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么说起来,还有驱魔师这号人物呢

第五章 这么说起来,还有驱魔师这号人物呢

在你好. THE .中国听闻事发经过的隔天。

雄一大早就来到了神社后方的镇守森林。

这里是雄最近的修行场所。不仅没什么人来,占地也还算大,相当方便。

虽然心里挂念着神器争夺战,但自己也没办法主动做些什么。在共鸣发生之前,一切恐怕只能照旧吧。

现在是十月,天气已变得严寒,不过雄却只穿薄运动衫。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经常被姊姊丢到严酷的环境里雄很快便能适应寒暑之差,日本的冬天根本算不了什么。

今天姊姊睦子不在,只有雄一个人而已。

虽然是被姊姊逼迫才开始修行,但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合乎雄一的性情,如今他反而会自动地从事修行。

不过他也不一定每天都做,还是要视当天的身体状况及心情而定。睦子曾经说过,习惯后基于惯性做的事毫无意义可言。

修行内容也要看当天心情,现在雄一正殴打着树木。

也就是用手臂侧面打击树木,雄一配合步法绕行树木周围,同时双手打击树木偶尔穿插着踢腿。

就算只是做着这么单纯的事情,雄一依然乐在其中。

虽然乍看之下只是重复同样的行为,但每次雄都会对力道、角度等等进行微调,摸索着更有效率的动作与发劲方式。

今天好过昨天,明天又好过今天,确实成长中的体会带给了雄一充实感。

——如果照自己的步调来,修行也还算开心啦。

跟姊姊一起修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总是令人坐立难安。

也不晓得睦子是透过什么门路从哪里带来的过去曾有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的家伙手持短刀,不顾切地拚命袭击而来,还有身穿近未来装备的士兵拿着霰弹枪疯狂射击,嘴里还吼着怎么听都不像日语的语言。

前阵子甚至还被迫跟千人左右的武装集团交手。

虽然起因是依子,但雄一猜想最终恐怕是因为姊姊的策略,才会演变成那种情况。

姊姊志在实战,无论如何都想让雄一战斗。

「武术修行就是战斗啊!没有什么修行是比实战更好的了!」

睦子本人如此表示。

的确,就算拿不会动的树木当对手,恐怕也学不到实战的经验吧。不过雄一认为这么做还是有意义的。

除了纯粹锻炼手脚外,另方面也能练习控制打击带来的反作用力。

殴打人类或物体时定会产生反作用力,在如何消弭反作用力这方面,每个流派各有特色。就算只是单纯的殴打,身体各部位也要进行复杂的协调运动。即便拿树木当对象也能从事各种练习。

雄一原本正全神贯注地不断打击树木,不过他突然感觉到别人的气息,便停下了手边的动作。

知道雄一在这里修行的人并不多。顶多只有姊姊、妹妹,还有武内奈月吧。

会是谁呢?当雄一疑惑地回过头去时,少女正好出现了。

少女头上可见『獣人(猫)』的文字。

是小西妃里。

在入学第一天,雄一的这位同班同学曾大肆宣传自己家境十分富裕。虽然现在雄一无意旧事重提,但俩人曾是敌对关系。

朝这边走近的纪里身穿缠着毛皮的白色外套,连不熟服饰的雄一都知道那很高级。如果弄脏了会很明显吧。雄一之所以做此一想,是因为出身平凡的关系吗?

一头金发绑成复杂的发型,那恐怕也不是平民百姓模仿得来的,或许还雇用了专属造型师也不定。

妃里手里拿着只看似非常普通的提篮,不过要说那是高级品的话,雄八成也不会怀疑吧。

「什么嘛,是小西同学啊。」

妃里来到眼前后,雄一开口说。

「这种说法也太冷淡了吧。」

「啊,抱歉啦。我还以为是武内。」

姊姊跟妹妹应该还在睡才对,既然如此,会来这里的只有可能是奈月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奈月表现出副疏远的态度,连社团都不来露脸了。

「那么妳有何贵干?」

「什么有何贵干啊,要是你不了解我的话,事情不就没得谈了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一直躲着我喔。」

妃里不满地揪起脸庞。

妃里曾逼迫雄一跟她交往,可是雄一却拒绝了她。

当时雄一表示不太了解妃里,所以不能跟她交往。不过妃里却要雄一熟悉之后再判断。

「因为我会觉得尴尬啊。不过啊,我本来就不是随和的人喔?」

「这我知道。在班上也是,除了部分的人以外,你跟其他同学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所以啊,我才会特地大清早来到这种地方啊!」

由于雄一能透过读魂眼看到多余的东西,所以直极力避免跟别人有所交流。虽然本来就称不上善于交际,不过升上高中后,雄一看起来或许很像个极端孤僻的人也不定。

「妳要来是无所谓啦,不过妳好歹顾虑下我嘛。我现在正在修行当中耶。算了,我就听妳聊聊吧。」

「坂木雄一……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傲慢啊……」

即使重新继续修行,在同时动作的情况下也不方便听人家说话。雄将双脚打开至与肩同宽,并压低重心,然后双手前伸,沉肩坠肘。

「你那奇怪的姿势是怎样啊?」

「我不是说我正在修行当中吗?这是中国武术中的站桩,简单来说就是坐空气椅,这么做可以锻炼腰腿呢。」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单纯,但对不懂武术的人解释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我居然要跟这种人交往,真教人不敢相信。」

「我说妳啊……」

雄一蹙起眉头。说要交往的人可是妃里。

「你打算用这个姿势吃早餐吗?」

妃里对雄亮了亮手里的提篮,里头似乎装了早餐。

「怎么,妳还带吃的过来啊?我原本打算回家吃呢。」

尽管嘴巴上发着牢骚,雄一还是停止站桩,恢复正常的姿势。难得人家都带来了,不吃也不好意思。

当雄环顾周遭,考虑着要在哪里吃时,妃里把提篮推了过来。

「里头还放了野餐垫,你可以把它摊开吗?」

「要我弄喔……」

这点小事你做就好啦。尽管这么心想,雄一还是会遵照指示摊开垫子。

两人在野餐垫上坐好,然后从提篮内取出饮料及三明治。

三明治里头夹了各种食材,色彩缤纷,感觉颇费工夫。雄一一边赞赏,一边把三明治送进嘴里。

好吃。

超越业余水平的美味令雄惊叹不已。刚才吃的是猪排明治,猪排酥脆的炸法堪称职业等级。

「人家不是说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吗?」

「虽然心没被抓住,不过这还真好吃呢。小西同学擅长做饭吗?」

「为什么话题会跳到我的料理技术啊?」

「咦?这不是小西同学做的吗?」

「我怎么可能会做嘛,当然是厨师做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要对厨师产生好感吧 」

虽然妃里喜欢雄一,但她的手段却极为粗糙。就算做得不好,这种时候也应该自己亲手做吧,雄一心想。

「话说回来,妳只是来请我吃饭吗?」

「当然不是,这只不过是打声招呼罢了。如同先前说过的,目的是让你了解我。」

「我知道了。不管是谁做的,毕竟妳都招待了我顿美食。我就听妳说吧。」

「首先,我的名字是小西妃里。」

妃里端正坐姿,开始了迟来的自我介绍。

「从这里开始喔!?名字我好歹也知道啦!」

「名字姑且不说,关于姓氏你怎么看呢?虽然我声称自己很有钱,但你不会觉得这姓氏很普通吗?」

「不,我并没有这么想.」

该怎么回答才好呢?这姓氏确实很常见,不过那跟家庭的经济状况无关吧。

「没关系喔。反正我自己也不喜欢。我是跟着养父母姓,亲生父母并不是这个姓氏。」

「妳说养父母。咦?妳是养女吗?话说回来,这么深入的事情可以让我知道吗?」

「嗯,毕竟我的目的是让你了解我嘛。」

总觉得跟想象中的不同。妃里被送给别人当养女。无论如何,其中似乎存在畜相常复杂的隐情,雄一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父亲姓皇。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皇家都一直支配着日本,堪称位居顶点的存在。虽然母亲的相关情报并未公开,但看我这头金发也知道,她八成是个外国人吧。」

「那个……是类似幕后的大人物那种人吗?」

虽然妃里说是日本的支配者,但雄一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从名字看来,那可能跟皇族有关,不过妃里总不可能是其中的份子吧。

