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栖息在魔山的巨龙

「听到了很不错的内容呢。脚踏两条船的家伙就要死刑伺候」夜夜虽说脸上挂着清爽的微笑,却做出了令人感到不安的发言。两人身处在奥尔嘉所构建的高塔里,顺着台阶走向顶层的途中。雷真身边是精疲力竭的日轮,在她身后跟着满身疮痍的昴和六连。夜夜向雷真的身旁倚去,用略显恐怖的笑脸说道。「朝三暮四是很没出息的。通奸的人会被判死刑可是世界标准的说」「......听说中东那边,甚至有娶四个老婆的哦?」「雷真......!果然......果然有那个打算吗......!」「别妄下断论!什么叫[果然啊!」「请放心吧雷真大人。小妾不论有十人还是二十人,日轮也是能忍耐的」「多了一位数啊!当我是色欲的化身么!」日轮的脸颊稍稍发红,很羞涩地说道。「必须要把赤羽的血脉流传给后世不可。当、当然日轮也会努力的」「别玩飞跃!结婚什么的还是后话——」「啊哒啊啊啊啊啊!」突然屁股被猛踹,雷真向前扑倒在地。「疼死了—喂昴!你干嘛!」「敢抛开大小姐不管,跟其他的女孩生子......!?那种事我绝不原谅!」「那种事,我根本一句也没说过吧!?」「日轮的爱是区区小妾之辈绝对无法动摇的。你明白吗,夜夜小姐!?」日轮竖指直指向夜夜。夜夜噙着眼泪,很不甘心似的颤抖着双肩。「夜夜......实在无法接受。雷真的爱要一滴不漏地由夜夜来受取!」「生动过头了!别表现的这么恶劣!」「孩子、孩子什么的,就这么关心孩子的事吗!?」不论是雷真,还是日轮,都想都没想就噎住了话茬。不论再怎么接近人类,夜夜还是自动人偶。生孩子这种事还是做不到的吧。沉闷的气氛被夏儿耐烦的声音打破了。「我说你们几个!想要争风吃醋的话给我放在后面!」特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朝着雷真怒吼道。「我从现在起可是要开战了哦!净害我分心!」294640在夏儿的帽子上面,幼龙姿态的西格蒙德低语着忠告。「冷静点,夏儿。奥尔嘉是个强敌。可不是分着心还能打赢的对手哦」听到奥尔嘉的名字,雷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奥尔嘉......吗。那家伙是为了什么才想要得到魔王的宝座呢」「理由什么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也许你是没什么兴趣,但魔王的称号对魔术师来说可是最高的荣誉哦。不管是财富还是名声都能手到拈来的」「在这个学院担任学生总代表的职务,我觉得这已经是足够的荣誉了吧」「那个是、嘛......也许是这样没错」「那家伙做过头了。奥尔嘉是和陷害日轮的家伙们勾结在一起的......应该没错吧?」就在刚才,雷真他们与正体不明的敌人——<结社>战斗过了。爱德蒙德和泽卡洛斯兄弟与奥尔嘉组成了团队。这么说,奥尔嘉还依然,和那个<结社>勾结在一起吗。即使赌上日轮的性命,奥尔嘉也既不害怕,亦不动摇,冷漠地应对着。就算如果奥尔嘉和<结社>没有关系,她所实行的计划也相当冷酷。无法想像只是一介学生。向着胜利的执着心已经越过界限了。夜夜不安地朝上方看去。雷真也察觉到不详的预感,向夏儿叮嘱道。「要小心应付奥尔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过,多谢了」十分罕见的率直道谢。通红的脸颊可爱的要命。终于,大家到达了高塔的最上层。洛基和芙蕾已经等候在那里,向夏儿投来挂虑的视线。夏儿挺起胸膛,走进了房间的中央。在楼层的正中心静候着学生总代表奥尔嘉。肩膀上有只赤红的幼龙——西格蒙德的同型机托尔立在那里。「终于到最终幕了呢」奥尔嘉露出艳丽的微笑,向夏儿搭话道。「如果你赢了,雷真一派就能获胜晋级,我和同伴们就会失去参加资格」「还真敢说。明明根本就没有输掉的打算」「那也是彼此彼此吧?」魔力从肩膀向上流窜,奥尔嘉的金发倒竖了起来。对奥尔嘉的魔力起了反应,有种奇怪的感觉充斥在身边。西格蒙德双目圆睁,比以往要严肃的多地说道。「夏儿,绷紧神经。要是放松下来,一瞬间就会败北的哦」「不用你说我也明白。因为我可是要成为魔王,要让比劳家复兴的啊!」那就是夏儿战斗的理由。以魔王为目标的理由。比劳家因皇太子而被刻上了致命伤,成为在英国中被厌恶的一族。为了一雪污名,再次取回昔日的名誉,这是绝不能输掉的战斗。在奥尔嘉的肩膀上,托尔讥讽地嘲笑道。「呦,兄弟。结果居然变成这样了啊?」「少睁眼说瞎话了,托尔。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吧?」但托尔却只是「桀桀桀」地笑着而已。雷真的心中阴云密布。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可能的话,他甚至想要阻止这场战斗。不过,要是夏儿放弃了决胜,雷真他们全员就都会失去夜会的参加资格。就是这样约好了的。(现在也只有相信他们了。夏儿和西格蒙德)用像是祈愿一般的心情注视着夏儿。终于两人同时有了动作,魔剑与魔剑的战斗打响了。时光回溯,距今已有大约一百二十年前——产业革命的恩惠,已经传到了地方的山村。加工食品已经充斥于餐桌之上,村民们的衣服也是量产的毛纺织品,如今牧羊已经是村子的主干产业了。那样的村落却在那时,迎来了与时代毫不相称的危机。「是龙!吃人的龙出现了啊!」发出震耳欲聋的振翅声,巨大的阴影降落下来。巨大的躯体抵得上大象的数倍。在近距离看的话,那种感觉更是倍增。有着钢铁一般鳞片的巨龙——<魔山的暴龙>。在着地的同时,用钩爪击倒奶牛。在压倒性的魄力前,村民们全都被吓得趴了下来。把锄头和猎枪统统扔掉,争先恐后地想要逃跑。这头龙吐出的破灭光束,没两下就把仓库掀飞,将岩山都溶解掉了。就在那时,披着一身清风,一个年轻人站在了巨龙的面前。纯白色的披风随风飘扬,将细身剑对准了巨龙。村民们全都哑口无言。竟然就以一柄剑来对决,这可不是正常的举动。不过,意外的是巨龙却回避了交锋,一蹬大地拍打起双翼。突如其来的强风把村民全部吹翻,卷得沙尘漫天飘舞。巨龙发挥出和那巨体毫不相称的敏捷性,就那样抓着牛,轻易地向着深山里飞去。「啊啊......我的牛被......」「自己没事已经很走运了吧!你老婆也没事!」「哎呀,看起来不像是没事哦。不是已经被那个年轻人迷住了么?」同伴们都在开着玩笑,藉此来安慰牛的主人。在他的视线前方,正好是那个年轻人将剑收起来,当这个人向着男人的妻子伸出手的时候。看着那个身姿,大家都「啊」的一声。看着像是正气凛然的年轻人,其实是个妙龄少女。华丽的金发碧眼。肌肤宛若新雪一般嫩滑,有着妖精一般的美貌。看来是相当匆忙,上衣只有一件短褂,雪白的胸衣一览无余。挤出的谷间也暴露出来,让人实在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被女剑士托着手,妇人询问道。「那个,您是......?」「不是什么值得自报家门的人物。我是个云游骑士」掏出骑士勋章展示给众人。虽然缎带已经被磨损得破破烂烂的,但姑且看上去还像是真货。只不过,村民们根本也没见过真正的骑士勋章。原本,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流浪骑士,过时也该有个限度啊。也不在意大家的困惑,自称骑士继续她的话题。「我是听说了<暴龙>的传言,便在山麓的街上留宿的——但不是发出了能把人从床上震下来的巨响嘛。于是,就什么都没顾得上就急忙赶过来了」「你说山麓的街道?徒步的话可是要花两个小时啊!」那是有好几重曲折拐弯的山道。即便是脚力好的人,光是爬上来也要花费两个小时。但如果说是从直线距离飞越过来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实在是过于荒唐无稽,反倒增加了可信性。要真是如她所说,那凌乱的服饰也就可以理解了。将人墙分开,身强力壮的男子——村子的干部出面了。「看来您是位魔术师,但人偶在哪里呢?」「我不带自动人偶的。因为我是精灵使嘛」村民们开始骚动起来。在机巧魔术全盛的现今,精灵使到底......「不是因为听说了<暴龙>的传言,特地为了确认真假而来的吗?」「不是为了来确认的。而是要来讨伐它」「算了吧!」「太胡来了!」「会死的哦!」人心淳朴的村民们,担心行迹蹊跷的魔术师的安全,异口同声地喊着。「这就是个普通的村子。就算你把恶龙给击退了,我们也拿不出什么谢礼哦?」「毋须谢礼。救助身陷困难的人是骑士的使命嘛」浮现出天真烂漫的微笑,毫无锐气地这么说道。就像是吹拂过山丘的春风一般,爽朗的笑容。在大家都看得入迷时,干部的男子像是劝诫般说道。「嘛,你先好好听着。这座山曾经,是由德雷克大人治理着的。不过如今,有那头凶暴的龙,还有蜥蜴人栖息在那里」「龙和爬虫人?那不就是那个,稍微有点时代错误了吗?」「轮不到你来说。虽然你可能觉得这话傻得冒烟,但是事实。就是用两条腿走路,长满密密麻麻鳞片的爬虫类啊。脑袋是蜥蜴......不对是像鳄鱼来着」「唔嗯......说的就像你见到过一样呢」「就是看见过啊。二十年前的老话了。我在德雷克大人的公馆里看见了。幼小的龙仔,整群地窝在鳄鱼男的周围啊。我想大概有个五六只」「龙的幼仔?」「啊啊。就是说刚才的<暴龙>是鳄鱼男的下仆。十有八九,那个鳄鱼男是魔术师。而且,是能操纵那样的恶龙的,超恐怖的家伙唉」「原来如此......不,放心吧。那个叫鳄鱼男什么的正体我也会查个清楚的。而且既是恶人,我定会好好让他受到法理的制裁」凛然的宣言之后,正打算直接走向山那边时——咕噜噜——的一声,骑士的肚子叫了起来。端正的侧脸眼看着变得越来越红。村姑苦笑着,把装着面包和肉干的包裹向着骑士递了过去。「骑士大人,请用便当。虽然是丈夫的东西实在是不好意思」「不、不胜感激」惭愧地收了下来。服装也凌乱不堪,实在是毫不庄重的出征。骑士马上大口嚼起面包,敏捷地登上山路出发了。目送着骑士,村民们半开玩笑地论道。「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啊」「莫非,是她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么?」「就是这种感觉吧。还是个大美人呢,真可惜啊!」这个女骑士,在那之后会把这个丘陵地带——他们的村子也统治的事,村民们根本没有想象到。身为落后于时代的女骑士,濒危物种的精灵使。她的名字,叫做艾蕾茵·比劳。

Chapter1 魔剑使1.在雷真和同伴们的注视下,夏儿的战斗打响了。「要动真格的哦。光辉加农!」收到了夏儿的魔力,西格蒙德从口中放射出强烈的光束。雷真打了个寒战,那样的出力,会不会把墙壁打出洞来?但是,光束在十五英尺距离外就急速衰减下来,只是很浅地把墙壁表面溶化了一点。夏儿有很好地制御着射程。光束虽然吞没了奥尔嘉和托尔,但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奥尔嘉一脸飒爽地站在原地。在她的正面,空气仿佛水面一样闪闪发亮。(光的粒子......把光辉加农防住了?)似乎是名为光辉甲胄的魔术。也能做到抵御住光辉加农的样子。奥尔嘉迅速做出了反击。「光辉甲胄——<密集方阵>!」光之<甲壳>像石榴一样弹射开来。面对爆发扩散的光粒子,夜夜以身为盾,日轮召唤出式神,洛基则是让智天使喷出火炎来进行防御。「光辉加农!」夏儿利用光束的大炮来做对抗。光和光相互冲突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强烈的爆炸。夏儿被冲击波弹飞,撞在墙上。西格蒙德鲜有的慌张起来,飞到了夏儿的身边。「夏儿,没事吧?」「算不了什么......这种程度......!」「奥尔嘉有反击技。动不动就用光辉加农可是很危险的」「我知道。问题是该怎么把甲壳给打碎......呢」让西格蒙德落在手腕上,夏儿向着奥尔嘉瞪去。奥尔嘉笑道,「斗志倒是还蛮高昂的嘛。不过,你要怎么把这个护壁攻破呢?」托尔全身喷出大量的光,像是萤火虫一般熠熠生辉。再一次使出了光辉甲胄。雷真感到焦虑,自言自语道。「结果,那个到底是什么啊?怎么才能做到的,那种事情」「呜......虽然、只是大概」芙蕾抬眼凝视着空中,用紧张的语气答道。「我觉得可能、是精灵术。看来像是借用了,风之精灵或光之精灵的样子」「你说......精灵?」