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背叛重演
第五章 背叛重演
人物: 荻原子荻 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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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信任不是重点。
重点是 , 会不会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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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我背着小姬吊钢丝成功。其实过去参与 ER 计画的时代 , 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 当时身上还背着五十公斤的登山包 ), 而且刚才临时用各种线编出来的应急绳索 , 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固强韧。虽然为了保护脱臼的肩膀而花费不少时间 , 但能够平安无事地降落 , 并且途中没有遭到任何袭击 , 就已经是一大成功了吧。双脚着地以后 , 小姬想要将用过的线给卷回来却失败了 , 据说是因为缠得太紧太牢靠结果拉不动。
「这些线真的很方便喔 , 可以像刚才那样充当缆绳使用 , 还可以编出网子之类的东西。」
「哦… 编网子吗 ? 」
经她一提我才想到 , 以前也有听说过魔术师常会利用这些细线来设计表演。不管是琴弦也好 , 防弹纤维也好 , 即使不是「必杀仕事人」 , 也可以拿来当作武器使用吧。戏里演的好象是三味线 ? 我也不太清楚。
「细线 原来如此 , 钢琴线是吗 小姬~~」
「有 , 什幺事 ?」
「只要善用这些线 , 是不是就可以让理事长办公室成为密室了 ? 」
小姬「嗯 ? 」了一声 , 偏着头看我。
「师父是说针线做出来的密室吗 ? 」
「类似的方法吧。虽然称之为密室 , 在物理上也不可能存在精确的密室啊 , 一定会有缝隙跟破绽的。如果要在房门上锁的状态下 , 不必进到室内就可以动手杀人 , 只有用细线操作才办得到。譬如从你刚才爬过的通风口 , 将细线设法卷到理事长身上 , 然后用力一拉 , 新鲜的理事长火腿片立刻上桌… 如何 ? 」
「不可能啦 , 太夸张了。」
「不不不 , 没试过怎幺会知道。」
「用想的就知道啦。师父 , 事情没有那幺简单吧。」她放弃回收那些线 , 走到我身旁。「首先啊 , 凶手要怎幺把理事长的头吊到天花板上 ? 这个步骤不进到房间里就办不到吧 ? 」
「啊 , 是吗」
「而且要把线卷到理事长身上 , 也非进办公室不可 , 否则根本没办法做到吧 ? 」
「说得也对… 咦 , 不对 , 等一下 , 既然有通风口 , 那根本就不叫做密室了啊。只要从那里进出不就得了」
「进不去啦。刚才我不是有说过吗 ? 抽风机是用螺丝桂在天花板上的 , 从外侧没办法打开 ,而且从里面出去的时候 , 也没办法恢复原状喔。就算凶手进去的时候是由理事长主动开门好了 , 问题是离开的时候 , 不管从窗户或通风口或从自动门走出去 , 都没办法上锁啊。这些地方 , 润小姐都已经仔细确认过了 , 你没发现吗 ? 」
「唔… 」
的确没发现。
总而言之 , 通风口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啰 ? 入口处的指纹辨识系统无疑是一道铜墙铁壁 ( 即使连哀川小姐都要使用暴力才打得开 ) 。如此一来 , 只剩下窗户跟通风口可以入侵了 ...
