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内务改革【目标，成为星海之中的极恶领主】

　　问题真的是多啊，状况简直糟糕到了超乎我想象的地步......

　　当我从教育舱室出来，结束了复健课程，看着眼前领地的恶劣状况，都到了让我哑然失声的地步。

　　拜被灌输的知识所赐，我能够非常明确的了解面前这些图表数据所代表的含义如何。

　　超巨额的债务，可怕的利息，领地财政紧张，治下的数颗行星的行星政府赤字逐年增长，而且由于税负责任过重，每时每刻领地内部都有大量企业破产，无数人员失业，领地的经济也拜此所赐越来越退化，领民们的受教育程度持续降低，犯罪率暴增，甚至领地内曾经的建设也越来越多的被荒废......

　　“这还能再凄惨点么？”

　　好歹都是星际时代的领地了，而且还是科技和魔法交织的恍若梦幻般的星际时代，结果就这？

　　领民们的生活水平也是极度糟糕，大多数领民过着的日子也就是前世的二十世纪前期的水平，而且随着领地内经济的衰退，生活水平还在持续下降。

　　我都在怀疑，要不是因为帝国的严苛律法和铁拳，就这种越来越凄惨的现状，领民们早就造反了吧？

　　我原先还想着作为邪恶领主压榨领民的，结果就目前的现状而言，我原先的计划都属于温和的善政了，现在领地内实行的政策就纯粹的属于是不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直接扒地皮了！

　　而且哪怕都这种情况了，也只是勉强还上领地债务的利息，超巨额的本金还是难以偿付。

　　灰雪甚至还指出了借款合同上的一些个漏洞，指出如果继续保持现状，领地将会在七十年后因为无力偿还过于庞大的债务而被强制征收，到那时候安德烈斯家族将会只是一个空有爵位而无领地的虚名贵族。

　　现在领地内的荒芜气象看的我都感到胃疼了，我原本是打算让领民胃疼的，但为毛现在是我胃疼起来了？

　　“为什么不好好的治理领地啊！这可是重要的资产啊！”

　　面对我的无能狂吼，灰雪只是平和的做着解释：

　　“因为对于许多帝国的贵族领主而言，哪怕将领地弃置不管，领地也是会不断自行发展。对于他们而言，让领民们自行发展领地会更轻松些，虽然也有热心于领地建设的，但也只是少数。”

　　“甚至，对于多数的贵族领主而言，如果领地发展的过快，领民们的需求增多对他们而言也是增加了管理上的难度，他们厌恶麻烦。”

　　“最重要的是大多数贵族领地的收入大头在于帝国早期援建的各类设施设备，帝国的贵族领主只要维护好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转就能够轻松得到大量可供自由挥霍的财富。”

　　“除此之外，在帝国贵族的社交圈中，也有一种思想大行其道，就是贵族领主是被选中的人，是近乎于神的存在，所需要做的只有心安理得的享受领地内的下等人的供奉，然后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意使唤领地内的下等人，满足自己的欲望就可以了，不需要在乎领地内的下等人的需求。在这种思想的驱使下，大量的贵族领主都醉心于榨取领地财富过上奢侈生活，而非费心费力的发展领地，建设领地。”

　　这些都是什么鬼理由？根本不能理解啊！

　　“可如果认真发展领地，让领地富裕的话，领主本身也能够得到更多的财富啊！也可以挥霍更多啊！而且领地富裕的话，也能在领地上享受更加富裕的生活！”

　　只是，面对我的不解，灰雪继续面不改色的说着：

　　“确实如此，但在帝国境内，认真发展领地的领主是少数，而且多为刚刚经历分封后的初代领主和二代领主，之后的领主大多会马上堕落下去，醉心于个人享受。造成这样的现状可能的原因既有教育上的因素，也有领地管理难度上的因素，以下是我得出如此结论的数据支撑。”