「就像芙蕾小姐说的那样。是某种有意志的存在让光辉得以聚集。」日轮也持相同意见。两人就好像能看得见精灵一样。「那,奥尔嘉是一边操作着<魔剑>,又同时操纵着精灵吗?」就是同时操作复数的自动人偶,对于普通的魔术师来说负担也很重。更何况,还是不依靠魔术回路,与原始的魔术组合融汇——也没有依赖秘术或是机巧装置的样子。奥尔嘉似乎是凭实力做到那些的。「雷真,这样下去没问题吗......!?」夜夜拽着雷真的手。看来是在担心夏儿和西格蒙德的安全。雷真咬紧牙关,即便如此也没有出手,而是关注着夏儿的战斗。突然,注意到西格蒙德的表情,平静到令人相当意外的程度。毫不陷于穷途末路,西格蒙德眼含怀念,直直注视着奥尔嘉。「这个支配力......和艾蕾茵很像......」在耀眼的光辉中,听到了西格蒙德的低语。2.120年前的那一天,西格蒙德正在岩场休息,稍稍的睡一个回笼觉。认真看去,钢色的鳞片看上去就像是岩石一样。使得小鸟和虫子都会搞错一般,溶在了风景之中。为了抑制体力的消耗,身躯一动不动。日复一日,只是一味地,像是消磨时间一样地度过——这就是西格蒙德的生活。冷不丁地察觉到有什么人接近,便睁开了眼皮。在坡面底下,德雷克官邸的大门处,刚才的那个女骑士站在那里。「哦呀哦呀,这可真是超乎想像的给力呢」向着门踮起脚尖,眺望起官邸来。「长时间被弃置,虽说已经破败不堪了......。在这座山里安置这么典雅的洛可可式宅邸还真是令人佩服。德雷克殿下还真是个洒脱的人呢」自言自语着,咔咔地敲起了大门。「有人,在里面吗!」明白不会有回应后,骑士擅自打开了门扉,步入前庭。在前庭里,有大量像是猪、牛还有鹿或者熊的骨头堆积如山。但是,骑士却连起码的戒备也没有,迈着轻快的步子靠近了府邸。——到此为止,不能再让她继续前进了。西格蒙德一蹴斜坡,飞了起来。仿若猛禽一般急降而下袭向骑士。那巨大钩爪的一击,被骑士轻巧地躲了过去。西格蒙德震彻着大地降落下来,用咆哮进行威吓。森林摇动,鸟儿成群飞散。就算是骑士也只得掩住耳朵,弯下了腰身。「龙啊,别这么大吼大叫的来聊一聊吧。你,应该会说人话的吧?」听到意料之外的话语,令它有些不知所措。虽说有点迷惑,但想着也没必要刻意隐瞒,西格蒙德开口道。「......不知死活的人类啊。钻进龙的地盘,还打算试着交涉吗」「勇气可是骑士的美德啊。不过,说钻进来可实在是不好听哦。在我来看请务必,把我当成客人来看待呐」「愚蠢啊......。看到那堆骨头山了吧,你也想成为它们的一员吗?」「不,你是不吃人的哦」「——你说什么?有什么根据这么断定?」「因为在那座山里,根本就看不到有人的骨头嘛」莞尔一笑说道。西格蒙德哑口无言。「哼......洞察力倒是不错」「也有推理力哦。较新的是猪和牛,较早的则是鹿或者熊。也就是说,你是把这一带的野兽都捕猎殆尽,无奈只得对家畜出手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吧?」这一回,着实从心底里觉得吃惊。并且,坦率地感到钦佩。对魔龙不带有任何的偏见,从那么一点材料中抓住了真相。也拥有博物学的知识。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笨蛋一样,但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物。「从为什么不吃人来考虑,就发现问题了。你虽说看上去是生物,但其实正体却是别的东西——也就是自动人偶吧?」「......无聊。你想说人偶也会吃肉吗?」「也有会吃的嘛。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话哦——如果是禁忌人偶的话」「......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那我就不能让你活着回去了」「真的吗?太好了,还想着你会把我赶回去呢」在眼睛睁得圆滚滚的西格蒙德面前,骑士马上把背囊放了下来。从荒废的庭院四处收集来枯枝败叶,自顾自地开始做起了野营的准备。「我也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因为我已经在村民们面前宣言过要对你想些法子了呢。你也说没打算让我回去,那就暂且——」从背囊当中取出酒瓶,痛快地饮起了葡萄酒。「何不聊个彻夜,谈个通宵?」「......当我是白痴啊」「你那么大的身子还不胜酒力?嘛,我是不会硬逼你啦。这酒可是蛮贵的呢」打从心底很开心似的拔开栓盖,开始自酌自饮起葡萄酒来。西格蒙德迷茫起来。到底该怎么对待这个人类才好呢,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只身一人为讨伐<魔山的暴龙>而来,却开始倒起了酒。想着她虽是有着优秀的知性,却不知怎的根本没法达成对话。「......真不舒服,人类。根本没法读出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是说了嘛。我想要和你好好聊一聊。我想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村里人受难。原本性情温和,荣誉高洁的你」「......说得好像你很懂的样子」「哦呀,说错了?但这个庭院的微风和花朵们,都在那么说就是了」抬起像是在和小鸟逗乐一般的手,伸向什么都没有的虚空。无忧无虑的笑脸楚楚动人,并且看出高雅的风范。完全无法把握住的,简直像是风一般的女性——怀着被急速吸引住的感觉,西格蒙德在篝火前弯下腰来。3.当听到艾蕾茵,这句西格蒙德的低语,并非夏儿而是奥尔嘉起了反应。光之甲壳突然破开,能从中看到奥尔嘉的面庞。「看来察觉到术的本质了呢。那也是当然的。她曾经是你的御主嘛」夏儿慌忙回头向西格蒙德问道。「怎么回事?艾蕾茵是,我的祖先大人吧?」「嗯......说是你的曾曾曾祖母比较合适」「夏洛特不知道吗?真的?」奥尔嘉很吃惊,稍许有些失望的样子,投来了冰冷的眼神。「比劳之名可是会流泪啊。我的这个是<魔剑使>艾蕾茵设计出的混成魔术战斗技法——<格拉墨·华纳>(Gram·Vanir圣剑&叛神,考证自维基百科)」由于羞耻和屈辱,夏儿脸红到了耳朵根。居然不是被父亲或祖母,而是被别家的奥尔嘉嘲笑魔剑的操纵方法。「夏儿......埃德加只是不想要让你上战场」西格蒙德安慰起她来。然而,现在这回反倒怨恨起父亲的爱护。桀桀桀,托尔发出了令人不快的笑声。「怎么?你没有教给她么,兄弟?」「夏儿并不是艾蕾茵。没必要非得做的和艾蕾茵一样。」「还真是个超级烂好人啊,你这家伙!」光之甲壳炸裂开来,再一次飞溅出了光之散弹。夏儿立刻用光辉加农扫射。灭元素和灭元素相互冲突,引起了大爆炸。夏儿又一次被暴风吹飞,撞在了墙壁上。咳呜一声,空气成块从喉咙里被挤出去,呼吸骤停。「夏儿,那样应付可不是上策」「不是那样的话,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手段了!快告诉我!艾蕾茵大人是怎么操作你的?」「就算知道那个,现在的你也做不到的。至少,萝忒她......」说到一半就打住了。然而,它到底想要说什么,夏儿已经有底了。「至少,萝忒她在这里的话」如果她到现在还是夏儿的朋友......的话,西格蒙德想要说的就是这个。既像是愤怒,又好似悲哀,难以言表的感情在夏儿的心中激荡。「夏儿啊,可别再失神了。你还有你的战斗方式」「——是啊。也是啊!」硬生生把心情扶正,瞪向光辉那边的奥尔嘉。奥尔嘉在等着夏儿出招。亦或者,也许是在试探夏儿也说不定。夏儿做好觉悟,竭尽全力将魔力从体内提炼出来。「要用那个了哦。我已经,只有那样做了」「但是,那就要把塔给破坏掉了哦。要是把塔的外壁打出洞来的话——」「不能开洞!千万不能弄坏啊!」「......真能折腾人。不过,那才正是,像你的风格」西格蒙德苦笑着,停在了夏儿的右胳膊上。庞大的魔力向着西格蒙德体内流入。它们通过魔术回路<魔剑>,转换为了巨大的质量。「觉醒吧力量,法布尼尔(北欧神话中的巨龙)——<暴虐君王>!」一刹那间,整层楼全都被黑暗所吞没。将光芒全部汇聚、吞没、吸收,生出了浓烈的黑暗。从那黑暗之中,飞出了粗大的前肢,健壮有力的双脚,还有巨大的飞翼。远超限界的巨大化。雷真察觉到危险,朝同伴们叫喊道。「会被压扁的!快逃到楼下去!」虽然这么喊了,但西格蒙德的膨胀非常迅速,已经没有逃脱的余裕了。洛基提升智天使的魔力,用剑刃把地板烧熔切开,向大家喊道。「这边来!从这里跳下去!」「帮大忙了!」双手抱住夜夜和日轮,二话不说便朝洞穴里跳了进去。其他同伴们也效仿着,一个个都逃脱到了下一层。然而,从结论上来说,那也是没用的。西格蒙德的手脚越发地肥大化,终于压塌了地板。整层楼塌陷,巨大的瓦砾掉落下来。虽然魔力应该已经所剩无几,雷真他们还是使出了金刚力以及热风操作等,驱使各自的魔术保护自己。夏儿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道着歉。虽然很对不起同伴们,但事到如今就是夏儿也无法阻止。最终当地板的塌陷稳定下来的时候,整座塔已经被西格蒙德的身躯塞的严严实实。抓着西格蒙德的角,夏儿俯视着奥尔嘉。「不能把地板打穿——好像是没有这样的规定吧?」「......来真的吗,夏洛特?」就算是奥尔嘉也不由得惊愕不已。声调也抬高了。代替回答,夏儿令魔力更加高涨,送进了西格蒙德体内。西格蒙德费力地向下瞄准。从它那尖牙的缝隙中,漏出大量的光芒。「魔剑的出力是和魔龙的质量成正比的。你的<甲壳>确实硬如铁壁,但承受了这一击还能平安无事吗?」「......消灭反应会引发爆炸。整座塔会被粉碎的哦?」「只要你收敛点不就好了?」预感到破灭级的威力,不稳定地震动着危险的大气。「请务必不要死掉了。光辉加农——<戈利亚(北欧神话中的巨人)>!」与夏儿的号令同时,巨龙的口中喷射出有如浊流般的光束。4.压倒性的光量,把全部视野都染成一片洁白。感到所有抵抗都毫无意义。雷真紧抱住日轮和夜夜(丫的!!!丫的啊啊啊!!!),闭上了双眼。夏儿也并未忘记同伴们的存在。雷真他们所在的楼层边缘,很好地保留出了安全地带。可即便如此,也有激烈的爆风扑面涌来。猛烈的压力。令人感到内脏都几乎要从口中被压出来。光芒消散开来后,脚边生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大空洞。深不见底的大洞,持续到下方相当远的距离。光的的力量甚至反噬了西格蒙特,四肢、尾巴还有前腹都被烧融。下方的楼层更是被毁灭殆尽,舞台早已灰飞烟灭,烈风过后只剩下十几英尺深的岩层。就算是奥尔嘉,挨了这一下也有点承受不住。坐在楼层边缘动弹不得,呼吸也变得混乱不堪。看来是消费了相当大量的魔力。但在奥尔嘉的附近,却看不到托尔的身影。「太天真了啊,西格蒙德」完全是从不该有人的地方,听到了托尔的声音。(上面......吗?)抱着看过来的夜夜,雷真强顶着朦胧的意识抬头看去。夏儿她——还在。紧紧地抱着西格蒙德的尖角。不过,好像因为刚才的冲击昏倒了。精疲力竭地靠着角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在夏儿的帽子上,落着赤红色的幼龙。是托尔!长大嘴巴,想要用魔剑的光芒把夏儿解决掉!西格蒙德察觉到,大声喊道。「住手,托尔!要是攻击夏儿,你的主人可是会失去资格的!」「太天真了,兄弟。看来在这一百二十年间,你还真是变得一点骨气都没有了啊。我管它什么夜会呢。奥尔嘉可是<结社>的人哦?」西格蒙德倒吸一口气,巨大的双眼圆睁。「拥有者魔剑,还使用着艾蕾茵的术——奥尔嘉是塞特家的人吗!那么,和金伯利女士担心的一样,那个<尼伯龙根的诅咒>是塞特家的咒术——」「什......?你们在......说什么呢?」夏儿还没有理解状况。迷迷糊糊地询问着西格蒙德。明明现在已经面临着脑袋被打飞的危机了!雷真竭尽全力挣扎着。然而,因为刚才那爆风超乎想像的伤害,三半规管(注:耳朵里的半规管,起平衡器作用,晕车也基本是这个地方造成的)紊乱,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在雷真慢慢吞吞的时候,托尔的魔力充填结束了。「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布伦希尔特的死,其实并不是敌人害的」「你说......