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兰的不安
6 小兰的不安
舞台已经落下了幕布。
幕布内侧的舞台上,横陈着寿可怜那像是被切断了操纵线的提线人偶般的、奇妙姿态的尸体。
警察们已经站在尸体四周,除了相关人员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就在尸体的不远处,母亲美铃向着女儿可怜疯狂地哭叫着。
“可怜,是谁杀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美铃猛地瞪向了舞台侧边穿着演出服的镜美和澄香。
两人随不了她的目光,不禁低下头去。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我知道犯人就在你们当中!你们不想让可怜获得优胜,才杀了她!快给我站出来坦白!”
美铃像鬼一样竖着眼向两人逼近过去。
但佐藤美和子刑事从美铃后方架住她的双臂,拼命阻止了她。
“寿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搜查犯人的工作请交给我们。”
“妈妈,冷静一点。”
美美也哭着阻止母亲。
“我怎么可能还冷静得下来!让我报仇!美美,你也来帮忙!”
“嗯、嗯……”
美美看着母亲因憎恨之火而化成修罗的姿态,心中更加悲伤,当场哭倒在了地上。
“佐藤,这两位是?”
“啊,警部!”
佐藤看到终于出现的目幕警部,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是被害者的母亲和姐姐。”
“这样啊……”
目幕同情地看着陷入混乱的两人。
“女士,令媛的事虽然很遗憾,但抓捕犯人是我们的工作。”
“不要,不要!我要报仇!”
美铃更加歇斯底里起来,粗暴地扭动着想挣脱佐藤刑事的手。
“没办法。佐藤,带她到宾馆的救护室休息一下。”
目幕深深地皱起眉,用下巴示意佐藤将美铃带出舞台外。
“我知道了。”
佐藤点点头,拉着哭喊着的美铃,将她带出了舞台之外。
“小姐,你没事吧?”
目暮向哭倒在地的美美温柔地问了一声。
“嗯……”
美美哭着点点头,搭上了目暮伸出的手,总算站起了身。
“警部,我把大赛的负责人带来了。”
高木刑事带着三浦从舞台侧边走了过来。
“这真是……最差的事态……”
又看了一眼可怜的尸体之后,三浦用手盖住了脸。
“刚才我听到了一个传闻,似乎今早可怜小姐收到了恐吓信,这是真的吗?”
目暮严厉地看着三浦。
“嗯。”
三浦点了点头。
“警部,刚才在可怜小姐的休息室找到了这个!”
高木刑事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从外套口供中掏出一个塑料袋,取出里面那张折了一折的纸。
“嗯,我看看……亲爱的可怜,今晚我要射中你的心,让你变成我的提线人偶,反过来说就是要你死……”
读完从塑料袋中取出恐吓信后,目暮两次深深皱起眉。
“这是用电脑和打印机做出来的……”
这么嘀咕了一句,目暮用眼神叫来了近处的鉴定人员。
“找出打这封信的打印机机种,和卖那种机的店。”
“我知道了。”
戴着白手套的鉴定人员接过恐吓信,两次放入塑料袋中,仔细封好口之后便离开了。
“可是,既然都收到了恐吓信,又为什么不联络警察?”
目暮比刚才更加严厉的看向三浦。
“我们没想到真的会发生这种事……”
三浦用手帕擦着额头上不断喷出的汗。
“但,结果就是向全国播放了杀人事件。”
“是、是,这点我无言申辩……”
三浦承受不住目暮严厉的目光,无力地点了点头。
“目暮警部,关于这点我也有责任。”
“嗯?”
目暮向发声的方向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工藤新一。
“噢,这不是新一嘛!”
目暮严肃的表情突然转变成了笑脸。
“好久不见了。”
“嗯。不过,你也有责任又是怎么回事?”
目暮意外地问道。
“我代替毛利大叔来当可怜小姐的保镖。”
“哦……保镖啊,这又是为什么?”
“一开始,三浦先生是拿着恐吓信到毛利大叔的事务所去拜托他当可怜小姐的保镖,大叔也接受了。但后来他在事务所的楼梯处踩空,骨折了,才找我代替……”
新一瞒下了小兰当可怜保镖的事。
“咦,毛利骨折了?”
