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嫌疑人

7 嫌疑人

宴会厅里,除了相关人员之外的人都已经离开,连电视台的摄像机也搬走了。

因此,一度落下的幕布又拉了起来,在观众席也能看到舞台了。

舞台之上,站着大赛主办人三浦,冷静之后回来的帮可怜的母亲美铃,和可怜的姐姐美美,在离这几人稍远的一点地方,还有在大赛前被可怜斥责过的镜美和澄香。

而舞台深处还站着抱着提线人偶的天野。

“哦,终于来了啊。”

目暮看到新一时焦急地道。

“对不起,又让你等了。”

新一鞠了一躬。

“哎呀,这位小姐是?”

看到在新一旁边的志保的目暮问道。

“是我的助手。”

“哦……你有助手了啊。”

“我是艾莉,请多指教。”

“嗯,我是警视厅的目暮,多多指教。”

志保向目暮鞠了一躬,目暮也回点了头。

“那么,这些人是?”

新一看着舞台上聚集的人,向目暮问道。

“啊啊,是在可怜小姐被杀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根据周围人的证言,可怜小姐似乎直到九点零三分前都还活着。”

目暮向站在旁边的AD确认了一下。

“嗯嗯。”

AD因为目暮的话而深深地点下头开了口。

“导演一直在催我,时间也很紧了,所以我很焦躁地从舞台上看了升降板好几次。但是,直到九点零三分前,升降板上都没有可怜小姐的身影。”

AD肯定地断言,接着可怜的姐姐美美开了口。

“我和工藤先生一起直到她登场前,嗯……大概是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吧,都在舞台下面找可怜,但哪里都没有看到她。”

美美边看着新一边对目暮说道。

“是这样吗,工藤。”

“嗯,的确是到那个时候。”

新一点点头回答了目暮。

“那么,直到开演前,也就是零三分可怜小姐出现时的情况,请具体说一下。”

目暮再次向AD问道。

“是。我从舞台上往升降板那里看,不知什么时候可怜小姐就在那里了,我向她喊‘可怜小姐,准备OK了吗’之后,坐在升降板上的可怜小姐向我挥了挥手回应。”

“吊上空中的铁丝是可怜小姐自己弄的吗?”

“嗯,彩排时也没让我们碰一下。”

AD有些生气地说道。

“她挥手时有没有什么异样?”

新一插了口。

“……不,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的……”

AD稍稍想了一下,很快地摇了摇头。

“有没有想过那个时候可怜小姐其实已经死了?”

“咦?”

新一的话让AD露出惊讶的表情。

“哪,你看可怜小姐的手腕,那里绑着风筝线吧。比如有人在舞台下你看不见的地方拉着那线让她挥手,你有没有这么想过?”

新一指着绑在可怜手腕上的风筝线说道。

“这……舞台下很暗……我也很着急,当时不可能注意到这么细致的地方……不过,我完全没想过她已经死了。”

AD因为新一的话而语无伦次起来。

“嗯,只是挥手这个动作的话,用这条线是可以做到……”

目暮看着绑在可怜手腕的风筝线,深深地点了下头。

“嗯。很多人都看到可怜小姐真正还活着时是在她说要去冲澡的时候,也就是离开舞台时的八点半左右。”

“是啊。”

AD和周围的人也点头赞同新一的话。

“那么,还是把八点半到九点零三分之间的不在场证明都确认一下会好一些。”

新一向目暮提案道。

“嗯,也是,我知道了。那么,非常抱歉,首先从美铃女士开始吧。请说一下八点三十分到九点零三分之前,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哦、哦哦。我接到美美的电话说可怜不见了,就拼命在各处找可怜。”

“有谁能证明吗?”

“没有。”

美铃伤脑筋地歪着头。

“这样啊。那么,美美小姐又是怎样?”

“我主要是在舞台内外找,因为家母去了休息室。”

“原来如此,两人分开啊……也就是说,两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了……”

目暮抱起了手臂。

“美铃女士,其实我偶然在今早发售的周刊里看到了可怜小姐的报道……”

目暮慢慢地外套口袋里取出了那本周刊。

封面上用大字写着“和风小姐最有力的候补者·寿可怜的私生活!”。

“从这篇报道上来看,可怜小姐从衣服的颜色到吃的饭菜等等日常生活中的锁事,都是由身为母亲的你来管理的?”

“嗯。”

“这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我爱我的女儿,做这些事也是当然的吧。这样不行吗?”

美铃反驳道。

“就是啊,而且,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啊?”

