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炼金术师之说
04 炼金术师之说
艾尔米身在市政厅。
名叫凯尔尼斯的可怜的巡视官被匪帮追杀,被迫面临死亡之时,艾尔米正毫不在意他的命运,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亚空间增设机。她的目的只有这个。
凯尔尼斯的房车一进入加鲁每达市她就撒开搜索网,寻找至今,没想到最终会同行到他的人生终点。
(竟然在这种地方。)
抱着意外的感想,离开凯尔尼斯他们用楼梯检查市政厅的每一层。
途中注意到艾因雷因的出现并带走了凯尔尼斯的尸体。
看来还没有弄清纱耶所感知的危险。透过市政厅的窗户俯视艾因雷因把尸体放进皮箱里后跑回去,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嘛,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多米尼奥所指摘的话,如今已埋没到艾尔米记忆的底层。因为她认为这不是该特别注意的话语。
多米尼奥的年龄渐长,心有些变弱了。只是这样想而已。
以前的他,没错,就像刚刚死在这里的巡视官一样拥有正义感。当然,他可没有和这个巡视官一样的愚蠢的纯真。如果是这种人的话,就不会想到要和他在一起。作为一个人很宽容,一定程度上知道人的负的一面,同时对此拥有灵活性。有行动力。也冷酷到为了达成目的,能利用他人。
艾尔米喜欢有些坏的男人。多米尼奥正好符合条件。
曾经是。
现在是怎样呢?
大概已经不合自己的口味了。可是,也许直到死都肯接受能活到永远、细胞不断发生变异的自己的,只有多米尼奥吧。
一这样想,心里便掠过少许空虚。
反正先死的肯定是多米尼奥。他是普通的人类。不存在能让人类永远活下去的技术。
即使有了,不知多米尼奥能否希望永生。
(至少,这副身体……。)
还是以前的一样的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多米尼奥。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的话,就可以报答不抛弃这样的自己的多米尼奥了。
对艾因雷因所施加的措施是,艾尔米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体继续发生的异变,并恢复原貌而开发出的产物。不过结果只能抑制异变的加剧。
曾经对纱耶把完全异民化的艾因雷因变回现在的状态的能力看到了希望。但是,那个应该是没有用的。如果真的可以的话,艾因雷因不应该变回现在这种半异民化状态,而是变回真正的人类。
(嘛,如果我的话现在这样子也没什么问题啦。)
用这句话敷衍自己的空虚,艾尔米继续前进。黑猫走在毫无人影的走廊,跳上楼梯。
看来,增设机就在最顶层。
(也许……。)
黑猫停下脚步,把镶有宝石的面孔抬了起来。它在等待增设机的回应。
艾尔米在释放思念波,向着有反射回馈的方向前进。索霍关于增设机靠思念波输入和输出的预测是正确的。
探查到一团杂音般的反映后,黑猫开始前进。杂音中含有声音——那是在人脑中处理成让人有这种感觉的思念波,好像还有段距离。
这栋建筑有六十层。目前在第四十层。可是,通过经验预测到的位置略超过六十层。
(如果和屋顶同化了就麻烦了。)
在之前的城市也发生了同化现象。不可预期的缺陷就是纱耶感觉到的危险吗。
即使这样想,艾尔米的步伐,准确地说应该是黑猫的步伐并不会变快。就像多米尼奥所说,艾尔米缺乏危机意识吧。不管有没有异民化现象,她不认为自己会那么容易就死掉。这不是毫无根据的自信。就像艾因雷因自负自身那非同寻常的运动能力一样,艾尔米对自己的科学能力有自信。这只黑猫也是,不是一般的猫。让艾尔米本人容身的这颗宝石状的亚空间也是,并不是简单的空间。只要是艾尔米拒绝的,不论任何东西都无法侵入。
拥有这般铜墙铁壁,还须害怕什么呢。
不断前进后,艾尔米终于到达的第六十层。
第六十层是为了来访市政厅的人们而准备的观光点。这里是景观厅。室内除了用于支撑的柱子外没有遮挡物,沿着玻璃设置了许多望远镜。有些地方还放有长凳,还有小店。
现在是无人的。
空空如也的空间里没有人影。这不光是因为现在是夜晚。这里有着长时间无人进入过的废墟般的感觉,这让黑猫抖了抖它的胡须。
“让我看看,放在哪里了?”
