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死山血路
05 死山血路
到处都是敌人。
“吓死我了。”
把剑扛在肩膀上,艾因雷因看呆了。
他在车顶上。是辆从那对双胞胎的豪宅抢来的高级轿车,驾驶则交给了纱耶。
艾因雷因就坐在车顶上。
因为离开宅邸之前,感觉到有一股浓密的杀气在缠绕着自己和纱耶。所以让纱耶弄出新的手枪插在裤腰带间,准备随时都可以行动。
到了能看到豪宅大门的地方,知道了杀气的真面目。
保持紧闭的大门之,被无数普通的百姓们堵住了。摇晃铁门,狂吼着。
“对匪帮示威?”
“怎么会。”
纱耶从驾驶席回答。
“我觉得敌意是冲着我们来的。”
“果然?”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是为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样下去会无法动身的。”
大门另一侧的百姓们,占据了对面的道路,并且还在增加。
简直没有让汽车跑动的余地。
“要碾过去也是有极限的吧?”
“是啊。”
说着说着便到达了大门,只好停下车。
他们手中都有武器。有的手持像样的手枪,有的则是匕首或是菜刀等,一般家庭都会有的刀具和钝器。
他们没有穿统一的服装,但其意识的统一的。
“是不是洗脑之类的东西啊?”
“我不知道。”
震动空气的吼叫之合唱,集中砸向艾因雷因他们。
“首先,做完路然后……该去哪里啊?”
艾因雷因的脑中可没有也许会斩杀一般人的罪恶感或是将会袭来的后悔。
“不回多米尼奥的地方吗?”
“啊~,那个我也想到了。不过刚才的那个,不觉得原因就是艾尔米吗?”
“是啊。刚刚的不像是普通的停电,而是空间本身把光排除掉了。”
“……这个,刚才告诉我不就行了。”
“因为有局外人。”
“啊啊,说的也是。”
看向大门。他们已经不是百姓,应该称之为暴徒了。暴徒紧贴着大门,剧烈摇晃着。整个大门的钢铁发出刺耳的悲鸣。
“这样的话,艾尔米应该至少已经进入城市了。”
好像不关自己的事似的看着那些继续交谈。匪帮好像没有从背后追来。也许在入口大厅的时候就全部解决掉了。
“哎,如果艾尔米搞砸的话,应该和增设机有关,这样一来……。”
艾因雷因像是被诱导一般看向天空。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
那里有极光。不过一直都是这样。
但是,那极光的存在方式却太奇怪了。以一个地方为中心向四周展开起帷幕。
“……在那儿吗?”
“应该是的吧?”
“好明显哦。”
“是不是因为发生的问题不同。”
这一瞬间,支撑大门的金锁崩坏,并且向着庭院的内侧倒下。不等完全倒下暴徒们闯了进来,巨大的铁块就被他们踩在了脚下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沙耶才下油门,紧急启动。
在车身和暴徒们相撞的一瞬前,艾因雷因就飞出去了。嘴里衔着香烟,不给紫烟拖长的余地,其火种之红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扫过一条线。
剑在舞,呼唤狂风,冲击波则成为风暴。
暴徒们都被吹散开,被砸到铁块上,作为一条血路被整平。
狂风沿着道路猛进,纱耶驾驶的车紧随其后。
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人群。
“事情闹大了。”
收拾到一定程度后回到了车顶。丢掉变短的香烟,衔起新的一只。
“简直是所有市民都变成了敌人似的。”
沿路上的暴徒已经解决了一部分。但是,人群却从其左右两侧潮水般涌来,眼见就要填满道路。艾因雷因从腰带中拽出手枪,一个接一个地击落试图抓住车身而奔来的人们。
“我认为你的想法没有错。”
驾驶席的窗户是开着的。纱耶的声音轻轻的穿过风声和暴徒的吼叫声,传到艾因雷因的耳中。
“怎么回事?”
“我终于知道感觉到的危险是什么了。是整个这一城市。”
“整个城市?”