什么?」「是我吃掉了啊。在这个肚子里可是有两把魔剑呐!」在那瞬间,雷真看见西格蒙德的眼神中寄宿者凶光。巨大的头部一晃,抖落夏儿和托尔。托尔飞离夏儿,刚浮在空中的那一瞬间,西格蒙德就用血盆大口咬住了托尔,把它吞了下去。雷真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托住了掉落下来的夏儿。没来得及用魔力强化肉体,就切断魔力努力站稳,右膝的韧带发出不妙的声音。不过,好歹是把夏儿给接住了。就在那时,西格蒙德的胸口被击飞。钢色的胸口被光辉加农打破。混杂着那道光芒满身是血的幼龙飞了出来。——看来,是从内部把西格蒙德的腹部打烂了。「你瞧吧?对主人动感情的家伙就会先死」托尔狞笑着,再一次,启动了自己的魔术回路。「永别了,人类的走狗!」吐出的闪光,这一次从外部将西格蒙德的胸部击穿。那一击贯穿了西格蒙德的哪里,雷真靠感觉把握到了。夜夜从底下摇晃起像稻草人一样呆呆站着的雷真。「雷真!到底会怎么样啊!?」「西格蒙德的......」「雷真!?」「心脏被打坏了!」变化已然开始。鳞片层层掉落,筋肉变成碎片掉落下来。夏儿从雷真的手中飞奔过去,朝向西格蒙德那里伸出了手。把就像死去的飞鸟一般落下的搭档,用念力拉到身旁。但当回到夏儿手中的时候,西格蒙德已经缩小成和幼龙一样的尺寸了。「西格蒙德!振作点!拜托你振作点啊!」拼命地呼喊道。西格蒙德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夏儿,但却没有回应。「认输吧,夏洛特」挂着透出光亮的汗珠,奥尔嘉强迫她投降。夏儿紧咬嘴唇,眼含泪水向奥尔嘉怒目而视。......是在忍耐。拼命地。其实现在应该赶快认输,马上冲向医务室才对。雷真实在忍不下去,朝夏儿怒喊到。「已经够了!快点认输,去给西格蒙德治疗!」「............」「这是犹豫的时候吗!西格蒙德会死的啊!」夏儿并不给出回答,只是很可怜地颤抖着。同伴和友情,对西格蒙德的爱情——在那夹缝当中左右为难。到底该怎么办呢......在烦恼的雷真的正后方,外墙壁突然被吹飞了。巨大的蛇型自动人偶,打破墙壁突入进来。将近二十英尺长的大蛇。有着像是能将成年人一口吞下的威容。有浴缸一样大小的头部上,有一名女学生优雅地坐在上面。胸口大大敞开,身着着令人联想到中世纪贵妇人的修改制服。看到纵卷蓬松的华丽发型,雷真也有些眼熟。「......这是什么意思,索涅契卡?」奥尔嘉仰视大蛇,用充满责备的语气说道。一刹那,索涅契卡冷徹的眼瞳,闪现出了强烈愤怒的火炎。「你这愚蠢之人!那是我这边的台词!用实力压倒对方就罢了,却还进行无用的杀戮——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奥尔嘉!」和怒斥声同时,强烈的魔力迸发出来,雷真的手脚都麻酥酥地颤抖开来。「你的荣耀要是还有一点点残余的话,现在就马上给我从舞台上下来。这场胜负,就由我索涅契卡·斯妮特姬娜暂且先保留了」「说什么?你擅自干什——」「快点离开!趁我还能自制得住的时候!」发散出来的魔力,就像瀑布一般无终无尽。昴和六连缩起身子,芙蕾吓得直打哆嗦,甚至洛基也很难受地皱起了颜面。奥尔嘉望向索涅契卡的大蛇,争取了思虑的时间。为了抵御住夏儿那特大的光辉加农,魔力已经大幅衰减了。现在要和索涅契卡在此再一较高下的话,再怎么想都绝非好事。奥尔嘉接触架势,看向夏儿那边。瞥了一眼濒死的西格蒙德,微笑道。「这场决斗就留在以后,异议——看来没有呢」召回全身染血的托尔,飒爽地走下了楼梯。连丝毫的踌躇都没有,奥尔嘉淡然离去。「夏洛特!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回报魔龙的忠义!」索涅契卡发出怒喊。夏儿回过神来,雷真他们也一个个行动起来。「芙蕾!抱歉帮忙把夏儿带到医务室去!」「呜、知道了!」芙蕾让加姆犬们集合,确认她没有受伤后,让圣伯纳德犬把夏儿带走了(叼走了?)。自己则是跨上拉比,冲下了半毁的阶梯。「雷真!那样的身体,你还要去哪儿啊!?」「我去找硝子小姐来!硝子小姐的话......应该能为西格蒙德延命的。就像给拉比续命那样!」赌上那一缕的希望,奔跑出去。撑到极限的筋腱发出了悲鸣,但雷真却将它无视不停地跑动着。5.当奥尔嘉走出高塔,在观众面前现身的时候,客席上骚动不已。看不单索涅契卡的乱入,同为魔剑的壮烈对决也让观众大为动摇的样子。虽然也有听到拍手和欢呼声传来,但在此之上的嘈杂声却更大。奥尔嘉轻行一礼,敷衍地打着招呼。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些无精打采,托尔开玩笑道。「怎么了,一脸阴沉的表情呐。难不成还怀着些罪恶感?」桀桀桀地笑着,窥视着她的瞳孔。「成为魔王是你唯一的生存意义。为了那个目标,就算这双手沾满鲜血也在所不辞——对吧?」虽然差点被想要把托尔的脑袋捏碎的冲动所支配,但奥尔嘉忍耐住了。用一如既往的稳重,但心中绝非平静的挖苦口吻说道。「你倒是毫不手软啊。早就搞清楚魔剑的弱点所在了吗」「也怪那家伙那么轻易就受了无聊的挑拨嘛。再过不久肉体的自毁就要开始了」「魔剑的魔术回路和心脏是一体的——听说似乎是无法将其分开的。要想把魔术回路无力化的话,也就只能把心脏击碎了吧......不过」像是要从观众的视线当中逃出去一样,快步走下了舞台。「魔剑是很贵重的魔术回路。把它破坏掉......真的好吗?」「要说可惜的话,也确实是呐。可是,要想持有三柄魔剑,这个肉体实在是太贫弱了。况且要是解决掉它,我的稀有价值也会水涨船高嘛」「不是说那个......西格蒙德是你的兄弟吧?」托尔眼睛瞪大了。接着,愉快地大笑起来。「<金色的奥尔嘉>到底还是流着人血吗。也罢,没什么好犹豫的。我们本质上是不灭的」「那是......什么意思?」「......哎呀,这个有点说过头了呐。再接下来的你去问龙王就行了。当有一天你去那个世界的时候,呐」桀桀桀,享乐一样地笑着。奥尔嘉垂下了双眼,颇具讽刺地微笑着。「......那个世界吗,那种东西,要是真有就好了呢」要是魂魄真的不灭,到底会成为多大的安慰呢?死了就全没了。因而众者平生,会因死亡而惧怕,因别离而痛苦。突然察觉到什么人的气息,奥尔嘉在林中小路上停下了脚步。「——什么人?」由于那道气息有了动作,便激发出了杀气。是因为感觉到了这边的敌意了吗,意料之外很坦率地,藏身起来的人现出了身影。从树荫下现身的人,是名体格健壮的男子学生。是认识的人。端正的五官、整洁的脸庞。却一副将它浪费掉的,毫无干劲的表情。身材很高,肩幅宽阔。让人联想到野生动物的,优美又发达充斥着野性的肌肉。「<倒数第一>,奥加斯特·维隆吗」维隆的身后有一台机械人偶。令人想到中世纪骑士盔甲一样的设计,全身由金属——大概是魔矿石——构成的样子。他会带着自动人偶实属罕见。感到吃惊的同时,继续发问道。「拒绝参加我们协约的你,却在圆形斗技场的近旁散夜步吗?」维隆并没有回答。奥尔嘉再次重复道。「是有意参加协约了吗?」「......没那个打算。我很讨厌麻烦的事」终于做出了答复。耸起肩膀,完全一副麻烦透顶的样子。正打算转过身返回的背后,奥尔嘉不假思索地问道。「稍等......问一个奇怪的问题,维隆是你的真名吗?」维隆的脚步停了下来。越过肩膀投来了锐利的视线。「......没什么。还追问你真的很抱歉。请忘了吧」维隆果然还是什么也没回答,打着哈欠走远了。托尔满眼兴趣盎然的样子,别有深意地笑着。「很在意那家伙吗?」「那个男人,我总有种认识他的感觉」「哦?什么孽缘啊?」「......那个就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说不准,他是和我一样背负着使命的——<结社>的成员也说不定。但总有点,那样的气息」「一副好像确信了的口气呐。为什么这么想?」奥尔嘉稍微思考了一会,接着,像是岔开话题一样笑道。「是风告诉我的」「风之精——也就是精灵吗。泽卡洛斯弟弟好像也有用呐」「别把我和那种冒牌货相提并论」苦笑着答道。话说回来,泽卡洛斯兄弟怎么样了呢?刚才夏儿释放的特大光辉加农,真的是很危险。要是在下层的话,泽卡洛斯弟弟也有被卷进去的可能。况且,要是出现了伤亡,夜会执行部也不会坐视不理吧。(算了。反正他又不是我的棋子,监督他们也不是我的任务)这是奥尔嘉擅自执行的作战。他们的性命什么的只要让<结社>的干部稍稍注意一下即可。对于奥尔嘉来说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因为索涅契卡的介入胜负被她给暂缓了......但,失去了魔剑这个自动人偶,雷真一派已经穷途末路。这边的胜利应该是不会动摇了吧」嘴角浮现出艳丽的微笑,戴着白手套的手,用力握成拳。「总有一天我会成为魔王,并且亲手获得自由」「自由什么的,真是这么好的东西吗」托尔像是愚弄一样笑着,接着,仰头望向星空嘟囔道。「呐,兄弟。你是怎么想的呢?」

Chapter2 与比劳在一起「有坏消息。吾之师,既为吾父之身亦承母之钵,龙王啊」巨大的躯体横卧在庭院中,西格蒙德隔着窗户说道。「布伦希尔特被破坏,托尔亦落入敌方之手」在发出艾草熏香味的书斋里,有位半龙半人的御主。此人便是是西格蒙德的御主德雷克。他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看样子到此为止了。不单单布伦希尔特被打倒,甚至连托尔也被抓捕......必须设想敌人方面已经有了针对<魔剑>的策略的可能了」「吾师啊,如何是好?」「你们几个下山去吧」「——夹着尾巴逃跑么?那帮家伙可是在觊觎着您的研究成果!」「那才更应该,快些回避。把所有的资料都得到后,这片土地对他们也就无用了。莫慌,毋须担心。瓦尔哈拉之门是不会在他们面前敞开的」「......吾师啊,您要怎么办?」「当然,吾也要暂避锋芒。不过,若是无法解析秘法的话,他们也肯定会来找我的吧。要想和你们汇合,也得等到狂潮平定之后了呢」「......谨遵御命,吾师」听从主人的命令,西格蒙德终于下了一次山。然而,却在那天夜晚就回来了。对西格蒙德而言御主与血亲无异,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抛弃的。返回的西格蒙德,眼中映照出的却是被蹂躏的破败不堪的宅邸。结果,残留下来的只有无限的悔恨。为何,在那时,我没有呆在主人的身边呢——「怎么了,龙」被女性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在篝火的对面,坐着名叫艾蕾茵的女骑士。艾蕾茵把晒干的肉条伸向西格蒙德的鼻子。「别客气,吃点吧。为了让你那巨大的身体维持运转,肉类是必须的吧?」虽然的确被喷香的味道吸引,但西格蒙德还是把头背了过去。「那样的量根本就不够吃」「那倒也是啊。那我就不客气地开动咯」啊呜地咬下去,很开心似的咀嚼起来。「龙啊。肚子饿的时候,说你肚子饿就好了。明明会说话,为什么还不去寻求村民们的帮助?」「人类毫无信用可言。再加上,看看我这副身体。村民会害怕的。更何况,有一部分的村民已经目击到龙王的异形了。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的」「异形——原来如此,那个蜥蜴人,就是德雷克殿下吗」端详着西格蒙德的身体,像是看明白一样点头道。「你那身体并不是用机巧零件组装而成的东西呢。是用禁忌的技法有机合成,或者说是变成而来的东西。这么说,德雷克殿下的异形也是......?」「龙王是慈悲心很强的男人。讨厌动物实验,就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了。吾等所有的禁忌的生体部分,归根究底说也是德雷克肉体的一部分。」「——那么,龙啊。从今往后,可别再污蔑德雷克殿下的名讳了」西格蒙德哑口无言。有种被冰水一股脑浇了一身的感觉。「污蔑?我?」「你现在的行为,是对你主人的亵渎」血液逆流,龙因为过度的愤怒而感到眩晕。「你个小姑娘能知道些什么......」「当然知道了。德雷克殿下这人其实是已经厌倦了动物实验了吧?」「————!」「别看我这样也好歹是一介魔术师。自然也有听说过德雷克殿下的传言。虽说没想到他隐居在这样的乡野中就是了」在荒凉的庭院里,环顾崩塌的宅邸。「德雷克殿下设计出的灵药精制技术,为医学和化学带来了巨大的进步。而晚年则是专注于名为<魔剑>的,逼近宇宙秘密的研究的样子」「但它已经被夺走了!