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武内奈月逃走了
序章 武内奈月逃走了
身穿制服的奈月正伫立在缺乏情调的房间内。
空荡荡的房间是奈月整顿过的结果,不过原本她就没什麽私人物品。
她在大约年前取得武内奈月这个身分。
同时也开始住进了这个家,不过考虑到迟早都要离开她不常买东西。
以独居来说,3LDK的公寓显得太大了。原本这应该是适合家庭居住的房子才对奈月把素昧平生的武内家住处彻底抢了过来。
然而,她并不知道武内家最后的命运。她只是买了武内奈月的身分,这个住处不过是赠品罢了。
面对空旷的房间要说毫无感觉是骗人的吧。奈月多少觉得有点落寞。
她离开自己的房间。
踏出家门前奈月窥探了下邻房。那是崎山的房间。
崎山是个奇怪的男人,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后,他直在奈月身边打转。即便知道奈月是杀人魔,崎山依然没什麽改变。奈月对他那毫无动摇的态度深感兴趣,便决定饲养他。
房间牆上大刺刺地贴满了奈月的照片。
话虽如此,奈月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区区照片就随他去吧。
不过,对于其中包含了野吕爱子与坂木睦子的照片,奈月多少觉得有些不爽。将对象限定在人身上,直死跟著对方不放,这才是跟踪狂的榜样吧。走偏了是怎样啊?
奈月没有对崎山说过自己要离开这个家的事情,也没有义务要告诉他。
他想追过来就随便他吧。虽然不知道崎山现在怎麽了,但他很快就会发现奈月没有回家吧。
不久之前,奈月察觉到这城市裡出现了那个的气息。
开始她很惊恐,担心那个是不是来找自己的。不过从那个的动向却感觉不出特定的目的。至少不会是冲着奈月而来的吧。
可是奈月不能被那个找到。
自从察觉气息以来,奈月尽可能保持低调。不仅选择人多的时段上学,放学后也混进人潮中回家。
不过由于奈月是高中生,只消被看见眼就会立刻露出马脚了吧。毕竟星辰高中的制服相当特殊,学校被查出来就很难逃走了。
只要那个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自己就很有可能在偶然间暴露行踪。
虽然那个也有可能离开这座城市,但也不晓得会是什麽时候,要逃只能趁还没被发现的现在了。
奈月看了看房间的时钟。
十月上旬,週五下午两点。现在才去学校也来不及上课了吧。
不过奈月不去学校,打算直接逃走。
虽然她也想过是不是提出退学申请书会比较好,但等到校方受理还要耗上段时间。而且 既然要捨弃武内奈月的身分,这点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这样来,奈月应该没必要穿制服才对,她却下意识地换上了制服,可能心中还有些依恋也不定。
总之,离开这座城市后要去哪裡好呢?正当奈月思索著自己的去处时,门铃响了。
今天没有东西会寄来,所以可能是什麽推销员也不定。虽然奈月也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但还是尽快把对方赶走离开这裡会比较有效率吧。
奈月前往玄关开门。
「嗨——奈月——来去学校吧!」
身穿星辰高中制服的少女爽朗地大叫。
她是住在隔壁的丸山由里香。
平常奈月总会在踏出玄关时碰见由里香,然后两人起上学,可是奈月怎麽也想不到由里香会在这种时候特地找上门来。她还以为由里香早就去学校了。
由里香是奈月的朋友。
至少由里香似乎是这麽想的。奈月也认为她确实是自己在学校裡最熟的人。
「为什麽这时候才要去学校?」
「因为我睡过头了。」
「你不会乾脆请假吗?」
去了也没用吧,奈月心想。连能否赶上最后堂课都很难说。
「身为正义的勇者可不能这麽做喔!虽然睡过头是不可避免的,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请假吧?」
奈月感到惊讶。本以为由里香个性吊儿郎当,不过实际上似乎还满正经的。
思考了会儿后,奈月拿起书包。
她们步出车站前往学校。
只要在哪里找机会离开就好。
奈月原本这么心想,可是最后却起来到了这裡。虽然她也可以强行离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迟迟拿不定主意。
从这裡到学校只有直行五分钟的路程。
大概是觉得现在才赶路也无济于事吧,由里香悠悠哉哉地走着,奈月也配合她的脚步。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家呢?」
「感觉家里好像有人嘛。」
由里香出奇地顽固。
对于紧缠著自己不放的由里香,奈月直露骨地表现出厌恶感,可是她好像完全没察觉到的样子。
之前奈月曾问过她为什麽这麽烦人。
「邻居不是应该好好相处吗?」
由里香这么回答。
就算视而不见,由里香也会自顾自地走在身旁,结果最后两人还是同前往学校。奈月当初也想过要不要杀了她,不过杀死身边的人是最终手段。
这种情况重複好几次后,奈月渐渐开始觉得无关痛痒,事到如今也没那麽讨厌了。
「 ……你是勇者吗?」
「你也隔太久才问了吧!没错,我是勇者,专门惩奸除恶。勇者很少见对吧?怪物或魔王 能不能快点出来呢?」
奈月无法判别由里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但她决定顺著话题走。
「是吗?不过,我对勇者倒是略知 。」
「咦?真的吗?你不是随便说说的吧?」
,勇者打倒过的对手重新振作后,往往会露出渴望加入阵营的眼神喔。」
「那不是X魔物使吗?」(编注出自电玩《勇者斗恶龙》的职业。)
见由里香懂自己的梗,奈月觉得畅快了些。
聊著不重要的话题,为微不足道的琐事笑开怀,这或许就是奈月追求的东西也不定。 不过这也会在今天画下句点。
奈月不能继续待在道座城川视。若是:跟拖拖拉拉下去,被发现的可能性就矜变商。她必须尽快逃走才行。
不过这份决心恐怕来得太晚了。就在奈月依依不捨地苦恼时,命运已经逮住了她。
男人站在短短数公尺前方。
在来到这样的距离之前,奈月丝毫没有察觉。
她从没考虑过对方抹消气息接近的可能性。
毕竟那是任由强得惊人的力量不断释放的存在,她怎麽也想不到对方会做出这种缺乏气度的事情。
当奈月紧张地僵住身体,视线因恐惧而集中时,她看见了奇妙的景象。
男人的表情好像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想必他并不是在寻找奈月吧。
所以才会感到吃惊。
奈月出现在这裡,让男人讶异得停止了动作。
那是在最恶劣的情况下倏然乍现的曙光。
虽然犹豫著该不该丢下由里香逃跑,但奈月认为待在起更加危险
于是她竭尽全力地逃走了。
第1章最终头目战突然展开
「有条定律说啊,女主角不能战斗就会失去存在感呢!」
弟弟坂木雄一以看著笨蛋的怜悯眼神,看著依旧情绪亢奋的姊姊。
这次的议题也跟野外求生毫无关联。
礼拜五的放学后。
社员们与顾问老师聚集在旧校舍内的生存社社团教室。
雄坐在长桌前,兴致缺缺地撑著脸颊。
『关于今后的女主角!』
坂木睦子略显激动地站在写了这段文字的白板前。她是生存社的社长,也是雄的姊姊。 睦子体型纤细,黑色长髮上别著好几个状似刀子的髮饰,是校内少数出了名的美少女。不 过由于个性与行为异于常人,似乎没有男生敢靠近她。
雄眼裡可以看见睦子头上浮现著『姊姊』的文字。
这是名为读魂眼的能力使然,文字代表了该人物在世界中扮演的角色。
「坂木姊姊……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很刺耳喔!」
坐在雄旁边的娇小少女这么说。她是头上浮现『女主角』词的野吕爱子。
她的文字原本是『吸血鬼』,过去还曾经变成了『吸血姬』。不过那似乎只是时的现象,最终好像确定是『女主角』了。
「之前人家还说我的女主角力只有五点……」
雄听著爱子碎碎唸。看来她依然惦记著幽灵骚动时被坛浦千春批评的事情。
「坂木同学!我总觉得自己也不能置身事外耶!」
接著发难的是坐在雄对面的副社长织原加奈子。
这位气质成熟稳重的少女原本是『异世界狂热者』与『异世界作家』,不过现在则是『女主角III』。身为现役女高中生轻小说作家的她也非常有名。