美美也庇护着母亲。

“其实,有杀人动机的人,经常会在尸体上留下自己为什么要杀害这个人的信息。”

“信息?”

美铃不解地歪着头。

“嗯。令媛被杀的状态就跟提线人偶一样,恐吓信里犯人也写了想让她变成自己的提线人偶吧?”

“对,是这样。”

“接下来,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我觉得犯人是个支配欲很强的人。”

“咦?”

目暮的话让可怜的姐姐美美反应敏感的看向旁边的母亲,目暮并没有漏看这一点。

“令媛可怜小姐虽然至今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但最近似乎变得也有自己的主张了。”

目暮边看着杂志上的报道边说道。

“你想说什么?”

可怜的母亲生气了。

“这是这本杂志拾人牙慧的吧,可怜小姐似乎和在今天的大赛中表演余兴节目的人偶表演师天野翔一先生在交往?”

“嗯,嗯。”

美铃露出了有点心慌的表情。

“是你硬把他们拆散的?”

“是又怎么样?”

美铃生气地反驳了回来。

“对于好强的可怜小姐来说,会不会想着找机会报复你呢?比如,说出不参加今天的大赛,要回家之类的话?”

“哈哈,请不要开玩笑了。可怜她可是很期待今天的大赛,毕竟她肯定能拿到优胜嘛。再说,可怜自己也承认她不需要天野先生,所以才分手的。”

“我的意思是,是你勉强她承认的吧?”

“这是为小女着想才做的事,有什么不对?”

美铃因为一直在说这种意料之外的话而慌乱了。

“我明白,父母当然总量为孩子着想的。”

“当然了,这是母爱啊。”

“嗯。但是,你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过度了,美铃女士?”

目暮的表情非常严肃。

“没有,没有这种事……”

美铃突然惊慌失措起来。

“可是,那本来就是舍妹可怜自己的希望。可怜想在大赛上获胜,才全面接受家母的严格指导。”

一直沉默地听着的美美两次为母亲辩护。

“再说,为什么家母要杀死可怜?可怜可是这次大赛中的第一优胜候补啊。在这次大赛上胜出之后,就得能到迈向世界大赛的出场权,家母也是为此辛劳,她为何要在大赛之前杀死这样的女儿?”

但,目暮又顺着美美的话说了下去。

“不过,如果可怜小姐今天突然觉得令堂很烦,想从令堂身边离开,这又如何?”

“咦?”

美美露出吃惊的表情。

“例如,如果她说,就算这次在大赛上获胜,也不会接着参加世界级大赛,要引退和天野先生结婚的话,令堂会生气吧?”

目暮反过来向美美问道。

“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美美虽然否定了,但声音却失去了力气。

“是吗。不过,就算她这么说,令堂也绝对不会允许吧。但,如果可怜小姐无论如何都不肯出赛时,又会变成怎么样?”

“……”

美美沉默了。

“那种时候就会和令堂发生激烈的争吵吧。为了让女儿当上和风小姐,家里也非常辛苦,牺牲了不少东西,令堂也非常辛苦的样子所以就算她那么说,令堂也不会允许吧?”

目暮继续着自己的推理。

“就在这当中,两人渐渐起了争斗,令堂在不知不觉间抢过了可怜小姐的匕首,误向可怜小姐刺去。这时,令堂可能已经混乱,就将可怜小姐搬到了台上,这是平时一直惦记舞台的深层心理。因为总是把女儿当成提线人偶,所以才在她手脚上绑上了操作线吧?”

“咦……”

在目暮的严厉追击下,美美哑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嗯,的确如警部所说,这位母亲对可怜小姐的支配非同寻常。说不定写有让她变成提线人偶之类的那封恐吓信也是她自己做的,因为对不听话的可怜小姐感觉到生气,就想威胁她。”

大赛主办人三浦也盯着可怜的母亲。

“哼,请不要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了。要怀疑的话,那个人偶表演师不是更值得怀疑吗?”

可怜的母亲恨恨地瞪着站在舞台一角的天野,天野的手上正抱着那个有着水汪汪眼睛的提线人偶。

“这个男人对我拆散他和可怜的事一直有着蛇一般的执着恨意。”

“嗯……这么说来,天野先生又是人偶表演师,对操纵手脚缠上丝线的可怜小姐这事或许很拿手……”

这次目暮对美铃的话点点头,转而用严厉的目光看向天野。

“咦,说我杀了可怜?”

话题移到自己身上的天野稍稍动摇了下。

“怎么样?天野先生是不是有要让可怜小姐成为自己东西的心情?”

