但我不知道會不會受男生歡迎。」

　　既然她這麼說，就考慮看看吧。

　　不，我絕對不是為了給愛梨留下好印象之類。

　　「另外我喜歡脖子以下光滑無毛。」

　　愛梨在我耳邊嘀咕。

　　脖子以下。

　　意思是包括下半身……不對，別去想像！

　　「別再說傻話了，開始吧。總之先試著走走看。」

　　「哎呀，害羞了喔。」

　　一、二。

　　一、二。

　　我們邊報數邊邁開步伐。

　　「哦！？」

　　「呀！」

　　結果步伐不一致，身體搖搖晃晃。

　　眼看愛梨快跌倒，我急忙抱住她。

　　雙腳使勁站穩，接住愛梨的身體。

　　然後緩緩鬆開她。

　　「謝、謝謝。」

　　「別在意，是我沒有配合妳的關係。」

　　時機應該是對的。

　　但是因為我和她的體格有差距，才會有點偏離。

　　我比她高十五公分，因此腳也較長。

　　如果只配合時機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有誤差。

　　「這次我試著縮小步輻……愛梨？」

　　「喔，抱歉。好，我知道了。」

　　她剛才似乎在想事情。

　　我一喊，愛梨頓時慌張地點頭。

　　臉頰略為泛紅。

　　「愛梨妳認為呢？」

　　「這、這個啊……我們兩人再貼近一點，會不會比較好？」

　　「嗯……有道理。」

　　愛梨說得對。

　　老實說，剛才我們一直顧慮對方而拉開距離。

　　於是我摟著愛梨的肩膀，輕輕將她拉向我。

　　「差不多這樣可以嗎？」

　　「可以再貼緊一點。還有抓住肩膀。」

　　「……這樣好嗎？」

　　「這樣才不會受傷。」

　　……考慮到愛梨的安全，貼近一點比較好。

　　於是我仗著愛梨的同意，進一步縮短與她的距離。

　　身體緊貼在一起。

　　愛梨也伸手摟住我的腰──因為肩膀她搆不到──抓著我的衣服。

　　「好，走吧。」

　　「嗯。」

　　一、二。

　　一、二。

　　彼此邊報數邊緩緩邁步。

　　逐漸提升速度。

　　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在奔跑。

　　繞著校舍跑一圈後，我們才終於停下來。

　　「呼、呼……」

　　「呼……」

　　我們深呼吸一口氣，調整氣息。

　　然後相視而笑。

　　「很完美。」

　　「是啊。」

　　應該沒有哪一組能在兩人三腳上贏過我們吧。

　　我由衷心想。

※

　　運動會當天。

　　「還好放晴！而且好涼爽。」

　　「是啊。」

　　我同意愛梨的話。

　　今天秋高氣爽，既不熱也不冷，涼快舒適。

　　是絕佳的運動天。

　　「記得比賽是上午吧？」

　　「是啊，就快到了。來準備一下吧。」

　　我看著賽程表，同時向愛梨提議。

　　愛梨點頭同意我。

　　「也對，太匆忙可不好。」

　　然後愛梨開始脫下體育長褲。

　　我一瞬間緊張了一下。

　　當然她底下穿著短褲，怎麼可能只剩下內褲……

　　不過這對心臟不好，拜託下次別這樣。

　　「怎麼了，一颯同學？」

　　「沒有啦，只是心想妳要脫長褲啊。」

　　「嗯，因為一跑步就會熱啊。」

　　「喔，嗯，也對。」

　　那我也脫吧，雖然我不是很想脫。

　　於是配合愛梨，我也脫掉體育長袖與長褲。

　　結果愛梨驚呼。

　　「咦？一颯同學，你的腿毛呢？」

　　「……刮掉啦。因為妳會抱怨啊。」

　　絕對不是想給愛梨好印象，絕對不是。

　　只是不希望她嫌我的毛會癢。

　　「其實我有一半是開玩笑的……你在意了嗎？抱歉喔。」

　　「……並沒有。」

　　我都刮了腿毛，才說當初是開玩笑……

　　她還是一樣任性呢。

　　……喂！

　　「拜託，別碰啦！」

　　「我只想知道是什麼感覺。摸一下沒關係吧？ 又不會少一塊肉。」

　　「妳也不喜歡被我摸吧！」

　　我向來回撫摸著我的腿的愛梨抱怨。

　　但是愛梨卻不以為意。

　　「想摸的話也可以啊？……要摸嗎？」

　　「呃，不用了……」

　　我忍住想摸回去的念頭。

　　大庭廣眾下互摸大腿的男生女生，在旁人眼中只是噁心的傻情侶。

　　「之前我就覺得，一颯同學你的皮膚真不錯。如果當成女生的腿上傳到社群網站，應該也不會穿幫吧？」

　　「這有什麼意義啊。」

　　究竟誰會喜歡啊。

　　瞎扯的同時，我們兩人的腳繫在一起。

　　然後我們一起抬腿，步行，小跑步。做熱身運動的時候，到了比賽時間。

　　前往會場後，見到綁著紅色或白色頭巾的同學們已經集合。

　　我們是紅隊。

　　開始前五分鐘，廣播播放說明規則。

　　比賽形式是紅白對抗的接力賽。

　　每一班各推派一組跑者。

　　繞跑道一圈後，將肩帶交給下一位跑者。

　　最先抵達終點的隊伍勝利。

　　內容與之前聽過的一樣。

　　「愛梨，一颯！加油喔！！」