「你要这么想也无妨,不过自古以来,日本就是由兽人统治的国家。」

「就算妳这么说 」

「兽人拥有卓越的战斗能力,长期庇护着平民而战。存在于历史上的公家武家等等,这些归属统治阶层的人几乎都可视为兽人。现代大企业的经营者与官僚之流也大多都是兽人。」

听到这里,雄才意识到。

这是她所属世界观的故事。若是没获得读魂眼,雄一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种从未涉入的世界。

「不过目前我什么都不是,充其量只是皇家的继承者候选人之罢了。」

雄一隐约有种讨厌的预感。什么继承者啦候选人的,总觉得又有股麻烦的味道了。

「你有没有什么疑问呢?好比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进星辰高中这种极其平凡的学校就读。」

「这么说起来,我跟野吕讨论过这个问题呢。不是因为教育方针的关系吗?」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的养父母是非常普通的上班族,没余力让我去念私立高中。」

「嗯?嗯嗯嗯?妳不是千金大小姐吗?印象中妳曾得意地表示自己家很有钱吧?」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妃里本人曾这么说过,气质也像,甚至还提到了厨师,所以雄一还以为她肯定是个大富 豪。就算现在才说不是,雄一也不知如何是好。

「正确来说是本家吧。身为继承者候选人的期间,本家会持续支付安家费,所以我个人拥有充裕的资金与佣人。不过养父母并没有多少财产,而孩子的学费又是由父母支付。就算我再怎么有钱,支付学费可是越权行为吧。」

「不,我不懂这种道理啦。」

只要有钱,谁付都样啊。虽然雄这么心想,但她似乎不这么认为。

「父亲有一百个孩子,我是其中之一。这一百人的母亲都不样,而且全被分家领养了。」

「等一下!?」

雄一制止了得意洋洋地说个不停的妃里。

「怎么了?」

「我说啊……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啦。」

「为什么!?你不是因为不了解我才拒绝跟我交往吗!?」

「不,我的意思是不了解小西同学的个性、兴趣、喜好等等,家庭状况就免了……」

老实说,就算妃里告诉雄,他也会觉得很困扰。

「可是,我会想杀死野吕同学也跟继承皇家有关——」

「喂!你们到底在这里干嘛!?」

就在妃里又开始说起复杂的事情时,雄一等人背后传来声喝斥。

回过头去,只见名身穿驼色绒毛外套的黑发少女正满脸怒容地站在那里。

『驱魔师』。

少女头上顶着这段似曾相识的文字。

「那个……妳是?」

雄战战兢兢地发问。

「你非法入侵的这间神社的女儿啦!」

「啊!」

被少女一瞪,雄一僵住了。虽然他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但这么说也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得到允许才在这里修行吗?」

妃里脸好奇地注视着雄。

「啊——毕竟这里位于神社的土地上,又是后方有段距离的森林,我想说应该谁都能进来吧 」

雄一尴尬地别开视线。

「我家的确是神社,而且还门户大开!不过那是针对来参拜的民众。要是有人怀着其他目的前来,会为我们带来困扰的!」

「虽然这行为未必符合侵入住宅罪,但也不能未经管理员同意就擅自使用啊。」

「咦?奇怪?为什么连小西同学都一起指责我啊?妳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没道理护着你吧。」

妃里好像完全没有想要争取加分的意思。

「总之!在这里也不方便,先去可以好好谈话的地方吧!」

要逃恐怕不是问题,不过错确实在自己身上,雄一决定乖乖地跟着少女走。

雄一他们并不是被带往神社正殿,而是离正殿稍远的透大厝。

那是栋两层楼建筑.格局约4LDK。神官一家似乎就住在这里。

把雄已他们带来后,少女便打开玄关大门走入屋内。

虽然少女催促着雄一进门,但他却在玄关前停下了脚步。

「你在东张西望什么啊?」

不晓得是不是以为雄一想要逃走,少女以略带逼问的语气说。

少女自称四宫布留,是管理这间神社的神官之女。

布留是个美少女,拥有头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色长发。不过除此之外,雄一还有更在意的 事情。

「我说啊,妳家不是大家庭吧?」

「我家只有我跟爸妈三个人而已,怎么了吗?」

布留脸疑惑地回答。

雄一萌生种不可思议的感受。跟房子的规模相比,人的气息似乎偏多,可是屋里却如此安静。尽管感受得到气息,却好像没有任何人在。

「不,没什么。」

虽然不该轻忽自己的直觉,但因为目前还感觉不到什么危险,雄一便含糊带过了。况且现在也不是对别人家吹毛求疵的时候。

被带到客厅后,雄一在地毯上正襟危坐。虽然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但看到妃里跟布留并肩坐在沙发上,雄总觉得难以接受。

「好了,麻烦你在这张纸上留下联络方式,学校也要喔!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说不定还得去那边咨询呢。」

布留把纸笔搁在眼前的桌子上,雄便乖乖地写下个人资料。

「坂木雄一,十六岁,星辰高中1—C……这不是隔壁班吗?没想到身边居然就有罪犯……」

少女单手拿着便条纸说。

「妳也犯不着把我当罪犯吧。」

「如果只是在镇守森林野餐的话,我还能真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实际上不是这样吧?是你害死树木枯死的吧?从枯死的数量看来,你从好一阵前就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对吧?」

「是,你说的没错,我从好一阵子前就在那片森林里殴打树木了。」

「那就是毁损器物罪啰。如此一来,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罪犯了。」

妃里高傲地对雄断言。

「所以说啊,妳到底是站在哪边——」

被少女恶狠狠地瞪,雄一顿时噤口不语。

一阵静默降临现场。

雄一如坐针毡,无所适从地看着布留。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虽然现在是从下方仰望,但却剌激了雄正面相对时的记忆。

「你在看哪里啊!?变态!罪犯!」

「啊,那个,我总觉得好像对妳有印象……」

「对胸部有印象是怎样啊!你真的是变态吗!?」

套着毛衣的布留用双手遮掩丰满的胸部。

虽然雄一也认为盯着胸部看确实很失礼,但他真的觉得少女似曾相识。

以前雄一曾在废弃医院见过驱魔师,其中有个头戴白色面具,披着斗篷隐藏身分的女性。

单就『驱魔师』的文字及相似的体型断定或许过于草率,不过雄一几乎可以肯定。

「选这种人当伴侣真的好吗?我开始没自信了呢。」

连妃里都用轻蔑的眼光看着雄一。

「欸?妳喜欢我对吧?我实在不这么觉得耶。」

「就算我心里百般不愿,身体还是渴求着你啊。」

「这话也太难听了吧!说得好像我对妳做了什么样!」

「你的确对我做了很夸张的事情喔。」

兽人都有被强者吸引的倾向。雄打倒了兽人崇拜的神明后,兽人女性均从他身上感受到 无法抗拒的魅力。

「你、你们两个在那种地方做什么啊!?」

「我哪有……我什么都没做。」

雄一本想言辞反驳.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单竟现在他是被究责的一方。

「要做也无所谓喔,反正现在刚好是发情期嘛。」

「小西同学给我闭嘴,你会害事情变得更复杂啦!」

「你们之间的不当关系就先不管了,可以接着说下去了吗?」

「是,麻烦妳了。」

雄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最近森林里的树木接连枯死,我觉得奇怪,所以才去探查情况。原本以为事发时间是晚上,没想到竟然是日出之后,害我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你。」

毕竟布留是驱魔师,她可能以为是妖怪还是什么在搞鬼也不定。

——不过啊,也有很多妖怪是白天才开始行动呢。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让树木枯死呢?」

「那个……我在做武术修行。」

雄一呢喃着说。听布留重新问起雄一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武术修行会把树木搞成那样吗?」

「我练得太起劲了,对不起……」

雄一多半不是单纯地殴打,而是直接针对内部攻击。虽然表皮没什么大碍,但冲击力却在内部炸开,一棵树根本撑不了多久。于是树木接连一一地枯萎,成为修行的犠牲品。

「我说啊,神社周围的森林是镇守之森,也就是神域喔。你不仅擅自闯入神域,还做出形同破坏的行为,这下你要怎么赔偿啊?」

「那个,有件事情让我很好奇,方便请教下吗?」

「什么事?」

不晓得是不是觉得雄一打断了自己的话布留的表情变得相当可怕。

「妳的家人不在吗?通常这种时候不是会有大人出面吗?」

其实雄一想问的不是这个。从刚才开始,雄便更加强烈地感受到走廊上有人,就是这点 令他耿耿于怀。

「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过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坂木同学反而因此得救了吧?如果是爸爸的话,我想马上就会报警啰。」