说出来的话被没有照明的黑暗吸收了。三百六十度,透过遍布周围的玻璃照射进来的只有极光的光辉,而它只不过是赶走了些许黑暗的表面罢了。
黑猫的身影埋没在这片黑暗之中,只有它的两只眼睛和一颗宝石在淡淡地泛光。
释放思念波。
立刻便接收到了反射。
不是杂音,而是被转换成清晰的语言,回馈到脑中。
《请输入认证码。》
那是简单的一段话。艾尔米用思念波发送了万能码。
《确认到万能码。请输入指令。》
请求自我诊断模式。
《开始自我诊断。预计完成时间,三百六十秒……。》
大约六分钟。不算很久。于是让黑猫蹲在原地卷起身子。
《三百七十秒。》
时间变长了。
处理能力下降了吗?也许是代谢再生机能出现了问题。
《四百秒。》
思考原因时,报数还在继续。
《五百七十七秒。》
《八百零九秒。》
《一千六百秒。》
《二千零四十秒。》
《五千零十三秒。》
时间仍在增加,而且是大幅度增加的方式。黑猫站了起来,又发送出艾尔米的思念波。
“取消自我诊断。切换为外部诊断,启动连接端口。”
情况异常,不过曾经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同样的事。艾尔米并不焦急,发送出下一个指令。
《确认启动连接端口。》
黑猫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光从额头的宝石中发射了出来,稍微撕开了黑暗。
《连接确认,连接认证。外部诊断程序接收完毕。》
原以为这也发生了故障,不过看来没有问题。于是艾尔米直接开始了外部诊断。
在下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思念波流进了艾尔米的脑中。
(逆流!?)
第一次体验。强烈的波动切割着思维。根本来不及防御。
(糟了。)
艾尔米连这样想的时间都没有。
黑暗覆盖了她的意识。
******
被真正的黑暗覆盖之时,人是无法行动的。因为多数人通过叫做视觉的以光为媒介的感觉器官认识世界,而其它五官是作为辅助的。虽然没有视力的人是依靠视觉以外的感官,但是有视力的人是逃不出这个范畴的。
就算艾因雷因也不是例外。
“纱耶!”
遇到突然而来的黑暗艾因雷因刹那间把纱耶拉了过来,在原地蹲下。
“呀!”
附近传来尖叫声,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了。通过柔软的触感来判断应该是一名女性。
“低下头。”
马上就发觉那是妮丽丝。艾因雷因用抱住纱耶的另一只手臂把妮丽丝搂了过来。
“……停电?”
“不是有自家发电机吗?还不切换啊?”
担任保镖工作的时候,已经调查了这座宅邸的内部。确实有紧急用的自家发电机。
“嗯?怎么回事呢?”
“别问我呀。”
对妮丽丝困惑的回答,艾因雷因只能抱头了。
这片黑暗是彻底的黑暗。连眼前有什么都看不到。
这种情况下,耳朵和鼻子会灵敏起来。宅邸的到处都能听见惊讶或不知所措的声音。
“不能在这儿继续一动不动了。到了外面能稍微亮一点吧?”
应该有星星和极光的光亮。在平时是根本靠不住的亮度,可是总比现在什么都没有要好。
“比起在这里一动不动要好多了。”
妮丽丝立刻同意艾因雷因的提议,然后溜出了艾因雷因的手臂。
“我们走吧。”
“喂?”
妮丽丝的声音好像不把黑暗当一回事,艾因雷因不自觉就将手伸向眼前。
纤细柔软的手指握住了艾因雷因的手。妮丽丝碰到艾因雷因的粗糙的手掌后吓得松开了手,不过马上又握住了。
“请跟我来。”
“你能看见?”
明明是在黑暗中前进,可妮丽丝的步伐是那么地坚定。
“家里已经习惯了。”
妮丽丝掺杂着苦笑如此回答,然后继续前进。
即使她的话是对的,但停电中在毫无目标的状态下能走的这么顺吗。
“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啊?像我似的。”
第一次觉得奇怪的是,莉莉丝出现得太快了。
然后是,当上保镖第一天的,那个异常的读书。
最后是,今晚察觉到了巡视官的遇袭。
“……。”
妮丽丝保持着沉默。
“会不会是能知道远处的事情的能力啊?或者是,可以和那位姐姐取得联络的能力。”
抑或是两者都是。
这样假设的话,就可以认为第一天晚上莉莉丝察觉到妮丽丝遭袭后赶了过来。然后妮丽丝帮助莉莉丝完成考试。
而且能够察觉到巡视官的遇袭。
“我这样认为没错吧?”
艾因雷因向妮丽丝询问。这不是为了让她证明自己思路的正确,从而接近某些东西。紧接询问的沉默反而使艾因雷因感到后悔,让他一脸苦涩。
担心是否粗鲁地闯入了他人的心房。
“抱歉,我的成长环境不好。”
放弃等待她的回答,表达歉意。
黑暗中的空气稍微颤了一下。
妮丽丝在忍着笑意。
“真是的,这么不礼貌。”
妮丽丝一边颤抖着肩膀一边说道。握住艾因雷因手的力道变轻了。
好像就要离开似的。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看不起我吗?”