有点不懂了。不,如果考虑到现在这个情况的话应该是那样没错。
但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打飞靠近的暴徒,不断地扣动扳机。无限的弹仓产生出无限的子弹,枪口炎像篝火般亮着。
“极光粒子在增加。”
“说来也是。”
也许就是那样,艾因雷因看着眼角的极光如此想。覆盖整个天空的光之帷幕,据说是亚空间和亚空间相接触时产生的火花。
果真如此的话,可以认为在那些幕群的中央打开了一个大洞,而异界从那里压过来似的和这个世界接触。
也就是说,那会导致极光粒子的增加。
“即使是这样,这些人却没有要异民化的样子。”
“啊啊?”
确实,极光粒子也是满溢于零领域的混沌,如果大量地被淋上的话会发生异民化。
“有那么多吗?”
已经异民化的艾因雷因有点弄不懂。
“是的。多到这个空间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崩溃。”
“那还真是……。”
既然这样,这里的这些暴徒们不可能还保持着普通人类的样貌。
“确实很奇怪啊。”
沐浴极光粒子而发生的异民化,一般不会产生同一种变化。大部分情况下会有个体差异。更何况,保持普通人类样貌什么的,概率就更低了。
“有些人为的感觉。”
“是啊。”
“那就要应该认为艾尔米有麻烦了。”
“嗯。”
“那么,先到那里吧。”
不同于周围充满杀气的空气,艾因雷因他们的周围却显得有些悠闲。
“是的。”
“看来,得再加把劲咯。”
艾因雷因收起手枪,重新举剑,为了杀出一条路来飞了出去。
但是,他们的路途却没有二人周围的气氛那么悠闲。
人群就像塞满纱耶驾驶的车的前进方向似的堵住了去路。并非只有大人、只有男人。其中也有女人、小孩和老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敌意,袭击过来。毫不畏惧地围堵全速疾驰的轿车。
有的人用专业的狙击枪袭击,有的人打碎路边的混凝土扔过来。还有挥舞着菜刀追过来的发福主妇,还有人用整理院子的耙子刺过来。
“我们的目的地被他们知道啦?”
“也许是吧。”
既然已经确信加鲁每达市的全体市民都是敌人,出现再多的人也不会吃惊的。可是,不管如何改变道路,前往之处必定是满眼的人群,向艾因雷因他们扑过来。
这可是个问题。
“怎么搞的?”
用手里的剑收割也不是个办法。现在是能用手枪和用车撞能解决就这样解决。
可是这样的话根本没有前进的余地。
问题不只是这个。
摸索口袋。对香烟盒轻飘飘的重量,艾因雷因咂舌。
顶多还有两、三根。
进入加鲁每达市的时候身上带的,在当妮丽丝护卫的时候已经吸了大部分,就是现在也用了许多。
这样下去会在轿车到达目的地之前就会吸光香烟的。那样的话,就算到达艾尔米身边时发生了战斗,他也不会起到多少作用的。
“怎么办?”
纱耶的空间干涉也无法制作这个香烟。因为它有拒绝极光粒子的作用,所以无法用异民的力量制作。
“这样下去根本不能前进啊……纱耶,能稍微忍一下吗?”
“我想不是不可能。”
“那么,就这么定啦。”
话虽不多,思绪却是相通的。艾因雷因把手伸向驾驶席的窗户,让纱耶抓住。轿车虽然靠自动前进,却对堵住道路的人群作出反映立刻开始降速。
把纱耶拽上车顶后让他坐到左臂上,纤细的手腕缠上了艾因雷因的脖子。
“好了,出发。”
“是。”
从香烟盒中抽出香烟。
还剩,两根。
离目的地还远着呢。不知能否用吸一只的时间到达那里。
“我认为你节烟就好了。”
“节烟啊,这要求太高了。”
一边回答不知是认真的还是玩笑的话一边点燃香烟。人群扑向完全停下来的轿车,试图抓住脚。
艾因雷因跳了起来。
朝向附近的高楼跳跃,脚踏其墙壁,飞向更高处。
风的呼啸声在耳边想起,纱耶更加用力地缠上脖子。纱耶的空间干涉切割了风压,使其够不到二人。
枪声追上来了。明明已经到了深夜,高楼的窗户中到处都有人影,打破玻璃,驾着狙击枪。
“果然,被察觉到了。”
艾因雷因的脑中浮现出一对双胞胎。她们应该在使用能够了解远处的能力刺探这里的情报。
如果是这样,那对双胞胎是不是也能对这些暴徒们发出命令呢?
