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口袋之中
作为控制零件的其中一种,以在士兵的神经与血管中流动的半永久循环能源“诺伊兹”为动力,同时控制着其流动的抑制装置终于被科学阵营研发出来。以此为契机,将诺伊兹特有的能量用以提升运动与思考能力的各种强化装置也得以开发。
与此同时,生物零件的研发也取得了突破,人工肌肉和治愈细胞的出现使得士兵可以获得足以与魔法师匹敌的防御能力。
作为这些装置与零件的集合体,那些植入了诺伊兹系统的士兵获得了令人惊异的身体能力,重生成为能够与魔法师作战的“兵器”。使用诺伊兹系统的活体兵器── “诺伊兹系列”就此诞生,也常被人用“生化人”、“机械化士兵”、“强化士兵”之类的名字称呼。
然而,要将它投入实战的话就必须解决两个问题:
其一,身体为了杀人而特化,以及单纯为了杀人而往身体里植入各种异物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自愿成为活体兵器的士兵真的存在吗?
其二,这种活体兵器由于力量过于强大,其行动将会受到军方相当程度的限制,那么人权要怎么办呢?
解决以上两个问题的方法有且只有一种,那就是使用贫困阶级。
流浪汉、失足者、失业者,还有弃儿。
那些本来就没什么人权的人,那些为了第二天的生活就已经拼尽全力的人,只要为他们提供睡床和餐食,马上就会同意变成活体兵器。
而那就是他们最后可以自愿的事了。
退伍的可能性仅仅存在于契约之上,实际过程中则被动了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小手脚。想要退伍的人必须要还清所有活体兵器化以及维护期间所用的手术费与维护费,而那毫无疑问是一笔天文数字,在不可能偿还的现实之下,退伍也成为了不可能的事。
我们拿来换取食物与生活的东西正是我们的“人权”,成为了诺伊兹系列的我们被剥夺了基本人权,余下的只有特设人权而已。
所谓的特设人权,直至死亡都被紧紧束缚于军方的正是我们这些活体兵器──诺伊兹系列。
“你听清楚了没?”
过路人纷纷侧目,还引来了相当数量凑热闹的人。
我只是一言不发紧盯着对方而已,内心却变得相当焦虑:这样下去的话引起卫兵注意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大。
“狩猎无能者”是被王政府所默许的行为,因此士兵大概也不会来插手阻止,但那只是我作为同盟军人的身份没有曝光的情况而已……
“像你们这种无能者能够活下去可都是我们的功劳啊,可你居然不知礼仪,光明正大地跑到店里来?这一定得好好‘教育’一下啊。”
光头壮汉一点点朝这边靠近,围观群众的表情也各式各样,坏笑着的、一脸怜悯的、大笑着的、装没看见的应有尽有。
然而他们的行动完全一致──谁也没有出手阻止。
全都是一伙的。
“好好记得这次的教训,下次别再干这种事了哦?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呢!”
壮汉和观众都没品地嘎嘎大笑起来。
烦人,超级烦。
我在心里大喊。可是这里枪也好强化装置也好,一旦拿出来攻击就会马上被帝国逮捕。如果被逮住的话,就没法与同盟军进行定期联络,最终被军方认定为叛逃或是被敌人抓住,最坏的情况下体内的自爆装置将会启动。
虽说只要不被当作弃子的话也不太会被启动自爆,但这并不会改变我是在“死亡”边缘行走的事实。这个自爆装置实际上就是防止诺伊兹系列的技术泄露或是叛乱的保险,要是没有它的话我大概早就开始“探寻自我的旅途”了吧。
“那个……我、我给你钱,求你放过我……”
这是我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我将那些乌黑浑浊的感情尽数压抑在内心,脸上满是惊慌的表情。
“哈?付钱不是应该的吗?你是白痴吧?”
渣滓!垃圾!这个混蛋,不过只是个底层的魔法师而已……!