「是吗?那么果然是——」

雄一用背拳殴打突然出现在旁边的那个东西。

『噗呜!』

理应不具实体的东西猛力撞上了客厅的墙壁。

仔细一看,一名身穿星辰高中制服的少女正倒在地上呻吟。

头上的文字是『恶灵』

那个少女是雄一很熟的人,名叫天津千惠。

『喂!你干嘛突然打人啊!?我又差点魂飞魄散了耶!』

千惠撑起身体,按着脸颊气呼呼地说。

「为什么妳会在这里啊!?妳不是地缚灵吗?」

同为幽灵的江藤奈美曾次又次地从同样的地方跳楼。

根据睦子的说法,那是因为被束缚在死亡现场的关系。雄原本以为千惠应该也一样才对。

『咦?啊啊,上次差点成佛之后,我就变得哪里都能去了。』

「坂木雄一……你自己个人在干嘛啊?」

妃里对雄投以怜悯的眼神。

「啊——不是啦,这个。」

雄一焦急地望向布留。

在旁人眼里看来,雄一应该只是突然在别人家里躁动起来自言自语而已,所以他想不到该怎么解释才好。

可是布留却表现出有别于雄一想象中的反应。

「怎么会,妳怎么跑进结界里的。」

见了千惠后,布留害怕起来。

『结界?有那种东西吗?难不成是指那个剌剌的玩意儿吗?』

「我竟然没发现附近有如此凶恶的灵体。」

虽然雄一不太了解个中差异,但『恶灵』或许比『幽灵』还要更强也不定。

『应该说我从前阵子开始就跟大家起在这个家里玩啰。我是不晓得妳是巫女还是什么啦,不过实际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彷佛呼应千惠所说的话般,又有更多『幽灵』出现了。虽然制服款式五花八门,但那都是些跟千惠年龄相仿的少女。

「请快点逃吧!这里有我挡着!」

布留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起身。

『咦?啊——这样啊。那么……呀哈哈哈哈哈!各位,把所有人都杀光吧!』

窗外暗了下来..房子也咔嗒咔嗒地开始摇晃。紧接着千惠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并开始流出血泪。

布留脸上透露出绝望之色。

不过她还是用颤抖的嘴唇吟唱咒语,想办法试图对抗。

「惶恐敬请伊邪那岐大神于筑紫日向橘小门阿波岐原祓禊时所生之诸祓户大神,涤净一切祸事罪秽——」

『妳在做什么?』

布留的咒语并未发挥任何效果,千惠不以为意地歪着头。

「少得意忘形了!」

雄一一接近千惠,并单手抓着她的脸紧紧勒住。

『好痛好痛!住手!是我不好啦!』

剎那间,房子停止晃动,窗外也恢复明亮。

不晓得是不是腿软了,布留坐在沙发上恍惚地看着雄一与千惠。

雄一松开了手。千惠当场重重摔在地上,并按住了自己的头。

『呜呜……雄一太暴力了啦……是怎样?DV吗?这就是所谓的家暴吗?』

「我可不记得跟妳变成了家人喔。」

『可是这样也不坏呢。我好像可以体会被强势的人吸引的感觉了。』

「那个……坂木同学究竟是……」

布留似乎也稍微恢复冷静了,开始对眼前的状况产生疑问。

「话说回来,妳不端杯茶上来吗?我觉得口渴了呢。」

就在雄一烦恼着该如何解释时,妃里突然这么说。

「多亏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呢 总觉得小西同学好厉害啊。」

妃里似乎不怎么把吵吵闹闹的雄一与布留放在心上。不过她本来就只是莫名其妙地跟来, 打开始就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不晓得是不是制伏了千惠的关系,雄一获准坐在沙发上了。

眼前的桌上还摆着茶水,看来他的待遇稍微变好了些。

对面的沙发坐着布留与妃里,千惠等幽灵轻飘飘地浮在雄一头上。

『因为待在学校里也无世可做,我就干脆跑到街上闲晃,没想到发现了很多同类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家就开始一起玩咯。』

『真的没事可干呢!』

虽说是幽灵,但她们究竟还是女高中生,这是吵死人了。

「那妳们为什么跑来神社呢?J

『这就好像试胆样吧?可是结果却令人失望。只要稍微压抑下力量,那女生就完全察觉不到我们了。』

千惠挑衅似地说,不过布留却低头不语。

「好歹见鬼也是我擅长的领域啊……」

是千惠太厉害吗?还是布留没什么本事呢?

无论如何,这么问似乎很伤人,所以雄一决定不去触及这个问题。

顺带一提,所谓见鬼是指观看灵体,也就是灵视。中国称死者的灵魂为鬼,典故大概就是源自于此吧。

「坂木同学被恶灵附身了吗?」

『如果有办法附身的话,我还真想这么做呢。』

「没有啦……妳知道之前学校发生过恶灵騒动吗?」

「嗯,当时我以为已经没救了,不过回过神来,骚动就平息了。」

「我从那时起就看得见灵体了,跟这家伙也是那时候认识的。总之,我想这家伙现在已经不会为非作歹了。」

雄一简略地说明。毕竟要全部解释清楚会很麻烦,而且感觉好像会拖上很久的时间。

「灵体是吗?真是太可疑了。」

妃里轻蔑地说。

「我可不想被妳这么说喔。」

兽人的存在还比较可疑。灵体还可以用幻觉解释,反倒是能瞬间变成野兽的她们更显得脱离现实。

「看得见是很好啦.不过……」

布留瞥了妃里眼。虽然她好像有话想对雄说,但有妃里在可能很碍事也不定。

「啊啊,不用在意我,毕竟我是这种人啊。」

这么说完,妃里将手摆到前方。

并伸出爪子。

原本就很长的指甲明显伸长,同时头上还长出了猫耳。

雄一参加夏季合宿时曾被妃里袭击过,当时她就是这副模样。

「你……你是兽人?」

「没错。你是驱魔师对吧?兽人跟驱魔师之间曾协议互不干涉,就算在这里听说了灵体的事情,我也不会对外泄露的。」

被带来这里的时候,雄一已经对妃里说过布留是驱魔师了。这是顾虑到兽人与驱魔师之间 有爆发纠纷的可能性,不过这点似乎没什么问题。

「该不会你也是吧?」

布留狐疑地看了过来。

「我是普通人,跟小西同学也只是单纯的同班同学。虽然我知道兽人,对他们的情况却不是很了解,所以我希望妳可以把我视为彻头彻尾的外行人。」

布留接下来可能要谈论关于驱魔师的事情,不过要是被视为专家就麻烦了,毕竟雄一只是看得见、摸得到灵体而已。

「我明白了。那么坂木同学,我现在正在处理某个案件,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若是你能提供协助,要像之前那样从事修行也无所谓。当然,希望你不要再继续破坏树木了。」

在这种情况下,雄一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想要息事宁人的话,恐怕只能乖乖照着她的话做了。