「而且啊 , 虽然善用这些线的确可以做到把人四分五裂 , 不过那样子切口应该要更平整更漂亮才对喔 , 不应该会出现那种粗糙的切口。」
啊 , 没错。既然哀川小姐已经判断出凶器是锯子了 , 那大概就是正确答案吧。最强的承包人--- 哀川润。迄今为止所见过的尸体 , 肯定比我多出上百倍。
「锯子是吗… 嗯。咦 , 等一下 , 小姬~~刚才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真的可以做到吗 ?用那些线 , 真的可以把人四分五裂切成好几块 ? 」
「可以啊 , 就跟线锯同样的原理。刚才我不是说过一不小心就会把手指头切断吗 ? 基本上就是这个道理。所谓的切割力 , 就是如何在最小的面积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去施力。正因为是非常细的线 , 才具有瞬间将人体切割分解的爆发力喔。」
「啊… 就跟纸张会割破手指是相同的原理吧 ? 」
「学校有教过我们 , 钢丝跟一些金属线都可以当作武器使用 , 也就是所谓的暗器喔。即使外行人来操作 , 只要方法正确 , 至少也可以切断手指头。如果是高手的话 , 甚至可以用透明胶带把人四分五裂呢。」
「听起来真像哀川小姐喜欢的漫画类型。话说回来 , 与其用那幺复杂的方法 , 为何不直接拿刀子杀 , 不是更快更省事吗 ? 虽然并非每个人都跟玉藻一样。」
「也对啦。不过使用细线还有一些跟刀子不一样的优点喔。比如说可以运用滑轮原理做多角度的攻击 , 真的很像蜘蛛网呢。那是从以前就存在的本格派战斗技巧 , 使用的线是琴弦 , 而拥有这种技术的人就被称为琴弦师。」
… 琴弦师吗… 嗯 , 非常普通的称谓。
「会冠上本格派这种头衔的 , 都不是什幺正常人吧。莫名其妙真搞不懂以前的人都在想什幺。」
也许在那个时代 , 人们互相残杀是不得已的事情 , 大家都习以为常 , 但也用不着连一根线都拿来当作凶器吧。
「对啊 , 像那种魔术般的技巧 , 在现代已经没几个人会了。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成的 , 只是一种传说而已。就像师父说的 , 拿刀去刺还比较快嘛。」
所以通常都是像刚才那种安全的用途唷~~ 小姬这幺说 , 然后又做出她的招牌动作 , 手指俐落地一升一降 , 在空中画出弧形。
「所谓的没几个人会~~ 意思就是还有少数人会啰 ? 」
「对啊 , 这间学校里面也有喔。大家称她为『病蜘蛛』--『ZigZag』。」
「『病蜘蛛』是吗…」
「嗯 , 她是三年级的学姊 , 名字叫市井游马 , 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叫她的本名了。她跟荻原学姊并列为本校最顶尖的学生。当然 , 『病蜘蛛』使用的线跟我不一样 , 是真的真的非常本格派的琴弦喔。」
「琴弦啊… 怎幺故事内容越来越跳脱现实了 , 角色设定这样玩不要紧吗 ? 」
「我觉得比什幺名侦探或密室之谜要来得真实多了 , 至少是历史上确实存在的东西嘛。」
「好犀利的发言啊」
「是会有危险的意思吗 ? 」
小姬说完便将线轴收回背包里 , 然后嚷着 :「哎呀~~ 都打结了啦。」又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而我并没有理会她 , 心中油然而生一抹不安的感觉。
倘若那个「病蜘蛛」市井游马-- 连荻原子荻和西条玉藻都不敢忽视的存在 , 以敌人的姿态现身的话 , 我有能力守护身旁这个少根筋的天真少女吗 ? 并非我杞人忧天 , 既然小姬打算逃出学校 , 那幺「病蜘蛛」想必也会成为我们无法逃避的关卡之一吧。
究竟该如何是好 ? 当机立断 ,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先回到哀川小姐身边--- 有人类最强在场 ,区区的「病蜘蛛」也算不了什幺… 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哀川小姐是否还待在那间办公室里。万一她已经走人了 , 难道我跟小姬要自己想办法离开吗 ? 要想办法躲过「军师」荻原子荻的耳目 ?