这个社团裡还有另位冠上『女主角II』之名的武内奈月,可是因为今天无故缺席的关系,现在人并不在这裡。
不过就算来了,她恐怕也不会参加社团活动吧。不晓得是不是最近有事要忙,奈月上完课就马上回去了。
毕竟她本来是『杀人魔』,雄认为她也有可能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是这种事情也不好问出口,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了。
「就算少了能力,我还是有办法战斗喔!」
「社团顾问式古真希那站在稍远处这么说。」
这位戴着眼镜的女老师过去曾是敌对阵营的人,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她封印了自己的能力,还摆出一副伙伴的面孔参与社团活动。
听说她是跳出命运之外的存在,人称外部者,不过雄一还不太清楚那是什么。
「你当自己是女主角喔…… 」
雄无力地问道。
「嗯?那当然啊。如果我头上有显示文字的话,肯定会跑出『女主角』这几个字吧。」
外部者头上不会显示文字。文字代表该人物在所属世界中扮演的角色,可是外部者并不具备这种身分。
——不过幸好这样也容易认出敌人。
总之,只要把外部者当成敌人就没问题了。雄这么断定。
「话说回来,没存在感是怎样啊?是指不受欢迎的意思吗?」
睦子经常把惯用语及略称挂在嘴边,说得好像每个人都知道样,所以雄养成了有疑问便马上发问的习惯。
「不是受不受欢迎的问题。这个嘛,就是平常都没人注意,偶然间才发现原来就在旁边的人啦!」
「可是,不能战斗又是怎么回事呢?通常女主角都不会战斗吧.」
「啊啊,我少提了个先决条件!那是说动作类的故事啦。如果是爱情喜剧之类的话,只要长得稍微漂亮点,即使不战斗也足以展现存在感了!不过以武打题材来说,不能战斗自然 就会丧失存在感。在动作类的故事中,不能战斗就没有出场机会了!要是女主角无法让战斗中的主角放心将背后託付给她,最后就会逐渐被人遗忘喔!」
「出场机会啊。」
「出场机会。」
不晓得是不是心中有所感触,爱子与加奈子两人轻声低喃后便沉默不语。
「其他还有运动类少年漫画的经理吧?毕竟故事以运动为主轴,又强调男性之间的友情, 这样女主角无论如何都会变得无足轻重啊。」
经睦子这么说,雄一想起了知名的运动漫画。
没记错的话,开始确实有经理这个人在,可是曾几何时却变成了无关痛痒的角色,严重时还会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果然……还是得战斗才行。」
爱子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似地说。
「喂喂喂,你是想跟谁,又要怎么战斗啊?」
「这个……对了,就像哥哥样用那股力量战斗啊!」
虽然爱子在加奈子面前说得很委婉,但那股力量恐怕是指吸血鬼之力吧。有了吸血鬼之力,的确是有办法战斗没错。
「我……我觉得自己好像会施展魔法!」
连加奈子都说出了奇怪的话。
不过实际上加奈子真的施展过魔法,只是她对于当时的事件似乎没什么印象了。
面对超自然现象时,这位少女原本就有逃避现实的倾向。
社团成员们都觉得她不记得就算了,便致决定在她面前闭口不提。
「撇开出场机会的问题不说,纯粹只是男女间的亲密度跟距离及时间紧密相关啦!距离愈近,见面时间愈长,亲密度也会随之提升!这叫单纯接触效果,人脑会对长时间接触的人产生 好感。美国心理学家罗伯特·札荣茨(Robert Zajonc)曾发表过相关论文,所以这也叫作札荣茨法则喔!」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是很理所当然没错。可是啊,平常有人认知到这点吗?认知与否可是有著天壤之别呢! 因此,若是想讨异性欢心,重点在于尽可能长时间待在对方附近!不然就是直接接触!」
「听姊姊讲恋爱经很没说服力呢 」
睦子从未交过男朋友,照理说应该几乎跟恋爱无缘才对。
「那个,可是啊,如果原本就被讨厌的话,这样不是会造成反效果吗?」
爱子举手发问。
「这种事情是会习惯的喔!虽然原本觉得这个人最讨厌了,但如果对方直待在身边的话,听说心中也会产生某种程度的依恋呢!」
「事情会那么顺利吗?」
雄半信半疑地问道。
「人类的大脑非常单纯喔。因为对方直待在自己身边,如果讨厌的话,照理说应该不会 让对方接近才对,所以最后就会产生喜欢对方的错觉。这跟吊桥效应很像,就是那个在吊桥上告白容易成功的传闻。不过那只是把身在高处的心惊胆跳误认成恋爱的心动罢了。」
「所、所以说,我喜欢上谁也只是误会吗?」
「极端来说是这样没错。错觉、误会、幻想。所谓恋爱情感是人类为了获得高度知性,迫于需求而诞生的东西。身为动物的人类只是在打散基因,早就物种的多样性而已,其实用以留下子嗣的交配对象是谁都无所谓,可是智能进化的人类却无法接受谁都可以的事实。人类需要理由说服自己,所以才会萌生恋爱情感……以上是我个人的观点。当然,我很清楚这种说法会有很大的争议性。」
虽然爱子一副无法赞同的样子,但睦子似乎无意说服她。
「然后呢,有个恋爱秘诀就是源自于人类的这种特性。想知道吗?」
「虽然无法认同你的理论,但要说没兴趣是骗人的。」
爱子显得兴致勃勃。
儘管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兴趣,加奈子却也稍微向前挺出身子。
「其实啊,只要让对方送礼,或是帮什么忙就行萝!」
「你是说礼物作战吗?」
听到这种理所当然又没什么创新性的手法,爱子疑惑地歪起了头。
「不对。要以被动取代主动,让对方送礼或是帮忙。如此来,对方就会下意识地这么解释为什么自己要帮忙呢?讨厌的话就不会帮忙了,正是因为喜欢才会帮忙啊。
「不过要是彻底被讨厌的话,这种做法好像行不通呢。」
那恐怕是指对方原本就稍有好感的情况吧。
爱子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她似乎可以认同刚才这番论调。
接著一个女生开始大谈恋爱经,热烈讨论起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技法诀窍。 独自被搁在旁的雄不自觉地转头看著窗外。
声音隐隐传来。
虽然般人都会忽略如此微弱的声音,丝毫不将它放在心上。
可是雄却觉得不大对劲,直觉认为不能轻忽大意。
「野吕!」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几次了呢?雄抱住了身旁的爱子。
在下个瞬间,玻璃窗破了。
雄眼裡捕捉到四处飞散的玻璃碎片及鞋底。
这是某人的飞踢造成的。
断定玻璃碎片不会击中社员后,雄旋即飞身跳开。
某人随着玻璃碎片一同落在长桌上。
雄一抱着爱子抬头仰望那个人。
站在那里的是头上浮现「传承者」一词的少女。
一时之间,雄一认不出她是谁。
虽然雄知到几个冠上「传承者」之名的人,但这位少女却不属于任何一者。
其中一人是同班的柳泽小雁。不过他是男的,条件不符。
另人则是音乐科的坛浦千春。虽然她是女的,但身材壮硕,显然与现在站在桌上的苗条少女不同。
「哎呀哎呀,所谓的目瞪口呆就是这种表情吗?坂木雄一!」
「你是谁啊!?」
儘管听到声音的瞬间便已知晓对方的真实身分,雄还是忍不住这么说了。
那是坛浦千春的声音。
「咦?坛浦同学?咦?」
离开雄一的怀抱后,爱子惊讶地大叫。
「哈哈哈!点也没错!」

「这我是知道啦,不过你干嘛破窗而入啊!?」
「睦子老师说过,恋爱注重衝击性,所以我就试著实践看看了。给予强烈的衝击,让对方难以忘怀,成天惦记著我的事情。只要直想著我,说不定就会喜欢上我囖?这就是我的作战计画!」
「姊姊!不要再推广这种给人添麻烦的恋爱理论啦!」
千春恐怕是应用了先前睦子提及的恋爱理论吧。不过这也未免太扰人了。
「我才没有推广呢丨只是站在少女的角度给了点建议而已!」
睦子脸深感遗憾的表情。
雄望向加奈子。
只见她打开了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地写些什么,似乎正在逃避现实当中。看样子就算放着她不管也没关系吧。