被那帮家伙!」西格蒙德的咆哮声将篝火堆吹飞,火焰被熄灭了。「有可能会再一次攻过来的!向这里!」就是巨龙的獠牙逼近眼前,艾蕾茵也毫不胆怯,淡定地回答道。「若魔剑真是如传言所说的东西,落入恶党之手的结果,毫无疑问一定会威胁到人民。虽然你这种坚守秘密的行为,并不是非正义的。但是,你袭击家畜,却绝不是造福村民之举」「————!」「要是知道你堕落为匪类,德雷克殿下也肯定会伤心的吧」「可是......这里是龙王的土地!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不会让他们来侵犯!」「别再说这么天真的话了!」一声大喝。那声音有如教会的洪钟,令西格蒙德吃了一惊。「德雷克殿下已经亡故了吧?那么,就算你在这里坚持守护上百年,也无法再一次重新来过。你只是让村民们在受苦受难而已!」到目前为止还从未感受到过的痛楚,通彻了西格蒙德全身。那就是名为「悲伤」的疼痛,从出生开始头一次理解到。那痛楚仿佛传达过去一样,艾蕾茵的眼瞳,也闪烁着悲伤的神色。「我很敬佩你的忠义。不过,若是想要对主尽忠,就去报仇。仅仅是在这座山里闭首不出,不断地袭击临近的村庄,那这就永远不能达成」「可是......敌人是能把我的兄弟们......魔剑之龙打倒,甚至生擒住的家伙。单靠我一己之力......也赢不了他们」「你可不是一个人啊。我也好歹是个魔术师,再加上,还是个惩强扶弱的放浪骑士。作为高贵之人的义务,你的复仇就让我也来助一臂之力吧」西格蒙德惊讶不已,接着,用冰冷的语气回答道。「别小看我。就算你做那样的事,我也不会把魔剑的秘密交给你的」「别、别看错人了!承袭正统的骑士之名的人,怎可能因为那种理由行动!」虽然艾蕾茵真心发火了,但马上又压下怒气,一脸既尴尬又抱歉的表情。「......不过嘛,我也确实是不做无偿之事......呢」「你看上的是这个吗,报偿是什么?」「只要你能不再乱来,村民们就能得救」「......开什么玩笑!那种东西根本就不算回报吧!」艾蕾茵也不做配合,有些害羞地笑着。如淳朴的山间姑娘一样,又仿若悲悯的圣女那般的,清廉的笑脸。西格蒙德已经完全没了恶意,像是试探觉悟一样问道。「......真的,能助我一臂之力吗?」「骑士绝不会背信弃义。不过,在出发前,想先吊唁一下你的主人呐」西格蒙德示意着它一直以来保护着的宅邸,守护着的房间。「就是在那里面吧?」西格蒙德颔首,随即让开了道路。从墙壁上崩塌的洞穴中看到了书斋。大半书籍都被带走的书斋,有一尊被弃之不顾的半人半龙的尸骨。西格蒙德的巨体拿它毫无办法,结果就只有那样放着了。主人在这里和他们战斗,并且在最后自我了断了。嘴上说着要逃出去,但主人却根本没有出逃的打算。艾蕾茵在德雷克身前双手合十,献上祈福。祈祷结束后,便用手触摸着地面,请求般地说道。「居于地下之人啊。请原谅令你们的居所荒芜之过。还有,想求你们助我一臂之力」石质的地板裂开,眼看着土壤便露了出来。「铁之精灵啊。只有现在恳请你忘记酸蚀的咒缚,取回往日的光彩吧」锈迹斑斑的铁铲转瞬间就变得光亮夺目,与新品无异。艾蕾茵手持铁铲,也不顾衣服被弄脏,开始挖掘起墓穴。为了主人,从未谋面的女性的衣衫被不停留下的汗水濡染。总感觉那是何等神圣的,美丽的光景。最后,西格蒙德主动把魔术解除了。放出光芒的同时手脚也开始收缩,身体变得越来越小。艾蕾茵察觉到异变,朝这里转过头来的时候,西格蒙德已经变成幼龙的姿态了。「......这可真是令人吃惊。你,能变得这么小啊」「这个形态的话,就能抑制魔力的消耗,肉也只要一点点就够了」拍打着飞起来,在艾蕾茵脚边的泥土上着地了。「可是......一想到敌人可能会再攻过来,就不敢变回这个姿态了」「想要巨大化就需要大量的魔力——魔术师的协助是必须的吗」「嗯。这么小的身体也很难抓捕住猎物。连人类的臂力都拼不过」「是吗......真痛苦啊」西格蒙德一言不发地动起前肢,来帮助艾蕾茵作业。借助于艾蕾茵的念力,德雷克的尸骨被运送到了墓穴中。不知从哪里伸来了草莓的枝蔓,不合季节的鲜花盛开。转过头去,发现艾蕾茵微笑着——是用精灵术让它开放的吧。将德雷克的尸骨安葬在草莓的花床中后,西格蒙德在它前面降落下来,看着主人的遗体说道。「多谢你,艾蕾茵。你的话语......我已铭记心中」在德雷克的胸前,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行为,令主人你......感到很悲伤吧?」「没错」「就算我守护着这里......也无法,在和主人你相见了吧?」艾蕾茵稍稍踌躇,接着——「正是」吧嗒一声,西格蒙德的眼中滚落出热泪。吧嗒、吧嗒地,像玻璃球一样的泪珠落在德雷克的尸骨上。长久以来忍耐的东西,如今绝堤而出。幼龙仰望苍穹,像是失去了母亲的幼犬一般,呜哦呜哦地仰天长啸。那道身影,艾蕾茵用抚慰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如此一来,魔剑西格蒙德便让渡到艾蕾茵·比劳手中。没过多久,身边侍龙的自由骑士——落后于时代的堂吉诃德,其威名不止英国甚至在整片大陆广为流传。而后艾蕾茵被封为男爵,接着被授予子爵之位,进行了接管德雷克土地的形式,虽然狭小但还是获得了领地。艾蕾茵终生将西格蒙德置于身旁,一直以朋友来对待。自那以后一百二十年,比劳之武名仍与魔龙同在。2.在医学部一楼的医务室里,进行着自动人偶的急救措施。主刀的是极东的人偶师<花柳斋>硝子。和治疗芙蕾的拉比那时一样,张开结界,驱使着魔石,努力地想要把性命延长。医学部的走廊被沉痛的沉默支配着。在雷真身边的是面色苍白的夜夜和日轮,芙蕾在走廊的角落紧紧抱着拉比。昴和六连不在这里。他们被搬往上方的住院楼,接受着治疗。还有,夏儿她——被妹妹安莉抱着,像小老鼠一样哆哆嗦嗦地颤抖着。最后,在令人感到过了一小时般的十分钟后,医务室的门打开了。雷真的头上流下带血的冷汗。硝子她应该,才刚刚把西格蒙德的腹部切开才对。「西格蒙德怎么样了!?硝子小姐!」「没救了。放弃吧」一切都断港绝潢一般,走廊充满了冰冷的寂静。「那......那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才会说的吧?你肯定会再做些什么吧?」「别太天真了......我可不是神仙啊」夏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在不停地哭泣。硝子转过头去,俯视着地炉。日轮向夏儿伸出手,本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不管是雷真,还是夜夜,还是芙蕾,连安莉也是,都缄口不语。不管是谁,都想不出该对夏儿出些什么。只有一个人,向着那样的夏儿道出了言语。「别哭了,夏儿......」是西格蒙德。夏儿像是弹射出去一样飞奔进医务室。西格蒙德横躺在手术台上。虽然做了最低限度的缝合,但已经没有缠卷绷带了。手脚也是损坏的样子,没有开始自我修复。心脏已经几乎没有在工作了。夏儿紧紧扒着手术台,哀声痛哭。西格蒙德苦笑道。「别哭......我也活过一百五十年了......也很清楚......自己总会有这么一天......」「就算这样......我不要!你不许死!」「就算肉体腐朽......我也会在遥远的瓦尔哈拉之地上......一直关注着你......」「别再安慰我了!不要抛下我一个人......」西格蒙德忽地稍稍笑了一声。「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吧?」静谧的视线,转向了雷真、夜夜、芙蕾、日轮,还有安莉。「我也就到此为止了......但,还好......魔剑的核心......损伤很轻微。也许只有魔剑......能在这个世界......遗留下来也说不定......」西格蒙德轻轻抬起头,向硝子说道。「花柳斋阁下......能给我新的......<夏娃的心脏>吗?」硝子稍作思忖,从袖口中取出了几块魔石。把它们排在手掌心,握起来注入念力。只是这样魔石就变成了耀眼夺目的圆球。是没有实体的光之团块。本以为它容纳着<夏娃的心脏>,但却又没有作为容器的外装。「匠师,那是绝密的——」制止住它正打算说的话,硝子把光球放在西格蒙德的鼻尖前。西格蒙德仔细观察了光球一会,最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吾师啊......违背您的御命,将魔剑让渡于他人......此身之过......肯请您谅解」挤出最后的力量,令魔力高涨。从西格蒙德身上溢出的魔力将光球包围,接着做出了像是甲壳一样外形的东西。不到几十秒,光球就变成了一颗椭圆形的蛋。西格蒙德吐着混乱的气息,面向雷真说道。「雷真......抱歉......这颗蛋,就拜托你来孵化了......」「要怎么做?只要放出魔力就好了吗?」「估计......只有你能做得到......夏儿她不行的......」说着说着,便试着拿了起来。有种力量被滋滋地吸出去的感觉,强烈的晕眩感袭上头顶。差点就要晕倒的时候,夜夜迅速把他支撑起来。「小心点......要是魔力中途切断的话......魔剑就会夭折了......」——原来如此,在这里面的是魔剑的魔术回路。看来是在硝子给予的<夏娃的心脏>上,移植了自己的魔术回路。「明白了。交给我吧。我绝对,会把它孵化出来的(→_→噗)」得到了强势的保证后,西格蒙德安心地垂下了脑袋。「西格蒙德!?振作点!」夏儿慌了阵脚。西格蒙德视线恍惚地挣扎着。「安莉......」「在这里!我在这里!」「不要把自己看的太轻......你是......远比你想象中好得多的......很美的少女......没什么好对外人羞耻的......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嗯......知道了!谢谢你,西格蒙德......」西格蒙德的眼睛滚动,这次看着夏儿。「夏儿......」「我不想听那种事!那种像是遗言一样的!不要死!」摇摇晃晃几乎要倒下的夏儿,被雷真单手抱住了。「算了,夏儿......说这么任性的话,别再麻烦西格蒙德了」「可是——」「都到最后了......笑着,送他上路吧」咻地,夏儿身体的力气全被抽走了。夜夜和日轮红着眼睛,芙蕾答滴答滴留着眼泪,无言地看着夏儿。身后接受到大家的目光,夏儿在手术台前蹲了下来。「......是要道别了吧?」只有略微一点点,西格蒙德上下动了动脑袋。夏儿差点又要抽噎起来——但忍耐住了。用制服袖子擦干泪水,把脸靠近。「你在一百二十年间,都和比劳在一起」竭尽全力浮现出了微笑——「一直陪伴在一起,谢谢你......」无法抑制的泪水,不停地不停地,从充满哀痛的笑脸上滑落。西格蒙德的眼睛半眯,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注视道。「......长成了一个好女孩啊」「呜嗯......唔嗯......」「和你们姐妹一起生活过的日子......感觉就像昨天的事一样......」失去光辉的空洞双瞳,望向了无尽的远方。「我的一生......实在是过的很充实啊。艾蕾茵......奥兹瓦尔德......弗雷德里克......理查德......伊莱萨......大家,都是好人啊。当然,你的父亲埃德加也......」「......我也!我也是!」「要说心有不舍的话......还真想,给你的孩子......洗产澡啊......」像是把夏儿包裹住一般看着她,最后轻轻说道「再会了,夏儿」小小的脑袋猛地上扬,四肢外伸。失去力量,马上便抽搐起来,紧接着就无力地垂了下来。最终眼睛就这么睁着,西格蒙德再也不动了。鳞片被荧火一般的磷光包围,肉体化为粒子开始消散。夏儿的手像是划水一样地想要把光芒收集起来。然而,那仅是徒劳无功的行为。仿佛雪花逆向降落一般,光芒从夏儿的手中流出,飞向空中。最后的光芒消失的时候,在寂静无声的校舍里,夏儿的恸哭声响彻而起。3.已入深夜,雷阵还是坐在医务室的走廊里一动不动。身披毛毯坐在长椅上,抱着龙蛋。最初就只有鸡蛋差不多大小,但吸取魔力后变得越来越大,已经变成大苹果一样大小了。过于疲惫差点就要昏倒了。在模模糊糊摇晃着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杯子。里面倒满了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朝上看去,夜夜孱弱虚弱地微笑着。