「我明白了。虽然我想帮忙,但不知道内容的话,我也不能轻易答应啊。」

不过就算再怎么于心有愧,雄一也不能无条件做任何事情。

「那我就简单说明下吧。不久之前,魔物开始在这座城市里猖厥横行,原因出在某个吸血鬼身上。」

「吸血鬼?」

雄想起了好几个人的脸。好歹他也认识了些吸血鬼。

「是的。既然都有兽人了,有吸血鬼也不奇怪吧?那位吸血鬼中的公主从夏天起出现在这座城市里,元凶就是她。」

是『吸血姬』。就关键词来看,只有可能是爱子了。

「妳该不会叫我消灭那个吸血鬼吧?」

虽然布留要求雄帮忙作为赎罪,但如果对方是爱子的话,雄一只能拒绝了。

「你猜对了。她在魔物之中也是接近顶点的存在了,区区守护林立和平的驱魔师根本奈何不了她。而且刚才也提到了,由于定下了协议,我们不能对什么都没有做的吸血鬼出手。」

——这也难怪。况且野吕什么也没做……

「某人……所以妳没看到啰?」

「是的。我有时会接收到天启,在驱魔师之中算是对邪气比较敏感的人。」

话虽如此,她似乎无法察觉到就在旁边的千惠。不过这种事情说了只是自找麻烦,所以雄 一决定保持沉默。

「守护邻里和平的驱魔师有办法解决那强大的什么吗?」

「没办法,可是也不能置之不理。因此,我的目的是收集情报。于是我在镇上四处调查,不过这就是所谓丈八灯台照远不照近吧,我反而发现自己家的森林被破坏了。」

布留再度以冷冰冰的眼神看了过来。

「收集情报后要做什么呢?」雄一顾左右而言他地问道。

「该说是互助会吗?驱魔师有个像是协会的组织,我会请那边派出有能力处理的人。不过情况一直不明朗的话,我也没办法这么做,所以我想请坂木同学帮忙收集情报。」

「原来如此。所以看得到灵体就能帮忙吗?」

「我不知道。」

「咦?不然妳要我做什么?」

「那个邪恶的存在八成抹消了气息,所以才要仰赖你见鬼的才能。我想说你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布留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荒唐了吧。既然会拜托才刚认识的雄一,她或许已经走投无路了也不定。

『哎呀,虽然妳查不出什么,但雄一可能下子就找到啰?』

布留或许没有抱持太大的期待也不定,不过如同千惠所言,拜托雄一是对的。

雄一拥有读魂眼的能力。换句话说,假使有邪恶的存在出现,雄一极有可能透过某种类似的文字辨别出来。

——不过事情可能跟外部者或神器有关

「我知道了,去找就行了吧。搜索范围是?」

「这个嘛,我只知道实在星辰市的某个地方。」

「还挺大的呢……」

星辰市不仅面积广阔,而且有山有海,没头没脑地找恐怕也是白费力气吧。这下必须制定某种方针了。

「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去找找看。这个嘛……就去人多的地方看看吧。」

雄一决定去车站前,那一带最热闹了。

『那我也去找找看吧。』

「嗯要找是无妨啦,不过妳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喔。」

『知道啦。反正待在这间神社里也没事可做。』

「在同样的地方找也没用,妳要和我去不同的地方找喔。」

有些地方反而方便灵体调查吧。这或许会成为什么助力也不定。

「对不起,我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不过我有种预感,这城市里正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企图!无论如何都得阻止才行!」

布留强而有力地道出决心。

雄决定先回家换衣服。

*****

在雄一返家后开始前往车站的稍早之前。

布留所谓的邪恶存在,正在六原弘道面前优雅地喝咖啡。

来到车站附近的咖啡厅后,两人便坐进靠窗的桌位。这是间带有时髦气息的咖啡厅。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颇受欢迎,大早座位几乎都坐满了。

「好了,差不多该解释情况了吧。」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打算说呢。」

不过弘道无意指责青年。毕竟是青年教会弘道如何使用力量,光是这样就让弘道由衷感激了。

青年突然出现在弘道面前。

然后话不说地带他在街上东奔西跑,涉入各式各样的战斗之中。

「我想说直接让你多见识见识会比较快嘛。如果只是口头上随便解释的话,你也不会相信吧?」

基本上弘道看得见神秘的灵光,也知道世界上有非人类的存在。不过话虽如此,他也不可能什么都照单全收,有些事情还是要亲眼看到才有办法相信。

「那就先从大前提开始说起吧。」

这么说完,青年便开始解释邪神与神器的相关细节,不过弘道还是摸不着头绪。

「那跟我有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你早已拥有了神器,那是邪神的心脏,所以你已经被卷入以神器为主轴的战争之中了。」

「心脏,那是我的力量来源吗?」

「没错。」

弘道能力觉醒是春假的事情。

突然间,他开始看得见身上缠附着灵光的人。弘道原本以为那是邪恶存在的象征,不过实 际上那却代表着Skill Eater的有效范围。

弘道可藉由碰触灵光夺取能力。

「为什么我会拥有那颗心脏呢?」

从刚才的话听来,那恐怕已经跟弘道的心脏融为体了吧。

然而,弘道不记得自己曾经得到邪神的心脏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这我也不知道,毕竟做出选择的是神器嘛。不过好像有人曲解了这点呢。总之,你得到心脏而导致力量觉醒。」

「你是什么人?看你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

「简单来说,刚才提到的邪神就是我。」

「如果不凑齐所有神器的话,你不是不会复活吗?」

「那是指本体。该怎么说呢,我就像是附属品或零组件吧。」

弘道感到不寒而栗。

这位青年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如果他是附属品的话,那么本体的力量究竟会有多强呢? 不过这样的话,又有个疑问浮现出来了。

「既然你那么强你自己来收集神器不就得了?」

「是啊,光是收集倒很简单,毕竟我知道所有神器的位置,而且恐怕也比任何位神器持有者都要来得强吧。不过这样是不行的,邪神需要业力(karma)才能复活。」

「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能量,基本上是种撼动命运的力量。你可以想象成透过戏剧化的发展积攒下来的东西,神器之战交织而成的戏码能使这种力量增长。换言之,如果因为实力差距太大而打了场乏味的战斗,结果也是无济于事喔。」

「那我应该最没用吧?为什么带着我东奔西跑呢?」

「……所以昨天在公园里的时候,你是在测试那家伙能否来场有趣的比试囖?」

「你很聪明,就是这样没错。要是那家伙派不上用场的话,我就得另寻其他对手了。」

虽然不知道青年追求着什么样的战斗,反正自己是没指望了,弘逍自嘲地心想。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没用的家伙。

「放心吧,你没必要让战况变得精采有趣。」

「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青年推翻刚才的说法,弘道感到相当困惑。

「恭喜你,是你赢了。」

「……啊?」

「心脏的持有者将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这是开始就决定好的事情。毕竟心脏里寄宿着邪神的灵魂嘛,最后所有神器都会聚集到你身边的。」

「……这什么闹剧啊……」

虽然青年强力鼓吹什么邪神啦、神器争夺战的,实际上胜负却早已决定好了。

弘道整个人错愕不已。

「没错。闹剧、内定、假比赛,事情就是这样没错。」

「这么说来,我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啰?」

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好运。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乖乖相信,但就算心中有所疑虑,弘道也无能为力,结果还是只能跟随着这位青年了。

「没错。能够实现的愿望只有一个,所以趁现在认真想想吧。好了,解释到这边就差不多了今天我想请你单独行动。」

「咦?等下!你教我个人该怎么办啊!?」

「放心吧,如同你所说的,你的能力就像是开外挂。不仅可以让他人的能力失效,甚至还能加以掠夺。基本上不可能会输吧。」

「可是……」

「在我回来之前,你也可以低调行事。不过难得有这种能力,我想尽量去强化它也不是件坏事喔。」

虽然身年态度温和,却有种不容分说的魄力,分头行动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知道了啦,我就做给你看。不过你打算做什么呢?」

「两天前我们去见了持有右手的女孩对吧?当时原本有两个人在,后来其中一人逃走了,你还记得吗?」

「是这样吗?」

弘道不是很清楚。那位少女好像打开始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原本有两个人在,那恐怕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吧。

「她是我的随从。因为最近联系不上,我直都很在意呢。不过令人伤心的是,她竟然逃走了,于是我派了其他随从去找她。」

所以是其他随从发现了她的去向吗?不过对弘道而言,这其实都无关紧要。

「算了。话说回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虽然不确定会来往多久,但连外号都不知道总是有点不方便。

「这个嘛……过去别人曾为我取过很多名字,不过你姑且就叫我涅迦尔吧。」

思考了一会儿后,青年报上了这个名字。

第六章 邪神就在那里,连找都不用找,不过这下该怎么办呢?