“是的。”
“嗯,还真像他的作风。反正,肯定是他想到要当美女的保镖而乐得轻飘飘,才招来这种下场。”
目暮像是目前浮出那里的光景般苦笑了下。
“这样啊,所以你才产自己也有责任。”
“是的。”
新一为目暮的话而点了头。
“我明白你觉得自己有责任,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问题的时候,首先要把犯人逮住,你当然也会协助调查吧?”
“是,我正有此意。不过,我协助调查的事请你保密。”
“嗯,你这么说的话我是无所谓。那么,你看到可怜小姐摔到地上的那一瞬间了?”
“看到了。”
“把那时的状况详细说一下吧。”
“是,就像提线人偶的丝线一样,犯人用这条风筝线绑住可怜小姐的手脚。”
新一指了指绑在可怜手脚上的风筝线,那风筝线和从她腰间伸出来的铁丝缠在了一起。
“铁丝被卷起之后,可怜小姐的身体就被吊到了梁上,但那个时候她的胸口已经插上了匕首。”
“就是那个吧……”
目暮弯下腰,注视着插在可怜胸口的象牙柄匕首。
“嗯,观众看到那个之后就开始骚动了,可怜小姐的身体被拉到天花板之后,缠在滑轮上的铁丝绷断,可怜小姐就掉到了台上。”
“嗯,是这样啊。从胸口被刺入匕首这点来看,杀人手法就和恐吓信预告的一样。”
“是的,她的尸体被吊起来的模样也和预告的一样,就像提线人偶一样。”
“嗯。”
目暮听了新一的说明,不栗低声沉吟了下。
“警部,其实产匕首是被害者护身用的。”
“咦,为什么她会带着这种危险的东西?”
目暮露出惊讶的表情。
“收到恐吓信的可怜小姐想用它和犯人战斗。”
“嗯……真是位要强的女性。”
“是啊。”
新一因目暮的话深深点了下头。
“不这样坚强的话,是无法在这个和风小姐大赛上做战的。”
听了目暮刚才的话后,可怜的姐姐美美插了口。
“是这样吗……”
目暮用难以认同的口气回了美美的话。
“那么,请问具体令妹抱着恨意的人都有哪些?”
“那可就多了。”
美美一边说一边瞪向舞台边上的镜美和澄香。
“……”
镜美和澄香大概是很害怕,不禁低下了头。
新一也看着那两人,这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回过头后新一看到了阿笠和小兰站在自己身后。
“怎么了?”
“其实……”
阿笠将新一拉到舞台深处,带着一副很伤脑筋的表情在他耳边低语。
“我们叫她回去她也不听啊……”
“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在抄厨房的酒的名字,表情还严肃到叫也不听的样子。”
小兰也很头疼地说。
“那家伙怎么就说不听!博士,你先把车准备好,我去说服她。”
新一边说边向舞台侧边走去。
“工藤,你去哪里?”
目暮冲新一的背景喊道。
“我很快回来,对不起!”
新一边跑边道歉,很快就跑远了。
“工藤他这是怎么了?”
“抱歉,他似乎还要兼顾另一个案件……”
阿笠抱歉地向目暮道着歉。
“咦,是这样吗?”
目暮因为阿笠的话而露出吃惊的表情。
新一用双手猛地推开厨房的对开门,里面的志保将白干等几十瓶酒并排在不锈钢桌上,正在快速地往笔记本上抄酒名。
“灰原!”
“啊,工藤,再等一下,我马上抄完了。”
“马上走!”
“吃的量不一样,但你和我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症状,这或许是男女性别以及白干以外的酒成分有关系。不管怎么样,我想要样本。”
“不行,现在要分秒必争!”
这时,追着新一的小兰正好来到了厨房门口,看到新一和志保激烈争执的她禁不住停下了脚步。
“我们是命运共同体,要逃也是一起,调查也一起,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志保看着新一。
“嗯,的确如此……”
新一平静地点了点头。
小兰不禁为新一这句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她撞到门边的垃圾筒而绊了下。
“是谁!”