「晕晕乎乎的哦,雷真」「......啊啊。多谢」单手抱着龙蛋,接过杯子,轻呷一口。牛奶的甘甜滑过喉咙,稍稍恢复了点力气。「真对不起......要是夜夜,也能帮上忙就好了」「有你那份心就足够了」「等天再亮点,就给你准备些更好的东西。还是说,想要喝夜夜的母乳吗?」「别脱了。话说,也出不来吧」正打算把衣服的胸前敞开,夜夜的眼中扑簌地滚落出眼泪。夜夜擦掉眼泪,慌慌张张地走掉了。「哼......什么嘛。明明都要到好桥段了」另外一侧传来了说话声。转过头一看,发现那里站着板着脸的克鲁尔医生。「抱歉呐,大夫。明明没有住院,还借着床铺」在住院患者用的床铺上,今晚睡着比劳家的两姐妹。西格蒙德的机巧骨骼——遗骸也就那样被安置着,成了徒具外形的慰灵所。「要是肮脏的男人我早就把他踹出去了。不过美少女来借用自然是相当欢迎了」克鲁尔用轻浮的口气非难道。接着,挑衅般俯视着雷真。「别一脸阴沉沉的。人偶的小姑娘虽然也不错,但你还是去跟<暴龙>打情骂哨吧。也许,会出乎意料很快振作起来不是吗?」「你说什......!?都这个时候了,你这家伙......!」「我可不喜欢泪人一样的病患啊......连伤势的愈合都会延误的」小声吐露出的话,感到那里寄宿着他的本音。等克鲁尔走出走廊,雷真再一次集中起魔力。魔力跟不上,无奈只好发动起红翼阵。就算在这样软弱无力的状态下,多亏格丽泽尔达施与的<阿里阿德涅之线>的恩惠,并没有出现失控。不过,肉体方面已经到达极限了。突然舌头发麻,手脚的感觉也越来越弱,即将要晕过去——之前,意识又突然清醒过来。抬起头来,这次是格丽泽尔达站在眼前。「有感觉好一点吗?」格丽泽尔达的指尖伸出了魔力的丝线,伸进了雷真的体内。格丽泽尔达触摸龙蛋,很遗憾似的摇了摇头。「已经和你的波长同调了。事到如今就算想要换手也不可能了」她在雷真身前蹲下,握住他的双手。「那个......你,没问题吗?」「......这可不像你啊,说这么温柔的话」「担心徒弟有什么不好的!」「比起我夏儿要难过上千倍的」「正因为这样,你也很痛苦吧?」那是理解雷真的话语。自己被那份温柔,救赎了多少呢?「......说实话,我从不曾想像今天这样剁了自己。抚子——妹妹和母亲被杀死的时候,我是什么都做不到。可是,今晚不一样。我本来是有的。有不让西格蒙德死去的这个选择!」要是看破爱德蒙德的奸计,做出什么应对措施的话。这样的话,夏儿也就没有战斗的必要,西格蒙德也不会死去就能结束一切。「......这不是你的错。今晚的事我已经从金伯利教授那里听说了。你干得很好。不但保护了伊邪那岐流的公主他们,还阻止了<结社>的破坏工作」「可是啊!我已经没脸......去见夏儿了......」渐渐地渗出泪水,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格丽泽尔达把她的额头靠近,抱着雷真的脑袋。「失去自动人偶,和单单只是失去武器完全不同。大概是只有魔术师才能体会到的感觉吧。就像是灵魂的一半被撕裂,血亲离自己而去那种」「我们......夏儿她今后,要怎么办?」「你想要怎么做?像平时那样,代替她战斗吗?」「那是......」「夏洛特想要战胜奥尔嘉,也只有效仿艾蕾茵·比劳了」艾蕾茵——在战斗中,从西格蒙德口中道出的名字。「是把<魔山的暴龙>打倒的那个,夏儿的祖先?」「没错。她只身一人就退治了魔山的食人暴龙。对手是魔剑的禁忌人偶——临战状态的巨龙。她独自一人,不使用自动人偶就把它打倒了」「怎么做到的?是像你那样,用剑做的吗?」「听说艾蕾茵是使用精灵术的人」精灵术。是与日轮的<伊邪那岐流>相同,早于机巧魔术的古流魔术吗。「那份才能一直被历代的比劳家家主继承着。传说的轶事成为英雄传残留了下来哦。<活杀结界>埃德加、<魔弓师团>伊莱萨、<千剑>奥兹瓦尔德——听说他们把魔剑像是结界和军队一样操纵着」与其相比较,夏儿的战斗方式十分单纯,顶多也就能称作<大炮>而已。「......话说回来,奥尔嘉看上去像是把魔剑当成生物一样来操作啊」「那应该才是原本的<魔剑斗法>吧」「要是有那样的技巧,为什么夏儿却不使用?」「并不是不使用。估计,是用不出来吧」「——」「是伯爵没有教给她吗......埃德加阁下讨厌战争可是很有名的,他自己也是魔术回路和机巧设计造诣颇深的学者风范的人物。不知是真是假,听说他所经历的包括决斗在内的百余场实战中,连一个人,一台自动人偶也没有杀死过」「......开什么玩笑。到底有多强啊,夏儿的老爸」「那个传说也是要有魔剑才能成立的......不管怎么说,在临近世界大战前夕的时候,是不可能会教授给女儿战斗技法的。况且,先撇开有没有精灵使的素质,夏洛特甚至连精灵都看不到的样子——」好像是在这时注意到了什么事。只有她本人领会到地,小声地嘟囔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要先去休息了。明天起就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了呢」双手离开,站了起来。看着面露不满的雷真,格丽泽尔达冷淡地说道。「这就是现实。即便最重要的人死去明天也依然会到来。就算对于沉浸在痛苦中的我们,也不会有特殊照顾」正是如此。格丽泽尔达温柔地问向紧咬牙关的雷真。「身体怎么样?感觉好很多了吧?」「啊?哦......真的。就像好好睡了一觉一样,身体好轻松」「魔力也稍稍分给了你一点。你要那样一直拿到天亮的吧。也帮你把切断的韧带接上了。不过,离痊愈还早得很。暂时可别再乱来了」「啊......多谢你,师傅」边和雷真聊天,边分给了他魔力,甚至还做了治疗的样子。有着战争经验的格丽泽尔达,不仅是战斗技术,似乎也精通医术。重新感受到魔王的力量。而同时,后悔感也涌了出来。要是自己也能做到这个的话,是不是也能救到别的生命呢——忽然手刀挥了下来,雷真迅速单手接住。「突然这是干嘛啊!」「别再责备自己了,白痴!你这小鬼想要感觉到责任,还早十年呢!」「但也别这样就攻过来!把蛋打破了怎么办!」「才不会呢!那可是你这家伙,被亡者所托付的东西!」连歪理都算不上的歪理,敲击着雷真的胸口。没错。不会打破的。绝不可能,让它被打破的。格丽泽尔达快步离去,在转角处和夜夜打了照面。看来,是一直在偷听的样子。雷真向拍档露出温柔的笑容。「夜夜,你也快点休息去吧」「唉?可是——」「师傅不也说过了么。你就别再张罗我这边的事了,夜会还要继续的。要是你再累倒,半死的我可就没法好好战斗了」「......我明白了」夜夜率直地点点头,走向了休息室。越来越远去的背影,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娇小。4.在梦境中,夏儿坐在树荫里。原本是想要预习教科书上的内容的,但内容却完全看不进脑海里。焦躁地合上书本,发现膝盖上有什么东西在动。注意到的时候,西格蒙德在那里卧成一团。西格蒙德仰望夏儿,咧嘴一笑。「怎么了,夏儿。太在意雷真的事,害的没法集中了?」「什——再说坏话,就把你中午的鸡肉降格成鹰嘴豆了哦」突然感到不明缘由的不安,夏儿轻握住西格蒙德的翅膀。「呐......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吧?」「突然怎么了?」「你不会突然,就消失掉吧?」「又感觉很不安了吗。到底还是个小鬼啊」西格蒙德笑着,想让夏儿安心的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与比劳同在。直到永远」夏儿很开心地,把课本扔了出去,抱起西格蒙德。明明应该很开心,却止不住泪水。明明应该很开心——却感到无比寂寞。5.第二天早晨。早起的清洁工结束了扫除,热心的学生们走向研究室的时刻。在寂静中,漂浮着清晨的活力。感知着那遥远的气息,雷真还在往龙蛋里不断输送着魔力。格丽泽尔达帮助回复的体力,分得的魔力,都已经消耗殆尽。再这样下去,就必须要输血了吧。即便如此也努力打起精神,继续燃烧着魔力的当口,眼前的门咔嚓地打开,看到了睡袍姿态的夏儿。眼角虽然还红肿着,但昨天的大哭就像是假的一般出奇地冷静。「哟......呦。感觉怎么样?早餐,有吃过了吗?」夏儿向雷真手中,巨大的龙蛋投出视线,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又在做些奇怪的事了。干什么呢,抱着一个大蛋」「——问我干什么,你」「想要孵鸵鸟蛋?话说回来,看到西格蒙德没有?我没有找到它」一股恶寒从背后一直浇落到脚跟。在哑口无言的雷真面前,夏儿交叉起双臂,一脸怄气的表情。「一直告诫它不要随随便便就跑出去的——我先去找找它。让安莉再多睡一会吧」抓住准备离开的夏儿的手腕,夏儿吃了一惊,想要甩开他。「干什么!有废话一会再听你唠叨!我要先去找西格蒙德!」「西格蒙德他......不在了」「......那是什么意思。西格蒙德怎么可能会死掉!」回过头来的夏儿,眼睛因为充血变得发红,现在也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因为,它说过的!它说过......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它留下这颗蛋,死掉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不要再说了!」心理防线轻易地就决堤了。夏儿捂住耳朵,扑簌扑簌地大哭起来。雷真抓起她的手,从耳朵边上扯开,再一次说道。「这是逃避现实的时候吗!西格蒙德已经不在了!你给我振作点——」「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像是小孩子一样哭喊着,甩开雷真的手,跑出了走廊。本想追上她,但雷真却踉踉跄跄地。似乎是因为贫血引起的起身晕眩。大量的汗水涌出,猛烈的呕吐感袭来。「夏儿......!等等......!」「雷真先生!我去追姐姐!」是听到了骚动吗,睡起来的安莉飞奔出了房间。她追在夏儿身后,跑向了校舍的深处。「......夏儿......可恶!」挥动着动弹不得的手腕,雷真捶打着长椅。自己实在是太没出息了。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好一点的说法吗。「到现在还不会说话啊」像是给伤口上撒盐的话语从背后压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洛基靠着墙壁站在那里。脸色很差。为了防止<结社>的再次袭击做着警戒,似乎是在通宵守夜。「这银河级白痴。你不追上去没问题吗?」「......少说关心人的话。弄得人全身发痒,宇宙规模白痴」「白痴是你才对」「......是啊,就是我」紧咬牙关。就在那时,雷真手中的蛋摇动起来。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蛋壳的表面发出亮光,能透过它看到内部。像是兔子一般的生物,抱着尾巴蜷缩成一团。接下来的一瞬间,蛋壳出现了很大的龟裂。6.听着脚步声,安莉追赶者夏儿。跟着姐姐跑到屋顶,冰冷的风包围了安莉。通透的青空。秋季的天空很高远,既萧瑟又透彻。在切割着皮肤的寒风中,夏儿趴在围栏上。想着她会不会是要像过去的自己那样跳下去,安莉跑向姐姐身边。扑向她那纤弱的后背,不假思索地抱住。「后悔......止也止不住啊......!」夏儿硬是挤出这么一句话。平时澄澈的声音,现在却揉进了泪水。「要是让它......吃鸡肉吃的饱饱的就好了!要是再坦率点......好好听它的建议就好了!」夏儿终于抽抽搭搭地,瘫坐在原地。「对不起,西格蒙德......我,会做个好孩子的!你说的话,也会好好听的......!所以求你快回来......快点回来啊......!」用额头摩擦着围栏,抽抽搭搭地哭起来。这么弱气的姐姐还是头一次见到。说些什么——必须要说些什么。为了姐姐,想成为姐姐的助力。「......这种话,虽然轮不到我来说」安莉紧抱住姐姐,坚强地说道。「要为西格蒙德报仇!」和夏儿一道抽噎着哭泣,拼命地,挤出话语。「这样子输掉好不甘心啊......我既不擅长魔术,脑子也不好使......和姐姐你不一样。296668你是学院的优等生,也很有才能,是很强的魔术师......所以!」贯注进愿望,诉求道。