雄一先行返家换好衣服后随即前往车站前的闹区。

威胁和平的邪恶之徒正潜伏在这座城市裡。由于这种说法实在是太笼统了,就算听到别人这麽说,通常也是无从找起。

不过雄拥有读魂眼的能力,找出那邪恶之徒的可能性多少会高些吧。

——话虽如此,雄并不认为能够顺利找到。

他连对方长什麽样子都不晓得。除此之外,那家伙是不是具有实体,会不会在白天活动或到街上晃盪等等,这些他全都无所知。

不过即使如此,雄也不能无视布留的请求。

因为她说得好像切都是爱子害的。

这点令雄耿耿于怀。

爱子什么也没做。

虽然可能因为出身与众不同而给他人带来了麻烦,但雄一不认为爱子必须对此负责。

因此,尽管爱子本人可能浑然不觉,胸衣还是想要尽可能帮她减少负担。

「不过邪恶之徒这种说法也太笼统了吧!再说,邪恶到底该怎么定义嘛!」

走在身旁的睦子一如既往的情绪高昂。

雄一返家后原本打算偷偷溜出去,可是却被睦子逮到了。不晓得她是不是閒著没事干,擅自跟了过来。

这样就不能对睦子视而不见了,于是雄大致解释了情况。

「话说回来,坂木雄一,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请託真的好吗?要是没找到的话,你不就得没完没了地找个不停吗?‘」

小西妃里走在睦子对侧。她从神社路跟过来,如今也跟雄一等人结伴同行。

「不,我也觉得不可能直找下去。可是在最坏的情况下,只要那邪恶之徒干了些什麽坏事,我们不就能找到了吗?」

如果能防患于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否则就只能等到出事时再解决。

——为什麽我会想著要解决啊……

雄稍微反省起自己的血气方刚。既然有驱魔师这种专家在就交给他们好了。

「对了,为什麽小西同学要跟来啊?」

「我去神社是为了见坂木雄一,所以当然要起身行动啊。」

「那倒是无所谓啦,不过应该会很无聊喔?最后我们可能只是站在某处傻傻地看著路人吧。」

雄一打算找个地方不断观察路上往来的行人。这麽做说不定能发现些什麽吧,雄一不抱期待地这麽心想。

「要观察人类是吧!这样的话,我知道个好地方喔!」

这麽说完,睦子不容分说地为雄一等人带路。

雄一他们抵达了间时髦氛围的咖啡厅。

「…… 总觉得好像很常来这间咖啡厅呢……算了,反正天气这麽冷,我们也不可能老是待在外面监视。」

这裡是暑假时有辆卡车撞进来的店。跟加奈子结伴上街取材时,两人也曾绕过来这裡趟。

「窗边的桌位可以清楚看见行人喔!」

「那个桌位啊……」

睦子指着雄一以前做过的靠窗席,那正是卡车撞进来的地方。

虽然不是不觉得晦气,但坐在靠窗边确实可以应付外来的攻击,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安全的地方吧。

「不过好像客满了呢。与其等位子空出来,倒不如去找别间店——」

从窗户往店内窥探后,雄说不出话来了。

『邪神』。

拥有这段文字的青年正坐在睦子推荐的位子上,带著爽朗的笑容和对面的人有说有笑。

「我说啊……你们觉得邪神是邪恶的吗?」

「应该是吧,毕竟都有个邪字了。」

妃里轻蔑地回答。

「嗯,我也这麽认为,不过那家伙就在那裡喔。」

儘管觉得好像被人当成了笨蛋,雄一还是指向青年。

「这下该怎麽办?要先通知四宫同学吗?」

「只能跟踪了!这样下去的话,我们连对方的来历都一无所知。所以我们要跟踪对方,找出他的藏身之处!」

「也对……光是找出可疑份子也无济于事啊……」

雄他们移动到不远处可以看见咖啡厅出入口的地方。

不会儿,青年走出店门口,身边带著位眼熟的少年。

「那家伙……是跟姊姊同班的六原学长吧。」

少年头上的文字是『依代』。

「那的确是六原同学没错。没记错的话,他是不是袭击过野吕学妹啊?」

六原弘道,过去曾经以『见习驱魔师』的身分袭击吸血鬼野吕,因为成为驱魔师的考试内容是独力击退怪物。

最后他没考过而当不成驱魔师,还说再也不想跟雄一他们有所牵扯了。不过雄一怀疑他可能另有企图,便提高了警觉。

两人在咖啡厅前分手。弘道先行离开,青年则在店门口附近思索著什麽。

既然知道弘道的身分,那就没必要跟踪他了吧。就在雄一观察著青年要去哪裡时,青年开始迈步朝他们走来。

「 ……欸,我们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既然人家都直直地看着这边了,我想应该是吧?」

妃里显得相当冷静,或许上流阶级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惊慌吧。

雄一等人并没有躲起来。毕竟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雄一认为假装站着聊天就够了。

「怎么办?」

「我们移动吧。如果真的开打了,这里恐怕会灾情惨重喔。」

雄一回想起暑假时的事件。

当时周边受到严重的损害,他不想重蹈覆辙。

「我知道了。这带应该就属那裡最适合了吧。」

春假和暑假被卷入事件当中时的巷子。那裡似乎是杀人魔的地盘,鲜少有人接近。

雄一等人来到了巷弄深处。

途中雄停下脚步,并让睦子她们退到裡面点的地方以防万。

「嗨。」

青年爽朗地开口搭腔。

他外表相当正派,而且感受不到任何敌意,跟邪神的文字点也沾不上边。

乍看之下,青年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有再厉害的搜索方式,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很难找到到他吧。

雄一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毕竟目前青年还算不上敌人。

结果现场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晓得是不是感受到眼前的气氛了,睦子也难得默不作声。

雄一原本打算先说点什麽,不过这时电话响了,从铃声可以得知是千春打来的。

「手机响囖,你不接吗?」

在青年的催促下,雄接了电话。

『坂木雄一!共鸣开始囖!』

「---你知道在哪裡吗?」

『嗯,准确度满高的喔!最近的地方就在星辰北口车站一带!』

「这裡就是星辰北口车站一带啊……」

雄一看著青年。

这家伙是神器持有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青年发现雄他们的理由就简单了。他先是藉由共鸣找到目标,随后才来到雄一等人身边。

「神器没融入体内就不算完成喔,这样连有没有参加都还有待商榷呢。」

「你……你是神器持有者吗?」

「不是喔。」

「这样啊,所以你打算动手……唉,不是喔!?」

可是看他好像对神器很了解的样子。这样一来,雄一就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了。

「我算算相关人士,所以我不透过共鸣也能得知神器的位置。因为附近出现了反应,我才来看看情况。不过仔细想,这还真奇怪呢。你好像从共鸣开始前就在观察我们了,却又不去追赶持有神器的弘道。这样看来,你是有什麽事情要找我萝?」

「不,也没到有事的程度啦.」

雄一支支吾吾了起来。

由于这种情况完全不在预料之中,雄一连话都说不好。

「真丢脸,你到底在滴咕什麽啊?」

「就算你这麽说……」

面对妃里辛辣的批评,雄一无言以对。

如果对方明显表现出敌对的态度,雄一还有办法应付。不过像这样沉稳地主动攀谈的话,

他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总不能故意找碴,硬说什麽都没做的人是邪恶之徒吧。

「真伤脑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什麽也不能做嘛!欸,你可不可以说点或做点邪恶的事啊!?」

事实上雄一真的没什麽事情要找青年。就算青年真是邪恶的存在,雄一也不能在他什麽都没做的时候定他的罪。

「这麽说我也没辙啊。总之,既然神器没融入你的体内,那就没必要测试了吧。没事我就先走萝。」

这麽说完,青年便准备离去,不过雄一却试图拦住他。

如果对方无意动手,说不定可以打听出关于争夺战的某些有用的资讯。

可惜雄一没能如愿。

发子弹夺走了这个机会。

青年轻易地闪开了攻击。

「真是不得安宁呢。哪有人突然这样的啊?」

青年的视线前方站著头上浮现『勇者』词的少女。

持枪的右手笼罩在黑色火焰之中。雄一见过这个身影。

是暑假时在巷子裡遇见的少女。

她在雄一与不死之身的壮汉交战时出现,随机遭到杀害而消失。虽然雄一不知道少女最后怎么样了,但她的右手里却寄宿着神器。

换句话说,她是争夺战的参加者,也是雄一他们的敌人。

「奈月在哪裡!?你对奈月做了什麽!?」

「奈月啊,我大概知道她去了哪裡,接下来正打算去见她呢。」

少女勇者又接著连续射出子弹。

儘管青年毫不费力地躲开了,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可以找神器持有者打吗?找我开战也没意义啊。」