会怕我吗?以为是将这句话说错了。
“如果那样做的话,我自己又会怎样呢?”
笑容的空气从妮丽丝身上消失了。
“我才是个怪物呢。”
为绝界探查计划而接受强化手术,加上在零领域受到异界侵蚀,之后因艾尔米的处理和异民化的部分共存下来。
这样的艾因雷因,还是个人类吗?
一想起和faceman的战斗,就觉得自己连一点人类的残渣都没有了。
虽不想对妮丽丝详细说明,但通过这几天她应该能明白艾因雷因的异常。
“你和我在一起会怕吗?”
“哪有这种……。”
“即然这样,你这种程度。”
黑暗之中,妮丽丝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了艾因雷因。在冰冷的空气中,清楚地感受到了她手掌的温暖。
纱耶抱住了另一只手。娇小少女的娇小的手臂缠了上来,紧紧地靠住。
有三个异形在这片黑暗中徘徊。艾因雷因心中忽然冒出这般想法。不知目的地而只能徘徊的三个异形。并不能到达冒出,这能任其飘荡。
是什么等在前方,艾因雷因能否得到他渴望的,纱耶所渴望的到底是?
妮丽丝所渴望的又是?
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就这样前进。
“这片黑暗太暗了。”
轻轻的一句。
“是啊。”
妮丽丝露出些许疲惫之色吐露了赞同的话语。虽然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艾因雷因却沉默了。妮丽丝的步伐依然没有停顿,也没有碰到阻碍其步伐的障碍。
“如果我想要的话,可以知道远处的事情。”
妮丽丝再次开口。
“范围大约是整个加鲁每达市。”
“真大啊。”
竟然可以覆盖有数千万人生活的城市全域,是多么庞大的范围啊。
“但也不是说什么都能知道。而且一直用这个的话脑袋会很难受的。”
看来人类的脑细胞没有强悍到可以感知用正常的感觉器官可获得的之外的情报。
“另外,和莉莉丝即使离得很好远也可以对话。”
“也就是用这个在考试中作弊了。”
“是的。”
莉莉丝在考试的时候,由妮丽丝阅读和问题有关的书籍,从中寻找答案。
“好方便啊。”
也许能看见艾因雷因佩服地点头的样子吧,妮丽丝用开朗的声音询问道。
“艾因雷因先生的学生时代是什么样子的?”
“成绩糟透了。学习又不认真。每到考试总是感到郁闷。”
“哎呀。”
黑暗中没有光明,气氛却变明朗了。不耀眼,也无法看清前方,却足以让心情快活起来。
大概是通过这样的闲聊让妮丽丝看到了作为保镖本领高强的艾因雷因的人性吧。妮丽丝从中感到了快乐。
就这样走着。闲聊也在继续。妮丽丝很想了解艾因雷因,艾因雷因则讲述自己的学生时代。
听着没营养的过去的故事,妮丽丝开心地笑。
在这里的不是匪帮头目的女儿,也不是奔走于匪帮之间的代理,而是一名叫做妮丽丝的平凡少女。
笑声是那么开朗、天真,没有一丝不安。就像从紧绷的某些东西中得到解放似的,变成了少女应有的样子。
离开这片黑暗的时候就能看到妮丽丝的笑容了。艾因雷因坚信不疑地如此认为。
虽然没能在这里找到纱耶所察觉的危险,不过就当妮丽丝的笑容是报酬的话就算赚了。过后回到多米尼奥处报告吧。虽不认为艾尔米会老老实实地呆着,但可以打听她的去向。然后再计划下一步也不错。
这样想着。
“你真的认为会是那样吗?”
突然的声音让艾因雷因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
妮丽丝询问道,通过手臂感觉到纱耶纳闷地望过来。
通过她们的反应,知道了两人是看不见的。
兽面浮现在艾因雷因他们前进的路上。其他部位可能沉浸在黑暗中吧,看不清楚。
和之前出现在梦中的是同一个声音。
“原来不是一场梦,觉得很吃惊吗?”