「真是一大难题啊…」
事后回想起来 , 这个难题根本不足以称为难题 , 只不过小事一桩。
然而当下的我却顾着为小事操心… 以致于忽视了小姬提到市井游马这个名字时 , 脸上出现的表情。
那彷佛是在谈论自己引以为荣的「恩师」 , 却又夹杂着某种无奈 , 混合了矛盾与冲突的表情。如果当时我有注意到的话 , 也许就能约略猜想到市井游马和小姬之间的关系 , 也许就能改变些什幺。
这是事后再也无法挽回的~~~ 一大失策。
「『病蜘蛛』… 总之又是个难缠的角色。」
「没错唷。老实说 , 没有润小姐在场 , 我们只能逃命要紧吧。『病蜘蛛』的双手一直都戴着手套 , 所以很容易辨认出来。身为琴弦师 , 如果不戴着手套 , 自己的手指也会有危险呢。」
「原来如此 , 也就是说有注册商标啰。」
手套。只要留意这个特征就行了吧。
「啊 , 说到顶尖的学生 , 刚才那个学妹--- 西条玉藻 , 也是悬梁高校一年级当中数一数二的武斗派高手 , 被称为『黑暗突袭』 , 是人人畏惧的激进派份子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 」
「不能以貌取人啦 , 西条学妹跟我不一样 , 是学校寄予重望的明日之星呢。刚才会那样 , 只是师父运气特别好而已。」
「运气好而已… 唔。」
的确是千钧一发。如果小姬没有及时出现 , 而且 , 如果之后的反击没有成功的话…
但是相对地 , 我说不定因此得罪了玉藻 , 让她怀恨在心 , 这种事情光用想象的就背脊发冷。
老实说 , 那种完全不知道在想什幺的女生 , 比军师还要更令我退避三舍。
「像这种程度的任务 , 平常根本不需要由玉藻来执行。没想到她居然会亲自出马 , 我想应该是因为润小姐的关系… 大概是荻原学姊的计策吧。」
战斗等级提升。
「即使『病蜘蛛』没有参与计画 , 光凭我跟师父两个人 , 也不可能对抗得了她们嘛。只要润 小姐还没离开这间学校 , 我们就应该抱着视死乌龟的决心好好合作。」
视死乌龟 ? 动物集体自杀吗 ?
「那句成语叫做视死如归。不过这时候兵分二路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既然敌人都认为你会跟在我身边 , 我们就逆向操作。」
「可是这样太危险… 太危险了啦。」
「嗯 , 说的也对 , 眼前的情况一动不如一静。我们还是去投靠专业吧… 」
走到跟校舍有段距离的地方 , 周围空旷许多 , 敌人可以埋伏的藏身处变少了 , 我稍微松口气 , 然后终于想到一个问题。
刚才小姬说得很理所当然…
而我也觉得很理所当然…
目前负责对付哀川小姐的人是子荻 , 那幺她已经知道理事长遇害的事情了吗 ? 子荻是军师 , 是参谋 , 充其量只能算幕僚 , 而非领导者 , 所以她应该要定期向理事长报告才对。即使没有直接联系 , 也会透过「教职员办公室」转达…
那幺她们学生群就不可能还没发现这个事实。
倘若真的还没发现的话… 就表示有某个人隐藏在中间搞鬼 , 而且这个人肯定就是「凶手」。
某个设计好圈套的人物… 正混在这个校园里。如果动机出自于权力们争 , 则凶手可能是「教职员」的其中一人又或者是…
又或者是 , 学生之一。果真如此的话~~~
谁才是 , 最符合条件的人 ?
「小姬 , 我问你 , 子荻是个什幺样的女孩子 ? 」
「啊 ? 干嘛突然问这个 ? 」
「没什幺 , 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孟子也说过嘛 ,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 不是吗 ? 」
「那是孙子说的啦。」
居然被小姬纠正了。
「没想到师父这幺没学问耶~~~ 」
而且还得理不饶人。
「太没礼貌了 , 你应该听过费马大定理吧 ? 老实告诉你 , 那条公式是我解出来的。」
「咦 真、真的吗 ? 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 失敬失敬 ! 哈哈哈~ 」
她居然相信了。
「总而言之 , 我想了解子荻的详细资料 , 能不能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 」
「唔 , 我想想看~~ 嗯… 她是一个很严格的人 , 可以说是严厉了吧。或许正因为严厉才当得了军师 , 不过总觉得太过头了 , 已经超出正常范阁。这一点倒是跟理事长的作风满像的呢。」
「是说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意思吗 ? 」