“事情都发展到这里,那两个人不可能和这无关吧。”
可是,那样的话……又会出现新的疑问。
如果能够抛开性命对一件事如此地团结一致,那么为什么妮丽丝还要为巡视官的问题奔波到那种程度。
“还是搞不明白这里的人啊。”
面对艾因雷因的高速移动,只用枪声空虚地响彻。就算命中了,纱耶的空间干涉也会起到防御作用的。
“从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的。”
纱耶的吐槽有点心痛。
“不不,香烟不够嘛。”
可是用车移动的时候浪费了不少,所以纱耶说的没有错。
通过在高层建筑间移动,比起在路上跑更快地到达了目的地。
“没想到,又是在市政厅。”
艾因雷因在到达之前的高楼楼顶上停下脚步。极光以市政厅的上空为中心展开晃动着。
俯瞰脚下。只见市政厅的门口也满是暴徒。
“看样子,里面也应该全是人吧。”
考虑到香烟的余量不想蛮干。先回到多米尼奥处进行补给是最理想的。
可是,那就无法保证到时候艾尔米还能否平安。
“那么,我走了。”
“我也去……。”
“如果有个万一我还要让你把我变回原样呢。”
让想要跟过来的纱耶留下。
“别以为可以做好几次那样的事。”
“我也是,可以的话不想变成那样啦。”
说完,艾因雷因跳向市政厅。
踢碎顶层附近的窗户,闯进其中。
和想象的一样,通道中充满了人。即使被碎玻璃所伤,他们仍无畏地冲向艾因雷因。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不对,根本就没有感情。发出渴望血肉的野兽般的叫声,手持简陋的武器攻过来。
“你们是什么呀。”
有些厌烦地快速点燃香烟,挥舞着剑跑向最顶层。一只堵到楼梯的暴徒们根本构不成艾因雷因的障碍。粉碎之继续前进。
伴随着血雾到达最顶层。
这里是没有被分隔的广阔空间。
除了一些柱子没有遮挡视线的东西。比起这个,不见直到刚才为止如云霞般不断出现的暴徒们,他们也没有追上来的样子。
这里应该有什么,不会错。
“看看,会出现什么呢?”
香烟还剩下半只。加上香烟盒中的一只。多么靠不住的数字啊。
把剑架到肩膀上,毫不松懈地环视四周。
极光的光亮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将这片空间染成七彩。
立刻发现了那个东西。
“艾尔米?”
是黑猫。
黑猫的四肢脚直直地立起,保持将尾巴高举的姿势定在那里。好像很吃惊似的开着嘴巴,露出小尖牙,面朝上方。
仿佛是一具标本似的,就这个样子一动不动。
是否该靠近,令人犹豫。
“艾尔米。”
先叫她一下。可是没有反应。
“这个可真是麻烦了。”
原以为艾尔米遇到危险了,可没想到连联络都无法进行。
“|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呢……。”
如果有明确的障碍的话,马上就能知道该干什么了。可是,眼前却只有一只不动的黑猫。艾因雷因可没有在这种状况下察觉到什么,并采取某种对策的只是。
谨慎地观察黑猫的情况。黑猫本身没有争斗过的痕迹。毛发也仍是漂亮的。
只是,额头上的宝石的颜色有点奇怪。在蓝宝石中应该有七彩光芒在晃动的,现在却染成了纯蓝色。
试着伸出一根手指。
(不能碰它!)
突然,有声音在脑中炸开了。
“——!!”
感到跳动的头痛,艾因雷因向后跳开。
黑猫身上不见有什么变化。
“是谁?”
那是一瞬间的事。那不是声音。而是脑中突然出现出一句话,危险信号就像爆炸了似的响起。
“怎么搞的?”
