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夜曲(serenade)

第五章 小夜曲(serenade)

四月二十八日,天气晴朗,七滨公园的樱花盛开,正是赏樱的好天气。

今天是久远寺家依照惯例举办的赏樱大会,有许多人为了一睹久远寺姐妹将在这个赏樱席上表演才艺对战而特地前来,更不用说以赏樱名胜远近驰名的七滨公园,到了这个季节原本就是人山人海。原来只是跟地方上人士交流的赏花之宴,随着森罗的知名度越来越响亮,结果变成连观光杂志也都特别介绍这项活动。于是,不只是七滨市的人们,甚至还有不远千里跋涉而来的人们也不在少数。

就这样,宴席的主角以森罗为首,率领久远寺其他姐妹们,还有各自女侍们姐成坚强阵容。而以大佐为首的男性群,则负责会场的戒备以及准备整理等后勤工作。

才艺大会的揭幕表演是梦跟南斗星双人对口相声,多日来的练习果然奏效,观众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不过当下一组未有跟美鸠搭档登场,而且也同样以双人对口相声题材表演后,观众们无不连连哄堂大笑,刚才梦跟南斗星的表演顿时被比了下去,成为暖场演出罢了。而当最后压轴的森罗与朱子的双人搭档登场后,观众们的声音随之变为疯狂喝彩。

在森罗与朱子搭档勇夺才艺大会冠军之后,表演也拉下终幕,赏樱活动摇身一变成为单纯的吃吃喝喝罢了。在森罗的策划下,此次主题是帮朱子举行即将出战意大利料理新人王决定的行前加油大会,以及提早一天为她举办庆生会。虽然席间还不至于到不分上下尊卑的程度,不过却也算得上主仆们和乐融融。

在美丽的樱花包围下,大家都有了相当的醉意,而森罗则在此时开始以久远寺家人代表的身份与附近邻居们进行交谊。

「森罗大小姐,我们都非常期待您

奏会顺利成功,请您加油!」

「好的,我的演出未曾失败,非常欢迎您前来欣赏。」

「您可是日本之星呀!真不愧是万象先生的女儿!」

「我不会让父亲的名声蒙羞的。」

炼不经意地笑着,然而却带有一丝无法释怀的情绪。虽然一开开始炼以为只不是她对这种不得不与领导客套攀谈的礼貌性对话感到不耐罢了,然而当之后她与七滨爱乐交响乐团的伙伴们之间的对话也都跨出异样感,这让炼不解地微倾着脑袋。

那种感觉像是虽然她表面上礼貌敷衍,然而心里却一点也没有笑意。尽管无法确切读出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情感,而且感觉也不太像是愤怒,然而却让炼非常介意。

「森罗大小姐好像有点……」

炼嗫嗫喃喃着,还没说完的话却随着整张脸被埋进美鸠的乳沟里而被淹没进去。

「炼,你的脸看起来好像闷闷不乐耶~请在这股安心感的包围中尽量放轻松吧~」

这股令他怀念的温暖,让他的心中顿时也涌出一股暖流。炼在短暂的时光中忘却了森罗的事情。

等宴席终了之际,太阳也已经西斜了。久远寺一家人也当场解散各自回家。

森罗说她想要醒醒酒,所以决定自己走路回去。但是炼很在意她,所以到处搜寻森罗的身影。

「该不会又在那个地方了吧?」

正如炼所猜想的,森罗从七滨公园走到港之丘公园。她正站在最喜欢的高岗上,眺望即将变暗的市景。在夕阳的映照下,卷起的风势在拨撩得一头又黑又长的秀发翩翩翻飞。可是看起来还是感觉闷闷不乐的样子。

身为管理的炼对此无法置之不理,一想到这里,炼就朝森罗叫唤了声。

「森罗大小姐……」

「嗯……原来是炼,你也是用走的回家喔……」

看到炼面孔的瞬间,森罗脸上的线条变得些许缓和了。这让炼开心极了。

「还真是场忙乱的赏樱大会哪!」

「你还真收取当作事不关己似的这样说,明年起,你可不是只负责后勤杂务就没事啰。」

「我会拼了命尽全力跟随主人的脚步。」

「哼……回答得真不错。」

森罗露出温柔的笑容,再次将视线移回市景。

「从明天开始排演吗?」

「是啊……要演奏的曲目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只剩下全体团员们一起合奏而已。尽管拭目以待这场演奏会吧!我也会让教授为之惊艳的!」