「不 , 荻原学姊甚至不能有自己的目的 , 只是为了达成上面交代的任务 , 所以选择最有效率的手段而已。她是没有什幺个人意志可言的喔。」
「… 原来如此 , 军师不能有自己私人的目的是吧。就像棋盘上的『棋子』 , 如果拥有自己的意志 , 就会变得很难行棋。」
「就这点而言 , 与其说荻原学姊适合当军师。不如说她除了军师以外没有适合的职位吧。」
唔… 果然如哀川小姐所说的 , 跟我很像… 尤其是没有自己的意志这点 , 我跟荻原子荻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她所能选择的道路 , 似乎比我还要更受到局限 , 但那并非她本身的问题 , 而是因为被困在这样一所封闭的学校里。
服从组织的人 , 跟无法归属任何组织的人 , 两者之间的差异
--- 突然令我产生了兴趣
--- 再加上杀害理事长的嫌疑。
「啊 , 不过既然她是军师 , 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其实不只荻原学姊 , 这间学校里的学生 ,每个都会基本的防身术。」
「喔 , 我已经亲身领教过了。」
「而且荻原学姊特别擅长的是剑道喔 , 她有剑道二段的资格耶。」
「二段 ? 在这所学校里算是普通的吧。」
「不不不 , 以剑道而言 , 二段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古人不是都说『百闻不如一剑』吗 ? 」
并没有人这样说好不好。
荻原子荻 西条玉藻 再加上市井游马是吗 , 还真是文武兼备的一时之选啊。…看来前途多灾多难 ,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 , 「黑暗突袭」跟「病蜘蛛」都属于直接攻击型。这种人通常有勇无谋 , 应该比较容易对付吧。
「话说回来 , 不管子荻也好或玉藻也好… 若非在这种奇怪的学校里相遇 , 其实她们都是很有趣的小女生呢。」
尤其是子荻 , 特别令我有好感。
「师父对敌人真是没有戒心啊。俗话说 , 给敌人饭吃 , 就是对自己挨饿耶。」
「你有完没完啊。」我摇摇头。「不过 , 无论是子荻或玉藻或游马 , 说到底大家同样都是人嘛。」
「可是人各有命啊。」
小姬难得说出这样消极悲观的台词。想当然耳 , 她脸上又浮现那种阴郁的表情。
我重新打量小姬。所有事情的起源 , 就是从她想申请退学 , 想逃离这间学校才开始的 , 然而有必要为了「保护机密」这种理由 , 就千方百计地阻止她离开吗 ?
小姬说她自己是跟不上进度的学生 , 我相信她的说法 , 而哀川小姐也没有否定… 但是仔细一想 , 身为人类最强的朋友 , 紫木一姬有可能是个「什幺都学不好的笨蛋」吗 ?
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不过校方之所以强烈坚持要阻止她离开 , 或许还有其它更重大的理由。比如说 , 小姬拥有某种特殊技能 , 或是奇特的能力 因此 , 理事长才会不想放人 , 等等之类的 ...
也许是像西条玉藻被称为「黑暗突袭」 , 或者是像市井游马被称为「病蜘蛛」那样。不过以目前为止的战斗经历来看 , 小姬应该没有什幺直接攻击型的战斗技能… 否则就不会轻易被「军师」给制服 , 受困于「子荻铁栅」了。然而她又没有像荻原子荻那种优秀的参谋能力 , 说穿了 , 刚才她的行动完全就是有勇无谋。
总觉得不太对劲 , 好象魔术方块出现了七种颜色的怪异感 , 拼图块数过多 , 反而拼不出正确的图案来。过多的证据 , 只会让人劳心费力 , 眼花撩乱。
如果对这间超脱现实的学校而言 , 小姬具有某种特殊意义的话… 那或许不是技术上也不是知识上的才能 , 而是精神心灵方面的潜能。唯有如此 , 才足以和「军师」或「黑暗突袭」以及「病蜘蛛」互相匹敌吧。
「~~~ 呵。」
要是接下来没办法跟哀川小姐会合 , 并且遭到荻原子荻或市井游马或西条玉藻等人的阻挠而陷入危机。在生死关头 , 剧情安排让紫木一姬发挥她隐藏的神秘力量化解灾难 , 最后结局来个大团圆 , 怎幺样 ?
「其实小姬我 , 是一个超能力者唷 ! 」
「什、什幺 ? 太惊人了 ! 真是天助我也 ! 」
「可是这个能力我还没办法完全控制耶… 啊啊 , 师父 ! 」
「怎幺回事 我的右手居然发出绿色的光芒~ 」
看来我没有成为小说家的天份。
连想象力都如此贫乏 , 但至少还有生存的意义吧。
闲话休提。总而言之 , 哀川小姐很可能有什幺事情隐瞒着我 , 小姬也一样。这其实无可厚非 , 反正我自己也隐瞒着很多事 , 活得并不坦白。无论面对任何人 , 大概都没有机会说出口吧。
秘密就是要封印起来 , 才叫做秘密。但愿秘密永远都是秘密 , 谎言永远都是谎言… 可以吗 ?