目暮一脸严肃。

“的、的确像美铃女士说的一样,我对她强硬拆散我和可怜小姐的事感到生气。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在一心忙于工作的时候,也就把可怜的事忘记了。”

“骗人!你不是来过我们家好几次吗,干出这种像跟踪狂一样的事!”

美铃轻蔑地瞪着天野。

“那、那是……”

“天野先生,这个风筝线和提线人偶使用的线相同吗?”

新一指着绑在可怜尸体手上的风筝线问道。

“咦、哦……和提线人偶用的是同样的。”

天野肯定地承认了。

“哪,所以我不是说了,犯人就是这个男的!他气不听自己话的可怜,才从我们这里夺了她!”

美铃大声地斥责天野。

“可是这种线,随便哪家用店都有卖啊,谁都很容易买到手。”

天野拼命反驳。

目暮看着风筝线点点头。

“警部,姑且把线拿去鉴定一下吧,如果线上有和天野先生现在所抱人偶的衣服相同的纤维,就是天野先生使用的线了。”

新一看着天野像很珍惜般抱着的人偶说道。

“嗯。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很快就能得出结果了。”

目暮同意新一的话后,叫来了身边的鉴定人员。鉴定人员很快将可怜手脚上的线解下来,装进塑料袋中。

“抱歉,能让我们取一块这个人偶的衣服吗?”

目暮问了天野后,天野点了点头。

接着鉴定人员将天野珍惜般抱着人偶的衣服剪下一小块,也放进了塑料袋中。

“那么,接着来问问镜美小姐和澄香小姐吧。”

目暮叫了害怕地站在舞台深处的两人的名字,两人战战兢兢地走到目暮跟前。

“你们在八点半到九点零三分之间在做什么?”

“是、是。我为了准备才艺表演,在房间里换衣服,还有补妆。”

“嗯,就像镜美说的那样,我也在一同补妆。”

澄香和镜美相互望了望,一同点点头。

“但是,据我所知,你们和可怜小姐的关系似乎很不好。宾馆的人还看到你们两个哭着跑出可怜小姐的房间了?”

目暮用严厉的目光盯着两人。

“对,因为被她说了非常过分的话……我们都觉得可怜去死好了。”

“哦……”

目暮对镜美的话有了敏感的反应。

“但、但是,并不是真心这么想的。”

镜美又赶快否定了那句话。

“不过,选美比赛很严格吧。虽然你们也非常美丽,但可怜小姐才是大赛最有力的优胜候补。如果可怜小姐死了的话,搞不好你们当中的一个就有拿奖的翻身机会?”

目暮看着两人的反应。

“……”

镜美和澄香低下了头。

“对啊,你们两个不都眼谗得要命!”

美铃恨恨地猛然向两人瞪去恐怖的目光。

“嗯,的确,可怜的话就是即使杀了别人也要拿到女王的宝座的个性吧。”

“你说什么?”

澄香的话让美铃的声音粗暴起来。

“但我们不是这种个性,也没有这种准备。这一点也被可怜斥责为愚蠢,虽然不甘心,但我们也只能躲起来哭。”

“真的是这样吗?我听说可怜小姐美丽得让人吃惊,你们看到可怜小姐的美丽,不会恨得牙痒吗?虽然我不知道选美的事,但你们也是因为美丽得到了承认才登上这里的人,为了参加这次大赛,大概也吐血地努力过吧。然而只看到可怜小姐一眼就能明白优胜无望,而且还被她说了让你们心生怨恨的话,所以你们才联合起来,一起夺走可怜小姐的匕首杀了她。没错吧?”

目暮不给她们留一点缝隙地逼问着两人。

“不对!我们没杀可怜!要说杀人动机的话,大赛主办人兼评委长的三浦先生才更充足吧!”

这次镜美批向了旁边的三浦。

“为、为什么扯到我?”

三浦猛然瞪大了眼。

“婚纱装的评审结束后,我们看到你强行把可怜带到自己的休息室去了!”

镜美和澄香回瞪着三浦。

“呜!”

三浦因为这句话而明显地动摇了。

“真的吗?”

这次目暮严厉的目光转向了三浦。

“嗯、嗯。不过可怜只是说了她不要借助我的力量,要凭自己的本事在大赛上胜出给我看看。这么严厉拒绝我之后就离开房间了,是真的。”

“真的?”

“真的,相信我!”

三浦合起双手向目暮恳求道。

“说不定你也为她不听你的话而感到生气,强硬地袭击了表示不愿意的可怜小姐?然后在可怜小姐激烈的抵抗中,抢过她拿着的匕首杀了她。”

“不对!不对!我没有去追可怜!”