炼悄悄地窥视森罗的侧脸,锐利的眼神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让人感觉到她心中的孤独高傲。正好与刚刚露出的温柔笑容形成对比。

在森罗心中认真地混合有温柔的一面与严谨的一面。并不是只有日常生活中单纯表现出的跋扈蛮横而已,森罗的双面性格偶尔会隐约显露,还有在梦离家出走一事时也让他常常体会到。在赏樱大会中感觉到的异样感,还有此时此刻感觉到的孤独高傲印象。这一切的一切,让炼在心中聚集成一个结论。

仰慕森罗,成为她的管家,并且有了稍稍背离常道的关系之后,炼对森罗已经有了一番属于自己的见解。而且他感觉自己仿佛到了这一刻,才总算终于了解他所尊敬的主人的心。

「森罗大小姐……您是不是常常都要跟庞大的压力战斗呢?」

「嗯……?」

森罗的眉尖倏然往上挑动一下。可是炼没有察觉到森罗脸上表情的变化,而继续往下说道。

「毕竟森罗大小姐受到大家的殷切期待哪!可是一路走来却都从未出过差池保持成功……所以压力也随之越来越膨胀高涨吧!」

「哼……的确是有压力没错,身为指挥家不断保持成功纪录的我,怎么可以失败呢!更不用说接下来这场是地方上的一大盛事,开港前夜庆祝会的公演。就算是以身为在地方上被尊称为圣人的久远寺万象的女儿身份,也绝对不容许失败。」

森罗的嘴角浮现出无惧无谓的笑容。

「可是呢~炼,我可不会向那种压力低头的。你也尽管可以放心大胆地这样说『下一次演出只要有森罗大小姐坐镇,必定轻松赢得满堂彩!』。我一定会回应这份期望,并且继续成功下去,就跟以往一样!」

「那……那样不是反倒会增加压力吗?」

「能够克服那股压力,才可以称得上是领导者……我可是指挥家哪!你尽管在一旁看着主人继续受到赞誉的身影就好。身为管家的你也与有荣焉吧?嘻嘻……」

「森罗大小姐,请您先等一等。您打算往后都像这样永远继续走下去吗?」

「以前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呀!」

「可是……那样的话……每多一次成功,重担就会更加……」

「那些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

「不,再怎么说,身为专属管家还是很担心。」

「你说什么……?」

笑容从森罗的脸上倏然消逝。

「我希望……能够成为主人,也就是森罗大小姐的支持力量。」

「你认为自己的管家角色扮演得非常好吗?」

森罗没有将视线移离炼,而是半倾着头询问。

「我的意思是说……那个……也要在精神上成为……」

炼微微红了脸这样告诉森罗,这番话几乎已经等同告白了。

「虽然有点赘述,不过森罗大小姐以往到现在的作法,总有一天会让森罗大小姐自忆崩溃的唷!人类只要活着一天,总会遇到失败的时候。所以那个……这个……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尽管可以找我倒倒心中的垃圾。要不然的话呢……虽然那咱太过残酷的我不太喜欢,不过有时候成为您的玩物也无所谓。要所以我不会再增加森罗大小姐肩头上的重担。而且也觉得就算再这样继续取得胜利,森罗大小姐也很可怜。所以我的意思只是说……您真的不需要过度逞强……」

结果原本一直默不作声注视着炼的森罗突然开口说道。

「炼……你……太放肆了……」

口吻中透露出无法抑遏的愤怒。

「嗄……?森……森罗大小姐?」

「你擅自同情我什么?你觉得我很可怜吗?少开玩笑了!只不过玩个一、二次罢了,你就以为自己对我来说很特别吗?」

森罗以狂怒的表情狠狠地瞪着炼。炼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会惹得她如此生气。

「你不相信我吗……?我已经说过了,你只要跟大家一样对我抱有相同的期待,我就会回应你们的期许。然而你却随随便便践踏我的想法?你自以为刚刚说的话很了解别人在想什么吗!?」

「难……难道不是吗?」

炼依据姐姐的教导——在必要的关键时刻,身为男人绝对不能退缩。于是在自我鼓励后回话。

「你以为你懂了我什么……?我的父亲大人——久远寺万象真的是位了不起的人,可以说是一位伟人。从小我就因为是久远寺万象的女儿,一直受到大家的期待中成长,而且也在完成大家的期许后得到肯定。如果你说我的作法很可怜的话,那么你就是否定了我从以前到现在的生活方式!」