雄一边留意流弹,边带著睦子她们移动到牆边,然后错愕地看著眼前的发展。

为什麽她会忽视持有神器的雄一,跟声称没有神器的青年打起来呢?雄一对于箇中缘由并不是很瞭解。

青年始终採取守势,看来大概是真的无意战斗吧。

彷彿不愿再继续奉陪般,青年纵身跃起。

然后蹬著大楼的牆面跳到对面的大楼。青年反覆几次同样的动作,眨眼间就抵达了大楼的屋顶。

「再见萝。既然神器持有者都聚在一起了,你们可以自己打上一场囖?」

留下这句话后,青年便消失了。

现场只留下雄一他们与勇者。雄一对勇者说:

「没记错的话,你是隔壁班的丸山同学对吧?」

少女名叫丸山里香。雄一在暑假的事件后调查过她的基本资料,不过除此之外就不太清楚了。

「坂木同学!你有看到奈月吗!?」

由里香急切地问道,看来好像也没有要打的意思。

「武内怎麽了吗?」

「奈月看到那家伙之后就逃走了,所以我到处找她!然后我发现她受伤了,可是她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奈月好像被人追杀,目前正跟另一个人逃亡当中!」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太著急了,由里香解释得有点不得要领。虽然还不清楚由里香与奈月之间的关系,但至少可以肯定奈月被卷入了麻烦之中。

「伤得多重?发生什麽事了?」

『喂!你怎麽彻底把我晾在边啊!被人丢在电话另头时,隐约传来的吵闹声反而更让人觉得落寞呢!』

雄想起自己就这样把电话放著不管了。

「啊,抱歉。不过我根本没空顾及这边啊。」

『总之,又有什么人往你那边聚集过去了,没问题吧?』

千春这么说完,那家伙也几乎同时出现。

某人从天而降。

「嗯,问题可大了。」

透过共鸣得知彼此的位置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有人慎重行事,也有人趁机而入。

那就是跟明日香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他头戴兜巾,身穿白色麻质罩衣,外头还披着结袈裟。

光看这样倒挺像在山中修行的僧侣,不过少年背上却长了宛如乌鸦般的黑色翅膀,脚底还踩着高脚木屐,看来恐怕不是普通人吧。

「那是天狗吧?*天狗作祟了!」(编注:出自2ch的日本网路用语,用来回应失踪或莫名其妙的事件。)

「你只是想说这句话吧。什么作祟,只是飞下来而已啊。」

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少年八成也是神器持有者。他一副高昂的样子,企图相当明确。

「再见囖!我现在没空做这种事情了!」

由里香无视天狗的存在,拔腿跑了起来。

天狗并没有追赶由里香,反而留在原地以狂妄的眼神注视着雄一。

天狗似乎打算与雄一一战。

雄一也做好了战斗觉悟。

他必须追上由里香,好问清楚奈月陷入什么麻烦之中。二天狗是个阻碍,得先将其排除才行。

天狗站在十字路口中央,距离雄大约五公尺左右。

「先从你开始好了。我是——」

天狗少年大概是打算报上姓名吧,可是却没能如愿。

因为股强劲的力道把他扫到了旁边。

一名黑衣男子站在少年原本所在的地方。神父打扮的男子沉下腰部,从侧面出拳攻击。

「真受不了……一个接个跑出来,简直莫名其妙嘛。」

妃里傻眼地说。雄一也有同感。

天狗才刚出现,紧接著又被神父打飞。要跟上瞬息万变的状况也很辛苦。

「这不是八极拳的衝捶吗!?」

睦子喜孜孜地说。

虽然八极拳在漫画与游戏当中相当有名,但熟习到足以实际运用的人却极其有限。基本上不可能用它在街上打架,而且看过的人恐怕也不多吧。

「神父为什麽会施展中国拳法啊?」

虽然行为本身没什麽错,但总觉得很不搭。

「你说这什麽话啊!八极拳是神父的嗜好啊!这不是常识吗!?」

「我哪知道这种常识啊……」

就在雄等人悠悠哉哉地交谈时,神父已经接近天狗少年回收了神器。

宛如蝙蝠般的翅膀大概就是神器吧,神父将它收进怀中。

少年的乌鸦翅膀似乎是天生的,即使现在失去了神器,那依然好端端地挂在背上。

「好了,你有意交出邪神的部分吗?」

神父以沉稳的嗓音问道。

「没有。不说这个了,你给我滚边去。」

「我不会让你去追丸里香的。」

因为名字是丸山由里香,所以才简称丸里香吧。雄一花了些时间才意识到这点。

「你是丸山同学的伙伴吗?」

「真伤脑筋,明明眼前就有一项神器,她却一心挂念着其他事情,所以只好由我代为回收了。」

神父虽然态度温和,却不见任何动摇。

看来只能一战了。

「欸!如果又有敌人出现把这家伙打倒,感觉不是挺有趣的吗!?」

「烦死了!我已经厌倦这种发展了!」

虽然眼前的情况相当棘手,但睦子却如往常地随性。

『呜哈哈哈哈!其实我现在也正赶往那边呢……』

雄一挂断了和千春通话中的电话,并将手机收进口袋裡。

眼前是神父的拳头。

雄一彻底被对方趁虚而入了。

八极拳的衝捶。虽然那只是瞄准咽喉的中段攻击,但对方的拳头却已经逼近到无法安然抽身的距离了。

雄一用左手打落神父的拳头,并顺势往外格开,同时准备以右拳反击。不过这时他发现最初的击不过是在佈局罢了。

雄一强制发动了降神。

他急遽吐气,以右手护著心脏猛力踩蹬地面。

衝击。

雄一以更甚闪躲的速度飞了出去。

这是因为雄勉强挡下了神父的右肘。

雄一确实露出了破绽。在这种距离下,雄一认为自己还应付得来,可是这段间距却被轻易抹消了。

神父的动作显然很不对劲,简直像是没把重力与惯性放在眼裡样。

他维持著深深沉下腰部的蹲马步姿势,右肘也依旧挺向前方。

雄一直飞到睦子她们身边才著陆。他大概被扫飞了五公尺吧真是难以置信的威力。

雄一调整呼吸。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损伤,因为他靠着胸口发劲,消除了即使退开也无法抵消的冲击。

「那是怎么样啊!?」

妃里恐怕只看得见雄一突然飞往后方吧。

「对方使出八极拳的猛虎硬爬山,而小雄同样试图用八极拳的降龙式加以反击,可是却反击失败逃走了吧?」

就连睦子也无法瞬间理解两人之间的攻防。

不过睦子拥有不同凡响的记忆力,即使当下无法马上理解,事后也能以逐格播放的方式重现记忆。

「喔,挺厉害的嘛,竟然能挡下我用魔力强化过的击。」

神父的表情彷彿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东西,他恐怕没料到雄一能撑下来吧。

「你也是勇者吗?刚才的动作显然很奇怪吧?」

雄一重新修正了认知。这家伙属于怪物之流,他得在这个前提下战斗才行。

「像我这种人怎麽可能是勇者嘛。我是勇者的伙伴,魔法使喔。」

「打扮成那样居然不是僧侣喔!?」

不过,如果刚才的行动是魔法使然,那麽切就说得通了。

不晓得是不是将雄一视为强敌,神父摆出了架式。

他前后岔开双腿压低身体,将体重稍微放在后侧的右脚上上半身朝向正面并略为前倾。

左手微曲提至面前,右手护著心窝,手背正对著雄一。

那是武术当中极其理所当然的中轴防护姿。

「是萎缩式吗?所以是武坛系的八极拳萝?不过姿势好像有点太挺了……而且他又说会使用魔法……我有听说过!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八极拳吧!」

「那是什麽?」

不晓得是不是很在意那奇妙的语感,妃里开口发问。

「是併用魔法的八极拳喔!用魔法强化感觉马马虎虎的类八极拳技法,就这样靠著它硬干!你看嘛,现在的架式也很随便,而且有别于任何个流派!顺带提,虽然八极拳的架式可能不太有名,但各派的代表性架式都不样呢!武坛系是萎缩式,西北马家是通备翻子拳的旗鼓势,长春系则是小马步喔!不过魔法八极拳该怎麽命名呢?啊,叫降魔式八极拳如何?听起来很酷,感觉挺不错的呢!就叫这个名字怎麽样!?」