“……。”
艾因雷因不回答。如果两人看不到的话,还是不能胡乱发出声音比较好。
而且,不知为什么那个身影比在梦中显得更加茫然。即使要去看而移动视线,反之移开视线也能看到同一个样子。闭上眼睛也是。依然存在于视野之中。
兽面在嘲笑艾因雷因的这种行为。
“没有意义的努力。因为看见的不是那边,而是这边。”
手指从黑暗中出现,再一次指向眼带。
“为什么要用眼带藏起来?为什么不去用那只眼睛去看世界?既然现在是被亚空间支撑起来的,那只眼睛是唯一可以俯瞰一切的眼睛。为什么不使用通过零领域得以看见不论过去还是未来的,看透一切的那只眼睛?”
(是假的。)
艾因雷因不相信对方说的话。虽然不能说明为什么会看到这种幻影,但确实没法相信不确定的存在所说的话。
这只眼睛是寄宿了为排除妨碍纱耶睡眠而存在的荆棘之眼。不是其它任何东西。
“为什么不去面对你的愿望给了你超出你想象之物的事实。”
不管艾因雷因的反应,兽面继续说下去。
“你以为这黑暗是一般的黑暗吗?难道没有发现,此时这片亚空间失去了光芒?已经开始了。”
兽面继续说出那被诅咒的话语。
“一切已晚。就算能看到却无法在现实的时间中逆行的你,是无法重来的。你将要后悔所有的一切。”
(给我消失。)
在心中念想。不知是不是起了左右,兽面溶化似的从视野中消失了。
一切都是这片黑暗呈现出的幻影。不能被他的话迷惑,不然行动会受限制的。
必须要忘记……。
黑暗唐突地消散了。
钢铁迎接了艾因雷因他们。
“姐姐!”
妮丽丝的尖叫表明这不是她设下的陷阱。
“还真是夸张的……。”
艾因雷因用无语的表情看了周围。
他们到达的是入口大厅。在那里有无数匪帮成员拥挤在一起,而且所有人都将枪口对准了艾因雷因。
如果一齐开枪的话,多半不会命中艾因雷因而是会命中同伴的后背吧。
妮丽丝也不可能没事的。不知对方有没有想过这些,成员们异常安静地,面无表情地瞄准艾因雷因。就连一丝敌意也看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
莉莉丝站在成员的身后。一脸的不爽还有要赶走它似的笑意,两者混杂在一起做出了复杂的表情。
“如你所见,这个男人变得碍事了。”
莉莉丝试图用这幅表情敷衍妮丽丝带有责难的悲鸣。
“因为你不会撒谎,所以没让你知道有埋伏……好了,赶快离开那个家伙。”
“……为什么,这个人碍事了?”
即使这样妮丽丝依然一动不动。反而要保护艾因雷因似的站在了他的身前。
“妮丽丝,听话。”
“告诉我。”
妮丽丝顽固地不肯动。她的面孔已变得僵硬,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痛苦地瞪着姐姐,颤抖着肩膀。
就像在忍住恐惧似的。
双子间飘动着紧张的空气。
“妮丽丝……。”
让紧张松懈的是,莉莉丝的叹息。
“是听伊古纳西斯说的。”
“……哎?”
惊讶浮现在她表情上。
“伊古纳西斯觉醒了。接着告诉我们了。你也许是听不到的,不过我听到了,这帮人也听到了。”
在应付妹妹的姐姐看向艾因雷因。
她的眼中燃烧着憎恶,不知为何还有愉悦。
“那两个人不一样。他们不是这个城市的居民。和我们是不同的。是外来的,艾尔米?利古扎里欧的棋子,是原本要到这里来的,巡视官雇佣的人。”
妮丽丝的肩膀又缠了一下。仅一次,大幅度的。这说明妮丽丝所受的打击是多么的大。
回头的动作缓慢得吓人,面孔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变僵,因此浮现出无法言语的表情。
用那张面孔无言地逼问了过来。
“是真的。我处理掉的也是真正的巡视官。只不过他和我是没有关系的。”
心想说了些多余的东西,到了现在不管找多少借口,都无法取回妮丽丝的信赖了。
“为什么?”
“来这里是偶然。偶然碰见,偶然被捡走。因为捡到我的不是你,所以这不是你的责任。”
“快点离开!”
捡走艾因雷因的那个人,用尖锐的声音命令道。
妮丽丝没有违背她的话,盯着艾因雷因后退,藏到了成员们的阴影中。
“好了……然后,打算怎么办?”