三浦用手背擦着额上喷出的汗,拼命反驳着。

“绝对是骗人的。三浦先生问题使用肮脏的手段把出场的女孩子弄到手,这在业界都出名了!”

镜美和澄香一直轻蔑地瞪着三浦。

“不,这次我谁也没找。相信我啊。”

气势微弱的三浦也向镜美和澄香合起双手。

“这次吗……”

“啊……”

对于三浦在不知不觉间泄露出本性的话,就连目暮都目瞪口呆了。

另一方面,闭着眼听着谈话的新一,睁开眼看向身旁的志保时,发现志保青着一张脸,嘴唇都紫了。

“喂、喂……”

新一惊讶地窥视着志保,小小声地开了口。

“嗯……”

志保漏出了痛苦的声音。而下一瞬间,新一的身体里也窜过一阵激烈的疼痛。

“你也是?”

志保也窥视到新一痛苦的表情。

就在新一承受冲击的时候,口供里的眼镜落到了地上,镜片啪的一声裂出一条痕。

“嗯?怎么了吗?”

目暮望向新一,有些担心地问。

目暮的话让舞台一角的阿笠和想着两人关系的小兰都不禁看向了新一。

“没、没事……”

新一勉强地露出笑容。

“是吗?”

目暮被他的笑容所骗,露出安心的表情,又再开始向三浦提问。

“新一……”

小兰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递给新一。

“哦、哦,不好意思。”

新一赶紧要接。

“没事吗?你流了好多汗……”

小兰担心地看着新一。

“……”

新一的目光盯着小兰递过来的,裂了镜片的眼镜。

“这眼镜怎么了吗?”

小兰问道。

“……”

新一的眼瞪大了,脸上明显闪起了亮光。

“真的没事吗,新一?”

“啊、啊啊,没事。刚才脑子里闪过一些事。”

额上一直冒出粘汗的新一浮出了笑容。

“闪过一些事?”

“嗯。”

新一冲小兰点点头,然后转向不在正和三浦说话的目暮开了口。

“警部,有一个地方说不通。”

“是什么?”

“犯人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把尸体吊起来呢?”

“不是为了遵照自己发出的恐吓信?”

目暮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但是,AD先生经常会从舞台上往下看。如果只是要表现出恐吓信上的意思,那只要在宾馆的房间之类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杀掉人,然后再摆出一副提线人偶的模样就可以了。这样一来,犯人出了房间后,还可以在尸体被工作人员发现之前争取到逃走的时间,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嗯……这么说来也有道理……”

目暮因为新一的话而点头沉吟着。

“警部,我很在意这一点,再去四处调查一下可以吗?”

“哦哦,是吗,明白了什么的话就马上告诉我。”

目暮语带期待地道。

“嗯。”

新一点点头,给志保使了个眼色。志保也点点头,迈着有点深重的脚步追在新一后面,从舞台一侧消失了。站在舞台边上的小兰落寞地看着这一切。

“看,你不出声他就得寸进尺了。”

园子突然从小兰身边探出头来,生气地说。

“园子……”

“你什么都不说吗?”

园子发怒了。

“没办法,她是新一的助手……”

“真是的——看着就让人着急!!小兰,一味地体贴可不是温柔哦,有时候任性也是温柔的一种啊。”

“我……没关系的。等案件解决之后,我会好好和新一说。你不用担心……”

小兰坚强地露出了笑脸。

“小兰……”

看着小兰的园子悲伤地笑了。

新一和志保下了舞台向宾馆的后门走去。

“小兰小姐,看到我很痛苦吧。她是在拼命装出没事的样子,你明白吗?”

志保担心地看着新一。

“……不知道能维持这个身体到什么时候。对她越温柔,分离就会显得越残酷。”

“哪……如果,又变回小孩子的话,如果,我做不出解毒剂的话,你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新一看向志保。

“……我们会一直是同学年的同学吗?能一直过着普通的生活吗?……一直……”

“灰原……”

“……没事的。如果做不出解毒剂,那十年后,你是十七岁,小兰小姐二十七岁,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一定很容易就能跨越年龄之差,继续相恋的。……所以,放心吧……”

“笨蛋——别说那么远之后的事!”

“……”

“就算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也不会抛开希望。一定要恢复原来的身体,击溃黑衣组织那些家伙。”

“……”

志保看着新一严肃的侧脸沉默了。

“你也要为你姐姐报仇吧?”

“……是啊。”

志保因为新一的话而用力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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