「不是那样的!我的意思是至少偶尔也得有个例外才好……」

「不需要任何例外!我拥有由紧张中产生的坚强。就算小朱知道这种情况也绝对不会同情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可怜我!」

想必朱子是真的打从心底这样认为的吧!可是那只不过是她误会了森罗的『坚强』罢了。朱子身上那种由0开始往上加的坚强,与森罗身上为了维持已经达到100的『坚强』,尽管同样都是坚强,但却完全是两码子事。更不用说在森罗内心深处的细腻心思,正无意识地向其他人求救。她的坚强是构筑在软弱的内在上,也因此如果放任不管以往在堤防上的小小缺口,总有一天会导致严重的溃堤的。炼非常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点。

「森罗大小姐所说的坚强,的确如果套用在朱皇后身上来说很适合也说不定。可是对我来说,森罗大小姐的这种生活方式只像是在勉强自己罢了!」

「你这个家伙……!」

「今天的赏樱大会,您还开心吗?」

由于炼突然改变话题,因此森罗也像是削弱一些怒气般,将语调放低了一点。

「那当然,在说相声时搏得哄堂大笑,而且也获得优胜了。」

「最啊,那时候的森罗大小姐是真的很开心的样子;可是之后跟来宾们聊天对饮进也很开心吗?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很开心的模样,只觉得您背负着期望好像很辛苦。」

「你少乱讲了!我不是都应对的很得体吗?」

「表面上是的。」

「自从认识到现在都还没有经过半年的你,怎么可能会察觉到我的细微表情变化呢!」

「可是……每当遇到像这样重要的练习或是演奏会之前,您就会一直在这里害怕……」

「我才没有害怕!那毕竟是工作呀!具有智谋的紧张是理所当然的!」

「您说那是工作,可是您 原本不是因为出自内心想要成为一位指挥家的吗?那么现在挥舞指挥棒开心吗?」

「那是工作!没什么开不开心的!」

「明明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样的话就太奇怪了!或许森罗大小姐的教授想要说的,会不会正是这种心理层面的问题呢?」

「唔……唔唔唔唔……我说一句,你就给我顶一句!」

「正因为为了森罗大小姐着想,所以才会说些逆耳忠言……」

「说得也是呀,年轻人,我都给忘了,你原来就是这种鸡鸣狗盗之辈哪!上杉炼,从此时此刻起你被开除了。」

「嗄!」

「只不过是给你三分颜色,竟然就给我开起了染坊了……真是受够了,难道是那件事吗?自己的粗鄙之物被凌辱,真让你那么高兴吗?」

「才不是呢……!为什么您要这样说话呢!?」

「哼!也罢。总而言之你被开除了,意思就是再也不需要你了。」

「我只不过是陈述自己的意见而已!光是这样就要将我开除吗!?」

「我不需要一头紧咬不放的狗!」

扔下这句话后,森罗随即转身走开。炼慌慌张张伸出手揪住她的手臂。

「别碰我!你这个无礼的家伙!!」

虽然森罗粗暴地试图拨开他的手,但是炼却紧紧抓住不放。

「我不是要紧咬不放,只是想要成为森罗大小姐的支柱而已,所以并没有否定您一路跟沉重压力奋斗的生活方式 。只是希望能够成为让您在那种压力下得到平静安详的倚靠的存在……」

「噗……你少让我发噱了!身为伟大父亲的女儿,不管到哪里都必须背负人们认为想必继承了那伟大能力期待的重责大任……。每一天就是过着能够回应那种期许的生活……。如果是同样背负着这种辛苦的人,或者是有着类似境遇的人,那么说不定还能够在他们身边获得平静安详。可是像你这样只不过是嘴里说了解我的心情想法,一点也没有任何从师,实在不像话。」

「森罗大小姐……」

「年轻人,很遗憾哪……。如果你没有自以为了不起践踏越线的话,就不至于演变成今天的局面了。 我可不想再次遭到你的践踏,你给我滚吧!」

在以冷酷的视线射向炼之后,森罗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她的脚步不再优雅,只满盈着熊熊怒火。

由于打击太大,炼只能呆若木鸡地从远方凝视着森罗逐渐远去的背影而已。

***

对久远寺家全体成员宣布炼被开除一事,是在赏樱大会的翌日。

可是森罗却没有想到,炼在久远寺家的分量,已远远超乎她的想象。身为炼姐姐的美鸠不服从,自是不在话下。就连森罗的妹妹未有跟梦也都提出抗议。此外,总管佣人们的大佐也开口缓颊,于是炼暂时射过遭到立刻开除一劫。