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回应。
可是,在这里浪费时间也不见得情况会有所好转。
(已经看到情况了。总之,先回到多米尼奥那里吧。)
也不能让纱耶就那样干等着。
决定撤退,艾因雷因把背转向黑猫。
在这一瞬间。
“!!”
艾因雷因跳开了。在着地的一瞬前回头看。玻璃因冲击波而颤动,不久便碎掉了。香烟的火烧到了过滤器。吐出来,一边把手伸向香烟盒,一边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猫的周围有什么东西。
像是紫烟似的东西在晃动着停留在那里。
“真遗憾。本想同样是突破了零领域的肉体的话,会很容易习惯的。”
“你是谁?”
“是艾尔米的朋友啊。初次见面。”
“那,现在和老朋友述旧呢?”
“哦,你很通情达理的嘛。”
烟随着声音晃动。艾因雷因把剑插在地板上,放开手。
“是啊。如果你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就好了,差不多快到该回家的时间了,所以我过来接她。”
“呼呣……。”
烟表现出思考的样子。虽然不知一股烟是怎样思考的,气氛却是那样的。
(是炼金术师吗。)
看着烟,艾因雷因回想起刚才的话想到这里。
不是作为组织,而是以只身持有那个名字。
和艾尔米一样,发明了亚空间增设机的天才科学家。
是这样的话,像艾尔米一样活到现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以那种形态出现也不令人吃惊。
可是,这个国家的炼金术师应该只有艾尔米一个人才对。是她亲口说的。
那么,这个炼金术师应该是突破了零领域,来自其他国家,其他空间的。
(不能简单地摆平啊。)
想到这里,烟又开始晃动起来。
“抱歉,我还想和艾尔米继续聊下去。“
“那可不行。”
“为什么?”
充满了不祥的气息。不,应该说奔来充满在这一层的东西开始行动了。
“艾尔米是有老公的。背着他和其他男人过夜什么的,我是不会允许的。因为我心眼小,不太会隐瞒。”
“嗯,可是……。”
“所以,只好用武力了。”
右手闪了一下。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根本用不着吸烟。从腰间抽出手枪,扣动扳机。不能碰的警告一直不离开脑子。
所以就用手枪。
子弹被压力由枪口射出来。透过手臂感受到了其震动。对手是烟,是气体。也有要看看子弹会有多少作用的意图。如果物理性破坏是有用的话,艾因雷因也有对抗的办法。
如果那也不行的话,就只能试试右眼了。
本来是这样想的。
突然,烟裂开了。
子弹还没有够到呢。
有什么东西从裂开的烟中出现。
是一只手。烟反射着极光的七彩,从中出现的手也反映出极光淡淡的光芒。纤细的手腕上,幼嫩的手大大地张开着。
烟的裂缝,伴随出现的手臂逐渐扩大其面积。
那只手有印象。
脑中浮现的是,缠上脖子的胳膊。
手臂由手腕开始,接着是肘部,然后出现了肩膀,然后,然后,然后……。
“……。”
没能说出话来。
撕开烟出现的人物,站在保护烟的位置上,用张开的手接住了子弹。
啊啊……
修长的头发,在飘动。
啊啊……
锐利的目光,挑衅地俯瞰过来。
啊啊……
红色的嘴唇,浮现在淡淡的黑暗中。
啊啊……
现在,要说出那个名字吗。
“看吧,我不是说过已经晚了?”
一瞬间兽面出现在藏在眼带中的右眼中,嘲笑后,接着消失了。
“尼尔斐尼亚。”
“我回来啦,哥哥。”
露出灿烂的笑容,妹妹向艾因雷因如此宣告。
******
纱耶在等待。
市政厅中没有动静。虽然从这里也能确认到他奔向最顶层,但之后却没有行动。
突然间安静下来,然后安静到现在。
纱耶在犹豫该怎么办。自己是该前往那里呢,还是应该在这里等待呢。
到了那里,又应该做什么呢?
心在嘈杂不安。一直都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没能把它告诉艾因雷因。
只能将危险感知为危险的纱耶,不具备明确表达它的方式。
面无表情的背后被无法形容的不安驱使着,纱耶重复移动脚步,又缩回来的动作。
风在飘舞。头发被吹动,一瞬间遮住了视线。
当视野明朗的时候,纱耶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眼前站着一位曾见过的女性。好像是在玛玛?帕帕斯的宅邸中,还有在和faceman战斗的时候也出现过。
“找我有什么事吗?”