「唉——我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啦。首先,你来干嘛啊?」
雄向千春问道。
如果她说单纯只是想製造衝击性,雄会想打人。
「唔,那个什么共鸣的已经开始囖。我想尽快通知你,所以才像这样亲自找上门来啊。」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来啊!?话说回来,你也先打个电话吧!」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说乾脆拿绳子从屋顶上入侵好了!」
「我不懂哪里难得了!」
往外看,只见那裡正挂着条绳子。千春八成是从屋顶垂降下来后踢破了玻璃窗吧。
这家伙就只有身体能力特别了得,雄心想。
「请问,怎么样才能变得那么瘦呢!?」
「你关心的是这点喔!?野吕!不对,这的确是很令人在意啦!」
「呵呵!坂木雄一似乎不满意我原本的模样,所以我就用坛浦流瘦身术瘦下来了!」
瘦得判若两人的千春强调似地挺起胸膛。即便瘦身成功,千春的胸部还是没减损多少份量,不过如今她的质量恐怕只有以前的一分之吧。
「上次见面是十月中左右吧?」
在那之后她竟然只用几个礼拜的时间瘦成这个样子,真教人难以置信。
「那个,具体的方法是!?」
「野吕,你干嘛那么起劲啊!?」
虽然雄认为爱子没必要继续瘦下去了,但对女孩子来说,那或许是很重要的事情也不一定。
「哼!这很简单啊!减少输入,增加输出!仅此而已!」
「就是因为这种简单的方法没有效,世上才会充斥着各种减肥法啦!」
爱子难得生气了,看来她似乎对千春轻描淡写的口吻感到相当愤怒。
「顺带提,我还同时服用坛浦家的祖传秘方喔!」
「那个秘方是……」
「别问了,野吕。」
雄制止了脸渴望的爱子。
武术与药物密不可分,有些流派还传下了现代科学仍旧无法解析的秘方。
不过这种效果非凡的药物其中必有蹊跷,外行人绝不能轻易尝试。
「总之,减肥的事情先摆在边共鸣开始了是吧?你知道敌人在哪裡吗?」
「不知道!」
千春自信满满地断言。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换个角度想想吧,共鸣的间隔与强度不是会改变吗?理论上我们可从变化程度大致看出神器的方位,等到熟练后,甚至能指出具体的位置呢。」
真希那苦笑著帮忙缓颊。
「所以说……唔!的确……我是感应到些东西……不过最接近的是这边吧?」
千春歪著头指向破掉的玻璃窗。
虽然所有人都看著那边,但那里当然不存在著任何人事物。至少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神器持有者在。
「这样的话,我们也很难主动出击啊……糟糕,萌日香有危险了!」
虽然萌日香持有神器,但由于神器并未融入体内,她无法感知共鸣。
雄慌慌张张地打起电话给萌日香。
*****
千春手指的方向有一名男女。
那是武内奈月刚开始逃走不久的事情。
「嗯?嗯嗯嗯?奈月?」
九山由里香困惑地环顾周遭。
这里是国道旁边的人行道,距离学校还有五分钟路程。
刚才还在的奈月眨眼间就消失了。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甚至连共鸣都开始了。
以前曾经体验过的那种宛如昆楚振翅般的闷声,如今又再度于脑海中响起。
音量的强度意味著敌人就在眼前。
「哎呀……我原本只是来看看右手而已,没想到居然会遇见她呢!为了见你,我还特地压抑自己的气息,难道是此举奏效了吗?」
青年的话让由里香回过神来。
所谓的她恐怕是指奈月吧。
虽然两人可能互相认识,但见面就马上逃走也太不寻常了。
「喂!你找奈月有什么事吗!?」
「她在这裡自称奈月啊。唉,真伤脑筋。虽然我要找的人是你,但我也有事找奈月啊。不过啊,现在就先处理眼前的你吧,毕竟当著女性的面想著其他女性也太失礼了。」
「什么!?你是来进行争夺战的吗!?」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由里香却觉得情况有些不大对劲。
通常要等到共鸣发生才能得知敌人的位置,不过他们在共鸣开始前就出现在由里香的面前了。
「我是这场游戏的主办人。举办游戏必须进行很多准备,今天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由里香压根儿不晓得有主办人在,不过这么说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从神器争夺战之中可以感受得到某种意图。
「这共鸣该不会是你造成的吧?」
「嗯?啊啊,这次只是碰巧产生共鸣啦。毕竟共鸣是神器之间自行引发的嘛。」
「是吗?那么你有何贵干?」
「我想测试你是否够格参赛。可以请你跟这孩子交手吗?」
「在这种地方吗?」
尽管感到困惑,由里香还是将右手探进书包内,握住了偷偷藏起来的银弹空气枪。
那是她在柑仔店买来的玩具,连张报纸都射不穿。
「我已经施展了清场的咒语,短时间内不会有事的。不过早知如此,当初应该先设下结界才对,这样就不会让她逃走了。」
青年有点懊恼地这么说完,一旁的少年开口发问:
「喂、喂!真的要有我动手吗?这样不要紧吧?」
「以你的能力不会有问题的。不过这回毕竟是测试,虽然你可以尽情胡闹,单等到结果分晓,我就邀请你住手囖。」
不晓得是没是用过能力,还是缺乏自信的关系,少年兢兢业业地站上前来。
少年接近后,由里香更明确地感觉到他是神器持有者。
必须打倒神器持有者才行。由里香以正义的勇者之名做出了这个结论。
有时变成神器持有者是不可抗力使然,不过知道可以实现愿望,进而主动参与争夺战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乃罪恶。
罪恶大可除之而后快。
由里香击发了银弹空气枪。
银弹空气枪连同右手笼罩在黑色火焰之中,这火焰带给了玩具枪不逊于真品的威力。
面对由里香那称不上迅速的枪击,少年毫无反应。
子弹轻易地命中了少年的额头。
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
仅将表面涂装成银色的玩具子弹,终究只发挥出现实中玩具的威力。
在额头上弹开后,子弹理所当然地滚落地面。
一阵静默降临现场。
由里香与少年都惊讶得僵住了身体。
由里香震惊于自己的能力并未发挥效果。
少年则是没料到对手在这种情势下击发了玩具枪。
「啊啊,需要解说吗?看来你们好像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目睹连串的行动后,青年悠悠哉哉地说道。
「你的能力是武器强化,即便是玩具枪也能变成杀人武器。你为能力取了什么名字呢?」
明明还在战斗当中,青年却满不在乎地开口搭腔。
由里香置若罔闻。能力名称什么的,她才管不著呢。
「有名字才能炒热气氛啊。不然这样好了,我就叫它ARMS吧。AMRS兼具手臂与武器的意思,虽然梢嫌单纯,但也浅显易懂。对了,这孩子的能力是Skill Eater ,简单来说就是吞噬能力的能力。换而言之,他可以让能力失效。」
「什么ARMS嘛!你这家伙!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就告诉我啊!要是无法让能力失效的话,你说该怎么办啊!?」
少年怒斥着说。
由里香往后退开。
如今她已经无计可施了。
虽然她还有其他玩具武器,但既然能力失效的话,那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即便是我,在对方发动前也无法得知能力为何啊。况且死个一、两次都还有转圈的馀地啦。你不是做好保命的准备了吗?」
「算了。总之,这就表示连神器的能力都能无效化对吧?哈哈,在这种异能大战中,能力无效化不就跟开外挂没两样吗?」
由里香心想——
能力无效化确实是个威胁,不过那是可以无条件使用的东西吗?
如同少年所言,神器争夺战恐怕是场异能之战。
而其中存在著邪神的意图。邪神四处散播神器,藉由共鸣迫使战斗发生。换句话说,邪神企图让持有者们开战。
虽然情况不至于全然公平,但邪神应该也不期望过于面倒的发展吧?既然如此,难道不会有什么弱点或限制吗?