不过他却被免除森罗专属管家一职,只能当区区一名游击管家而已。而且在半个月的观察期中,如果不能让森罗感觉到他存在的必要性,那么最后结果还是会被开除。

就连朱子为首的佣人们,似乎全部都在帮炼加油打气似的。

虽然遭到森罗拒绝让炼很痛心。尽管如此,他打算为了能继续留在久远寺家,依旧会强打精神继续努力。

炼每一天都拼了命地工作。他的主要工作是当千春的助手帮忙一起打扫。其他还有像是出门买东西之类的杂事也都全部默默一手包办。在空档时,虽然也试图要修复与森罗之间的关系,可是几乎都是徒劳无功。

就这样很快地过了一个星期,开始可以看到情况好转的一线曙光了。

最大的理由是未有、梦、还有佣人们的全力协助。

对未有来说,她很担心如果炼被解雇了,那么好不容易才成为她的专属女仆,而且跟她声息相通的美鸠也很可能会跟着辞职,所以拼命说服森罗。由于森罗原本就一直要未有自己找个专属女佣,这一点让森罗无法反驳。再加上以理论性思考为主的未有,也采用训诫完全以情感考量作为解雇炼理由的姐姐方式运作。

至于梦,则强调在愚人节那天的事,炼有很大的功劳,因此他是久远寺家的恩人。

至于大佐以下的佣人们,尽管不能对身为宅邸当家主人的森罗直接当面说什么,但是为了要让主人能够肯定炼的能力,再次让他恢复森罗专属管家的身份,纷纷在暗中协助他。而且还是以森罗的专属女佣,炼的天敌——朱子领军主导布局的,想必再也没有比这个更为坚强的阵容了吧!

「当我休假或是手边在忙着事情的时候,如果森罗大小姐有事召唤的话,尽量都由你前支服侍喔?」

这是身为森罗专属女佣的朱子,利用她的身份对炼做出最大的协助。

「竟然愿意帮我制造服侍森罗大小姐的机会……妳还真是个好家伙哪!」

听到炼这样说道,朱子为了掩饰难为情而把头别了开来。

「没什么……只不过是我的意大利料理王比赛迫在眉睫,如果有人在这个节骨眼被开除了,似乎不是个好预兆罢了。我可不想听到不吉利的事,早点让我听到好结果吧!」

「好,我会加油的!」

藉由这样的机会,森罗也有更多机会跟炼接触了。炼已经很清楚森罗讨厌人家对她有超乎必要范围以上的干涉。炼只在她面前展现自己谦卑地打扫以及按摩的勤奋工作模样,如此一来,就算是以旁若无人著名的森罗也不好再继续闹别扭了。

「不知道小子进行得顺不顺利呢?」

大佐问美鸠。

「那是当然的~那孩子可是熟女杀手哪~只要我看到他,每十秒就会有一次怦然心动哪~」

「美鸠,不用在这里炫耀自己的弟弟。」

「鸠好失望……」

美鸠削平地垂下头来。取而代之的,是千春加入这场对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是太感激连大佐也愿意一起帮忙哪!」

「那是因为我也觉得似乎没有必要做到解雇的程度吧!不过虽然如此,身为一家之主的森罗大小姐的命令还是必须绝对服从。既然如此,只能尽力从旁协助小子,直到让森罗大小姐改变决定为止。」

「不过话又说回来,炼上哪儿去了呢?」

「听妳这么一说我才发觉,真的都没有看到他耶~到底上哪去了呢?」

未有回答南斗星跟梦的疑问。

「如果是要找炼的话,他出门去买东西了。在他临出门前,我才刚鼓励过他,只要能够努力不懈坚持到最后一秒,一定会得到期望的成果。」

***

在车站前的商店街结束日用品的采买的炼,双手提着大包小包准备打道回府。

「果然人数一多,日用品的消耗量也很快呀!快点回家去吧!」

由于在出门前得到未有的鼓励,所以心情也轻松不少。实际上跟森罗之间也逐渐开始有了对话。自从赏之宴那天晚上开始,森罗不只好几天都愿意开口与他讲话,甚至也不太愿意让他出现在自己眼前,所以这已经算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好!一定要跟鸠姐一起在久远寺家获得幸福唷!」

