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真嵨雪風——幸太之師•右近的原搭檔人類貢獻度為A等級的對靈異資格者。

少年的血如同靈異眼中的美酒。

那血剝奪著靈異的理性、在甜美的誘惑之下墮落成魔——。

【呐、你覺得哪裡好呢】

【……隨你喜歡】

【讓我好好聽聽你那撩人的悲鳴聲】

序言

鑽過數多建築交錯而成的瓦礫的拱門、有一片稍作開發的區域。足球場大小的空地上畫著粉筆線、有幾個小孩子在踢球嬉戲。

而在小孩子們盡情玩耍的那片空地的周圍、大規模的廢墟和塌陷的痕跡如同巨蛇錯落、支離破碎的泊油路上雜草鬱鬱蔥蔥。

隨處可見堆積了的雨水延入樓內、自上而下變成了小小的瀑布、繼而流入洞中成為了一條條細流。

這裡是稱之為廢墟略顯寬廣、稱之為墓地又略顯生氣的秘密場所。

在日本遭受毀滅二十年之餘、著眼看去首都圈的復興也在世界範圍的援助下緩緩進行著、稍微離開中心地帶的話、像這樣遭受破壞的爪痕隨處可見。

過去日本經歷過的大規模破壞、靈異災害爆發——由此國土五分之一殆盡、總人口也驟減三成。

振興歷史記錄節目在播出之後、事件的當事者們不禁流淚感歎到【能恢復成這樣真不容易啊!】。

而有過那樣悲慘的時期也成為了既定的事實。也定是畢生難忘吧。

即便如此、這對於孩子們卻是無關緊要。

由於是在自己在出生之前發生的事件。沒有認知的實感、同時也沒有能夠認知的能力。

雖說大人們常告誡孩子們【廢區很危險絕對不能靠近那邊】、但是沒有嘮叨的大人在身旁的自由自在的地方、那樣的誘惑對於孩子們可是無法抗拒的。

也就是說這兒的廢區、是孩子們的王國。

而在那樣的孩子們的樂園之中、現正有整裝以待出發冒險的勇者一名。

【小幸、再往深處去可是很危險的喲】

聽到朋友稍顯不安的聲音少年並沒有回頭、只是小聲嘟囔著【這樣啊】。

小小的身軀在已經坍塌在地面上的廢樓中前行、少年僅憑藉著破裂的牆面透過的零星光線繼續著自己的冒險。

【因為這種事情已經做過了、也沒有巡邏隊在周圍】

其實把這邊稱作廢區還不太恰當。因為定期會有街上的巡警過來巡查所以危險程度也稍有減緩。

【但是、裡面很黑、和大夥走散了的話……】

【什麼啊、要是害怕了的話小安也和大家一起去踢球不就行了】

像是逞強一般向著深處進發的少年。打開了手電筒的燈、照亮了周圍。

【你看、我也不是害怕。現在還不是晚上、而且還有光】

走在前面的少年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轉頭望去、刹那間朋友已不見了蹤影。

【啊咧? 小安? 喂—、喂—】

能夠聽到的只有某處緩緩滴落的雨聲。

【嘁、根本就沒有跟過來嘛……】

一旦變成獨自一人的話心境也開始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少年正在考慮是否還要繼續前進的瞬間、突然有什麼從視線中劃過。