想著想著,少年又走得更近了。
他的步伐比刚才更加游刃有馀。成功地让由里香的能力失效后,他或许因此产生了自信也一不定。
由里香观察起少年。
少年跟由里香样都穿星辰高中的制服,手裡没拿武器。他之所以往这边靠近,恐怕是因为无法进行远距离攻击的关系。
而且体格纤弱,看起来没什么力气,擅长运动的由里香或许有办法以肉搏击倒他吧。
少年接近后挥舞著手臂。
他非但没有握拳,反而摊开了手掌,可能是打算甩由里香耳光也不定。可是双方间隔太远了。
少年的攻击既迟缓又不俐落,让人差点忍俊不住。
虽然不至于办耍闪躲,但由里香还是退后一步。
少年的掌心通过了意料之外的空间
刹那间,身体窜起一股恶寒。
强烈的失落感令由里香脸色惨白。
她失去了某种东西,却又不明白失去了什么。
「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山于脑袋一片混乱,由里香下意识地向敌人发问。
「将他人的能力蚕食鲸吞的能力,这才是Skill Eater的重点。」
故意公开能力的真相毫无意义可言,理论上根本是百害而无利,可是青年却轻鬆地回答了。
「刚才你说他的能力是无效化……」
「Skil Eater两者都办得到喔。不仅能吞噬敌人施展的能力令其失效,更可主动捕食,将能力占为己有。」
「啧,这什么嘛?先发攻击迴避?抓错了啊。」
暂时拉开距离后,少年不屑地说。
「那也没办法啊。不试试看是不知道会夺得什么能力的。顺带一提,先发攻击迴避是指初次碰上对手的攻击时,不会被击中的能力——」
青年对著少年讲解起来。
由里香开始考虑逃走。当下她无法立即想到对策,只知道要藉由逃跑争取时间。
「——我不鼓励你逃走喔。这可是测试呢,可以请你拿出干劲扭转眼前的局面吗?」
青年彷彿看透切似地说。
假使这是测试好了,不合格又会怎么样呢?若以为对方会放自己马,那也未免太乐观了吧。
——儘管别人说自己是勇者,自己却什么也办不到。
就算身为勇者,由里香顶多也只拥有死时在教会复活的力量。
虽然死后或许就能脱离这裡了也不定,但由里香没有自杀的勇气。
面对逼近而来的少年,由里香呆立不动。
既然右手的能力不管用,由里香就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高中生罢了,无力对抗拥有怪异能 力的家伙。
「没错,你可别逃走喔!给我更强大的能力吧!」
听广少年所脱的贴,由里香倒抽了口气。
少年是在由里香拥有众多项能力的前提下行动的。
既然如此,自己是不是还具备了其他身为勇者的能力呢?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视野中突然跳出奇怪的东西。
↓
道具 强度 特技 伙伴 其他
眼前显示着围绕在白框中的文字。
由里香确信这就是勇者之力。
虽然感觉跟想象中不同,不过这大概是仿照游戏里的形式吧。
画面上显示着游标,由里香可随心所以地移动它。
——可是,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由里香不知道选什么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她没有时间慢慢挑了。
由里香凭直觉决定了指令。
「呜喔!」
下个瞬间,少年窝囊地惨叫著飞向旁。
动手的是名黑衣男子。
也就是在教会裡称呼由里香为勇者的男人,桐生苍一。
桐生压低身段,直直地朝侧面挺出拳头。
就结果来看,少年似乎是被人从旁边打飞了。
少年倒卧地上。他飞出去后弹开了店家的看板,最后才撞上牆壁坠落地面。
「丸由里啊,你总算明白力量的使用方法啦!」
由里香选择了伙伴的选项。
于是唯 个待命的成员加入了队伍之中。
「可恶!痛死了!搞什么啊!这不是能够闪避突袭的技能吗!?」
少年仍旧倒在地上,以不成体统的姿势咒骂着青年。
虽然表面上看来还算平安无事,但手脚却往怪异的方向扭曲,显然是骨折或脱臼了。
「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吗!?为什么冷眼旁观啊!?我都变成这样了耶!」
「放心吧,前几天夺得的力量强化了你的身体,这点伤势很快就会痊愈。不过短时间内似乎是无法活动了。好,你们合格了囖。虽然那女孩子让人放心不下,但是有你在应该就没问题了。」
不知不觉间,青年移动到少年身边。由里香浑然不知他是何时移动的。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放过你们吗?」
桐生对著青年摆出架式。
他沉下腰部,前后岔开双腿,将重心置于后方。同时掌心朝上,双手护著脸部向前挺出。
「嗯,无论你怎么想,就物理上来说,你根本不可能拦住我们。」
青年抓著少年的衣领飞身跃起。
两人瞬间移动到少年撞上的五楼公寓顶端。
的确,这样就无法追击了。
「再见啦。近期内将正式开战,敬请期待萝。」
这么说完,青年等人便消失了。
不知不觉间,神器停止了共鸣,不过这恐怕与少年他们逃走事无关吧。
由里香曾听说过,旦对决有了结果,共鸣也会随之结束。既然如此,想必是另有他处分出了胜负吧。
桐生解除架式,重新面对由里香。
「都怪你老是依赖神器,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我有什么办法嘛!话说回来,你之前做什么去了?在那之后你都没联络过我耶!」
「我在为教会做准备。儘管开心吧,信徒正逐渐增加当中呢。」
「信徒?那是什么?」
「嗯,就是崇拜勇者的信徒。」
看来桐生似乎创立了可称之为勇者教的东西。
虽然他的打扮总让人联想到基督教相关人士,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由里香觉得他简直就 像新兴宗教的教祖样。
「算了。总之,谢谢你救了我。」
「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不过啊,丸由里你必须在变得更强一点才行。居然输给那种程度的家伙……」
「我知道啦,你是要我提升等级对吧?」
曾几何时,视野中的指令已经消失了。不过当由里香集中精神时,指令又重新显示出来。
她选择了强度的选项。
名称 等级 力量 体力 速度 智力 运气 HP MP
丸 1 5 10 6 2 20 15 6
由
里
眼前显示的堆文字似乎代表著由里香的强度。
由里香萌生股危机感。这数据看就知道很弱。她恐怕得尽快想办法处理才行。
不过,虽说要提升等级,实际上该做些什么还是不得而知。
毕竟这不是游戏,附近也不可能碰巧出现怪物。
——总之,随便什么都好,只要打倒就行了吧。
世上坏人多得是,只要以正义的勇者之姿,将他们全部剷除就行了吧。
由里香乐观地心想。
「如果要提升等级的话,随便找个没有存活价值的小混混啊!」
原本因为突发状况而陷入混乱的由里香,此刻突然想起了不见人影的奈月。
「我要去找朋友了!再见!」
「我明白了。不过我要给你个忠告。」
「什么啦!?我很急耶!」
奈月看到那位青年就逃走了。换句话说,她早已瞭解对方的危险性。
由里香感到心急如焚。毕竟那两人极有可能追杀著奈月,必须想办法先找到人给予协助才行。
「这次的手法暂时不能用了。勇者最多有四名伙伴,可是一旦加入队伍,在人数超过四人之前都无法替换。」
「这样啊,我知道了!」
其实由里香还搞不太清楚,不过却下意识地跑了起来。
*****
「接下来……」
目送由里香离去后,桐生开始朝原本的目的地前进。
这次大概是运气好吧,桐生凑巧就在由里香附近。
否则他也无法加入队伍。由里香的能力无法瞬间召唤远距离的伙伴。 不过这份好运也算是勇者的资质吧。
——首先必须斩断无谓的牵扯才行。
儘管对由里香身为勇者的才能满怀自信,桐生还是下定决心。
他来到医院前。
建筑物有五层楼高,算是中等规模的医院。
桐生走了进去。
裡头聚集著身穿过时长下襬制服的不良少年。
他们随意坐在沙发上,四周散落著淤蒂及啤酒空罐。想必不会有哪个好事之徒想来这种医院看诊吧。
「真教人意外,我还以为定是医疗相关的外部者呢。」
「啊啊?你说什么!?」
名不良少年站起身子,发出感觉不出知性的吼声朝桐生衝去。
可是当不良少年碰触到桐生的肩头时,整个人却突然飞向后方。
桐生只是转动肩膀而已。
他看穿对手的动向与之配合,先是利用对手的力量,接著又藉由扭肩施加迴转力道。
不良少年失去平衡踩了个空,像是自己要往前衝般飞扑而去。
他撞上牆壁发出巨响后,其他不良少年们同时站了起来。
其中人朝这裡挥拳。
桐生伸出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并一个箭步击出右肘。
另一人踹了过来。
桐生举起右掌攻击膝盖,同时跨步近身,以背拳痛殴对方的脸部。
还没用上什么了不起的招数,不良少年便接连倒下。
打到一定程度的数量时,不良少年们就变得只会站在远处围观了。
见障碍消失,桐生继续往里头走去。
他找到院长室后,随即进入房内。
里头站着一位身穿白袍的男人。
这男人正是桐生的目标。他是把邪神的右手交给由里香的人。
「真可悲啊,竟然把医院变成不良少年聚集的地方,这算什么医疗从业人员嘛。」
「暴力神父没资格这么说我吧。」
男人态度从容,大概早就已经知道桐生入侵的事了。
这男人似乎是名为外部者的存在,感觉上点都不害怕被寿命有限的生物所伤。
虽然桐生语带戏谑地开口搭腔,但他来不是为了跟这男人争辩。
桐生缓缓地接近白衣男。
男人只是味地伫立不动,八成是摸不透桐生的意图,另方面也因为坚信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关系。