炼手上提着满满的东西,对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就在这个时候……。

「哈!终于让我找到了!」

一个炼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传进耳里。霎时让炼全身僵住,血色也在刹那间从他脸上消失殆尽。他一点也不想朝那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为……为什么呢……?」

可是发出声音的人却主动在炼面前现身。在夕阳的映照下,落在地面上的人影看起来异样威吓。炼上一秒感到的幸福氛围,在这一瞬间飞灰湮灭。

「为什么你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炼的声音已经干涸。

「我是上杉严,可是是什么『你这个家伙』。我也允许你可以称呼我为『爸爸』。」

「少开玩笑了!」

「啥啊?喂喂,你的用字还真粗鄙呀~」

从上杉严嘴里所发出的声响,犹如尖锐的刀刃一般。

「我说你啊,既然是离家出走的人哪,怎么还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被登载在杂志上头哩~」

上杉严将卷成一束的周刊从裤袋里抽出来,掀开贴有标签的一页。页面上印着正要离开演奏厅的森罗的照片。在照片的一隅,炼的身影也同时入镜,而且是只要有心想看也可以看得见的大小。

「如果在这么有名的人身边做事的话,不是很容易就被找出来了吗?」

「你是刻意……房间来把我带回去的吗?」

「嘿嘿……你想要回去吗?」

「一点都不!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说得这么绝情哪~也罢,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一点都不想跟你们一起住~」

感觉上像是用言语进行强烈的攻击。

「可恶……!我早就知道你是那种家伙了!正因为如此,我在照片被刊载在杂志上时,根本觉得不会有问题。作梦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刻意来找我!」

「呵呵!没错,你还挺了解的嘛~原来我也打算随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过哩,就是对在照片里的你看不顺眼!」

炼为之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上杉严则继续往下说道。

「这种满脸幸福的表情,我想要将之破坏殆尽。也就是说,我只不过是来找碴的罢了。」

简单明了的理由。

「变为了这个理由,特地来到这里……?」

「杀死母亲的家伙竟然还活得那么幸福,原来就是错的。身为父亲必须矫正这个错误!」

「你还在提那件老掉牙的事!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母亲在生我的过程中不幸过世,我又有什么办法!如果你还要一直老调重弹的话,小心我可要宰了你!?」

「满口粗话,正是我的遗传哪!」

被吐槽这个不愿承认的事实,让炼只能咬紧牙关嘎吱作响。

「看你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在当管家吧?日子过得挺逍遥的嘛~不过你一点都不适合从事那么优雅的职业。我看你最多只会打破东西被揍个半死吧?不是吗?我看你还是回来帮我赚我的酒钱比较适合。美鸠也在一起吧?你们两个到哪里都粘在一起啊!去把姐姐给我带回来,让我们过适合我们身份的底层生活吧!」

「谁……谁要……回去啊!」

「你这家伙真是讲不听哪!那么我就要去破坏你的幸福。那栋豪宅是叫作什么名字来着?」

炼倏然大惊。无论如何都必须避免久远寺家遭到不测。

「你这个家伙……!如果胆敢对那个家动半根汗毛,我一定会宰了你!」

「老是说要宰我、宰我的,真是吵死人了~听起来一点都不值钱。担心啥,就算要找碴,也只会针对你而已,我可没有不知轻重到敢对那种大户人家轻举妄动。不仅担如此,我还想要去正式拜访道谢一声……以你父亲的身份。」

「别……别那样做……」

「为什么哩?那可是礼貌性拜访耶~」

「不准你踏入那间屋子!马上给我回去。」

「那可办不到,我已经住 在附近的旅馆了。」

上杉严的嘴角露出丑恶的歪曲奸笑。

「这找碴的方式还挺不错的吧?别怕,只要你跟美鸠回来的话,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们父子三人一起和乐融融过生活吧!」

「少开玩笑!」

「你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违抗父亲的命令哪!因为我可是从小用拳头教会你父亲的伟大呀!我的手机号码没变,你再给我个电话吧!那就先这样,我等着你哪!」

炼恨恨地瞪着止杉严飘然离去的背影。那变态的恶意让炼一阵恶心。

「那个家伙是污秽之物,光是映入眼簾都会玷污了我,那种东西,绝对不能让善良的久远寺家人们看见。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认为我跟那种东西有血缘关系……」