周围只剩匪帮的男人们。枪口依然对准了这边。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还是值得赞叹的。
但是这个赞叹是不会和威胁联系到一起的。
“我要你死。”
莉莉丝的发话。
下一瞬间,扳机一齐被扣动。不存在世纪的偏差,炸药的响声一块想起蹂躏着入口大厅的空间。
果然,大部分子弹在到达艾因雷因之前便击中了同伴的后背,有的则贯穿了头部。血液、尖叫和脑浆在炸开,头皮和硝烟在口中飘舞。
艾因雷因依然站在原地。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询问的不是得以存活下来的匪帮。既不是莉莉丝,也不是在她的身边铁青着面孔的妮丽丝。
“先回去。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站在身旁的纱耶静静地开口说。
艾因雷因他们的眼前布满了子弹。以某一条线为界面,由于无法到达前方而停留在原处。无视子弹所蕴含的速度与破坏力而静止的情形,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这是纱耶的能力。
“本来是这样想的,不过让人在意我们身份暴露的方式。是不是应该认为艾尔米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是吧。”
纱耶对自己引发的现象既没有自夸也不谦虚,也不因此而担心艾尔米的安危,只是平淡地回答艾因雷因。
“难道,那女孩也是?”
“看来情报还没有泄露到那种程度啊。”
回答了莉莉丝的低语,她便不甘心地扭曲着面孔瞪了过来。
“如你所见,区区饭桶的子弹是不能打破纱耶的领域的。要我说还有一宿一饭之恩义,最好能放我们走。”
莉莉丝什么也不说。只是在不甘心地咬着嘴唇。用憎恨的目光瞪着艾因雷因。美丽也是扣人心弦的意思。例如,纱耶的美丽因其寂静而扣人心弦。虽然这两个词有点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
相对的,莉莉丝做什么都是美丽的。静和动,以同一容姿妆扮两种人格的美丽,在各个方面都是扣人心弦的。
就像在黑暗中孕育出光明的妮丽丝有年轻的美丽。就像此时此刻煞白着面孔就摇身一变而成为了悲剧中的女主角。
眼前,莉莉丝所浮现出的憎恨,表现得如发誓报仇般鲜明而激烈,冲向艾因雷因。
自然而然,她的周围充满了非杀不可的气氛。
成员们因之前的愚蠢射击而变成大量尸体和半死不活的人。
“有什么疑问好像去问问那个伊古纳西斯就明白了,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勉强争斗啊。”
对提出停战的艾因雷因,莉莉丝静静地摇手。
然后,成员们在一次架起手中的枪,扣动了扳机。
从四周围住艾因雷因他们,发射子弹,随之又停在空中。
“……纱耶。”
“嗯?”
艾因雷因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不断增多的子弹。
“要用手枪的话他们数量太多了。有没有什么好用的?”
纱耶的手枪再怎么厉害,一次射击能杀的人只有一个,运气好也就是两个人吧。一般情况下,这也没什么不好。如果用上艾因雷因认真行动时产生的冲击波的话,不用多久就能把包围艾因雷因和纱耶的家伙们。
“你不想杀吗?”
她说的肯定不是跟白痴似的在眼前不停开枪的那帮臭男人把。
“是啊,有点在意。”
“……。”
“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啊,那么,什。”
纱耶无言地伸出右手制止了艾因雷因的话。
她的手臂从中指和无名指间裂了开来。其断面不见有肉色,而是充满了漆黑的,黑暗似的某物。
一直裂到肘部,伸出了什么东西。
棒状的那个东西是古铜色的长剑。
十字型的剑柄越过了纱耶的手掌后。艾因雷因抓住了剑柄,一口气拔出。
剑的长度大约和纱耶的身高差不多。虽看不出之前到底藏在了哪里,不过艾因雷因对它握起来的感觉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谢谢。”
“不客气。”
干燥的回答令艾因雷因皱起眉头。
(怎么又生气了?)