出现在眼前的纳米细胞机器人,即使看到她,纱耶也没有产生动摇。
“我们正在看管多米尼奥巡视官。”|
“是绑架吗?”
对于直率的事实,投向单纯的疑问。已经了解了纳米细胞机器人是什么样的东西。
作为异民的自己和这个将极光粒子转换为能量的战斗兵器战斗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从纱耶的表情上看不出她对这一事实是怎样考虑的。
纱耶本身也不是很明白这种情况下自己该如何行动。
“不是的。”
这一点,雷坊也是一样的。她的表情就像人偶一样僵硬,从中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那么,要把我怎么样吗?”
以前,雷坊当着纱耶的面捕捉了艾因雷因。首先,雷坊是遵从负责对异民化问题的索霍之命的战斗兵器。不可能放过纱耶的。
会发生战斗吗?
仿佛有两个异种的人偶对峙的情景中,飘起有点迟钝的紧迫感。
“不。”
雷坊的回答是否定的。
“我被告知要保护您。”
“保护?”
“听不明白吗?”
雷坊的视线从纱耶的身上移开,掠过市政厅,然后看向脚下的,暴徒在蠢动的街巷。
“这座城市中没有人类。”
暴徒们包围了市政厅。纱耶眼里他们是在等待闯入艾因雷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里只有异民。”
雷坊用没有感情的语气告知。
“那是什么意思?”
纱耶看向雷坊。
她的背后传来玻璃破裂的声音。
是艾因雷因。最顶层的玻璃碎掉了,艾因雷因黑色的身影混在玻璃碎片中向下掉落。
“艾因!”
纱耶叫道。
不知是否听到了她的尖叫声,艾因雷因踢向市政厅的墙壁,由掉落转为上升着陆到纱耶所在的高楼上。
“你没事吗?”
“……香烟没了。”
艾因雷因脸色非常难看地吐掉衔在嘴里的香烟。
抬起头,紧紧地盯住纱耶。
“怎么了?”
“……没啥。”
摇头否定。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苦笑,立刻又表现出疑问之色。
“那,为什么雷坊会在这里?”
“是主人的命令。”
“是么……现在交手的话会输,吧。”
“您不用担心,主人的命令是要我保护你们。”
“你说什么?”
“据说,这里只有异民。”
纱耶把刚刚听来的话转告给艾因雷因。
“只有异民……?”
对更加困惑的艾因雷因,雷坊继续说道。
“主人和多米尼奥巡视官在等待。请,随我来。”
“哎,看来连逃跑都不行呢。”
这样说笑的艾因雷因的脸上果然缺乏力气。
艾因雷因跟上做向导的雷坊,在他的身后,纱耶回头看了一眼市政厅。
(到底,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
在雷坊的带领下逃出了加鲁每达市。
他们利用的是位于地下的下水道。暴徒的魔爪还没有伸到这里。
(不对……。)
如果追踪艾因雷因的是那双子的望远能力的话,她们应该无法追踪雷坊吧。构成雷坊身体的纳米机器会吸收极光粒子。异民的能力概括起来都是产生极光粒子,并利用它。要是连这都被吸收的话根本就没法行驶能力。
虽说是下水道不过这里却没有污水。应该是让雨水流亭的地方吧。不见有多少水,不过却是冰冷又潮湿。
“不过,那些人都是异民啊。”
这种事根本没法令人相信。
“可是调查后得出了这样的结果。目前覆盖加鲁每达市全域的极光粒子浓度是常人所无法承受的。”
雷坊平淡地回答。
仔细一想,和这个机器人偶一起走在下水道是多么奇妙的画面啊。
“哎,越来越严重了呢。”
遇到艾尔米他们已经过了五年以上,在各种各样的城市见识了异民问题,异民的数量和质量年复一年地变得严重起来。
faceman的出现可能就是一种契机。
(对呀,那个时候已经想过了。)
faceman在死时说过,包括被他吸收的脸,被零领域吸收掉的人们就要来了。
事实上,艾因雷因就亲眼见识过包括faceman的无数张脸发生的变化。
尼尔斐尼亚是否也在那里……艾因雷因在那时确实是这样想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
有谁能想到这个想法在那个时机会成为现实。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竟然会动摇到把香烟在一半左右的地方点燃了。
长年一直在寻找的妹妹就在眼前。
和纱耶是同样的面孔。
艾因雷因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该庆幸自己的记忆是正确的。
妹妹就像和往日一样,露出无邪的笑容。
无邪地散布着妖艳。
“是真的吗?”