我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心声,尽管受了数百次这种控制感情的训练,我仍然觉得自己的血管马上就要爆开。
只要这种家伙还活在世界上,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社会就会被一直放任下去。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作一次完美的选举演讲了。
“不……那个……我也──!?”
话还没说完腹部就被什么东西击中,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
是攻击魔法。
【损害确认,是攻击系魔法。由于防御机能未被启动,损害将会比平时多出一倍以上──请准备迎接冲击。】
视网膜显示屏上以报告的形式将对方的行为预测显示出来,下一次攻击的可能方向也由数不清的线最终收束为四条预测线。
为了避免手环的存在暴露,一切指示只能通过字幕来实现,然而字幕看起来过于麻烦,无论如何也无法像语音提示那样瞬间做出反应。
虽说并不是什么强力的魔法,但直接吃下所有的力道,两腿颤颤巍巍地直打颤也是事实。没想到不作任何防御的话竟然会变得如此狼狈,但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全力战斗,这该如何是好?
“吃我一招!”
卑劣的光头一脸扭曲的表情将锈蚀的剑朝着我的腹部像拧螺丝那般挥来,剑身上还笼罩着紫色的光晕。总而言之是攻击系魔法里比较痛的一种吧,看上去他也就能使用一种系统的魔法而已。我沿着显示屏上显示的预测线挪动身体,全身向前倒去。
咻──!剑从腰间堪堪擦过,我趁此机会向他跑去。光头见状立刻从掌心催动魔法阵,却被我出手一拧将其破坏。这家伙也不简单,朝着我的侧脸就是一拳。
乍一看,我像是被狠狠地揍了一下,但那光头想必没有命中的手感吧──我顺着拳头打来的方向把脸扭了过去,然后只要把他的手腕反着关节这样拧过去就──
啪咻!啪咻!
突然之间,周围店面那些打着光的看板、照明之类的东西都冒着火花熄灭了,少数几个还亮着的也在不停地闪烁。
我停下了动作。
──这是干涉反应。
我的身体被诺伊兹能量和各种装置所强化,而“诺伊兹能量”或是“电力”之类的东西从性质上来说非常容易与魔法发生干涉。因此,之前的战斗让诺伊兹能量和电力在我身上大量累积,从而对那些店的照明进行了干涉吧,所谓科学与魔法在本质上便是相互排斥的东西。
而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的光源都是以魔力驱动的,身为诺伊兹系列实在是很不方便,再这么打下去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人察觉。
见我停止了攻击,光头坏笑着将我猛地撞飞出去。
“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
周围全是狂热的观众。
光头乘着势头对我一阵猛踹,引得其他人也纷纷踹了上来。
无比的疼痛,意识都开始变得浑浊,但是护盾和治愈细胞非得保持静止不可。
虽然治愈细胞对于伤口的治疗来说非常便利,然而其活动停止的时候又会比普通的细胞敏感数倍。当然,疼痛也会被放大数倍,而我的身体几乎所有的细胞都被作了替换,此刻完全是超乎想象的痛楚。
“唔……”
“像你这样的无能者还学得人模人样地走来走去啊?”
“这家伙还蛮倔的啊,干脆做掉吧?”
“开什么玩笑,让他好好吃点苦头,比起魔法,物理攻击更适合折磨人呐。”
光头往我脸上啐了口唾沫,大笑起来。
不管在什么国家都是这样,虐待那些比自己更弱小的人任谁都会感到满满的优越感,正因为现实当中的自己就在最底层,所以随便能欺负个人就会感到快活。
“像你这种下等人就好好舔着魔法师大人的鞋尖过活吧!”
他又狠狠地朝我脸上踹了一脚,大声地嘲弄着我。
啊,这样啊,这种混蛋,本来我应该在这帮混混之上才对,算了,杀掉吧。
──准备开始系统解放……
杀了你们。
我更改了指令,开始解放整个系统。
力量一点点地回到整个身体里,而诺伊兹能量则像发光的粒子那样慢慢地从我的身体里向外逸散。
“杀了你们。”
“嗄?”