桐生逼近到紧贴男人的距离。
然后左手做出轻轻拥抱般的态势,右掌抵住对方的胸膛。
由于桐生的动作实在是太轻柔了,男人大概连敌意都感受不到吧。
震脚。
猛烈的踏步粉碎了地面。
蹬地产生的反作用力毫无延滞地传导至上半身,通过手臂后全数击向对方的胸膛。
「什么……」
白衣男惊愕地瞪大双眼。
他恐怕压根儿想不到自己会遭受攻击吧。
「跟你们交手过几次后,我明白了某些事情,那就是快攻难以发挥效果。虽然不清楚原因为何,但攻击总会落空。」
枪弹攻击是最显著的例子,不管怎么射就是射不中他们。
「不过在彼此贴近的状态下,攻击就不会失准了。」
既然如此,拿枪抵着对方击发不就得了吗?但这样行不通。
在这种情况下,手枪往往会发生故障。若是刀子就会折断,毒药则是产生化学变化而失去药效。
然而,世界观维持者的影响力难以对其他人体产生效用。这也可以说是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一个小型世界吧。
换句话说赤手空拳的近身攻击对外部者最有效果了。
男人可出血沫,桐生首当其冲可是他却不为所动。
「这、这点程度的攻击——」
桐生再度使出震脚。
男人的胸口表面上毫无变化。
不过攻击力道却全数集中在心脏的点。
「听说你们堪称运气绝佳的生物,我不认为只攻击次就能打倒你。」
只要稍有倖存的可能性就死不了,他们便是这样的存在。
既然如此,桐生只消在对方死去前彻底根除这种可能性即可。
桐生接连打出浸透劲。
即使男人已经不动了,桐生依然不断攻击。直到认定男人确实死亡,桐生这才放过了他。
为了慎重起见,桐生还从怀裡掏出刀子扔掷出去。刀子不偏不倚地刺进了男人的腹部。这下子男人已经化为单纯的物体,再也不是名外部者了,桐生如此判断。
「这样来,丸由里也能朝勇者的伟大事业迈进了吧。」
桐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章 事隔多日,来整理一下情况吧
十二月上旬的礼拜六。
武井亮磨久违地在清爽的早晨中醒来。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总会有谁把他叫醒,或是做些无谓的事情,从一大早就搞得鸡飞狗跳。
可是今天闹钟响了几次后,亮磨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坐起身子时,房裡却没有任何人在。
这还真是稀奇呢。当亮磨迷迷糊糊地这么心想时,楼下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看来这阵喧闹声似乎来自于客厅。
亮磨换好学校制服下了楼梯。
进客厅,只见那裡有四个女生。
「啊?」
眼前的景象令亮磨感到困惑不已。
因为那裡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姊姊琴里、妹妹汐里,以及青梅竹马川森美绪,这几张老面孔一如往常地围坐在早上的餐桌旁。
不过还有另位红髮少女也坐在桌边。
那是昨天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房间,与亮磨结下契约的少女恩蒂。恩蒂身穿亮磨他们高中的制服,若无其事地吃著早餐。
琴里傻眼地看著恩蒂,汐里与美绪则是一脸凶恶地槓上了恩蒂。
注意到亮磨出现,汐里与美绪立即将矛头转向他。
「哥哥!这个人是谁啊!」
「亮磨!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两人这么逼问,但亮磨也是一头雾水。至少昨天他根本没听说过恩蒂会赖在这个家裡不走。
「干嘛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啊。」思索著该怎么办的同时亮磨在恩蒂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早安。好久没像这样用餐了,偶尔吃吃和食也不错呢。」
「你为什么自顾自地吃起饭来啦.」
恩蒂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
她大概就是像这样子淡淡地忽视汐里与美绪的追问吧。
「我可没有偷吃别人的饭菜喔,你姊姊连我的份都淮备了呢。」
姊姊琴里个性慷慨大方,不过亮磨没想到她竟然大方到招待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吃饭。
「你到底想干嘛?」亮磨死命地瞪著恩蒂。
「我决定暂时在这个家裡生活。另外,我也会转进你班上就读。」
「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既然结下契约,我们就是命运共同体了。我想尽可能地亲眼见证情势的发展。」恩蒂轻描淡写地说。
「这我可没听说喔!」
「一起住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淮你这么做!」
「毕竟今后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嘛我想最好还是尽量待在起,逐应对状况。」
虽然汐里和美绪也接著发难,但恩蒂却只回应亮磨。她脸皮也真是够厚的了。
「亮磨,赶快把饭吃完,然后起去学校吧。路上再来谈谈关于今后的事情。啊啊,我没有话要跟青梅竹马小姐说,你就先走吧。」
恩蒂总算看著美绪说。
美绪面红耳赤,忿忿不平,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为、为什么我非得听你的话不可啊!?而且你到底是怎样啦!?为什么突然跑到这个家裡来呀!?」
「我不认为毫不相干的你有资格说这种话。」
被这么说,美绪顿时为之语塞。虽然她总是理所当然地进出武井家,但大概也有所自觉吧。
「我是妹妹,所以有发问的权利!我绝不允许你住在这个家裡!」
「不过你身为武井家的么女,应该无权过问家长的决定喔。我是得到武井家的家长,武井壮彦先生的许可才留下来的。」
「这、这我可没听说过啊!」
「我也没听说啊…」
恩蒂何时获得了这种许可呢?难不成是,慌慌张张地打起电话。
「喂喂!爸爸!咦?……怎么会……可是……嗯……」
「听说她是国外客户的女儿,这次来日本留学,所以要我们家暂时照顾她 」
「这下问题解决了吧?事情就是这样,请多指教。亮磨赶快吃饭吧。」
「啊、啊啊。」
虽然当前的情况存在着许多问题,但学校还是非去不可,于是亮磨狼吞虎咽地扒饭。
见亮磨吃完早餐,恩蒂便从座位上起身,美绪也跟著站了起来。
「我、我们读同一所学校,当然要起上学吧!」
「唔,就算叫你先走也没用吗?不然我们就先走吧。」
这么说完,恩蒂轻轻将手环绕在接著起身的亮磨脖子上。
然后乾脆地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亮磨的嘴唇。亮磨完全无法抗拒这连串的发展。
「什么!」
目睹这幕景象,美绪整个人都僵住了。
妖艳地在口腔内蠢动的温热触感,让亮磨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青梅竹马小姐吓呆了是吗?那我们就先走吧。」
亮磨错愕的任凭恩蒂拉著自己的手。
由于亮磨就读的是升学高中,礼拜六上午还要上课。不过其他学校应该大多数都放假吧, 沿途学生很少。
「你、你这家伙!突然搞什么鬼啊!?」
过了会儿,亮磨回过神来,开口质问恩蒂。
「毕竟过去你拯救了众多少女(女主角),总不可能是第一次接吻吧?可是却连你都吓呆了,真令我意想不到呢。」
「没有人会冷不防地把舌头伸进来啦!」
想起来又脸红了。虽然多少有些经验,但以往的情况就像意外样,从来没有人像恩蒂这么积极地夺走自己的嘴唇。
「总之,这样就有办法好好说话了。来谈谈关于今后的事情吧。」
尽管嘴上说要商谈,恩蒂的视线却依然落在一只手拿着的文库本上。她正一边看书,一边灵活地单手翻页。
恩蒂没有打算停止看书的意思,亮磨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着说:
「我到底该怎么做?你不是说了邪神什么的吗?我还搞不清楚情况,你就这样回去了。」
恩蒂是在昨天现身的。
亮磨答应提供协助,恩蒂便将名为邪神眼球的物体硬塞进他的右眼,同时眼球也消失了。大概是这样就满足了吧,恩蒂随后便离开房间,不晓得跑到哪裡去了。
「啊啊,因为还有很多手续要处理嘛。比方说转进你的学校,还有跟你父母亲取得联系。」
「这种事情有那么简单吗?」
「有钱有势就能解决的事情,我大致上都应付得过来。」
这类神秘人物有办法突然转进高中就读吗?虽然亮磨对此感到疑惑,但恩蒂却轻松地一口断定。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样啦……」
「啊啊,我没解释过我是谁吗?」
「没有。我回家你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房间裡,还叫我参加什么神器争夺战,除此之外你什么都没说。」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实在是太不小心了,竟然二话不说就答应缔结契约。