可以的话 , 我希望自始至终都当个局外人 , 唯有这个心愿 , 我不想放弃。
正要穿越中庭的时候 , 脚下突然踢到东西。想起刚才小姬说的蜘蛛网攻击 , 我浑身一僵 , 结果什幺也没发生。看来只是不小心踢到一颗掉在半路上的球而己 , 大概有学生忘了拿回去吧。
「真是的~~ 」
当我弯下腰正准备把球捡起来的时候 , 大脑的思考终于追上动作。澄百合学园--- 悬梁高校---在这个非比寻常的校园里 , 像这种「忘了把球收回去」的平凡现象 , 真的存在吗~~
视线落到那颗球上。
是西条玉藻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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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暗。薄暮中 , 是一颗被斩下的短发人头。
此刻就算我是什幺精神异常的变态 , 也绝不可能还有办法保持冷静。原本已经抓住那颗头的手立刻反射性地甩开 , 僵在原地无法思考 , 大脑完全陷入混乱 , 完完全全的错愕。对于眼前的事态 , 眼前的情况 , 完全无法理解。不明白怎幺回事 , 一定是我看错了。眼前这东西 , 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 , 理事长办公室里那颗悬吊在天花板上的 , 槛神能亚的首级。彷佛熟睡般 , 完全面无表情 , 然而颈部以下却空无一物~~
「危险 ! 」
出声叫我的是小姬 , 她飞扑过来 , 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我的腰。虽然体型娇小 , 照理讲应该没什幺影响 , 但此时的我正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 于是几个小时前的画面又再度重现 , 我整个人被扑倒在地。
然后就在下一瞬间 , 十字弓的箭破空而来 , 「咻」地一声射中刚才我所站的位置。
体温降到冰点以下 , 突然醒悟怎幺回事 , 我抱着腰间的小姬 , 直接翻身往旁边打滚。背后连续传来「咻、咻、咻、咻」的声音 , 一排箭插入地面。这样一直滚下去也不是办法 , 很容易被掌握移动方向… 必须做出反击。
刚才第一支箭… 好象是从那边飞过来的 ? 依照目前为止箭的方向来推断 , 大致可以捕捉到敌人的位置 , 即使对方边移动边发射 , 我也能预测动线。身体边翻滚 , 边顺手捡起拳头大小的石块 , 然后转换方向。等到箭一落在稍远的地面上 , 我立刻爬起来 , 朝预测的发射地点扔石头 , 就在同一时间 , 十字弓的攻击停止了。
过没多久… 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一名少女的身影。令人出神的美丽黑发 , 纤细的身躯… 以及黑色的水手服。
「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熟练的人才用得来~~ 」她喃喃说出这句台词 , 将十字弓丢开 , 看来刚才是因为箭射完了所以停手。「在下荻原子荻 , 再度见面 , 请多指教。」
「~~ 请多指教。」
我一边掩护小姬 , 一边响应对方。又中了埋伏是吗 ? 看来玉藻的通知有确实传达成功 , 还以为她迟钝又迷糊 , 没想到这幺能配合团体行动 , 挺不错的嘛。
然而属于玉藻身体的一部份却掉落在半路上 , 那又是怎幺回事 ?
「原本计画要让你受到惊吓 , 再攻其不备 , 结果失败了~~ 我的计谋向来很少失算 , 实属难得。坦白招来吧 , 你究竟是什幺人 ? 」
最后那句话是对我的质问 , 只不过… 那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这究竟什幺鬼学校 ? 三个小时前才在理事长办公室看到肢解的尸体跟悬吊的人头 , 三个小时后的现在又半路踢到女孩子的人头 , 而且这中间还遭遇过许多次生命危险。
战场。
最初和子荻对峙时联想到的字眼 , 再度掠过脑海。玉藻是差点就杀死我的人 , 因此我与她之间没有友情没有爱情没有同情 , 什幺关系也没有… 但是看到她如此轻易就被杀死 , 彷佛「为了节省时间就草草结束」 , 看到她的首级~~
「这样有什幺意义吗 ? 」
「何必思考有什幺意义 , 这种思考本来就没有意义可言。我只是任何时刻都选择最好最佳的决策而己 , 反正 」子荻伤脑筋地摇摇头 , 此时此刻 , 她的头安好地连接在脖子上。「 因为赤色征裁的出现 , 大部份学生都感到畏惧 , 全都变成废物~~ 我这幺做虽然不算最佳决策 , 至少也达到次佳的效果了。」
她居然用过去式讲。
的确 , 我们已经被「将军」已经玩完了。对手使出连环奇招 , 尽管十字弓的箭一支也没射中 , 但子荻却因此而得知哀川小姐并不在我们附近。其实她原本就不打算射中吧~~ 要制服我跟小姬 , 光凭她一个人赤手空拳就绰绰有余了。
「捉迷藏时间结束~~ 接下来是只属于鬼的时间。」
已经陷入绝境了 , 是吗 ?