雄一撇下任意评论敌方流派的睦子,开始朝神父走去。

降神已经发动了。这股力量用来对付人类可说是绰绰有余,不过雄一早已不把神父当人看了。

「听好囖,要用八极拳打赢喔!如果输给了那种不上不下的八极拳,我就让你拜你好.THE.中国为师!」

「不要把你好.THE.中国说的好像惩罚一样啦!」

雄一开始觉得干劲缺缺了,不过随即重振精神迈开步伐。

他并没有摆出任何架式。

只是让双手自然下垂,就这样继续前进。立身中正,行走时挺直身体,不偏向前后左右。 进入攻击范围内时,神父有了动静。

神父使出猛烈的震脚,同时朝雄一的脸击出右掌。

他的动作超越了常人能及的范围。这击显现出累积了充分修行的功底,此外又加上了魔法的强化。

恐怕没有人能看清楚这场攻防战吧。对战的两人也不依赖视觉,仅凭听劲战斗。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也在瞬间做出了结。

雄一的右肘命中了神父的胸口。他往前跨步,以手肘攻击心脏。

神父当场倒地不起。

以结果来看,这场战斗实在是太无趣了。

不过在这瞬间内,两人进行了无法眼看穿的繁複攻防。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啊?」

妃里目瞪口呆地问道。恐怕只有交战双方才能正确认知这瞬间发生的事情吧。

「神父好像打算施展源自探马掌的猛虎硬爬山呢!这是那位知名的李书文传下的版本喔! 而小雄则是以霸王顶门、霸王请客的连续技加以迎击!」

雄一用左前臂挡下神父的右掌攻击往外扫开,同时对著神父的脸击出右贯手。

虽然神父也同样伸出左前臂阻挡,但雄一却在这瞬间对下方施压,透过接触的部位影响神父的中轴。

神父瞬间停止了动作。

趁著这短暂的空档,雄一同时使出一种攻击。

他以右脚发动震脚,踩踏神父的左脚背。

在紧贴的状态下挪移右手,把神父的指头拉过来捏碎。

然后从下方挺出左肘直击心窝。

通常这样就结束了,因为人类无法对应同时针对身体各部位的攻击。一旦陷入混乱,连防御也办不到。

可是神父却舍弃了左手左脚,只专心应付针对心窝这个重点部位的攻击。

他以腹部发劲,弹开了雄一的左肘。

虽然这记猛烈的反击足矣令对手自取灭亡,但雄一的攻击并非就这样结束了。

他深深沉下腰部,打开胯下呈马步姿,并沿著神父的左臂以右肘痛击心脏。

「因为是用手肘连续攻击,所以也可以叫作连环肘!重点当然就是八极拳中常见的闯步萝!先是深深沉下腰部,用双脚的拇指球转身,然后让脚跟滑向前方,转换成双腿大开的姿势,也就是所谓的蹲马步。这诀窍叫作拧腰切胯喔!」

睦子副得意的样子。

「这麽说起来,我有点好奇。你说坂木雄一开始遭受了猛虎硬爬山的攻击,而你也这麽形容刚才的攻击对吧?不过那两次都不是吧?」

妃里疑惑地歪著头。

「哎呀,小西学妹知道猛虎硬爬山啊?」

「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很喜欢打电动呢。没记错的话,在格斗游戏中,猛虎硬爬山应该是像这样以掌心殴打对手的技法啊。」

妃里试著仿照游戏比划招式。

「猛虎硬爬山随流派不同而有很大的差异。不过这个招式名称源自于猛虎飞奔上山的模样,所以爬,也就是抓的动作是不可或缺的。感觉就好像是推开敌人的攻击前进吧!决定性的一击可以用掌心或手肘,有各式各样的变化……」

「别管招数的知识了,我们先离开这裡吧!」

如果让睦子继续讲下去的话,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结束,于是雄一打断了她。

「神器该怎麽办呢?」

「搁著吧!想要的家伙儘管拿去!」

即使有新敌人出现,说不定也会衝著神父动手。雄一把希望寄託在这种可能性上。

雄一他们连忙移动,不过很快就不知道该往哪裡走了。

虽然试著沿由里香离开的方向前进,但路上也不可能留下足迹,一行人很快就无法继续追踪下去了。

「现在是什麽状况?共鸣还在持续当中吗?」

由于接连发生了很多事情,雄一无法完全掌握状况。

「这个嘛,我很担心武内学妹。最近她的样子不太对劲,礼拜五也没来学校对吧?」

听说奈月不知何时起被某人追杀,还因此受了伤。

「就算要找……」

由于刚得知奈月的事情,雄一手头上没有任何线索。

「呵呵!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力量吧。尽管感谢我吧,坂木雄一!」

这麽说完,妃里突然消失了。

她的衣服刷声地当场掉落地上。

衣服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紧接著裡头出现了一隻金毛猫。

「……啊——原来还可以这样变化啊……」

质量守恒法则是怎麽了?事到如今,雄一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这些家伙就是这种世界的人吧,雄一勉强这麽说服自己。

『在这个状态下,嗅觉会变得很敏锐喔!虽然不及犬兽人,却比人类敏感个数十万到数百万倍呢!』

「灵敏度的浮动范围也太大了吧!算了,先不管这个,所以你打算怎麽做?要去追丸山同学吗?」

『不,我要往丸山同学来时的方向去。既然她在某处遇见了受伤的武内同学,我想从那裡应该找得到武内同学的下落。』

「那就这麽办吧,走萝!」

化身为猫的妃里拔腿跑了起来。

雄开始追赶带头的妃里。

*****

奈月等人逃到了地下。

她们穿过人孔盖行经下水道,然后继续深入其中。

奈月与亚妃走在自古以来遍布星辰市地下的地下道内。

石砌通道内没有污水蓄积,多少比下水道要好上些。话虽如此,这裡的牆壁都溼溼滑滑的,还有不知名的虫子爬来爬去,就算恭维也说不上卫生吧。

牆壁到处散发著微光。虽然亮度稍嫌不足,但移动上并没有任何不便。

奈月想起了暑假时去过的黑神岛。虽然类型跟那裡的太空船不同,却感觉得到相似的气氛。

两人之所以会来这种地方,是因为追兵死缠烂打地追赶着她们。

爱柏塔驱使的无生命使徒正在地上四处徘徊。

虽然常人看不出差不,但随时间过去,他们的举动也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由于迟迟无法完成命令,他们的身体似乎正逐渐出现问题。

如果被火烧屁股的使徒发现了,他们恐怕会用尽各种手段当场抓住奈月吧。奈月不愿想像

届时般人会有什麽下场。

虽然逃到地下后稍微冷静下来了,但奈月的脚步却相当沉重,因为她曾多次遭遇敌人而受伤。

大概是因为亚妃毫髮无伤的关系吧,奈月不禁为自己本事不济感到羞愧。

「奈月真的不杀人了吗?」

「是啊,所以我才会落得这副德行。」

自己真的变弱了呢,奈月自嘲地心想。

「嗯——不过,那样也没关系吧?我也是从今年春天起就不杀人了。」

「不,你刚才就杀啦。」

「啊啊,杀人魔不算数啦。就算杀了那种家伙,雄一也会原谅我的。」

「泷泽小姐……你跟坂木同学是什麽关系呢?」

照理来说,雄一应该跟自己以外的杀人魔毫无瓜葛才对。

奈月认识雄后从没听说过他遇见了杀人魔。再说,如果雄一在认识奈月前就知道了杀人魔的存在,他看到奈月时也就不会惊讶了吧。

「亚妃,叫我亚妃。」

「亚妃……小姐。所以呢?」

「我原本想杀了他却反倒被他打败了,真是吓了我一跳呢。没想到世上居然会有那麽强的男生,而且我怎麽想都觉得他有放水。」

看来亚妃果然跟雄一交过手了而且赢的是雄。

——所以他也对我手下留情了吗……

奈月回想起跟雄对战时的事情。她原本以为双方势均力敌,不过实际上雄一恐怕没拿出全力吧。

「然后啊,我突然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无所谓了。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锺情吧?内心前所未有地躁动著,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

那恐怕不是爱情吧,可是她却这么解释了败北导致的混乱。

「打倒过的敌人重新振作后成为伙伴的能力……」

「什么?」

「因为诸多缘故,被坂木同学击败的敌人最后都会变成伙伴。我也包括在内。」

『原来如此。啊那麽多人吗?」

总觉得亚妃说得别有含意。奈月不禁后悔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虽然亚妃路上并未表现出特别古怪的面,但在尽是变态的杀人魔之中,她可是被视为特别危险的存在。