虽然亮磨平常总会被卷入什么情况之中而随波逐流,但他也不禁感到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应该再问清楚点才对。
「你可以把我视为在世界背后暗中活跃的神秘人物。如同先前说过的,由于手中握有的金钱及权力足以摆平大部分的事情,我简直是闲得发慌。所以为了打发时间,我决定参加这次的神器争夺战。关于我的部分,这样应该足够了吧?虽然我也可以再说明得更详细点,但那跟正题没有直接关联。」
「你这位大人物为什么会想要寄住在我家啊?」
「因为主角的家在初期是安全地带啊。」
「啊?」
「吃早餐的时候也提过了,我说想要近距离观察可不是骗人的喔。虽然我几乎可以算是不死之身,但只要涉入争夺战,我就有可能被同类盯上。事到如今,我对生命已经不执著了,不过难得为了打发时间而参加争夺战,我想尽可能一路过关斩将下去。」
虽然不死之身这点听起来十分可疑,但从恩蒂的表情看来,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亮磨决定不深究下去。
毕竟他本来就是不太了解这位名叫恩蒂的少女,就算多了一、两个谜团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算了,那么今后的事情是?」
「我先就神器争夺战进行简单的说明吧。如字面所述,参加者要互相争夺名为神器的物品。而亮磨就是要参加这场比赛。」
恩蒂说得好像亮磨已经无权拒绝了一般。
「互相争夺…所以过程不会很和平吧?」
「啊啊,那相当于彼此大肆厮杀。当然,只抢夺神器不杀人也行。不过把人杀死反倒直截了当,而且也能杜绝后患。如果不慎流露怜悯之情,有时甚至可能赔上条性命呢。毕竟胜负直到最后一刻都还不得而知啊。」
「那个,所以目的是收集所有神器对吧?」
既然只要收集神器就行了,那就如同恩蒂所说,不一定要痛下杀手。
虽然不晓得未来有什么发展正等著自己,但亮磨希望尽量避免造成人员死亡。
「没错。只要收集齐全,邪神便会复活,为你实现愿望。」
「 等下,复活是什么意思?我是不知道邪神是什么啦,不过那种东西复活了不是很危险吗?」
刹那间,亮磨萌生种讨厌的预感。虽然他明白要收集神器却没听说邪神会复活。
「是啊。上次是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回复活的话,恐怕会引发第三次吧。」
「喂!」
「你大可以不用担心吧?反正第二次都结束了。总之,老是拘泥小节也谈不下去。这点以后再说吧。」
关于这件事情,现在恩蒂似乎无意透露任何细节。亮磨催促著她继续说下去。
「神器是邪神身体的部分。目前神器有四颗眼球、六条手臂,脚是一组,左右加起来算一个,其他还有心脏、肋骨,翅膀也是左右一组,再加上头部、背骨、触手、角、鳞、颊窝等等,总计二十个部位。参加者也有二十名喔。」
「那是什么怪物啊!?」
亮磨无法想像全部组合起来后会是什么模样,不过总觉得非常可怕。
「嗯,我也没看过完全体,所以非常期待呢。毕竟刚才说的那些作为神器的部位并非邪神的全部」
「撇开外形不说,二十个可真是够多了。」
参加者要互相争夺神器。虽然可能没必要跟所有人交手,但这数量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反胃。
「哎呀,其实没那么麻烦啦。现阶段已经有不少人出局了,今后恐怕还会继续减少下去吧。如果想节省力气的话,你也可以选择挑战最后一人,不过我不太建议这么做。每个神器都具备了不同的特殊能力,当然持有愈多就愈有利。」
「我应该也拥有其中一个神器吧,那有什么能力吗?」
对亮磨而言,这并非什么罕见的事情。他总是被卷入各式各样的纠纷之中,而且每次都会遭遇拥有怪异能力的人,自己也曾使用突然觉醒的能力克服危机。
「在被观测到的时间点上,神器的能力就已经决定了。一般是指融入体内发动的时候,不过我们拥有名为读魂眼的能力,利用这项能力观看也算是观测到了。通常神器寄宿者的性格会影响能力,不过你的神器已深受我的影响,所以不好意思,你的能力实在是不值得提。」
恩蒂说得并不怎么愧疚的样子。
「这段前提是怎样啦?好了,快点说吧。」
「你体内寄宿著邪神的上眼,所以是魔眼的能力。换句话说,你能够看得见某种事物,或是为所见的事物带来影响。然后呢,你的魔眼可以知道看过几本书。」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当你用右眼观看时,视野内的人头上会浮现数字。而数字就是那个人生看过的书本数量。」
「 所以你要我怎么办?」
虽然亮磨沉思了会儿,却只觉得这项能力可有可无,完全不知道它可以派上什么用场。 真要说的话,顶多只有被卷入神秘的问答游戏中,负责回答某人看过几本书的时候吧。不过亮磨怎样都不认为会有那种机会出现。
「不怎么办。基本上那根本帮不上什么忙。遇到危机的时候,你也不可能有效活用这种无聊的能力扭转形势。劝你还是捨弃说不定派得上用场的想法吧。」
「你说得还真肯定啊。那这种眼睛到底有什么意义?」
「虽然能力本身没有意义,但神器有时会产生共鸣。换句话说,你能隐约得知其他神器持有者的所在位置。若是少了这个机制,争夺战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结束吧?」
「情况我大致明白了,不过具体上我该做些什么呢?是要找持有神器的家伙干架吗?」
「嗯,就是这样。等待共鸣发生,然后锁定神器持有者抢夺神器。话说回来,你不会想要把无关的一般人牵扯进来吧。」
「那当然。」
亮磨粗蹙起眉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无法容许将外人当成诱饵或者肉盾是吗?」
「你很烦耶!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嘛!」
「是吗?真伤脑筋……不过这样也挺有意思的。而且靠主角补正或许有办法解决。」
恩蒂从书中抬起头来,露出好像真的感到为难的表情,从她至今为止的态度来看实属难得。不过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很快又展露笑颜。
「有敌人喔。」
「什么!?」
亮磨环顾周遭。
可是周围尽是极其平凡的民众,他完全分辨不出谁是敌人。
「我也不晓得对方从哪裡观察我们,不过这本书裡有从敌方视角描写我们的段落,所以我们肯定被人盯上了。」
「视角?描写?」
「这是我的能力之一,可选定一个世界观并以书本的形式表现。若是过去发生的事情,甚至连心理状态都能正确呈现。不过实况会有些不精淮,未来则是顶多只能得知方向性。话说回来,如果不希望一般人受害的话,那就在这条路上右转。」
虽然不明白恩蒂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亮磨还是遵照指示前进。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共鸣不就无法得知敌人在哪儿了吗?还是说那跟神器争夺战无关呢?」
「不对,跟神器争夺战有关,应该说最终头目登场了.」
「最终头目?」
恩蒂所说的每句话都显得既唐突又莫名其妙。
「理解力真差呢。神器争夺战的最终头目当然就是邪神吧?」
「咦?没收集完神器不是不会复活吗?」
神器是邪神身体的部分,而邪神要凑齐全部的神器才会复活。这点亮磨才刚听恩蒂说过。
虽然恩蒂表示理应还没复活邪神出现了,但亮磨却感到困感不已,整个人摸不著头绪。
「这点你就直接问本人吧。」
不知不觉间,周围不见旁人的踪迹。
亮磨照著恩蒂的指示前进,最后来到了一座冷清的公园。从恩蒂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看来,她似乎对这一带的地理位知之甚详。
位于住宅区中的公园边长大约二十公尺。不晓得是不是疏于维护,游乐器材都生锈了,沙坑裡到处散落著垃圾。
公园内有两名男子。
一位是身穿西装外套的少年。头髮整体算长,脸被浏海遮住,所以看不清楚。身高大概跟亮磨差不多。
亮磨从西装外套断定少年是星辰高中的学生。由于星辰高中同样位于市内,每天通勤时间的电车裡都看得到这套制服。
另位是身高与年龄都高过少年的青年。
虽然青年面露温和的笑容,但那万人迷般的气质却让亮磨感到相当恼火。
「嗨。」
青年对亮磨等人开口搭腔。虽然他态度沉稳,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敌意,但才在公园裡遇见就马上搭讪也太不对劲了。
「是『邪神』跟『依代』喔。那两个家伙是敌人。可是啊,这依代还真随便呢。就神器附体的角度来看可能是这样没错,不过除此之外却没有像样的特徵。为什么这种人会持有神器呢?」
「喂,我是不晓得你在疑惑什么啦,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不是逃过来的吗? 为什么敌人会守在我们逃来的地方啊?」
「不,那两个家伙好像是在这裡等我们喔。」
「你是故意跑来这裡的吗!?」
见恩蒂说得理直气壮,亮磨气愤不已。
「不过,你不想让一般人受害对吧?如果就那样直接去学校的话,也不晓得会在哪裡遇袭。」
「我知道啦。不说这个了,那家伙不是人类吧?照你刚才的说法,那岂不是强得荒唐的怪物吗?他真的是敌人吗?我一点都不觉得他会袭击我们耶。」
「的确,邪神未必等同于敌人。可是实际上又如何呢?你是我们的敌人吗?」
好死不死,恩蒂偏偏衝著那位可能是敌人的青年发问。