【誰、誰啊!?】

就算急忙照亮周圍、也沒有看到像是活物的影子。

【我、我才沒有害怕! 沒有喲!】

但是拼命讓自己集中注意的少年並沒有發現。在他身後、雜亂堆積的辦公桌的縫隙之中射出了緊盯著他的視線。

不僅如此、那對視線還在找尋猛撲少年(他的獵物)的時機——

【是、是錯覺嗎——唔哇啊!?】

噗通一聲從背部傳來的重量而發出了奇怪的聲響、少年啪嗒啪嗒揮舞著雙手。

【什麼啊什麼啊什麼啊!? 不要不要不要—!?】

就算快要哭出來一般地扭過手來想要抓向背後、卻感受不到了那迷之重量。

已經淚眼朦朧了的少年巡視著周圍、背後有什麼在低鳴。

少年對【嘰嘰】這樣尖銳的聲音作出了反應。這次則是朝著正面撲了過來。

【嗚哇!!】

但是、這次卻沒有發出驚恐的叫聲、就像被驚嚇到跌倒了一般、和從正面撲過來的某物一同咕嚕咕嚕滾作一團。

【嘰嘰、不要嚇我嘛—、真是的!】

【嘰嘰、嘿嘰嘰】

別開和仰臥著的少年黏在一起的臉、在【嘰嘰】地笑著。

如同嬰兒般大小有著一頭蓬鬆的亂髮。銅錢般大小的雙眼閃著光、脫落的牙齦上排滿了參差不齊的牙齒。

這個有著與人類很相近的外表的生物是民話級妖精族、在西洋風俗中被稱之為【哥布林】的喜歡惡作劇的小鬼。

少年與小鬼相遇是一周前的事。其小鬼現身的原因也是像今天一樣少年在冒險途中被手電筒的燈光所吸引了過來的。

以此為契機、少年開始來找廢樓內的小鬼玩耍、因為小鬼那特殊的像是金屬摩擦的低鳴聲、少年稱呼這位特別的友人為嘰嘰。

【抱歉呢—嘰嘰。今天本來是帶了朋友過來的但是小安好像已經回去了……】

還想特地來介紹這位特別的友人的。

小鬼用力扯了扯看上去稍顯失落的少年的衣袖。

【怎、怎麼了啊嘰嘰。 這邊? 到這邊來的意思?】

順著破碎的的牆面滑了下去、跨過已經崩壞了的樓梯、通過電梯井不斷地朝著深處——

本來一個人絕對不可以靠近那裡。因為迷路、甚至不知道回去的路而可能遭遇危險。

僅僅是和小鬼一起那樣的不安煙消雲散。心裡想著這樣才是真正的冒險者。這樣才是真正的硬漢。

【呐 嘰嘰。準備要到哪裡去?】

少年啪嗒啪嗒扇著上衣。小鬼先行走開、之後在一個房間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嗎?】

跟在作著【嘰嘰】應答的小鬼身後、正準備將上身探進半掩著的門之時——

【吵個不停……來者何人】

在那裡倒著一個背靠牆壁的成年男子。

雖然手電筒的燈不足以完全看清詳細的相貌、但是那名纏著繃帶的男子筋疲力盡地擺放著雙腿、看起來十分地憔悴。

聳拉著的腦袋因為過長的頭髮而無法觀察到表情、像仙人一樣長在嘴邊的鬍子開始動了起來。

【汝……人類的小子嗎?】

【是,是的】

該怎麼辦啊。根本沒想過在這種地方會碰到大人。如果是危險的人該怎麼辦啊。

忐忑不安的少年、也開始注意到了倒在那兒的男子粗重的鼻息轉變。

【受、受傷了嗎?】

【啊啊】作著這樣簡單的答覆、男子的衣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漬。

【醫、醫院……不去的話】

【沒用的】

與束手無策的少年一同、小鬼也像是在擔心一般在男子的身旁發出了【嘰……】的哀鳴。

【實是少見。妖怪帶著人類的小孩過來、已經那麼熟絡了嗎】

大概是受到了溫柔地撫摸著小鬼的腦袋的男子的影響、不知不覺中少年也消去了心中的疑雲。

【小子。喜歡妖怪嗎?】

【喜、喜歡—!】

【但是小子喲。妖怪可是毀滅了人世啊? 到處播下災禍之種、生靈

塗炭。你難道不怨恨這些嗎?】

少年並不是十分理解那名男子用古老的辭藻所想表達的意思。

只是、大概清楚了【做了一些壞事】的程度。

【嘰嘰才不會做那樣的事啊】

【但是、那個小鬼也同樣是妖怪哦】

【才不一樣呢。因為、嘰嘰是朋友。呐】

【嘰嘰♪】

小鬼嗖地躥到了少年的頭上、少年也很開心地咯咯地笑著。

【我雖然不太明白叔叔你講的話、破壞街道的是壞的靈異。但嘰嘰是好的靈異對吧】

得到的像是理所應當一般的答案、男子的嘴角略微上揚。

【喚敵為友麼……甚是痛快。所以才說人類實是有趣】

一點點晃著肩膀的男子向著他招著手、示意之後少年走近了那名憔悴的男子。

【聽好了小子。無垢乃軟弱所鑄。如今的汝既無覺悟、也無因緣、實是初生之牛犢】

少年聽了之後只是略微點了點頭。

【說不定現在如此足矣】如此低語的男子眼中閃耀著光。

【那純樸的內心、是否能秉持到最後、實是很有興趣】、

【太、太難懂了……在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哈、真是率直的男孩。這是讓吾展露久違笑顏的褒獎之謝禮】

【誇—獎? 我嗎?】

【是啊。也是為了宣誓了與妖為伴的汝、吾願再次籌措八重垣①】

男子把手放在少年小小的胸口上、笑了起來。

【從現在開始汝將面臨的定是重重波瀾、那吾就賜予汝渡過困難苦海之槳吧】

從男子的手掌傳來了灼熱感、少年頓時血脈噴張。

【怎、怎麼了……】

【這是王座、妖之王的力量】

突然少年暈了過去、在旋轉的視線中的角落裡傳來了男子的私語。

【脆弱的人類的小子喲。那個命運、合理的享受吧】

注:①降伏了大蛇的須佐之男,與叢梳子變回來的奇稻田姬姑娘結婚了,他們唱著日本最早的民歌「八雲立、出雲八重垣、夫妻恩愛八重垣、還有八重垣」,幸福地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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