虽然不太懂生气的理由,不过要是在这里吐槽的话她又该闹别扭了。
“那么,我走咯。”
轻松地说完,跳出纱耶的影响圈。
钢铁之风在起舞。
艾因雷因不懂剑的用法。参与绝界探查计划的时候,为了熟悉接受强化手术的身体能力而接受了军队式的训练。就在那时练输了枪械。从狙击枪到迫击炮,还包括手枪。至于战车或飞机因为不需要所以没有受过训练,总之是基本上记住了步兵的战法。
当然也学过了格斗。但是那却是失去枪械时的徒手或使用匕首的技巧,从没学过可称之为剑法的东西。
不过,运用现在的艾因雷因的能力的话那却是种不必要的技术。
在他的臂力以及速度面前,人的肉体就如同纸屑,在被剑触碰到的瞬间肉便炸开,骨头则被粉碎。
面对横冲直撞的粉碎机,匪帮们只能坐以待毙,身体被碾成碎片,飞到空中,形成血雾。
脏器发出的恶臭充满了周围。
艾因雷因就在其中央停止挥剑。滚落一地的已经不是尸体了,只能说是曾经是人的部分。
双子的姐妹静悄悄地站在毁灭风暴的外侧。
即便置身于充满铁锈味的空间之中,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贬低她们的美丽。如幽鬼般挺立,或是如悲剧的女主角般站在了那里。
“……。”
沉默地看向她们。想不到该对她们说什么好。一边是憎恶,另一边是惊愕,想不到能同时照顾到她们双方的话语。
纱耶躲着肉片靠了过来。伴随她,走向宅邸之外。
“不要以为可以活着走出这个城市。”
“就凭这样,哎。”
面对莉莉丝投来的挑衅。
不停下脚步。
******
孤零零一个人被留下的多米尼奥只能无所事事地度过时间。
不过,多米尼奥对这种无所事事不会感到头哭。悠闲地玩拼图游戏消耗时间,时不时地接收加鲁每达市的信号看看电视。
这一天也是,在酒杯里倒满不加水的威士忌,向拼图杂志发起挑战。原本酒精类的存量几乎见底,不过在凯尔尼斯补给的食物之中发现有几瓶上等的威士忌,现在喝的就是这个。
由于身处要塞似的车内,所以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不过安装了防范用的感应器。通过它可以在沙发旁边的立体屏幕上观察刀外面的情况。
看来还下着雨。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湿度的升上确实在逐渐影响着车内环境。酒精也帮了忙,不久多米尼奥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异变随着湿气静静地出现在车内。
不是背景音,而是多米尼奥的呼噜声在震动着周围。沙发所在的房间和驾驶席之间有一段隔间。异变就发生在那个隔间。
天花板部分开了换气用的孔。虽然为了防止遭到毒气攻击而安装了数层过滤器,异变却成功地穿过了它们,并入侵到车内正要完成集合。
低密度的某种东西出现在了那里。
就像一个影子站在了那里似的。
模糊的那个东西,随后从二次元变成了三次元的东西。平面增加了它的厚度,获得了人类一般的形状。修长的双腿,纤细的双臂,双手拂过空气,获得生机的蛮腰左右晃了晃,开始移动步伐。
安静地挪动脚步。
依然响着多米尼奥的呼噜声。
妆扮头部的金色短发像是被风吹过似的展开后,恢复成应有的形状。
金发之下安置好脸部,在此诞生了一名女子。
虽然是个美女,可是一旦看了她的眼睛,大部分男人都会萎掉对她产生的邪念吧。
因为女人的眼中不存在一丝生机。不是不执著于活着,而只是把活着当作一个事实,比纱耶还像一个人偶,就像镶入了玻璃球似的。
呼噜声还在继续。女人安静地前进数步缩短距离。
呼噜到了吸气的瞬间,睡在沙发上的多米尼奥庞大的身躯突然蹦了起来。
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起,握住了一把手枪。以和体格毫不相称的迅敏的动作移动手臂,瞄准的同时扣动扳机。
枪声回响在车内。
多米尼奥确信命中了。
但是,没有打到对方的手感。
作为证据,女人还站在原地俯瞰着多米尼奥。
“是纳米细胞机器人啊……。”
苦涩着面孔看向女人。那张脸曾经见过。
隶属于炼金术师,同时也是抗异民组织silent?majority的头目索霍所制作的战斗兵器。
模写了和艾因雷因同样参加了绝界探查计划,消失于零领域的一位女性的人偶。
名字好像叫雷坊。
“您是巡视官,多米尼奥?利古扎里欧?”
明明已经确认过了,还要这样问。
“找我有什么事?”
身为公务员的多米尼奥,不会受到首都的组织所制造的兵器的攻击。判断到这里,多米尼奥忘去了自己刚刚开枪的事实。
“我来拜访是为了向您讯问的。请到外面。”
雷坊移动手臂,指向外面。
(搞砸了吗?)
如果是在城市中的话还能以工作中为理由无视的,但现在这样的话会被当成叛逆行为的。只能服从了,于是多米尼奥站了起来。
看来感应器都被无效化了。
走到车外,只见有多辆大型卡车,包围了多米尼奥的房车。看了货箱就知道那些不是搬运一般的货物的车。可能使用了特殊的钢材,没有光泽的外壳之内散发出沉重的气息。
被带到了旁边的货箱之中。
其内部是一副作战室的样子。
“欢迎。”
第一次靠这么近见面,不过马上就只要这个研究者模样的男人就是索霍。
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人类。侯在多米尼奥身后的雷坊之外还有三具,像守护索霍般站着,从他们的眼睛没有生机,以及机械的站姿来判断,他们应该和雷坊同样都是纳米细胞机器人。
“找我有什么事?”