　　灰雪还给我整出了几个图表和模型来证明她话语的正确性，这看的我更是语塞，明明帝国内都有灰雪这种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搜集数据，处理数据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了，而且看型号也只是智能人，还没有到最高级别的被封存的禁忌科技合成人的程度。

　　那么，嫌弃管理麻烦的话，为什么不能把一切交给人工智能来处理？不说让有过高智慧的合成人来处理，只让智能人来处理也可以吧？起码比人来处理强多了吧？

　　“既然嫌弃麻烦的话，那为什么他们不能把政务交给人工智能来辅助处理，甚至把全部扔给你们来干呢？”

　　“实际上是有在使用的，但由于历史上的因素，帝国的贵族们对人工智能抱有极大的不信任感，所以也只是在【最低限度】的不成文规矩基础上使用，将一切全部交给人工智能来处理对于贵族而言是无法接受的异端。”

　　这可真是个让人无奈的理由，越听越让我对这世道感到无可奈何，不过，灰雪的话也让我想起了灌输至头脑中的知识，帝国中曾经被掀起过数十次的人工智能叛乱，我的目光也不由凌冽许多，看向身旁的灰雪，声音也不自觉冷淡了许多。

　　“灰雪，作为人工智能的你，会如同帝国中曾经发生过数十次的人工智能叛乱那样背叛我吗？”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刚说完，作为智能人的灰雪就马上单膝跪地，脱下右手上的白色手套，握拳按在自己的心脏部位（如果她有心脏的话），摆出一个非常标准的帝国骑士宣誓效忠领主的姿势，然后宛如耀眼宝石的赤色瞳孔与我对视。

　　“主人大人，效忠于您的信息已经永久刻在了我的底层代码中，哪怕机体毁坏，意识磨灭，我也会永远效忠于您，绝对不会背叛您，如果有胆敢对您不利的人工智能存在，我也会尽全力将之摧毁。”

　　艹，什么跟什么啊！我明明不过是随口一问，至于摆出这种架势吗？虽然我也知道这是她为了向我展露忠心，但突然这种，还是让人有些难为情啊，要是她不是作为人工智能的智能机器人，只是个普通的少女的话，我说不定会直接产生恋心啊！太犯规了吧？

　　“嗯嗯，我知道了，你站起来吧。”

　　我别过头，一只手随意的挥着示意让她站起，另一只手则是不好意思的挠着脸。

　　“感谢。”

　　嘛，总得来说，帝国这边的贵族领主的心态就是对领民们课以重税，然后仅留一点点的余地让领地发展，让领地处于可持续性的半死不活状态。

　　而且由于帝国大多数贵族领主的领地收入大头在于帝国援建的各类设施设备，只要维护好日常运转就能够得到让自身过上富庶生活的财富，培养维护设施设备的人才也因为有着教育舱室的存在变得异常简单。这一切的一切让他们没有发展领地的动力，只剩下了奢侈享受。

　　至于领民们吗？则是被凄惨的榨取，残酷的欺凌，知识的获取被限制，如果想要反抗还要面对陆地之上的高科技武器和太空之中的战舰。

　　这是什么绝望的黑暗世代啊？

　　根本就没有让我出手的余地，我这个邪恶领主还没有开始榨取，就发现领地的状况已经糟糕到难以言表了。

　　“现在我算是理解为什么父母会把爵位，领地还有一切权力推给我了，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足够的意愿来发展领地，但他们又不想再看逐渐江河日下的领地，不想跟注定沉没的破船一起遇难，他们只想拿着从领地上榨取的财富过上奢侈的生活，哪怕领地被收走了，他们也能够依靠借款合同上的条目从别人身上获得财富。”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理解和厌恶无可避免的同时在我的脸上浮现。

　　“主人大人，不必如此悲观，安德烈斯家族如今的状况确实满是颓势，但换个角度来讲，也是有着巨大的进步空间，只要根据每颗行星的状况合理规划和安排，在各个层面缩减开支，使用税金与领主直营的财富建设领地，增加收入源，那么只需要花上十年的时间，就能够看到卓著的成果，让领地走上正轨了吧？”