听到不小心吐出来的话,尼尔斐尼亚笑了。压着声音笑了。
和那时,在艾因雷因眼前忽然消失时同样的样貌笑着。
她在笑。
压抑笑声用湿润的眼睛看着艾因雷因。
“哥哥你变了啊。”
“啊啊……。”
只能如此茫然地回答。
就这样直接抱起妹妹将她带走吧。
这样想道。
到哪里?带她到哪里?
这应该就是让艾因雷因活到现在的理由。
祈祷着要实现,却心想那是无法实现的理由。
“尼尔斐尼亚……尼尔,能不能把那只猫交给哥哥呢?”
“不行,博士想得到这只猫。”
他只手伸向猫。
可是,尼尔斐尼亚却站在藏著猫和烟的位置上。
“还是说,哥哥你要杀了我再带走它吗?”
“不要说这种话。”
握住剑。尼尔斐尼亚拉长着嘴唇笑起来。
“好吓人的脸。哥哥,你真的变了呢。”
“人只要活着会发生很多事情的。”
“你这样简直就是说我不是活着似的。”
“……是faceman吗?”
“你在说什么?“
对话无法进行。把点在一半的香烟折一下,丢掉前半段。
“如果哥哥说无论如何都想要这只猫的话,我会讨厌哥哥的哦。”
尼尔斐尼亚对拔剑的艾因雷因投来牵制的话语。艾因雷因保持着沉默。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脑子会混乱得无法行动的。
可是,能和妹妹战斗吗?
“我要上了哦。”
妹妹不摆起架势。实在无法想象妹妹战斗的模样。
可是,她确实接住了艾因雷因的子弹。
香烟的火烧到了过滤器。
“啧。”
艾因雷因向后跳开。忘记那里是有玻璃的。
冲击波打碎玻璃。面孔被碎片弄伤了。
“艾因!”
被重力之手抓住的艾因雷因听见了纱耶的叫声。
下水道还在继续。
是否应该将尼尔斐尼亚的事情告诉纱耶,应该告诉她的。
但是,艾因雷因却没法说出口。一旦想说出来,喉咙就像在麻痹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艾因雷因从零领域带出来的纱耶没有以前的记忆。他知道这件事让纱耶有了自己是否是由艾因雷因的愿望诞生的人偶的烦恼。
应该说出来。
但是,艾因雷因却直到离开下水道都没能说出来。
来到加鲁每达市边界的一条河边,只见这里停了几辆卡车。多米尼奥的房车也停在它们的后面。排在新车的卡车之列中,有种混在不合时宜的地方的杂种狗的寒酸样。
市外在下雨。像雾一样的雨。
走出河岸,看到多米尼奥在等着他们。
“艾因。”
“抱歉,艾尔米被抓了。”
“被谁?”
“……炼金术师。”
压低声音耳语道。多米尼奥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好象是由对方来找到她的。”
“妈的,所以我叫她自己要相信点。”
说完,感到多米尼奥的身体失去了力量。艾因雷因撑起他就要跌坐在原地的身体。
“要镇定啊。”
“啊啊,我很镇定。可是啊,可是……。”
“这一次我也有可能要不行了。”
“……什么意思?”
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索霍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
“……是啊。”
索霍苦涩着脸点头。碰巧纱耶也从房车回来了。结果递来的香烟盒,揣进怀里。
“听说在那里的人全都是异民?”
“嗯。只有这个可能。”
“……原来的居民怎么样了?”