同一个问题扔给这个人。
“艾因雷因已经进入加鲁每达市了吗?”
大概对方也觉得没有必要报上姓名,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事关职务上的机密。不能泄露给他人。”
索霍所率领的组织是抗异民化组织,也知道他们是用直接的手段来排除异民的存在。
之所以如此,多米尼奥傲然地挺胸回答。
“……你知道他是什么,还要这样说吗?”
索霍皱起眉头。和他的举止一样,他只不过是一介研究者。看来不懂得用强硬的手段或是运用策略的方法。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没有带来这方面的专家是他的失败之处。
“巡视官被允许在调查时利用罪犯。在法律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问题是有的。他的能力是脱离常规的。”
“要说脱离常规的话……。”
多米尼奥的目光转向站在索霍周围的纳米细胞机器人的身上。
“这些孩子是不一样的。是纯粹的兵器,会服从命令。”
“好像在古拉波奈尔市失控了吧?”
“……。”
“他进行的所有战斗都是在调查中的自卫行为,是法律所允许的。”
多米尼奥说着拥护艾因雷因的话语知道索霍插不上话而露初厌烦的表情。
这是多米尼奥自身也不能很好理解的心境让他这么做的。用语言来保护的同时,其实心里也承认艾因雷因可不是个让多米尼奥保护的存在。
(为什么?)
运动嘴巴,用视线牵制,由态度来威慑。一边这样做着,多米尼奥一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疑问。
已经开始厌烦于当一名巡视官了。因为在古拉波奈尔市的和faceman的战斗让他明白这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涉足的东西。即使要涉足,自己也不会有用处的。
如果还有年轻时的行动力的话就没问题了?
答案是否定的。
这可不是靠年轻就能解决的问题。
多米尼奥直接地理解到了。
faceman这一存在,是从现代社会的扭曲诞生的。即使解决了其中的一个,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如果无法斩断扭曲本身,还会出现第二、第三个faceman的。
为此需要的不是名叫多米尼奥的手段。
而是名叫艾因雷因的兵力、名叫艾尔米的知识以及能活用这两者的系统。多米尼奥这个手段和便利是在是太弱了。
(不好。)
不知不觉已经停止了说话。多米尼奥坚定地拒绝引渡艾因雷因和纱耶,索霍则失去了用来说服的语言,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看着他那个样子,多米尼奥逐渐冷静了下来。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竟然要让艾尔米和艾因雷因挽救世界。
多么崇高的想法啊。
同时也是多么自私的想法啊。真恶心。
但是,占到索霍的面前决定用政治的手段来对付他时起,不知不觉中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散发着热量,从背后推动着多米尼奥的强硬态度。
这样思考后产生的必须要保护两个人的使命感洗脑了多米尼奥。
年轻时,站在修罗场时这种洗脑自然地隐藏了多米尼奥的懦弱,给予他和众多此刻战斗的力量。
可是,自从失去它已经过了许久了。
即使是这样,为什么在现在,这种东西会从自己隐约衰老的内侧探出头来。是心里深处底部的底部仍残留一丝的东西喷发了出来吗?
不明白会这样的理由。
多米尼奥知道对人心要求某种理由是错误的。自从当上巡视官以来就知道也体会刀,即使在道理上不通顺,只要情感更胜一筹人是可以做下去的。
即使是这样,对子自己还厚颜无耻地保留了一份正义感这一点,实在让人觉得恶心。
所谓正义感就是,单方面的热情。对和自己所信仰的价值观相背的东西表现出剧烈的否定并排除掉。
巡视官这个职业,表面上是为了将城市经济的正常化而牵制匪帮的职业,事实上它是为了让匪帮不会忘记政府的影响力,讲白了就是不给城市独立的机会。虽然死了也不会认为匪帮是善人的组织,但政府的做法却不可说是正确的。
长时间依附于这样的东西,如今又冠冕堂皇地接受匪帮款待的自己不应当拥有正义感这种东西。
“艾因雷因的话目前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不过请你记住,政府正大力发展我们silent?majority。”
“……。”
索霍开口说话使得多米尼奥摆脱了思考的牛角尖。就算继续思考下去也不会得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吧。 所以干脆不去想它比较好。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
“是一只……猫。”
这让多米尼奥立刻失去血色。
“和艾因雷因一起行动的一只猫。你知道吧?”