　　「一颯，愛梨！衝衝衝！！」

　　好像有熟悉的聲音混在廣播中。

　　臉頰略為泛紅的愛梨低頭嘀咕「明明說過不要大聲喊的……」

　　我也很難為情。

　　「假裝沒發現吧。」

　　「嗯……」

　　在我們交談之際，比賽開始的信號槍響起。

　　我們最後一棒，還能好整以暇。

　　「目前紅隊領先，應該可以輕鬆跑？」

　　「也對……啊，摔跤了。」

　　結果紅隊跑者摔了一大跤。

　　白隊趁機追上，一口氣拉開大差距扭轉局面。

　　即使紅隊試圖挽回，卻在心急之下未能如願。

　　差距無法縮短，反而越拉越開。

　　最後終於輪到我們上場。

　　「我們悠哉地跑吧。」

　　「也對。」

　　接過肩帶後，我們邁開腳步。

　　保持只要別受傷、別摔跤的心情奔跑。

　　『我是負責轉播的葉月，紅隊氣勢如虹地追了上來。我看看，目前的跑者是二年二班的神代愛梨與風見一颯。』

　　『我是負責轉播的葛原。這兩位在校內是出名的青梅竹馬情侶檔，果然氣息相通，合作無間呢。』

　　……等一下再跟他們算帳。

　　即使我下定決心，現在依然專注地配合愛梨。

　　其實輸贏不重要。

　　『哦，紅隊超越白隊了！』

　　『是愛情的勝利呢。』

　　我對囉嗦的轉播充耳不聞，跑著跑著逐漸接近終點線。

　　最後我們直接衝過了終點。

※

　　「贏了呢！耶──！！」

　　跑完之後。

　　愛梨在伯母與我媽舉起的相機前比YA。

　　由於繩子還沒解開，因此我也一起入鏡。

　　「愛梨，笑得很棒喔！來，一颯你也笑一個！」

　　「一颯，再貼緊一點！像跑步的時候一樣緊！！」

　　「耶、耶……」

　　其實我不太喜歡拍照。

　　如果刻意擠出笑容，無論如何表情都會抽筋。

　　「來，一颯同學，笑容，笑一個！」

　　愛梨說著，以頭搥般的氣勢使勁歪頭。

　　她的汗水與香水氣味飄了過來。

　　不僅溼透的體育服沾滿了汗水，還傳來運動後升高的體溫，以及女孩子特有的柔軟觸感。

　　剛才比賽時沒注意到的事情，現在讓我在意的不得了。

　　「我已經在笑了！快點結束好不好。」

　　「這樣哪能算啊！……這樣能笑出來嗎？」

　　愛梨的指頭在我側腹搔癢。

　　我忍不住扭動身體。

　　「拜、拜託喔！」

　　然後向愛梨抱怨。

　　同時傳來相機快門的聲音。

　　「辛苦啦，一颯！！」

　　「愛梨，謝謝妳喔！！」

　　伯母和媽媽一臉滿足地表示。

　　愛梨則咧嘴露出得意的表情。

　　想生氣也無法生氣的我垂頭喪氣。

　　「……總之我要鬆開繩子囉。」

　　「欸，可以再這樣子一下嗎？」

　　我對愛梨的提議感到不解。

　　比賽已經結束，合影留念也拍完了。我想不到還有什麼繼續綁著腳的原因。

　　「為何？難道還有什麼事嗎？」

　　「倒沒有，不過沒關係啊。機會難得，還是珍貴的體驗……你不喜歡嗎？」

　　「也不是不喜歡，可是不方便吧？」

　　我完全猜不到愛梨堅持的原因……不，只有一個。

　　「妳這麼想貼在我身上啊？」

　　只要找到機會，愛梨就想摸我的身體。

　　之前在游泳池的時候也一樣。

　　「什麼！怎、怎麼可能嘛！！」

　　大概是說中了，愛梨支吾其詞地反駁。

　　然後狠狠瞪著我。

　　「算了，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就趕快鬆開吧！」

　　說著愛梨強行抽起自己的腳。

　　連帶將我的腳也拉起來。

　　「喂、喂，別鬧了！」

　　「抱、抱歉……呀！」

　　失去平衡的我直接摔跤。

　　臉撞上柔軟的東西。

　　還隱約散發酸甜的香氣。

　　「一、一颯同學！？」

　　愛梨發出困惑的聲音。

　　同時響起相機快門的啪嚓聲。

　　慢了半拍後，我才發現自己倒在愛梨的胸口。而且一旁的相機拍下了整個過程。

　　「抱、抱歉！」

　　我急忙起身。

　　然後瞪向媽媽與伯母。

　　「剛才妳媽拍了吧！愛梨，我們去搶相機。」

　　「等、等一下！別、別這麼突然……呀！」

　　「哇！」

　　我不應該突然邁開腳步。

　　愛梨頓時失去平衡。

　　連帶我也重心失衡，倒在地上。

　　這次我手摸到柔軟的東西。

　　「好、好痛……一、一颯同學！討厭，你從剛才就在亂摸哪裡啊！？」

　　「怪我囉？」

　　「廢話！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那是妳吧！不知道是誰一直亂摸別人的身體喔。」

　　「什、什麼亂摸……我才沒有摸那麼多呢！只是搔搔癢而已！」

　　「那就叫亂摸好嗎？變態！」

　　「你才好色呢！」

　　「色胚女！」

　　「大色狼！」

　　之後我們兩人大吵了一架。

　　媽媽們當然也沒少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