新一听到垃圾筒被撞倒的巨大声响后,猛地看向门的方向。
“对、对不起。博士准备好车了,我来叫你们……”
新一气势汹汹的模样让小兰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小兰……”
新一还想继续说下去时,小兰阻止了他。
“我知道的。现在不方便说明是吧……”
小兰勉强地扯出笑脸看着新一。
“之后我再跟你解释,现在是紧急事态。抱歉,麻烦你把她带到博士家去吧,拜托了。”
新一将小兰和志保带出厨房目送她们离开,再向着舞台跑去。
小兰带着志保来到宾馆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正拥挤着回家的客人。
“在那边,我们走吧。”
小兰牵着志保的手向阿笠停在停车场里等着的车。
这时,志保的脸上刷地退了血色,呆立在当场。
“怎么了?”
就在小兰问着志保的瞬间,自己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人群中一名穿着黑衣的男人突然拿着匕首向志保追来。
“!”
小兰抬起手刀猛地将男人手上的匕首击落在地。
她紧接着摆出了反击的架式,但黑衣男人很快就混在人群中消失了。
“刚才那是什么人?”
就在小兰惊讶得愣了下的瞬间,志保已经转回身跑向了宾馆中。
小兰也赶紧追在她身后,发现志保正蹲在入口处。
志保这不寻常的样子让小兰只得默默地守在一旁。
“怎么了?”
总等不到人的阿笠因为担心两人而寻来,看到志保的样子时站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在宾馆里四处奔走的新一看到三人便跑了过来。
“怎么还在,博士也是。”
“有人拿匕首袭击了艾莉小姐。”
小兰急忙说明。
“是她保护了我。”
一直咯咯发抖的志保终于站起了身。
“过来一下。”
新一向志保招了招手,志保被他叫到了稍远一些让小兰听不到谈话的位置。
“是他们?”
“已经被包围了,不能把博士和她也卷进来,所以我才没上博士的车。”
志保点点头回答了新一。
“大概所有的出入口都被盯住了,我已经成了组织的头号目标,现在只等着他们和板机了。”
“……这么软弱可不像你。至少警察还在的期间是安全的,之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小兰也是。”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志保浮出落寞的笑这么问道。
“什么?”
“在我危急的时候,请不要犹豫地舍弃我……”
“笨蛋——别说这种迷糊的话!”
新一一脸严肃地直直看着志保。
“对侦探来说,就算是妨碍自己推理的证据,也不会丢开不管!也会把它用在推理上,精彩地解决案件,你就放心吧!”
志保看着新一认真的神眼,静静地点了点头。
“小兰,你在担心什么吗?”
站在小兰身边的阿笠拍了拍她的肩。
“啊,博士。”
小兰转向了阿笠。
“……那个人是谁呢,博士你知道吗?”
小兰看边看着志保边问道。
“哦,嗯,我听说新一有个助手,应该就是她吧。”
“我都没听新一说过他有助手。”
“是、是吗……”
看着似乎不甘地咬着唇的小兰,阿笠说不出话了。
“而且,刚才新一和她说话时表情好可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可怕的表情。”
“……”
“新一好像变成了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一样。”
看着和志保说话的新一的表情,小兰落寞地低下了头。
“小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新一还是新一,没有任何改变。如果连小兰你都不相信的话要怎么办?”
阿笠窥视着小兰的表情,温柔地说道。
“也是啊。”
听了这话的小兰终于露出了微笑。
“果然,还是笑容最适合小兰你。”
看着小兰的笑容,阿笠也微笑起来。
就在这时,高木刑事喘着气地跑了过来。
“啊,工藤,你在这里啊。抱歉,刚才把在可怜小姐被杀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集中起来了,目暮警部想让你赶快去一下,这次的犯人很棘手,务必请工藤你帮我们一把。”
“我知道了。”
新一点点头,用眼神向志保和小兰示意了下,就跟着高木刑事迈开了步子。志保、小兰和阿笠三人也追在新一身后,一个接一个从停车场的入口回到了宾馆中。
楼里的某个暗处,一个装了消声器的枪口正闪着光。
倒下的是刚才用匕首袭击志保的黑衣男人。
即使是向这个男人开枪的瞬间,琴酒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将男人的尸体像踢垃圾般的踢了踢,伏特加小声地开了口。
“接下来要做什么?”
“对手已经在笼子中,不用急,一点一点逼迫她才有趣。”
琴酒的回答让伏特加笑了起来。
“我看到了,雪莉,你那个颤抖的背影。”
琴酒也扯出一个笑容,两次看向耸立在摩天楼群当中的SONOKO宾馆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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