「一定要赢!向他们证明魔剑真正的操纵者,是比劳家!」感觉到只是娇弱地颤抖着的夏儿的眼瞳中,有一瞬,回复了力量。就在那时,从被打开的大门中,雷真飞奔上屋顶。「夏儿!蛋好像要孵化了!」很宝贝地抱着的龙蛋,正发出不小的响声。「要是它认我做亲......什么的会很糟糕吧?接下来就由你来抱着吧!」谨慎地跑到身前,递出裂开缝隙的龙蛋。从那之中,像是喙一样的小鼻尖悄悄探了出来。对那个形状有印象。最后蛋壳被剖成两半,钢色的幼龙伸出了脑袋。湿透的鳞片眼看着就变干,睁开了闭着的双眼。幼龙扬起脑袋,很不可思议地望着夏儿。相貌和西格蒙德一模一样。不过,它们有着决定性的不同点。寄宿着深厚知性的眼瞳中,闪耀着天真无邪的好奇心。手脚不灵活地抬起来,头部的动作也像雏鸟一样一点都不安稳。正是因为一模一样,才更加清楚。这家伙,并不是西格蒙德。「......怎么回事啊。一直,在盯着姐姐呢」「大概,是想要记住她的脸吧。夏儿,给它取个名字吧」有好一会,夏儿都一言不发地和幼龙对视着。「——西格尔德。你的名字是,西格尔德哦」幼龙张开双翼,「噼!」地鸣叫着。「在笑......看来很中意呢」夏儿就像是明白幼龙的心情一般。夏儿用手指抚摸幼龙的脸,幼龙就像是小猫一样眯起眼睛,用脸颊摩擦着。收拾掉蛋壳后,雷真试探地问道。「夏儿......你,今后要怎么办?」「......那种事......我也不知道」夏儿抱着幼龙,茫然地落下眼泪。「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啊......西格蒙德......!」「别再哭哭啼啼的了,这笨蛋!」突然听到怒吼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三人面前。还以为是大炮打过来的炮弹。那样一般的冲击令屋顶摇动着。坚固的石材被击碎,变成瓦砾落到了下一层。所幸,下一层是药品保管库,并没有人受伤。只是事后要被挨骂了,——格丽泽尔达她。发现她是从旁边的楼上跳过来的。从始至终都在看着的样子,格丽泽尔达连开场白都没有便斥责起夏儿来。「人偶师失去人偶而已何须至此!」「呃不......你不也很干脆地就哭了么」「你闭嘴!」一脚把吐槽的雷真踹飞。差点要被从楼顶上踢下去,雷真拼命紧紧抓住围栏。丝毫不理睬雷真,格丽泽尔达向夏儿转过身来。「保护不了家族,你后悔吗!」抱着西格尔德,夏儿的眼泪叭嗒地滴落下来。「......非常......后悔」「想要报仇吗!」「非常......想!」话到这里,格丽泽尔达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那么,就一起来」格丽泽尔达向吃惊的夏儿伸出手。「我有说过,在我的课程里也给你准备了席位的吧。就由我亲自,教授你精灵术的入门」雷真吃了一惊,趴在围栏上问道。「你,真的会用吗,那个。精灵术什么的」「真说的话还确实不擅长」「那算什么!」「精灵术并非魔术而是魔法的一种,其力量的一大半都要依赖天赋。不过,我好歹也有基础的素养——我的<线>应该能帮助夏洛特的成长的」安莉完全是一头雾水。可是,雷真却能理解的样子。「[明天开始有很重要的工作就是指,这个意思吗......」「马上就准备出发。夏洛特,快去收拾行李」「要、要去哪......?」「还用问吗」格丽泽尔达抓住夏儿的手,边把她拉起来边答道。「当然是<魔山>威尔林顿·希尔的山脚——比劳伯爵的官邸了」

Chapter3 灾祸的客人在学院正门对面的廉价公寓中,有一位身份高贵的年轻人在小憩。全身上下都是清一色的漆黑衣服。客气的说了叫装扮,说难听了就叫邋遢。不仅没打领带,衬衫也只扣到胸前而已。「报告,爱德蒙德陛下。把埃德加·比劳跟丢了」一名少女走了过来,郑重地敬了个礼。泛着橙色光泽的一头金发非常惹眼。碧玉般的眼瞳鲜红如血。瞳孔颜色或是发色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西洋人的样子,但鼻梁却并没有那么高,娇小而端正的五官倒不如说感觉更像是东洋人。令人联想到陶瓷娃娃一般,端正的容颜。身着像是军服一样的服装。只不过,从胸口到腰部露出了很多,肚脐和背部也一览无余。少女令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感情起伏,像是机械一样毫无表情地向王子说道。「有考虑过若是把警卫全灭也无妨的话,追击也是可能的吗?」「不行」「那么,我就向蔷薇的大人们报告[让他逃跑了]。这是我的任务」「就那样吧」有气无力的回答。少女来到爱德蒙德的身边,像是警告一样低语道。「蔷薇的诸位大人们估计,都会非常恼火吧?」「应该吧」「只要陛下您的一句[动手,我就可以去把蔷薇的人们全部杀掉」「那是不可能的。那不是一个人就能打赢的」在面无表情的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耻的殷虹。「那仅仅是心情的问题。我只是想要顺从陛下而已。对我而言陛下您才是唯一正确的人」「怎么?某非你,迷上我了吗?」「是的」樱色染红脸颊,祈祷般地手指相交。爱德蒙德一脸惊愕。「虽然你确实是顶级的自动人偶,但那方面却值得担心啊」「是要如何改善才好呢。不用客气请说出来吧。我好想要染上陛下的色彩......哎呀,您怎么了?一副忍耐着头痛的样子——难不成,是身体感觉不适吗?为了确认清楚,请把衣物脱下来」「快住手。为什么要脱下面啊」把抱着他腰部的少女一脚踹飞。爱德蒙德疲惫不堪地叹着气。「多亏了你,稍微,有些明白雷真的心情了」「能派上用场我感到很高兴」「连讽刺你都听不明白啊」「讽刺......莫非,您是觉得我是个麻烦吗?」「啊啊。麻烦死了。先别管那个,这可是个赌注——你有在听吗?」「有、有在听......」噙着眼泪,仍然毫无表情地点着头。爱德蒙德重振起精神,「要是被伯爵带出去的那个,在作战实行之前被夺取的话,就全完了」「......就是说也不能被落到学院手里?」「不只是卢瑟福。落到协会的走狗们,还有外国的家伙们手里也很不妙。而且,最应该警惕的就是<金色的奥尔嘉>了」「呃......是说奥尔嘉·萨拉汀吗?那个学生总代表?」「啊啊,本以为她是个不错的女人——喂,你要去哪儿?」「只要陛下[动手]的命令一下达,我就去把那个女人抹杀——」「住手。到底有多麻烦啊,你这家伙」「麻烦......!?」咔(打击!)!「得知奥尔嘉的出身的时候真是吃了一惊呢。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是金蔷薇大人的女儿。隐瞒出身潜入夜会可真令人佩服」「可是,若是金蔷薇大人的女儿的话,也就是结社的同志了。被埃德加·比劳夺去的东西,被奥尔嘉回收岂不也并不为过」「你知道教父的预言吗?」少女虽感到困惑,却流利地背诵出来。「[七七成倍之夜,六种萌发之时,人将为神之代言。其仿若完璧之玉。权威首当倾覆,纳异邦人之谒。次解支配之桎梏,城沐净化之歌。遂降流星之雨,成开天辟地之兆。然神子降世,君临天之御座——届时请看,其人之身侧即侍神性机巧]」爱德蒙德脸上挂着嘲讽的表情,挖苦道。「全都是些现今系统无法理解的,完全不知所云的比喻。不论怎么解释它呢」「姑且,也有确定化下来的解释」「没错,比方说[七七成倍之夜]——虽然在圣书上是很常见的表现方式,其实这是第四十九回,也就是这一届的夜会。于是乎,后一段[天之御座]就是指魔王了」「反过来说,分开来解释[就是指某一个人了呢」「塞特家出身的话,奥尔嘉也可以算是[异邦人]呢」「这么说命令奥尔嘉潜入,其实是金蔷薇大人的野心......?」「瞒着其他的老太婆们,独占神性机巧的秘密的话,就能操掌整个结社」爱德蒙德饶有兴趣地晃了晃肩膀。「真不错呢,实在很不错。我并不讨厌抱有野心的家伙——因为容易读出他的想法嘛。把这个当作罪证让老太婆们动摇,挑拨起内部斗争也不失为一项乐趣」「......我不太明白。到底,陛下您是在想些什么呢?」少女透出紧张的神情。爱德蒙德却并不作答,「那么,我也来做个预言吧。三天后,我就将坐上这个国家的王座」「——那个,可真是」「能做到的。上天是希望我当上帝王的。要问为何,自然是因为我适合当帝王」少女陶醉地看着爱德蒙德,热情地低声说道。「我会跟随您的,陛下。我有终生向您献上忠诚的觉悟!」「啊啊。我也期待着你那样哦」「敬请您期待吧。那么,埃德加·比劳那边呢?」「什么都不做就好。就算放着他不管,也会如我所愿地发展的」「实在是可靠至极的话。我湿透了!」「别湿了。你这母猪」少女含着眼泪。爱德蒙德忍住哈欠,拉上了窗帘。「肚子也饿了,去吃饭吧。你也要来吗,七号?」「我会跟随您到天涯海角。即便是陛下的寝室也一样」「果然,你还是呆在这里吧」少女又哭泣起来,小跑跟在爱德蒙德的身后。在那个少女的背后,腰椎骨的上面——仿佛纸上走墨般漆黑,铭刻着[的刺青。2.上午八点。学院的<正门>前,雷真和日轮在为夏儿送行。「夏儿......真的没问题吗?」一脸担心的样子。雷真偷偷观察了夏儿的脸色好几次。「有好好吃早饭吗?没感冒吧?肚子痛——」「没问题。别像我家老爸那样说话」夏儿逞强地扭向一边。其实,雷真这么关心她让她很开心。「不需要担心。夏洛特她有我照顾呢」格丽泽尔达强势地说道。雷真反而变得一脸不安的样子。「话说,带上西格尔德真的没问题吗?它可是学生所有的自动人偶哦?」「西格尔德它,还没有正式登录为夏洛特的自动人偶」「那个,倒确实是个借口啦。这么说,岂不是在打擦边球吗?」「在法制世界中歪理就是正义......这可是一种捷径,有人这么教过我」——大概是金伯利了吧。既清楚学院的事,又会帮助比劳家姐妹的大人,也就只有金伯利了。「况且,这次是由我来带领的。警卫那边也比较容易说通」示意着头顶。<大门>上的警卫注意到这边的视线,都抬起步枪敬起持枪礼。毫无攻击的意思。格丽泽尔达带着两台洁白的机械天使,首先走过了大门。「出发了,夏洛特。别磨磨蹭蹭的」「是!」「那、那个!夏洛特小姐......」日轮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中途又放弃,大概是说出了和预想不同的话。「......请一定,要多加小心」「嗯。多谢你」夏儿微笑着回答道。西格尔德模仿夏儿,[噼噼!地鸣叫着。听到像是麻雀一样的叫声,夜夜很难受地背过脸去。夏儿的眼角也有些发烫。用帽子遮住眼睛,西格尔德卧在上面,通过了<大门>。在刚刚走到车站前路口的时候,格丽泽尔达的脚步停了下来。在前进方向的路上,衣着艳丽的两个女性,并排站在那里。是花柳斋硝子,还有夜夜的姐姐伊吕利。硝子妖艳地微笑着,向格丽泽尔达问好道。「贵安,温斯顿老师。我家男孩受你照顾了呢」「......是花柳斋女士吧。我也一直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和你好好聊聊的。只不过,现在有要事在身——抱歉,今天先告辞」在打算迅速抽身过去的格丽泽尔达的方向上,伊吕利阻拦在前。两台机械天使警戒起来,变成了临战态势。「不会耽误你们多少时间的。只不过我作为人偶师,可不想要做半途而废的活而已」硝子稳重地笑着,走近夏儿。香气弥漫而来......要是能这么说倒好,那令人联想到大朵蔷薇一般的美貌,离近看来更是有着压倒的魄力。硝子转动着眼罩上的镜头,详细地观察起西格尔德。「......真不愧是<魔剑>留下来的孩子呢。原型虽然还有用到金属零件,但这个已经全身都是有机体——更加接近生物,魔力的亲和性也增加了。可惜,失去了禁忌的生体零件,作为禁忌人偶的性能已经大幅度下滑了。看来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操控了呢」夏儿有些窝火。被以那样的态度来评价感觉很不舒服。连抱怨的话都想说出口了。可是,就在夏儿干出那样的傻事之前,「来做一下启动试验吧」「——唉?」「你忘了么?那孩子的心脏是我提供的特别制品。不好好确认它能不能顺应魔剑怎么行。你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吧?」夏儿咬住嘴唇,右手举到和胸口一致的高度。西格尔德呆在帽子上动也不动,像是小鸟一样歪着脑袋。......希格蒙特的话,马上就会飞到胳膊上了。原本,教给她这个程序的就是希格蒙特。龙已经不会再引导她了。从今以后,就要由夏儿来引导,并教育小龙了——「听好了,西格尔德?我这样做的时候,你就要飞到胳膊上哦」温柔地说着,借用魔力<强力支配>,让西格尔德停在她的胳膊上。