看来亚妃似乎对雄一抱有好感。既然如此,她很有可能对其他欣赏雄一的女孩产生敌意。

「哎呀,你干嘛害怕呢?啊啊,你以为我会对雄的伙伴动手吗?」

亚妃的感受力很强,且擅于忖度人心。或许是过去直找出幸福之人加以杀害的经验使然吧。

「放心吧,我不会这麽做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啊?」

「不,怎麽会。」

奈月怎麽样也不可能说实话,不过亚妃恐怕早已看穿她的想法了吧。

「我不会做出让雄一感到厌恶的事情。如果想讨他欢心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看到亚妃表现出跟想像中截然不同的态度,奈月陷入了混乱之中。

事实上在来到这裡的期间,她对奈月一直都很亲切,丝毫看不出她是性情反覆无常又暴力218 的杀人魔。

「我本来以为你对别人抱有好感时会变成病娇。就是束缚对方完全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加以控制。」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听到病娇这个词时,我只觉得莫名其妙。那种人只看得见自己,对方怎麽样都无所谓吧?要说那是好感加深造成的结果,我也很难相信呢。」

奈月她们随性地在通道上前进。

遇到岔路时就选择没什麽动静的那边。因为这个地下道裡潜藏著某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虽然那些东西并没有积极地四处活动,但能不遇上最好。

「这条路会通往某个地方吗?」

「大概吧。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总比走在地上好吧?」

「 虽然现在才问有点太晚了,不过你为什麽要救我呢?」

如果本人的说法可信,动机就是为了讨雄欢心不过奈月不认为亚妃有理由特地跑来帮助自己。

「那家伙下达了指示,说是要抓住奈月。我又不像其他人有部下,所以我就先跑去奈月最后待过的地方看看,结果居然发现了雄一呢。这简直真是命中注定吗!」

从那家伙手中获取力量变成随从之后,这些人偶尔会收到启示。那不仅是淮则,同时也是命令。

由于採单向通讯的形式,收到后未必得要遵守,不过盲目崇拜那家伙的随从却奉为敕令般据此採取行动。

「既然知道雄跟奈月是朋友,这下当然得帮忙才行萝!」

「直接跟坂木同学商量不是更好吗?我想这会是个共同行动的好机会喔。」

「这怎麽可以……太难为情了啦……」

亚妃红著脸低下了头。

她的反应相当纯真,点也不像成熟的大人,不过奈月什麽都没说。奈月认为不能随便刺激她,毕竟还没有完全掌握她的容忍范围。

「为什麽不遵从那家伙的命令呢?随从应该都会乐于听命吧?」

「因为我对那家伙没兴趣。既然人家要给我力量,那我就拿。况且那家伙也说之后就随便我了,所以我只是照做而已。」

「这就奇怪了,那家伙为什麽要追捕我呢?」

既然随从能够想怎麽样就怎麽样,那家伙大可以也放著奈月不管。可是那家伙却派出追兵,试图活捉奈月。

「天晓得?不过可能跟奈月已经快要变回普通人有关喔。真是令人羡慕啊!」

杀气瞬间暴涨,又随即消散。

只要还有这份激情,她就不可能恢复原状吧。

如今奈月几乎丧失了杀人衝动。亚妃与奈月在这点上有著明显的差异。

「只要不杀人的话,雄一说不定也会接受我呢。事实上他也把重新做人的奈月当成了朋友。」

亚妃非常乐观又天真地这麽说。

奈月她们就这样继续前进。

直走在没什麽变化的地下道裡难免感到不安,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两人来到处开阔的地方。

那是个圆顶大厅。

直径大约五十公尺左右,中央底座像是祭坛的石砌平台,周围还点着看似篝火的火堆。

「海。」

祭坛上站着一个人。

奈月跟亚妃立即淮备掉头,不过她们很快就知道自己无法如愿。

因为铁栏杆挡住了进来的通道。

「来到这裡就没得逃了吧?」

是在上学途中遇见的那位青年。奈月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男人。

「你是怎麽……」

「如果是问我怎麽发现你的,那是因为地底下全归我管啊。你逃错地方萝。」

奈月望向亚妃,以为自己被陷害了。

不过亚妃也很讶异。她恐怕真的不知道那家伙会出现在这裡吧。

「至于我是如何来到这裡的,那是因为全世界都有像这样的遗迹,而我偶尔会使用它喔。 这座祭坛也是拿来敬拜我的工具,所以我知道出入口在哪裡。」

「你到底想做什麽!?为什麽要追捕我!?」

「我不会限制随从,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行动。不管谁在哪裡做了些什麽,基本上都不关我的事。不过啊,那是指没有忘记本分的前提下喔。要是你不杀人了,我可是会很为难的。你的工作是减少人类的数量啊。」

这家伙是杀害人类的神。

他不仅是死亡、战争与疾病之神。

也是只以杀人为目的,除了灾厄外不带给人任何东西的杀人魔所崇拜的神。

「你再选其他人当随从就好啦!」

「决定说改就改也太荒唐了。不过若是死掉的话,那就没办法萝。」

青年跳下祭坛。

「可是啊,这事也真奇怪,为什麽你如此顽固地否定我呢?」

青年缓缓地走向奈月。

大概是现在已经没必要隐藏了吧,青年大方地展露灵气。

光是感受到灵气,奈月就动弹不得了。

她觉得阵噁心。

想要吐光所有东西的衝动袭向奈月。

「附身在你体内的开膛手杰克恐怕已经衰弱很多了吧,毕竟有段时间曾经传出真实身分曝光的风声嘛。开膛手杰克的力量源泉是神秘感,可是居然让人发现了真面目。不管是小道消息还是什么都好,要是电视新闻开播出来的话,光是这样就够没法了。」

虽然青年只是朝奈月接近,但每个步伐都让她怕得要死。

不知不觉间,奈月浑身颤抖起来。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一般,她再也无法控制了。

「所以啊,我淮备了新的给你。这样就没问题了。到时候你会变得极度想杀人喔。」

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青年走得很慢。

奈月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她已经什麽都办不到了。

「看你这麽害怕,我觉得有点难过喔。还是说你想起了什麽呢?」

奈月想起来了。

她只回想起恐惧。

身体清楚记得自己赢不了这家伙。

青年朝这边接近。

距离还很远。

不过奈月的恐惧已经快要抵达极限了。

这时,亚妃跳了出来。

虽然奈月只能默默地看著,但亚妃却能自由行动。

可是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义呢?

亚妃下子就被弹飞了。

青年伸手扫开了扑过来的亚妃。

不过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亚妃伤到无法动弹。

不仅用来防御的手臂被折断,肋骨被打碎,本人还飞了很远的距离才摔在地上。

奈月的意志变得四分五裂。

一部分想逃,一部分想反击,还有一部分想自我了断。

最后她动弹不得,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已经没救了吧。

奈月变成杀人魔时就像是死过一次样。

以前的记忆十分模糊奈月不太有印象了。

所以现在的记忆跟人格都是临时创造的。而那将会再度遭到破坏并重新塑造,让奈月重生为更加强大无情的杀人魔。

奈月不可能接受这种行为。

虽然称不上完美,但奈月认为现在的自己做得很不错,说不定还能活出正常人的人生。

可是她却提不起劲反抗。

在这里遇见这家伙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什么正常人的人生,天底下终究没这种好事。

如今自己将产生质变,再度转化为杀人魔,完全无祝她本人的意愿。

现在已经无法逃走了。

双腿摇摇晃晃,再也站不住了。

感觉逐渐丧失,奈月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麽姿势了。

虽然哭得很难看,但她连这种事情都渐渐感受不到。

视野变得狭隘,声音彻底消失。

一切彷彿正慢慢远去。

「武内!」

不过奈月却听见了不可能传来的声音。

「离开那裡!」

这声音让奈月回过神来,她遵照声音的指示往旁边移动。

阵巨响震彻四方。

铁栅栏扭曲变形,框架发出被连根拔起弹开的破碎声。

铁栅栏飞过奈月身边,脚边散落著瓦砾。

奈月回过头去。

坂木雄一就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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