“关于这件事,目前正在调查。”
索霍的身前出现立体屏幕。雾雨让画面有点歪曲,索霍也没有在意。
“现在,如果把在市内徘徊的人们和市政厅的户籍对照发现,所有的都是一致的。也没有被串改的痕迹。”
“那么……。”
“可是,他们的体内却出现了极光粒子的反应。是异民化的证据。”
“那就更加不明白了。”
“我也同样不明白啊……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索霍关闭了屏幕。
消瘦的索霍的周围雷坊自然地站着。另外还有三具。
立刻就看出来他们和雷坊同样都是纳米细胞机器人。
所有人都在监视艾因雷因的动作。如果轻举妄动的话立刻就会被袭击吧。
可是,现在的艾因雷因可没有要把索霍怎么样的想法。不过纳米细胞机器人,冰冷的机械人偶们却没有察觉。
“加鲁每达市没有正常的人类。Silent?majority将要肃清加鲁每达市。”
“大行动啊,可是你没带来军队啊。”
环顾周围,只有停成一排的卡车。卡车上也没有人类的气息。
在这里的只有这四具纳米细胞机器人。
“有这几个孩子在的话,就不需要军队了。更重要的是你们。”
“要抓我们吗?”
“那是我的义务。”
“这样的话,我会抵抗的。”
感觉到雷坊他们安静地进入战斗状态,艾因雷因发现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多少力度。
“我有一个条件。”
索霍没有对此发觉。慌张地说道。
“什么?”
“如果协助我们的话,我可以对你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可不想和小白鼠交朋友。”
“我不会那样做的。……你对我有恩。”
“嗬,已经可以有这种思考方式了。”
很意外。从幼年起就埋头于研究的索霍在与人交往的能力上存在问题。因为他本人基本上是个善人,所以未构成致命的问题。
“因为你救过雷坊。”
没有说是“佳妮斯”这一点感觉到了一丝人情味。
“老大呢?”
怎么办?回头,看向多米尼奥。
“啊啊。”
想不开的多米尼奥心不在焉地回答。
艾尔米的事给了他相当大的打击了吧。
这样的话。
“先不说之后的事怎么说,仅此一次的话可以组成共同战线。我们想要救一个人。”
“那个人是不是那只猫里的人呢?”
“哎,差不多啦。”
“是吗,那个人被抓了吗。”
索霍感兴趣也是没办法的事。在那个古拉波奈尔市,艾尔米看穿了雷坊。索霍目睹了这个。自然会感兴趣。
(不过如果被知道的话就麻烦了。)
即使想要听取意见,在身后盯着地面的多米尼奥根本不看这边。
(逃走就行了吧。)
判断只能由艾因雷因来进行,结果就得出了这样的想法。
“知道了。猫里的人的救援就交给你们。”
“多谢啦。”
“但是,不能保证你们不会逃走,所以得留下人质。”
更加令人意外的是,索霍说出了狡猾的事。
“还真是没有信用呢。”
“上次你们不就逃了嘛。”
“那不是逃跑。是去做下一个工作罢了。”
试着反驳,但是没有被相信的样子。
“总之,把人质交给我们。”
“一个人信用是很重要的哦。”
虽然这样说,但感觉到非交出人质不可了。
(哎,拜托多米尼奥看看吧。)
他总是身处后方。
但是,那个多米尼奥抓住了艾因雷因的肩膀。
“艾因……”
多米尼奥似乎想要说什么似的,痛苦地注释着艾因雷因。他的脸上布满了冷汗,松弛的脸颊的肉在颤抖。
他的眼睛正对艾因雷因诉说什么。
“……会死的。”
察觉到他的用意,艾因雷因说道。多米尼奥听到这句话从肩膀上松了一下手。
可是,马上又抓过来。
“即使是那样我也要去。”
拼命的面相让艾因雷因被压倒。
“让纱耶留下。”
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样行吗?”
索霍的语气有些意外。多米尼奥把手从艾因雷因身上拿开,萧然站立着。
“可以。”
“那么,一个小时后开始作战。在那之前先慢慢等吧。”
“知道了。”
索霍离开了。
艾因雷因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给雷坊某种指示的索霍的白影。看起来,索霍对拥有佳妮斯模样的机械人偶进行事务性的命令。
不知他的心里是怎样的?