掩不住的杀意循着声音向外发散,我的目光变得如刀刃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那些混混。面对我陡然高涨的气势,混混们甚至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正当我捏紧拳头的时候,从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与之相伴的还有人群异样的议论声。我下意识地强制停止了系统解放,向后看去。
“那边的人,你们在干什么?”
银铃般的声音让这片区域在一瞬之间沉寂下来,简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这里一样。
从声音的方向来了一个骑着马的少女,她的身形整个隐藏在兜帽与大衣之中,让人看不真切。不过从那平滑的轮廓和声音来推测,大约跟自己同年或是小一些吧。她的腰间还挂着两把久经使用的剑,是有在哪里修行吗?
少女利落地从马上跳下,大咧咧地靠了过来。虽然脸和身形都没法看清楚,从她走路的姿态中倒是散发出高贵的感觉。
只是这个形势可能变得稍微麻烦了起来。说是说袭击我的人只不过是一群混混而已,他们也都是些肌肉壮汉,再怎么有胆量,一个女孩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
然而,这种担心毫无意义,她一步一步走到男人们跟前,用雪白优美的手握住腰间的剑。本应该隐藏在兜帽之下的双目中放射出混合着杀气的惊人气势。
“喂,你谁啊!”
“我还想问你呢?”
少女明明吐出的是轻蔑的话语,却让人感到一阵肃杀。而那些脑筋不行的壮汉们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理解其中的挑衅意味。
“无能者也有无能者的人权,明白吗?”
话语间蔑视的态度展露无遗,不,倒不如说像是在吐出这句话那样的感觉。就算是这些壮汉也对这句话起了反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对面有好几个人呢……”
我站在少女的身边怯生生地低声提醒,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她会被那些人折磨致死。然而从兜帽里隐约能看到少女的嘴唇正微微笑着,像是在告诉我“不用担心”。
光头壮汉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扯开嗓子喊道:
“无能者的权利?不就是一群抱别人大腿的白痴吗!”
“比你这种一事无成的人强多了。”
“你!”
光头像是血管爆开那样吼道,周围一片哗然,一脸还没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茫然地看向这边。
──她要被杀了。
就算以军法论,杀害无辜平民也“基本上”是不允许的。
光头双眼赤红,一瞬间往剑上集中了数个魔法阵,剑身闪着蓝光向前加速,朝周边扩散出惊人的冲击波。这就是他的真本事吧,把人激怒了就是这样的吗……
挥剑所指正是少女的头顶,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少女被劈成两半的景象,砸了砸嘴。
我下意识地用身体撞向她,顺势将她按倒在地,她只是傻乎乎地发出“咦?”的声音就跟着一起倒下。而我们刚刚所站的地方稍迟一些就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石砌的路面随着爆炸声一起被破坏了。
这家伙往剑里注入了不少魔力,看那样子至少也是五内俱裂的程度,他是来真的啊。
“你在干嘛啊!差点被杀掉啊!”
“谢、谢谢……”
没办法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瞪着疯狂挥舞着剑的光头壮汉。
“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姑娘,我要好好教教你这个世界的规矩!”
“──大兄弟,你使剑的方法不太对啊。”
尽可能地发出带着威压感的声音,我稍微拉开了架势。
他慢慢地把视线转向我,咧着嘴邪恶地笑着。
“这就对了,还在教育中呢!”
我摆出对剑格斗的姿态,把身子向下压低。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艾思哲 发表于 2018-8-17 06:46
Web看完了……写到最胃疼的地方居然断了,然后号称在重写中的新作看简介貌似把战争这个大前提拿掉了,不知 ...
戰爭應該還是會打的,不然我很想知道要寫什麼23333我曾和作者共事過一段時間,作者邀請我去幫他翻譯新作,於是我就翻譯了前兩話,但是其他已經寫好的部份我還沒看,所以也不知道劇情。不過,新作的標題「そして機械と魔法から。」就是取自大戰剛打完時主角(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說的一句話。
不知道作者寫新作寫得怎麼樣了,如果他開始連載了我們這邊應該也會跟著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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