第一次被支配的感觉,令西格尔德很不舒服地扭动着身子。可是,并没有做出反抗。就像孩子倾慕着母亲一样,它也信赖着夏儿。「就是这样。好孩子」得到温柔的笑容,它「噼!」地鸣叫着,很自豪地扬起了脑袋。伊吕利很怜悯地看着夏儿。另一边硝子的表情毫无改变,她指着上空说。「来,打出你最得意的魔剑让我看看。只不过,要朝天上打哦」夏儿用左手抚摸西格尔德的脊背,亲手把魔力传输过去。手动制御着回路,慎重地生成灭元素。将它们贮存,形成流体,在西格尔德的体内不断回转,慢慢地给它加速。西格尔德感觉很舒服地抖动身体。脑袋朝向斜上方——「光辉加农」那一瞬间,空间被撕裂了。伊吕利瞪大双眼,格丽泽尔达反射性地做出防御动作。强烈的闪光和冲击将云层吹跑,形成了炸面圈形状的圆环。夏儿目瞪口呆地望向天空。原本是手下留情的一击,但却和曾经击毁学院时钟塔的时候一样,展现出了巨大的威力。感觉有些头晕,失去了平衡。因为刚才的消耗差点晕倒,结果被硝子丰满的胸部给托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由于那压倒性的份量而体会着说不出的劣等感,但那份温暖,那份柔软,那份温柔的味道又令她安稳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硝子眯起双眼,轻轻地抚摸着夏儿的头发。「看来魔剑平安无事地继承下来了呢」「刚才那个......到底......」「我所提供的心脏,和那帮量产品的等级可不一样哦。花柳斋牌的特别制——和夜夜,还有这边的伊吕利是相同的」和雪月花使用的是同一种——居然会有这么巨大的性能差吗。「即是说,这只小龙是我和希格蒙特的合作了呢。因为和之前相比可是一匹悍马,要好好注意魔力的分配。一不当心,力气可就会全被吸走的哦」该说的说完了,便毫不客气地分开,绝尘而去。夏儿慌忙朝向远去的背影喊道。297756「那个、非常谢谢你!」「——想要道谢,就去谢你那忠实的龙吧」虽然只有一瞬,从硝子的声音中察觉到了一丝情感。咔嗒咔嗒地踏这木屐,带着伊吕利走远了。「呼......真是不可思议的女性啊。感觉不像人类,就像是神仙一样」格丽泽尔达吐露出感想。之后,就朝车站的方向走去。「走吧。现在可是分秒必争」「是......可是,为什么要去我家?那里已经变成政府的土地了......」「为了取回被你舍弃掉的东西」夏儿恍然大悟。格丽泽尔达她知道了吗。夏儿的心中残存的伤痕,那份芥蒂的真相。胸口变得苦闷,夏儿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然而,格丽泽尔达可不管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西格尔德发出「噼?」的询问声,不可思议地仰望着夏儿。「......没问题的。我们走吧」夏儿再一次让西格尔德停在帽子上,踏出追赶格丽泽尔达的脚步。3.夏儿出行时,雷真一直送行到<大门>的跟前。在他背后,咕嘶地,日轮的吸着鼻子。「怎么了,日轮」「......夏洛特小姐她,对这样的妾身说我们是朋友。可是,小女却不明白。这种时候,到底该给她奉上什么样的祈祷」「已经传达到了,你的心情」「可是!妾身......」大量眼泪无声地流落。日轮慌忙擦干泪水。「对、对不起!妾身真讨厌自己......明明变成这样全都是,妾身的责任......妾身可真是,好像总想着哭泣就能被原谅......」「笨蛋。那种事谁都没这么想过」树丛中传来昴的声音。穿着病服的昴和六连,撑着拐杖站在那里。「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大家——白痴雷真也——全都明白的」「就像昴说的那样。况且,希格蒙特的事并不是你的错。是我——」「你这......大白痴啊啊啊啊啊!」打断雷真的话,昴把拐杖扔了过来。身心俱疲的雷真不管是回避还是防御都做不到,拐杖直击后脑勺。「事情都结束了还唠唠叨叨唠唠叨叨......你还找什么犯人啊!烦死人了!」「算了算了昴,别那么激动。伤口会裂开哦。这样的话,可就没法参加夜会了」六连像是和事佬一样劝道。雷真很是惊讶。「昴......你要出战吗?」「当然不是为了你!只要我使用降级权,再放鸽子的话,夏洛特酱就等于说是今夜的<最上位>了吧?」「夏儿没有在战场上待机的义务——就算缺席也能维持参加资格?」「就是这么回事......嘛,只限今晚而已」要是到了明天,就会有排位更高的人来参战。那个人要是在舞台上现身,那不论昴还是夏儿都要有在战场上待机的义务。也就没办法再蒙混过去了。是顾虑到缄默不语的雷真吗,昴粗鲁地说道。「别担心。昨晚的事大小姐已经向执行部报告了」「——是这样吗?」日轮垂下红肿的眼睛,点头答道。「向他们报告了泽卡洛斯先生的妨碍工作。专门的教授正在鉴定证据。若是详细情况都查明了,也许就能让团体战的约定无效化......」「说不准,也许能以奥尔嘉小姐失去资格来结尾哦」「......我可不这么想啊」根本不知道学院方面能值得信任到什么地步。奥尔嘉身为学生总代表,也和爱丽丝有所联系的样子。说不准,也有是学院长的棋子的可能性。果然,哪怕是一刻也好都想要夏儿早点回来。「夏儿她老家,离这里有多远?夜夜。你知道吗?」「啊......我从安莉小姐那里听说,走铁路和马车要花八个小时以上」「......还真够远的呐」不过,也只有相信她能回来了。暂且,把哭着鼻子的日轮交给昴,雷真和夜夜两人,先返回了宿舍。仿佛现在才感觉到疲惫。在夜会开始之前,一点点也好都想恢复一些体力。「那个,雷真......代替夏洛特小姐,夜夜必须要战斗......?」走在路上的时候,夜夜很不情愿地说道。「反正先使用卑劣手段的也是那边,趁这个时候,夜夜把奥尔嘉小姐......」「不行」雷真用力握住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正如夜夜所说,要是能代替她战斗的话,那会有多好。可是——「要是不守护好夏儿的荣耀,就等同于比劳之名已死了」这是夏儿的战斗。说这是名为夏洛特·比劳能成为一流的魔术师,还是到二流为止的重要时刻。「夏儿她一定会回来的。而且会变得更强。所以,相信她会回来吧」「我明白了......唉,雷真?你怎么了!?」夜夜的脸,很不可思议地旋转着倒了下来。——不。倒下来的是雷真才对。意识到的时候,雷真已经趴倒在了石板路上。「振作点啊!是受伤了吗!?是生病了吗!?」「抱歉,夜夜......稍微......」「稍微?稍微、什么?」「......睡一会」意识“咻”地远离而去。毫无反抗之力,雷真便已经沉浸在睡梦的世界当中了。

「......这、怎么回事,这个惨状?」雷真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一片过激的景象。是被夜夜搬回来的吗,自己躺在宿舍房间的床上。床单凌乱,床上散落着洗脸盆和水壶等等,被水浸透了。在那正中,夜夜和日轮噙着眼泪互相瞪着眼。不管夜夜还是日轮都只穿了内衣。全身的肌肤都暴露无余。自己凭空想像很平坦的日轮的胸部,其实有着蛋糕杯一般的大小。首次看见日轮的肌肤,鼻血不禁便要喷涌而出。内衣虽然是洋式,但脚上还套着布袜——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奇妙搭配。「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是半裸......不,四分之三裸啊?总之快点穿上衣服!」「听我说雷真!这个狐狸女她,想要妨碍夜夜全身心的服侍!」「不是的雷真大人!这个偷腥猫她,说是要全、全、全裸给您侍寝所以——」「所以你就对抗着也脱光了吗!这里可是男生宿舍啊!」推测这乱七八糟的情况,两人似乎是想要为雷真侍寝而争吵。两人明明有在吵架,雷真对自己却没有醒来感到很吃惊。感知到杀气便会清醒,原本这是个长处的,看来确实是相当疲劳的样子。多亏她们疲劳都消除了。虽然离万全还差得很远,但魔力也回复一半左右了。应该是能撑过今晚的夜会了。297757「现在几点了——这,这不已经都傍晚了吗!」窗外天色暗淡。夜夜和日轮吓了一跳,中断了对峙。「那个......现在,是五点半!」「马上开始准备。我们是有待机义务的」「是!」「那么,回见!」夜夜开始做整理,日轮也急匆匆地披上衣服,抓起腰带便跑出了宿舍。雷真走出房间,洗了一个提神澡。那之后,去食堂烤了几片腊肠,用面包夹着一口叼住。是因为肚子很饿了吗,这样的食物也变得异常美味。三下五除二囫囵吞进胃里,向着交战场地的圆形斗技场走去。途中,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在路灯的底下,站着一名仿若贵妇人一般的女学生。用紧身胸衣和篮筐式裙环制成旧时代的外轮廓。奢华绚丽的的蓬松秀发,胸口不自然的谷间相当引人注目。身边跟着三台有着坚固金属关节的,单眼的机械人偶。淑女和巨人的组合,也是一种异样的光景。索涅契卡·斯妮特姬娜。冠以<女帝>之名号的少女。「到这边来,<倒数第二>」用扇子招呼雷真。自己却并不过来。正可谓是<女帝>的风格。「我没在学校里看到<暴龙>的身影呢。这是怎么回事?」「——在那之前,昨天帮大忙了。帮忙把夏儿保住,真的很谢谢你」「快回答我的问题。逃跑了——我可不愿意这么想」「没有逃。夏儿她一定会回来的」连一丝一毫犹豫也没有地断言道。如此有力的回答,雷真自己也吃了一惊。看来自己,是很信任夏儿的。而且那份心情也传达到了索涅契卡那里。索涅契卡也不做深追,悠悠地把视线落在脚边上。「奥尔嘉她......是我认定做对手的女性。能超越奥尔嘉的女人也只能非我莫属。我要打倒奥尔嘉,成为名至实归的<女帝>——证明我是最优秀的女性」说着说着情绪就变得激昂了起来,啪嚓一声紧紧把扇子攥住。「但那份想法,却被她践踏了!」性格冲动的人啊。仿佛回应她的怒火一般,魔力的火炎喷涌而出。「魔剑不仅是战略上,在文化遗产上也是很有价值的自动人偶。奥尔嘉却像蛮人一样把它破坏掉了——不,那样倒还可以原谅。最不可原谅的是陷害<魔姬>的奸策。伊邪那岐的公主,可是我的第二号大敌啊!」「......敌人,还真多呢」「奥尔嘉她居然使用那么......那么卑劣的手段......」迅速失去威势。索涅契卡的眼瞳飘渺地摇动着,苦闷地看着雷真。「有体会到我的绝望了吗?」「......有一点」「哎呀,那可是真心话?」「我也......被打心底里尊敬的人,给背叛过」索涅契卡看着雷真的眼神变了。有种终于对上了焦点的感觉,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的眼神。原来如此,人称<女帝>的人,并非只是傲慢自大,也有着吸引人的魅力。「你也,有着很辛苦的过去呢」「......嘛,普通而已」「你的武勇我也有所耳闻哦。把机巧都市从叛逆的王子手中拯救一事,还有从可恨的德国那里保护了我的知己爱丽丝的事」雷真被说得痒痒的,调皮地说道。「明明日俄战争失利,还乐意评价黄皮肤的日本人吗?」「皮肤颜色怎样都无所谓。人就应该以其才学来评价才是」一脸清爽地,清楚地说道。「再者日俄战争本来就不是俄国的败北。只是要先专注于内政,就暂且先给撒饵以便暂时讲和而已。我会将你的浅薄视为对我们的污蔑哦?」「真不愧是,北方的大熊啊」两人的脸上都绽出笑容。在融洽的气氛中,只有夜夜的周遭被黑暗星云所吞没。索涅契卡鲜红的嘴唇描绘出一道月牙。「我现在,已经对奥尔嘉幻灭了。所以,打倒奥尔嘉的任务,就算全权交给<暴龙>处理也无妨」「打算搭把手么?」「我是不会和任何人联手的。不过,也需要给碍事的人一些颜色看看。从结果上看,可能确实是帮助了你们也说不定呢」轻轻地用扇子遮掩住嘴,稍微屈腰。「那么,打扰了」两手拈着被裙环撑起的连衣裙,踏着像是贵妇人一样的脚步走向圆形斗技场。三台机械巨人像是亲卫队一般跟随在她那凛然的步伐后面。雷真神清气爽地目送着走远的索涅契卡。「本以为是个不好相处的家伙,试着一聊,倒是个好女孩啊」「雷真......差不多,不赶快把那身好色的蛀虫碾碎的话......会很危险哦......哼哼哼」「我才没养着那种虫子呢!话说,最危险的是你吧!」「绝对有养着的!已经有在养殖了!」无视紧紧抱住他的夜夜,雷真向斗技场走去。4.斗技场里,已经座无虚席。半毁的高塔<吉格拉特(Ziggurat:古代亚述及巴比伦之金字形神塔)>还是保持昨晚的样子遗留着。