已经赶走佳妮斯的影子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尼尔斐尼亚的身影。明明所期望的情景出现在了眼前,可艾因雷因却没法认为高兴。
脚在发抖,不能正常地移动。
原以为声音会哑掉,出现眩晕的。
是不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身体变奇怪了?
可是,不对。
不是那样。应该不是的。
即使现在已经过了一定的时间,冲击却在心里横冲直撞,连高兴的影子都见不到。不,开心这个词是有的。有欢迎尼尔斐尼亚仍活着之一事实的自己。
可是。
“艾因,会感冒的。”
纱耶站到了身后。她的手里握着一把伞。
回过神来,发现艾因雷因的衣服已经被雾雨淋湿了。头发变得沉重,水珠从尖端滴落。
“我能感冒吗。”
“……。”
这样嘟哝后,纱耶无言地把伞塞给了艾因雷因。
撑开也听不到雨滴滴落的声音。不过不过多久水珠便滴落下来。
伞只有一把。在狭窄的伞中,互相依偎的两个人站在河岸边,望着加鲁每达市。
城市的灯光在雨雾中浮动。
“见到尼尔斐尼亚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痛楚袭击了心脏。
“是吗。”
纱耶一直望着对岸,一动不动。
但是却感觉到她肩膀微微的颤动。
“恭喜你。”
“恭喜……吗?”
尼尔斐尼亚对抓住艾尔米的人物惟命是从。不止如此,作为异民拥有人类所不具备的能力。
那是艾因雷因所盼望的妹妹吗?
变成异民是没有办法的。只要活着出现在眼前就让人庆幸了。
可是,任由他人摆布的那个姿态是让人高兴的样子吗?
不知道。
指示,只要回想起她的身影,艾因雷因的心就乱成一锅粥,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我果然不是你的妹妹呢。”
“看来是的。”
“那么,我是……。”
是谁?
应该证明到了纱耶不是尼尔斐尼亚。
反之,也应该能证明出艾因雷因不是由纱耶的愿望诞生的。
应该是的。
那样的话,纱耶是。
(由我的愿望诞生的吗?不……。)
还不能完全否定这个可能性。但却不希望是这样。
“要夺回你妹妹吗?”
“那个……是啊,想让她回家。父母会开心的。”
可是,看到从那时起一点都没有长大的妹妹,父母会开心吗。
是否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产生出不明朗的烦恼吗?
“抱歉啊,擅自决定让你留下来。”
改变了话题。因为继续和纱耶谈论尼尔斐尼亚让他很痛苦。
“不,考虑到多米尼奥先生的心情的话,这样做是应该的。”
“说的也是。”
多米尼奥和艾尔米是夫妻关系。但是,艾因雷因却没见过他们间像夫妻的场面。只有多米尼奥对艾尔米的行动经常皱眉的印象。
即使如此,多米尼奥还是要为了艾尔米行动。虽然艾因雷因没见过,但是艾尔米的外貌应该在异民化后变得跟人类差上十万八千里吧。
即使如此,还是说多米尼奥仍爱着艾尔米吗.
即使要那么烦恼,还要选择自己来拯救艾尔米的道路吗.
"我是,什么东西?"
尼尔斐尼亚明明还活着,却不能坦率地高兴起来.是因为她异民化了吗,还是因为被敌人操纵了呢,连这个都不知道就在苦恼,一直苦恼什么事也想不了的自己,是什么东西.
"艾因."
"我……见到尼尔,明明是那种状况,我却……."
"艾因,没关系的."
那个触感.纱耶用她的双手,包容了艾因雷因的手,握住伞的手.
"纱耶."
"没关系的.艾因,你就这样……."
雨雾淋湿了伞中的两个人.带着细小水珠的纱耶的双手搀住了艾因雷因的手.
雨水夺走了体温,因此两个人的手都没有温暖.
但是,艾因雷因却感受到了重叠的肌肤带给他的安逸,还有在心底仍在脉动的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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