「这个嘛,这孩子是神器的载体,所以对你们而言是敌人没错。不过我是不是敌人就很难说了。虽然我现在罩着这孩子,但将来到也未必如此喔。」
回答了恩蒂后,青年指了指身旁的少年,不过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紧张感。
什么敌人啦、争夺战的,从青年身上也丝毫感受不到这类氛围。
「不是会产生共鸣吗?」
亮磨自言自语地问道。照理来说,神器持有者会藉由共鸣探索彼此的位置,进而展开战斗才对。
「如果你有所期待的话,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囖。这次是番外篇,不属于神器争夺战的性质。」
青年过意不去地说。没想到他的姿态还挺低的。
「……所以该怎么办呢?要打吗?你可能对我抱有某些期待也不定,不过容我不客气地说,现在的我只是个平凡的高中生喔?」
虽然亮磨因应这类突发状况而熟习了各种能力及武器,可是现在却形同于什么都办不到。比方说被召唤至异世界时,他便能施展该世界习以为常的魔法,可是回到原本的世界就用不了了。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不过更重要的是,对方是否有意动手。毕竟都说要观望情势了,现阶段能不战斗是最好不过了。」
亮磨重新观察青年等人。
他们看起来相当冷静,实在不像是会立刻发动袭击的样子。
「只要把这些家伙打垮就行了吧?」
少年首度开口了。不晓得是不是自信满满的缘故,他的口吻显得相当傲慢。
「不,这次由我来吧。现在的你要对付外部者可能会有些吃力也说不定。」
青年把少年留在原地,自行往前踏出步。
「那就来打吧。虽然基本上我是採观望立场,不过太鬆懈可是会死的喔。」
青年这么说完,天空瞬间变暗了。
「因为你刚才说一般人怎样又怎样的,我就特别通融下吧。在这座公园裡,无论发生 么事情都不会波及外界。另外,动手的只有我一个人。毕竟这孩子还无法构成战力。」
「这是怎样啊?」亮磨错愕不已。
对亮磨而言,这种程度的异常事态并不罕见,不过天色突然暗下来还是直接震撼了他。
「这是所谓的结界吧。假使在内部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外界的话,我们恐怕也出不了这座公园吧。」
「没错。除非我主动解除,或者是打到我,你们才能从这裡脱身喔。」
当亮磨犹豫著不知该如何应对时,青年来到了他的面前。
「真伤脑筋。你这么没有干劲,我也没办法观察情势啊。」
青年一脸为难地以右手扶头。他恐怕早已看穿亮磨并未进入战斗状态吧。
「没办法。我先稍微展现下自己的力量,之后你再决定要怎么做吧。」
丢下这句话后,青年便从亮磨的眼前消失了。
「——!?他跑哪儿去了?」
「在这裡喔。」
背后传来声音。
回头看,只见青年正抓著溜滑梯的支柱,站在距离亮磨等人五公尺左右的位置。他的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连这种程度的动作都看不透的话,你最好还是趁现在退出吧。」
这么说完,青年从地面拔出溜滑梯。
虽然体积不大,但那绝不是凭著人类的力量,而且还是单手就能拔得出来的物品。
接著青年使劲扔出了溜滑梯。
当然,亮磨也看不清楚这个动作。他只是从青年摆出扔掷了什么的姿势,以及溜滑梯从青年手中消失,还有背后传来某种物体粉碎的声音才做此判断。
往背后望去时,溜滑梯的残骸正散落在公圈的入口处。
原来是撞上了结界。所谓不影响外界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周围仿彿笼罩著面坚固的牆壁。
「你说过有办法的对吧!?」
亮磨抓著恩蒂的双肩大力摇晃。他完全不觉得能够与敌人抗衡。说来惭愧,现在只能仰赖恩蒂的建言了。
「这个嘛,那孩子看起来很弱,试著攻击他如何呢?」
恩蒂指向打开始就没有移动过的少年。
「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会拿出全力。你们只需让我见识下力量即可。确认过你们有资格参加后,我就会收手了。」
青年泰然自若的断言道。
「这大概是真的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所以我们该怎么办啊!?」
「放心吧,这种程度的战斗早在预料之中,所以我才选择了你啊。」
仿佛以恩蒂这句话为信号一般,某个物体掉落在亮磨的身旁。
「啊!?」
亮磨以为那位青年又扔了什么东西过来,便往旁边看,只见那裡矗立著个巨大的箱子、
厚实的箱子足足高过亮磨的身高。
「什么!?」
箱子长了脚。屈膝的姿势像是在吸收落地的衝击。换句话说,那是从某处跳过来的吧。 当亮磨茫然地看著这幕时,箱子的脚收进了底部随后宛如展翅般从中央扩展开来。
亮磨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那是摆了成排书本的书架。
「这是什么啊?」
「是我的书架。」
「我看也知道是书架!其他还有很多问题吧!比方说为什么跳过来,目的是什么,结界又怎么样了之类的!然后呢?这玩意儿会帮忙战斗吗!?」
「你在说什么啊?除了收纳书本之外,书架不可能有别的用途吧?」
「可是刚才它跳过来了对吧!?而且还长了脚耶!」
就在亮磨激动地逼问恩蒂的时候,旁传来青年的笑声。
亮磨这才想到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即便是当下这瞬间,敌人也有可能发动袭击。
「啊啊,你们可以继续没关系喔。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些什么对吧?既然如此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
仔细看,青年脸上正挂著微笑。他说要等恐怕是真的吧。亮磨等人彻底被看扁了。青年的神情显得游刃有馀。
「对方好像愿意等喔。这座巨大的书架跳过来了,然后呢?」
恩蒂并没有回答亮磨,反而开始挑选书架上的书。
「唔…啊啊,是这本吧。」
恩蒂取出本书翻开。
「你该不会打算现在看吧?」
「不,只要翻开就行了。这样你就能战斗了。」
背后再度响起什东西落下的声音。
「在下遵从召唤前来拜见。」
听到熟悉的清冽嗓音,亮磨回过头去。那裡跪著一位披著银色盔甲的少女。
「咦?啊?我没叫你……」
亮磨立刻脱口这么说。实际上他根本没想过要叫谁过来。
「唔!」
刹那间,少女闹起了彆扭。
「那个,你……你是瑞晶吧?你怎么会……」
她是女武神。过去亮磨曾在异世界中见过这位少女。
「顺带一提,从外面进入这个结界裡似乎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这种事情现在不重要吧? J
「这是我的能力之一。只要翻开描述了特定世界的书本,就能置换世界观,所以你可以施展过去在各个世界中冒险时使用的力量。」
虽然对话依然有些搭不起来,但亮磨决定暂时不予理会。有了女武神的战斗力,要对付邪神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不过这位瑞晶是本人没错吧?那就无所谓了!瑞晶蕾芙!打垮那家伙!」
亮磨指向青年。
「遵命。」
被唤作瑞晶蕾芙的少女起身后,随即拔剑衝向青年。
******
奈月在废弃医院的候诊室裡歇息。
她从礼拜五中午开始逃亡,四处逃窜了一整夜后,最后才在早上的时候来到这裡。
儘管逃走了,她却没能逃多远。
因为那家伙派出了追兵。
那些人跟奈月一样以杀人为业。那家伙授与力量的追兵们似乎很快就散佈在整个城市裡了。
虽然没有像雄一那样可以识破对手底细的眼睛,但奈月好歹也能认出同类。
该说侥幸吗?不再杀人之后,奈月身为杀人魔的存在感就变薄弱了。换句话说,尽管奈月得以感知敌人的气息,敌人却感受不到奈月的气息。
不过敌人似乎也明白这点,早已控制了所有逃离城市的路径。
包括奈月在内,那家伙直接授予力量的有十四人。这人数不足以封锁整个城市,而且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在这个城市裡。
不过他们有追随的信徒,听说还有人具备了特殊能力。
总之,奈月只能先躲到某个难以被找到的地方,可是她也不能直待在废弃医院裡,毕竟废墟之类的一定是首要搜索对象。
虽然可以请谁把自己藏起来,但奈月的真实身分恐怕已经露馅了吧。
奈月不慎被人看见自己制服的打扮。
只要查出学校,他们马上就会得知奈月的事情。旦他们调查起奈月贫乏的交友关系,藏身之处应该很快就会曝光了才对。
虽然奈月在黑社会裡也有门路,但那却是个背叛与阴谋横流的世界。就算在这种情况下求救,最终也只会被鲸吞蚕食吧。
——要是我能更快做出决定的话……
奈月后悔不已。因为害怕危害到伙伴们,她才决定离开这座城市,可是这样来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只是区区杀人魔的话,雄一应该还应付得过来吧。不过只有那家伙不行。任谁都拿那家伙没辙。
然而,不晓得是不是下意识依赖著雄一的关系,尽管这么心想,奈月如今潜伏的这家医院 却是离雄一家最近的地方。
望月肠胃医院,又名粉桃色诊所。
这裡以前是吸血鬼的根据地,听说雄一还狠狠地大闹了场。
奈月隐约感受到敌人的气息。
对方正笔直地朝这裡接近。
这种情况从昨天开始就直反覆上演。虽然甩开就暂时没事了,但不久后对方定还会出现。
乃于从椅子上起身。
该怎么办呢?