阿修罗一派已经集合,在和他们相隔着塔的对面,洛基和芙蕾,日轮,还有六连已经在待机。和之前宣言的一样,索涅契卡在盯着阿修罗一派。昨晚的对决到底如何。观众们都屏息凝神地关注着,最主要的奥尔嘉上场了。这次她带着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死灵使的多萝茜。「今晚只有两个人呢?」夜夜嘟哝着。芙蕾点点头,悄悄对雷真说道。「泽卡洛斯兄弟和塞德里克他们,被从登录上抹消了......」「真的吗。那么,奥尔嘉会强攻过来的可能性就很低了啊」数量上来说就成了五对二。正面对决的话,这边比较有利。可是,奥尔嘉却毫无惧色,堂堂正正地走来,对雷真说道。「夏洛特怎么了?」「莫非是是怕了奥尔嘉姐姐大人,逃回老家了?」多萝茜嘲笑道。似乎是知道夏儿出学校的事。「他家里人亡故了哦?回一趟老家,也无所谓吧?」「那么,就是我方的胜利——可以这么说吗?」「不,赢的是我们」「......想靠数量来压倒我们吗。那也无妨」「才不会那么做呢。要打倒你的是夏儿」奥尔嘉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瞬间,好像是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她会回来......是这个意思?」「那当然。而且夏儿她,一定会战胜你」「......你也持相同意见吗,索涅契卡?」视线投向舞台的边缘。索涅契卡回撇向奥尔嘉,冷淡地应答道。「我说过要保留这场对决了。这是夏洛特和你的战斗」「奥尔嘉姐姐大人。这帮贱骨头,就让我来——」「不。等等」很干脆地就同意了。客席那边是也听见了吗,观众们都骚动起来。「不过,我不会久等的。最后之夜,即将临近了」「你放心,夏儿她气量很小的。肯定会马上回来,把你给打飞的」「那我就翘首以盼了」奥尔嘉转过身,退后到舞台的角落里。——结果,那一晚战斗没有打响。大概过了一小时后奥尔嘉便离去,阿修罗一派也顺次从舞台上走下去。当然,雷真他们也这么做。没过多久,舞台上就一个人也没有了。从舞台上下来后,雷真和同伴们道别,赶回宿舍。想要迅速钻进被窝,尽快回复体力和魔力。连着龟之寮的林中小道上。约莫在路的中段,察觉到了奇怪的气息。在丛林之中,有什么人在因为痛苦而喘息着。是结社的家伙们吗。虽然想要避免麻烦事,但放着敌人不管可不行。故意踩响脚步声,向着那边走去。然而,对方却没打算逃离。心有疑惑地窥视过去,发现草丛中卧着一个男人。年纪大约有四十来岁。手脚很长,是个身材挺拔的男性。像是隐藏着很重要的东西一般,用左手保护着右手。(......右边是义肢吗?魔力的流动有些不对劲啊)男性似乎非常疲惫。眼皮沉重,眼眶凹陷,胡须喇茬丛生。可就算这么褴褛的状态,也掩盖不住他那高贵的面庞。魔力的波长和某个人很相似。像到可以说是别无二致。「——你,难道是」雷真从本能上,领会到新的麻烦事的到来。5.在那之后仅仅十五分钟后,雷真再一次奔驰在夜路上。他拽着安莉的手,从狮鹫女子寮直直跑向龟之男子寮。「雷真先生!刚才的话,是真的吗?」「现在就是要去确认啊」飞奔进林中小路。那一刹那,有漆黑的阴影从脚边掠过。「呀......雷真先生!黑色的——有奇怪的生物!」「没关系,是日轮的式神。在用它戒备出入的人」「戒备?为什么要警戒......?」「宿舍有可能会被袭击」「唉......那是指,什么......意思啊?」「虽说只是我的直觉。那个大叔,口风太紧......详细的现在正要开始谈呢」说着说着,已经跑到了宿舍楼底。并非朝玄关,而是绕转到宿舍的后面。向自己的宿舍仰望过去,刚好,是夜夜把窗户打开的时候。用金刚力的魔术依附在自己身上,把安莉抱起来,一口气跳到了四楼。在空中把安莉递给夜夜,自己也抓住窗框,从窗口来到室内。看到坐在床上的男人,安莉飞扑过去。「父亲大人!」是判断实在是没法再继续装傻了吧,男人放弃了的样子微笑起来。「变漂亮了呢,安莉。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安莉抽泣起来,似乎再也忍不住了,投入了男人的怀抱里。看着亲子互相抱住的父女互动,雷真的视线朦胧起来。这个光景,也想让希格蒙特看看啊。只要再有一晚。只要再有一晚,希格蒙特的死能延后的话——......不,现在可不是沉浸在伤感里的时候。雷真站在窗户边上,边注意外面的情况,边盯着男人。「果然你,是埃德加·比劳伯爵啊」「......抱歉。若是自报家门,会给你添麻烦的」「都这时候了,真是的」先不论直接性的,但[添麻烦]的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路上战舰代达罗斯——设计那个飞行舰的,就是这个男人。爱德蒙德带着的自动人偶伊卡洛斯也是,听说原本是伯爵的收藏品。埃德加看向雷真,低声说道。「这次就让我来猜猜看,你应该就是雷真·赤羽吧?」「......我还变得真出名啊。为什么知道的?」「因为我是<结社>的人」夜夜反射性地摆出架势。雷真也提高警戒,丝毫不放松地注意着他。「是白痴王子的靠山的,那个?」「没错。也因此得到了你的情报。作为重点标记对象呢」「......嘛,这种事我也差不多想到了」「雷真——你一开始就这么怀疑了吗?」夜夜吃了一惊。雷真点点头。「造成比劳家没落原因的就是白痴王子。而且,奥尔嘉还持有魔剑。比劳和结社,还有魔剑,也实在是太有缘分了吧?」「......原来如此。和传闻一样感觉敏锐」埃德加很佩服似地说道。接着追问道。「结社到底是什么?指导者是谁?目的呢?」「魔术结社<蔷薇师团>。其目的是,权力的制衡」虽然雷真对这句话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但安莉却双手掩嘴。「真的......吗?那个是,和龙一样,是传说中的......」「在魔山中有龙的吧。和那是一个道理」埃德加温柔地抚摸着安莉的头,对雷真也解释道。「虽然正式公开存在是在中世纪末,但设立却已经要溯源到约两千年前。比机巧魔术更加古老——应该说是最古老的魔术结社了吧。据说原本是为了回避尼禄皇帝的镇压,埋身于底层的基督教徒的集合」「......真够骇人听闻的话呢」比赤羽一门的成立还要古老。是雷真也无法想像的古老。「他们实践可疑的秘术,开创了现今魔术世界的基础。初期是罗马,中期是天主教会,后期是威压哈普斯堡的支配,而现在——」中途断句。稍稍一顿,埃德加用冷徹的声音说道。「则是要对抗列强的支配」「......完全搞不明白呐。而且,你还少回答我一个问题呢。指导者是谁?」「没有的。持有议决权的干部们被称呼做<蔷薇>,实际确认出的也有十几人之多。而其大半数,连我也没见过」「稍——稍等一下!」一脸混乱的样子,夜夜从中插嘴。「我已经搞昏头了!王子和埃德加先生都是结社的人的话,两人就应该是同志......但为什么,却还要剥夺您的爵位?」在夏儿入学前,因为使皇太子受了重伤,比劳家的爵位被剥夺,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痛变故。「那是殿下的诡计,为了把我也拉进结社里」「——?」「殿下他亲自支配阿尔弗雷德,故意令自己受了重伤。被国家迫害的我为了保存性命也只能委身结社了」左手抱住放下心来的安莉,埃德加很愧疚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哦,安莉。要是能再早一点通知你们的话......因为这件事,害你受了多少苦呢」「啊啊,没错。安莉她,痛苦的差点就跳楼了」「注意一下气氛啊雷真!不但歪曲事实,而且刚才那话是......」虽然根本没骂够,雷真他自制住,继续催促问道。「爱德蒙德的诡计,是什么意思?」「接受结社的命令,让我们掉进陷阱。要是让重要的皇位继承人受了重伤,就会进行事故调查。而那个调查官和殿下如果是一丘之貉的话......会怎么样呢?」「——一国的王子,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加入了那样的组织吗?」「英国和结社的缘分很深的。新教徒和天主教斗争的时候,就受到了英国国教的庇护,有和旧教的支配做抵抗的历史」不对。雷真所怀着的疑问,并不是那种事。他无法理解爱德蒙德在想的事有何价值。结社很明显是反政府组织。身为列强国家王子的他,为什么要和那帮家伙勾结在一起。只要安然度日,王位迟早都是他的。说起来,做法也实在太过疯狂。居然让自己身受重伤......说实在的,感觉真不爽。可是,雷真硬是把心情转换过来,继续回归话题。「结社的目的——<对抗列强的支配>,是什么意思?」「就和字面意思一样。现在是把回避世界大战作为目的」「......这可能吗?那种,改变历史发展潮流一样的事?」「他们认为能够做到。原本,自他们设立当初,就试着制御权力,实际也这么做到了。阻止权力的暴走——那就是他们的正义」「那是指,从幕后操控政治的意思?」本是打算讽刺才说出口的话,埃德加却坦率地点了点头。「......是吗。这下子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这么不爽那帮家伙」故意让恶寒在头上的青筋里游走,任由怒气喷涌而出。「日轮差点被杀。我的师傅......害死了她疼爱的自动人偶。夏儿和安莉,还有我朋友伊娥也被结社害的不住流泪。为了正义不管是女人还是孩子都能无动于衷地让他们哭泣——甚至杀害。那样的正义,我绝对要否定」「啊啊。我也持相同意见」虽然是意外的一句话,但同时,也是令人肺腑安然的一句话。「是吗......所以,你......才逃出来了吗」「实在是很让人气愤呐。那样的做法怎么可能守护世界和平」安莉战战兢兢地,抓紧父亲的上衣。「父亲大人......逃出来,没问题吗......?」「暂时没问题呢。他们现在,是无法加害我和你,还有夏儿的——因为有不那么做的理由。我这边可是有着王牌的」「那是什么?你现在就带着吗?」埃德加缄口不语......看来是没有亮出来的意思。「要是带着这种东西,就把它作为材料交给学校——」「不行。爱德华·卢瑟福是有野心的男人。要是交到那个男人手里,就会被他代替结社来利用。只会变成那样而已」「那,向协会寻求庇护呢?」「那个也,不行。他们对于知识都有着贪欲。就算是教会指定为禁忌的研究,只要有魔王的许可证就会毫不犹豫地以身涉险吧?而且......」埃德加说话的声音变调了,估计,「总而言之,我身后还有追兵。不快点出发的话」「请不用担心。这里,有妾身的术式在保护着」突然,本应该不在这里的少女的声音从中途插入。地板上生出像是黑色积水一样的东西,从那里面,日轮咻地现出身形。「伊邪那岐流和西洋魔术的系统稍稍有些不同。就算对手真的是<蔷薇师团>,实力强劲的魔术师接踵而来,应该也没法简简单单就准备出对抗用魔术的吧。从外部接近来的我会确实加以察知」埃德加瞪大双眼,很有兴趣地来回看着式神和日轮。「从没见过——实在是卓越的魔术呢。这边这位小姐是?」「请恕自报家门过迟。妾身是雷真大人的妻子,土门日轮」「居、居然强抢那个段子......这个狐狸精~~~~~~~~!」夜夜含着眼泪,愤怒地挥动双手。「雷真的妻子是夜夜!我要主张肉体的所有权!」「那么,日轮就主张心灵的所有权!」「别吵了你们两个。会被隔壁骂的」正当提醒她们的时候,似乎像是很明白时机一样,墙壁咚地晃动起来。「看吧!隔壁又开始砸墙——」感知到强烈的杀气,雷真从墙壁旁边急速退后。墙壁突然爆碎,倦怠的男学生冲了进来。右手裹着漆黑的手甲,背后跟随着像是甲胄一般的自动人偶。自动人偶没有右手,仔细一看,人偶的右手就装备在操纵者身上。「......吵死了,每晚每晚。成天妨碍我睡觉,你这混蛋」「抱、抱歉。可是,你也不必把墙打穿吧。只要好好说——」多说无用,铁拳在雷真的脸上炸裂开来。明明启动了金刚力,但居然没有撑住,还撞在了背后的墙上。「雷真!?我这就来帮忙!」「不对......!这家伙瞄上的......不是我......」直到现在,雷真才发现自己的失误。的确,日轮的结界非常优秀。从外部接近的应该是不会有察漏的。然而——打自一开始就处在结界内部的的话呢?「快保护老爷子!这家伙是追兵!」在叫喊着的时候,袭击者已经直直朝埃德加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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