无计可施… 我们输得一败涂地 , 终究没办法逃出荻原子荻的铁栅栏。
彼此勾心斗角… 却输得心服口服。
这样的结果 , 倒也不坏。
反正守护小姬这个任务 , 本来就超出我的能力范园 , 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哀川小姐才对。节哀顺变吧 , 戏言跟班。
「来吧。」
那幺 , 是不是该好好地求饶。
至少我还知道… 求饶的方法。
我向前跨出一步 , 子荻也向前跨出一步 , 就在此时… 小姬切入我们两个人之间。
她双手张开 , 挡在我身前。真的是又小又脆弱… 但意图却十分明确。
「呜、呜呜呜~~~ 」
小姬抖得非常厉害 , 却不肯让开 , 只是护着我 , 不肯让开。
子荻看到她的模样 , 也停止动作 , 然后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 紫木 , 我可不记得学校有这样教过。此时此地~~ 即使是你的笨脑袋 , 应该也十分清楚 , 自己并没有打倒我的能力吧 ? 」
「 这种事情 」
小姬颤抖着声音 , 却毫不退让地响应子荻。
「不试试看怎幺会知道。」
「不试试看就没办法知道的人~~ 简直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对 , 笨就笨 , 没关系啊。」
小姬这幺说 :
「如果所谓聪明的人就是像你这样 , 那我情愿当笨蛋就好。」
~~ 啊啊。
我居然…
居然会有那幺愚蠢的想法。
身为哀川润的朋友-- 紫木一姬。
什幺特殊技能或奇特的能力…
她根本不需要有。
为我担心哭泣。
为我拼命阻挡。
为我奋不顾身。
为我伸出援手。
为我…展露真心的微笑。
才不是什幺跟不上进度的笨学生。
小姬…
你是一个… 了不起的人喔。
足以和人类最强…相提并论。
「真是… 这才叫杰作啊。」
所以,有什幺关系。
就继续陪她玩一下扮家家酒吧。
心情很好… 非常好,好到不能再好。
此刻的我… 心情真的,非常好。
好到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笑出来。
「小姬… 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我小声对她说
「既然刚才可以一个人追上我.现在应该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那边对不对?」
「师父 ? 你在说什幺 ? 」
真的是一脸不明白的表情。
怎幺看都是 , 如此地相像。
「我的意思是…『这里交给我 , 你先离开…』」
如今才是 , 应该兵分两路的时机吧。这并非任意妄为 , 也并非胆小懦弱… 而是我的战术。
怎幺样 , 荻原子荻 , 既然身为军师的你 , 认为用那种方式对待玉藻也无所谓的话… 我就舍去戏言跟班的身分 , 奉陪到底吧。
从现在开始 , 不再是勾心斗角。
是以命相搏。
要将你杀死、肢解、排列、拼凑… 然后公开展示。
「可是 , 师父… 」
「还有 , 虽然稍嫌晚了一点 , 但我要更正 也许我没有资格成为哀川小姐的朋友 , 但我希望自己可以 , 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所以你对我的称呼非常正确… 对于喜欢暧昧不明又半吊子的我 , 确实是的确是真正是 , 既讽刺又名符其实。所以」
我迅速看了她一眼 , 依然是不明所以的表情。
「 ~~身为弟子 , 怎幺可以不听师父的话呢。」
于是小姬她~~
紫木一姬点点头… 随即下心决心 , 转身就跑。
「 … ! 慢着 ! 」
趁子荻脸上闪过错愕的那一瞬间 , 我朝她冲过去。先下手为强… 并不是什幺精心设想的战术 , 只不过纯粹想为小姬争取逃跑的时间而已。就算荻原子荻是个再高明的「军师」… 也不得不对眼前迫切的危机做出反应。这是人类作为生物便无法改变的反射行为 , 想要避免这种本能 , 除非拥有如「人间失格」般超越反射神经的敏捷运动力… 可惜子荻在体能上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 」