　　灰雪的话说的确实对，毕竟对于已经触及谷底的安德烈斯家族而言，只要不继续乱搞，猛踩油门，那么无论进行怎样的举措都是向上的，在如今这一穷二白的地方，只要搞起建设那就算是进步。

　　看了看资料，下属的四颗行星是当初曾祖父时代发展建设的，虽然经历了父亲和祖父时代的摧残，大量的设施被荒废和贱卖，但底子依旧在，只要投入足够多的资源，并进行恰当的管理，就能够轻便的焕发生机。

　　而且复兴建设的基金筹措方面问题也不大，先是进行了军队改革，军队规模开始有序缩减，财政上的军事支出占比会减少，相应的可以腾出不少资金。

　　再之就是减少领主出行，也就是我的外出次数，帝国贵族的出门排场也是吃钱大户，只要少出行，不像父亲和祖父那种胡乱购买奢侈品和没用的东西，就能节省出大量的资金，看了看历年的账单，他们单凭兴趣胡乱购买的商品和服务所耗费的财富就足以组建出一只新的舰队，不得不说，领地的财政没有因为他们的任性消费而早早破产也是很厉害了，不得不佩服领地财政的韧性。

　　不过，十年么，这段周期听起来很长，但实际上也不算长久，如果是在前世的话，这么长久的时间都足够让我从一个人生阶段迈入另一个人生阶段了。

　　而在如今所处的星际时代里，人生的尺度被拉长，人的寿命也急剧增长，五十岁这个在前世都能说是初步迈入花甲之年的岁数，而在这里也只能算是初步成人的年纪。

　　就算是普通的平民只要健健康康的活着都能活到四五百岁，而经历了各种延寿手段的有钱人和贵族们则是能轻易地活到六百岁，根据了解到的资料而言，贵族们的极限寿命是九百岁。

　　所以，在这个世界中十年的跨度也不过跟前世一年的跨度差不多，属于很快的级别，不过，十年够用么？毕竟构建系统，然后让一切走向正轨可不轻松，我微微眯眼，有些许的困惑。

　　“十年么？”

　　不过灰雪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好像是认为我在觉得十年太长了似的。

　　“是的，主人大人，这是我对领地建设进行合理预估的结果。对行星政府进行改制，确保政策能够完美实施；因地制宜对各个行星的功能进行划分，确立它们在领地中的立场定位和发展方向，以实现领地内部生产上的自给自足；从外部雇佣维修工程师对领地内荒废的设施设备进行修缮，从外部引进购入生产设施设备用于合理利用资源提高产能；对现有的教育制度进行改革，培育出能够满足领地发展需求的人才；对军队进行再训练与筛查考核，有序的安排退伍军人进行培训，有序的淘汰应当退役的舰船和武器装备，保证军队的战斗力。经过计算，十年是初步展露改革成果的极限时间，如果要再进一步压缩的话，实施过程中会滋生出大量问题。”

　　嘛，虽然听起来不是很懂，但经历了教育舱室灌输知识的我还是能够知道灰雪所说的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是领地内部改革的大事，哪怕是如今的我，面对其中的任何一件事都足以想到焦头烂额，实施的成功与否和所需耗费的时间都是未知数，而作为智能人的灰雪却可以多线程的瞬间安排好一切，而且可以把时间压缩到极致，真厉害啊！

　　“好，那就照你的规划走，十年就十年。不过还是要稳妥起见，如果十年的时间无法完成的话，还是可以宽限宽限，力求稳妥。”

　　自知能力不足的我非常爽快的按灰雪安排的走。

　　在处理文书档案的时候，我看到了文件中的一项条款，给士兵们雇佣体能教练和武术教练的安排，这勾起了我的好奇。

　　“明明都已经到星际时代了，士兵们还需要锻炼体能和学习武术吗？”