“……。”
不知道。这样回答应该是很容易的。
但是,多米尼奥的嘴巴却一动不动,表情则表现出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摇。
让他抓住把柄了。
“……你是知道的。”
索霍的眼睛变得冰冷起来。
变为未曾有过的,贪婪的野兽的眼睛。他对待艾因雷因是作为组织的头目,所以在态度上还不是很习惯。但是对待艾尔米就不一样了。
他是出于对知识的欲望,作为一介研究者提出了刚才的疑问。
之所以如此,他才能发挥出自己的本领。
“既然知道的话,请你告诉我好吗。”
收到主人沉默的意图,眼前的三具纳米细胞机器人以及背后的雷坊靠了过来对多米尼奥施加压力。
不过,在事态进一步发展之前,发生了新的变化。
“主人,加鲁每达市有情况。”
“什么情况?”
“感应到产生了大量极光粒子。”
“……是发生了什么吗?”
“看来是的。”
“……多米尼奥巡视官,你知道什么线索吗?”
“没有。”
瞬间决定不能告诉他纱耶察觉到了危险。不管怎么说,索霍也不会听进去这么暧昧的事情的。
“……就当你不知道吧。立刻前往加鲁每达市。还有,II到IV准备启动兵卒(pawn)。雷坊你去进行侦查。”
“遵命。”
纳米细胞机器人们齐声回答,开始了准备。
“请你也同行。”
“知道了。”
多米尼奥呻吟般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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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失去意识过了多久……。
应该不是以天为单位算的。
“表坏掉了啊。”
不,应该认为已经被侵蚀到这种程度才对。
在艾尔米的周围,曾经让多米尼奥伴随呕吐感,让他连清醒和发狂都不愿去想的研究室发生了异常。
到处在放电,并且空间也发生了扭曲。因此珍贵的研究成果都破损、被电烧焦、有的则产生奇怪的变化。
“不过看来方位装置还在运作。”
为了防止思念波的逆流现象而安装了防卫装置,这次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说来,是谁在增设机上设置陷阱的?难道炼金术师中出现人才啦?”
“如果出现那种天才的话,世界还会像这样丑陋吗?”
突然,只有艾尔米的空间响起一个声音。
“嗯?”
这个声音隐约有点印象。
“也就是说,你也没有解开谜团?那个……。”
“还是老样子,不擅长记住人名吗?”
“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兴趣。”
“你果然是这种女人。”
曾经听过。而且,能大致想起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想不起他的名字。
“穿越零领域了?”
听到艾尔米的提问,声音的主人发出压抑的笑声。
“‘零’啊……如果是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不是这么一回事的吧?”
“啊啊,好像马上就能想起你了。哎,这个以后再慢慢想就行了,是啊,零领域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换一个问题问你吧,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实验啊。关于能否完全消除异民化。”
“哦~。”
“嘛,不过连我期望的五成都没发挥出作用。”
“哼~。”
“我得到了不错的媒介,所以就趁着兴头试了一下,不过看来不会那么简单的啊。”
“faceman?”
“难说,我不知道名字。名字什么的怎样都无所谓吧?”
“是啊,你的名字也是。”
“没错,你的名字也是。”
冷漠地交谈之时对空间的侵蚀仍在进行。艾尔米无言地启动大量防卫程序,并且施加了一些反击的手段。
可是效果却不令人满意。
“抱歉啦,趁你晕过去的时候我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防卫系统。”
“原来如此,你的兴趣是用那种强硬的方法闯进女性的房间吗?”
“你我已经不是对性别说三道四的外表了吧。”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自嘲。
“那么,你也是?”
果然不止艾尔米的身上发生了细胞的变异。
“说得没错。多么有因缘啊。将人类从严重的资源匮乏挽救的亚空间增设技术。制造它的我们却是这亚空间时代最初的受害者。”
“我可不想听老人的回忆录。”
“这世上哪里人经历的岁月比我们更久啊。”
快活地笑起来。是恐怖的笑声。有时艾尔米也会讥讽自己的命运,不过在他的笑声中却感觉到了疯狂。
差不多对和这个男人间的对话感到厌烦了。可以说已经受不了了。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伊古纳西斯。”
“啊啊,终于想起来了吗?利古扎里欧。”
伊古纳西斯开心地发出“友好”的声音。
“一开始不是说了吗?是实验啊。总之,虽说只有两例也得到了成功,所以我想差不多该搬到这里来……。”
那一瞬间的寂静,足以让不详的预感膨胀起来。
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就攻击艾尔米的猫到这种程度。
“利古扎里欧,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是什么呢?”
“你的身体,能否让给我?”
“我拒绝。”
艾尔米周围的空间开始变质。立刻对其进行修复,恢复原状。
变质,是伊古纳西斯的魔爪。
修复,是艾尔米的防御。
在这场竞争中败下阵来之时,艾尔米的人格便消灭,而伊古纳西斯将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从零领域的另一边。
这里也是占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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