她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我的攻击 , 接着连退三步 , 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是剑道中所谓的九步间距 , 进可攻退可守。
小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 子荻依依不舍地以目光追随 , 然后「唉」地叹了口气。
「实在搞不懂为什幺你要一直来打乱我的计画呢 ? 完全无法理解的行动 , 你以为自己是量子力学吗 ? 彷佛没有任何目的可言 , 只要跟我做对就觉得很高兴的样子。」
目的 ? 啊… 玉藻似乎也问过我相同的问题 , 不过现在我已经能够清楚地回答了。
「我的目的就是将小姬带出这间学校。说得耍帅一点 , 就是提早为她举行毕业典礼吧。」
「态度总算象样多了 , 至少比轻挑的戏言要好得多。」
子荻终究不愧是子荻 , 即使一时疏失让小姬这个「目的」给逃走 , 依旧高傲自负。即使作战 计画被打乱了 , 依旧不慌不忙 , 似乎和五个小时之前遇到的那个子荻稍微有点不同了。
「或者应该说 , 真不愧是赤色征裁的伙伴。」
「伙伴 ? 喂喂喂 , 我只是一个被扯进来当诱饵的小配角而已。赤色征裁哪会有什幺伙伴 ....所谓的伙伴 , 一定要是旗鼓相当才行吧 , 能够跟人类最强旗鼓相当的家伙 , 根本就不存在吧。」
「与『最强』旗鼓相当的 , 不就是『最弱』吗 ? 而且你说诱饵 ? 难道还签了戏言返回条约不成 ? 能够轻易地潜入这所悬梁高校 , 接触到紫木一姬 , 让那位赤色征裁必须借重你的协助来突破本校引以自豪的铜墙铁壁 , 这样稀有的奇才~~ 说你只是个诱饵 , 谁也不会相信。」
「… 」
哀川小姐她 … 是因此才任用我的吗 ? 一开始她就打算自己潜入校园里 , 所以让我来当前线的尖兵 ? 这个解释的确很合理 , 但也仅止于合理而已。
「你太高估我了。之前不是有说过吗 ? 一切纯属巧合 , 不过是偶然的幸运罢了。」
「要真是巧合的话 , 我就轻松多了… 看来你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 那幺我就当做送你下黄泉的礼物 , 好心告诉你吧。」
「下黄泉的礼物 ? 好啊 , 这句话真不赖 , 我很喜欢黄泉呢。」
「… 你所拥有的才能非常危险。明明自己什幺也没做 , 周遭却会莫名其妙地发生怪事 ...可以称之为『无秩序最恶磁场』吧。怎幺样 , 自己心里有底吗 ? 在你周遭无时无刻都会发生一些异常事件 , 在你周围无时无刻都会聚集一些奇人异士 , 我说得对不对 ? 」
「心里有底 , 才怪。」
应该说心里根本什幺也没有。不 , 追根究底 , 我连自己有没有心都不知道。
「如果用一般人的说法 , 大概就是所谓的『事故频发性体质』加上『优秀异常者引诱体质』吧。讲得更简单一点 , 就是纯粹的troublemaker… 因为你没有任何目的跟任何意志 , 让人感到非常困扰。」
尤其是对像我这样的军师而言… 她接着说。
「所以我们又将你这种灾难型的存在简称为『无为式』。」
漫无目的 , 无所为而为 , 为存在而存在的公式… 超越零崎超越人识 , 只要存在就能制造麻烦的绝对方程式。
「也难怪你会这幺说。虽然我们很相似 , 但你是有被赋予目的的 , 而我甚至连目的都拒绝有, 所以我们终究还是截然不同。如果你是军师的话 , 那我… 硬要讲的话 , 算是诈欺师吧。」
「是吗… 」子荻闭起眼睛点点头。「那幺 , 格杀勿论。」
前言到此结束 , 她一步一步慢慢朝我逼近 , 而我就站在原地等待 , 没有任何动作。子荻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些微的疑惑 , 但脚步并未停止 , 同样以剑道的模式前进 , 直到距离缩短至一足一刀 , 然后…
「暂停~~」
我喊出暂停。
子荻突然僵住 , 一脸错愕。
「你、你怎幺~~」
「别误会了 , 我根本没说过要与你为敌啊。」
「… ? 这是 , 什幺意思 ? 」
她面露怀疑 , 再度与我拉开距离。
「还可以背叛。」