　　面对我的困惑，灰雪恍若百科全书一般向我解释：

　　“星际时代的战争大多可以依凭高技术力武器超视距决定战争胜负，但面对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登陆敌舰的跳帮战，还有潜入敌后的渗透都需要用到士兵个体的体能和肉搏能力，而且由于魔法和基础身体改造的存在，经过锻炼的士兵也拥有着超乎普通人的强大力量。”

　　“同时，这种强健体魄的方法可以相对低成本高效的提高士兵们的战斗续航能力，虽说也有一些外在的改造也可以提高个体力量，但使用起来成本过高，不适宜大范围推广，同理，教育舱室也是如此，大范围在领地内铺开成本上也并不现实，所以才需要改革教育制度，提高义务教育年限。”

　　这样么，不过，强健体魄这几个字让我的心有些许的颤动。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让我想起了前世，前世的我被先天的遗传病折磨许久，最终也是因为疾病的折磨和身体的衰弱而死去，当时的我总是在想着，如果我能够生来就有一具健康的身体有多好？不会被病痛折磨，不会因此而身体衰弱，更不会在被催债人暴揍，被他们像是一块抹布一般随意蹂躏，却说不出半句话来，那种无力感，绝望感和悲痛深深刻入了我的心神。

　　想到这里，不知觉间拳头都紧紧握住了，指甲嵌入肌肤的痛感让我从回忆中拉回。

　　在这一世里，我拥有了前世的我梦寐以求的健康身体，但是，那种无力感还是没有办法从我的头脑中抹去，我看着我稚嫩的手掌，这才想起，我在是安德烈斯家族的家主，上百亿之人的支配者的身份之前，我还只是一个无力的稚嫩孩童，是一个无比脆弱的生命，不需要那些可怕的高技术力武器攻击，只要一块石头以一定的力砸中我的太阳穴，我的生命也会就此终结。

　　不知觉间，我感慨着生命的脆弱，喃喃自语：

　　“灰雪，我想要力量.....”

　　“力量，您指的是舰队吗？根据规划在十年后可以有足够的财政盈余来逐渐扩充舰队，但如果您需要的话，也可以进行规划修改.......”

　　“不，我指的是我个人的力量。”

　　“个人的力量？您是想锻炼身体吗？”

　　“没错，无论是体能锻炼，还是学习武艺什么的都可以，只要能让我变强就可以了。”

　　好不容易有了健康的身体，而且还身处于高位握有大量的资源，如此的情况之下，我不想再有前世的那种体验了，不想再作为被暴力所恐吓，所蹂躏的那一方，我想要力量，我想要不再恐惧的力量，我想要让他人对我感到恐惧的力量。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您的个人安全将由即将组建的亲卫队所负责，亲卫队是从领地内数千万的军人中优中选优的精锐，而且会保证对您的绝对忠诚，您不用在此之上过多分神。但如果您还是想要的话，那多安排些强健体魄的课程是否足够？”

　　人类是难以信任的存在，哪怕是所谓绝对忠诚的亲卫队，在特定的场合下也会毫不犹豫的背叛，如同前世的那些家伙，亦如今世的便宜父母，只有自己耗费心力锻炼的肌肉和磨练的技艺，以及冷冰冰的遵循系统代码规范的机器可以信任。

　　“不要！我能够完全信赖的只有我自己和你，所谓绝对忠诚的亲卫队我也不能完全放下心。灰雪，给我增多强健体魄的课程，同时帮我找一个一流的教练过来，这方面的预算能开多高开多高，哪怕要从财政中挪用也是可以的，这是最优先的。”

　　“好的，谨遵敕令。”

　　虽说寻找一个在星际中扬名的私人武艺教练对于行星之上的富豪而言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对于帝国的贵族领主而言，不过也只是笔小钱，属于是种消遣。

　　查看领地的账单，父亲和祖父也都曾经雇佣过私人武艺教练来充点门面，但在这方面我可不是想充点门面凑合应付，我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强大己身，为此哪怕多花点钱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