就算逃个不停也没有希望。既然如此,不如打倒几个人强行突破要来的好。
不过,先前奈月没动手就是因为那家伙的存在。
如今那家伙藏起了气息,说不定还跟杀人魔们结伴同行。在这种情况下奈月绝对没有胜算。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敌人来到了医院前。
杀出一条路吧。
奈月做出决断的同时,玻璃门也被破坏了。
敌人扔出某物砸坏了门。
那个物体滚落到奈月脚下。
奈月看过那个东西。
是崎山的头。
奈月惊愕地停止动作,以至于没能完全闪过接著飞来的物体。
那是五寸钉。
长度十五公分左右的和钉刺进了奈月的右肩。
仔细一看,崎山头上也插著好几根五寸钉。
「好了!姊姊我来萝!」
那女人通过玻璃碎裂后仅剩框架的门进入室内。
「爱柏塔……你何时变成姊姊了?」
奈月拔掉肩上的钉子说。幸好损伤不大,手臂也能活动,她还有办法战斗。
「我们不是形同姊妹吗?毕竟是我先成为随从的,当然算姊姊囖!」
女人头戴丝绒礼帽,身穿旧式长裙骑装。那套黑色礼服看起来宛如丧服般。
她叫爱柏塔,跟奈月样都是杀人魔。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裡?」
奈月取出藏在制服裡的手术刀,双手各自拿持著问道。虽然问了可能也不会回答,但对方说不定会透露有助于逃跑的情报。
「那个。」
爱柏塔指著崎山的头。
「你知道姊姊我很擅长咒术吧?」
「不知道。」
奈月几乎不了解爱柏塔擅长什么,顶多知道对方个性很不正经。
「咦咦!?真是太令我震惊了!算了,不知道也没办法,不过有个诅咒可以让离家出走的人回家喔!这算是那招的应用吧?我把这家伙的脚砍断,然后贴上符咒埋在三叉路口旁。因为身体不能用太浪费了,我往肚脐里打钉,并在身体周围插满钉子做成人偶状。最后则是对这颗头施法,让它开口说话。」
爱柏塔八成是在搜索奈月的过程中遇见了崎山吧。
崎山只是个专精于跟踪的普通人,根本不是杀人魔的对手。
奈月有点同情崎山。
虽然他是跟踪狂这种见不得人的人种,但只要不跟杀人魔扯上关系,照理说也不至于落得这种下场。
「你现在自称武内奈月吧?那我也叫你奈月妹妹萝!」
「所以你有何贵干?」
「那位大人吩咐我把奈月妹妹带回去,所以你可以跟我走吗?不过啊,我不懂为什么奈月妹妹要逃走耶。那位大人都亲自大驾光临了,你应该只有高兴的份,逃走也太奇怪了吧?」
在奈月看来,她们这些人才叫奇怪,不过说了也没用吧。
爱柏塔从长裙内掏出手斧。
「虽然那位大人不淮我杀了你,但仔细想,只要不死就OK了吧?不过啊,就算死了也没问题!毕竟姊姊我对于尸术士#(Nekromantik)也很擅长呢!」(编注Nekromantik是部猎奇恐怖电影,中文名称为「困惑的浪漫」。)
爱柏塔摇摆著长裙,直直地突进而来。
然后轻轻扬起具有重量的斧头往下挥。
奈月闪开了。
手术刀实在不可能挡得下斧头。
虽然奈月的手术刀能把大多数的东西刀两断,但对方的斧头恐怕也样吧。即便攻击斧头也无法将之砍断,反而会被重量给压溃。
不过在武器重量这点上,奈月也有自己的优势。手术刀的速度及操作便利性跟斧头截然不同。
一旦躲开了,奈月便可趁隙加以攻击。
已经挥落的斧头无法轻易地重新举起。就算办得到,速度肯定也比手术刀慢。
奈月看透了斧头的轨迹。
她打算趁著对方再次扬起斧头之前的短暂空档挥砍手术刀。
「!」
可是奈月却避开了。
手术刀并未触及爱柏塔,奈月连攻击都办不到。
因为右手动不了了。
不仅如此,右手还不听使唤地试图劈砍自己。
奈月丢掉左手裡的手术刀按住右手。
「对不起喔,最初的击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原理不得而知。这就是所谓的咒术吗?看来似乎是开始遭受的钉子攻击引发了这种现象。
「奈月妹妹,这下你无计可施了吧?难不成你还有办法扭转劣势吗?」
如同爱柏塔所言,要扭转当前的局势恐怕不容易吧。无法使用双手实在是太要命了。
虽然她也不是不能用脚攻击,但爱柏塔大概能轻鬆摆平只有双脚可用的对手吧。
「总之,先把手脚砍断吧。这样一来,你就再也逃不了了吧?」
不晓得是不是自觉胜券在握,爱柏塔缓缓地接近奈月。
奈月往脚下崎山的头用力一踢。
这种行为可能很冷酷无情也不一定,不过如果崎山还活著的话,他应该会心甘情愿地被踢才对。
可是崎山的头却没有打中爱柏塔。
头颅既不是被闪开,也不是射偏了。
而是根本就没飞出去。
崎山咬住了奈月的右脚,嘴裡的钉子扎进了奈月的腿裡。
「奈月妹妹,我不是提示过你了吗?我可是尸术士耶,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呢?」
右脚擅自动了起来。奈月再也站不住了,当场倒卧地上。
「奈月妹妹,你太弱了。听说你最近都没杀人了,这是真的吗?以前的你应该还要再更强点吧?」
的确,奈月或许真的变弱了吧。
虽然以前的奈月恐怕也赢不了爱柏塔,但至少应该能再打得更像样点才对。
「好了,既然已经拿下右手跟右脚了,那我就砍断左边萝!」
奈月拼命思考,可是脑袋裡却毫无头绪。她完全想不到任何利用可活动部位逆转的方法。
直到最后一刻为止,奈月都不打算放弃,不过她什么也不办不到。
爱柏塔扬起斧头。
奈月狠狠地瞪着爱柏塔。
她只能这么做了。即使被杀死也不别开视线,这是奈月的矜持。
爱柏塔挥下斧头。
一阵劈裂空气的尖锐声音响起,紧接著斧头飞往意料之外的方向。
奈月看到了。
在劈砍的力道下,斧头连同爱柏塔的右手起飞了出去。
奈月与爱柏塔面面相觑。
两人都一脸错愕的表情。
斧头与手臂撞上牆壁发出巨响。
「大家好啊。」
爱柏塔的背后传来话声。
爱柏塔转过头去,奈月也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那里站着位手持染血的剪刀,打扮得像是0L的年轻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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