我理直气壮地回答 , 仿照子荻对哀川小姐宣告要逃走时的姿态 , 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退缩。
「背… 背叛 ? 」
「没错。仔细想想 , 你有剑道三段的实力 , 我不可能打得过你吧。连逃都不见得有办法逃…所以我还有另一个选择就是『背叛』 , 对不对 ? 」
三寸不烂之舌 … 黑的也要说成白的。
「『背叛』… 具体来讲是什幺意思 ? 」
「这种情况下 , 除了敌对以外还能怎幺样 ? 」
「我要把小姬和哀川小姐的藏身之处告诉你… 」
「意思就是你要出卖她们吗 ? 这个条件交换并不成立~~」子荻又用那种打量的眼光瞄着我。
「反正我只要折断你一、两根骨头 , 就可以逼问出来了。」
「那是行不通的喔。完完全全行不通的喔 , 子荻。如果你用那种手段逼供 , 我发誓自己绝对会说谎。先声明 , 我说谎的功力可是炉火纯青喔。」
「我有自信可以让你说实话。」
「但是心里多少会有不安的感觉吧。毕竟照你所说 , 我可是与哀川润旗鼓相当的存在喔。而且这个时候我选择『背叛』 , 其实其有相当大的意义 , 你这名军师应该也想得到。因为连你自己都说过『赤色征裁为人非常讲义气』… 而讲义气的意思 , 同时也代表着对自己人没有戒心… 我说得没错吧 ? 」
「所以 , 假如我伤了你… 」子荻向我确认。「哀川润可能会来报仇 , 但若是你选择背叛她的话~~」
「~~ 军师不就可以趁机抓住她的弱点 , 一举攻陷了吗 ? 」
信赖是很可悲的事情。正因如此 , 背叛才会令人痛不欲生。
「… 不过话说回来 , 这个交易 , 除了让你『不会在这里受伤』之外 , 对你还有什幺好处 ? 」
「老实说我根本不在乎。呃 , 刚才的确是认真要帮助小姬逃走 , 也很有气魄地要跟你对决 但仔细一想 , 我并不那幺讨厌你 , 因为你是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冷血动物 这一点让我很欣赏。」
听了我的台词 , 子荻不知为何倒退一步。我知道自己说的话很牵强 , 但不能因此放弃说服对手的机会 , 于是趁胜追击。
「也许我是所谓的『无为式』然而你的行动也并非为了自己 , 你和我一样 , 都没有自己选择的目的 , 我们是同类。子荻 , 我对品格高洁无欲无求的人特别敬爱~~ 而且我并不想跟自己欣赏的人为敌… 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意思就是说… 」
子荻的模样有点不自然 , 她深呼吸一口气 , 接着说…
「你对荻原子荻怀抱着个人的特殊情感是吗 ? 」
好象有点误会… 不 , 是完全误会了… 无所谓 , 误会就误会吧 , 搞不好那才是军师的心理战术。所以我只能贯彻自己的做法 , 不 , 不能只是贯彻而已 , 还要彻底收服对方。
「关于那部份 , 要怎幺解释是你的自由。啊 , 当然这个『背叛行动』… 呃 , 就是你所谓的『交易』 , 怎幺称呼都行 , 总之 , 这是一场军师与诈欺师的对决。不需要写下白纸黑字的契约 , 直到分出胜负为止。或许你现在已经被我诈欺了也不一定 , 如果没有自信能以『计策』赢我的话… 取消交易也没关系 , 看是要折断我的手还是打断我的脚 , 随你高兴 , 反正我是不会反抗的。」
「… 」
子荻一时间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还是很不自然 , 演技太差了… 然后又专注地凝视着我。
「那幺… 就请你发挥看家本领 , 尽量欺骗我吧 , 诈欺师。」
说完便朝我伸出左手。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幺做的。我在骗人与被骗两方面都相当擅长 , 尤其在面对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喔。」
我以右手响应。
「…」
「… 啊哈。」
荻原子荻笑了 , 笑得真正像个十七岁的高中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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