炼感到自己极度悲惨。同时从心中涌出一用劲明确有杀意,身体立刻抖得停不下来。

***

「……怎样?儿子,怎么着?该不会是带我到这种没半条人影出现的地方要把我给杀了吧?」

在被夕阳染红的港之丘公园一隅,练跟父亲对峙着。

自从出门买东西遇到上杉严之后,已经过了三天。在这期间,炼没有打电话给上杉严。不仅如此,就连对姐姐美鸠也没有告知遇到父亲的事。现在之所以会再次跟父亲见面,是因为炼发现再也按捺不住的上杉严在久远寺家门口挑三拣四,所以才不得不跟他打照面。

由于炼不希望增添久远寺家的麻烦,所以才会将他带到这里。

虽然炼很清楚这座公园跟久远寺家有很深的渊源,而且也是森罗最中意的地方,然而他一进也想不出来这附近还有什么其他适当的地方。

幸好这周围没有其他人影,于是炼下定决心地开口说道。

「求求你,请你回去吧!求求你。」

炼以很不自然的动作朝父亲深深鞠躬。

「只要一看到你,我就会感到恶心,头晕目眩,根本没办法保持正常状态。说要一起生活,再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求求你回去吧!」

「你在说什么梦话啊?我一句都听不见哪~」

「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

炼突然双膝落地,旅游活动这样跪在地上。

「我跟鸠姐都不想再跟你一起生活了。求求你,赶快回去吧!」

炼没有抬起头,依旧将额头顶在地上,以颤抖的声音继续哀求着。

「我是诚心诚意恳求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家了。我想就算有法律上的问题,也应该不用回去就可以解决。可是为了雇主,不希望给她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所以请你回去,请你放了我一马吧!」

在这三天期间,炼本身原本的棘手善有了重大的变化。在炼本身的努力以及伙伴们的协助之下,他终于再次回到森罗的身边担任专属管家了,连半个月的二次观察期都还有过完。只是森罗是用为了减少即将出战料理王决赛的朱子负担的名目,让炼回到原本的职务。冰雪溶解,山河动摇——这臆所未有的事例,甚至可以用这样来形容。尽管如此,森罗对炼的评价却是超乎意外的低。

工作时心不在焉,在小地方出了许多差错。再加上身体似乎也出现了异状。森原认定他没有办法好好管理自己。

原因是什么?当然是父亲上杉严出现。炼刚刚告诉上杉严的,全都是真真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状况。

「法律上……你竟然给我来这招啊~没想到你这个笨蛋,竟然还会说这种小聪明的话。我说炼哪~」

「在……」

炼抬起头,上杉严立刻踢了他一脚。

「你少给我痴人说梦话了!装什么好孩子的模样啊~嗄!?真要说哪,就是因为生下你才会害妈妈死让贤的啦!从那时候开始,所有的一切通通就不对劲了啦!」

上杉严一边咒骂,一边猛踢殴打毫无抵抗的炼。

「住手!!」

突然有个声音传来,上杉严顿时停止动作。定眼一瞧,是位身穿女佣服的红发少女抬头挺胸站在前方。是朱子。

「还越打越顺手,你以为你是谁啊!」

朱子威风凛凛地喝叱一声,立刻跑到炼的身旁。

「喂喂,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尽管挨揍不还手啊?不是说过了吗?爸爸会跟你打架啊!就算是身为管家,也不用客气尽管对战啊!」

「呵呵……打架吗?这位小姐身上穿着女佣服,是炼的同事吗?」

「是呀!虽然我对炼看不顺眼,可是看了你更是满肚子火!」

朱子狠狠地瞪着上杉严,并催促炼展开反击。

「快呀,快点打回去啊!我会帮你证明不是你先动手的!」

可是没有想到,炼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蹲在地上一股劲儿地直发抖而已。

「你在抖个什么劲儿啊……?怎么啦?」

「哈哈哈!这小子告诉妳我们父子俩会打架吗?那可真是天大的谎言哪~炼?」

上杉严对朱子又继续往下说道。

「怎么可能是打架呢~是这个家伙单方面挨揍罢了。就连在我们地方上,他也死要面子对人家扯谎说是跟老爸打架了……真是爱逞强。其实这个家伙什么也做不了啊~我想他一直在心中想要把我给杀了吧?可是结果还是自己找理由,根本就动不了手啊~从小时候开始就只会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哪~」

「那……那么那些全都是……」

「他不是说了什么跟我对打的英勇战绩啊?那可是骗人的。对吧?炼!我说的对不对啊?」

当上杉严窥视炼的表情后,炼倏然倒抽一口凉气「噫……!」,随即更将身子缩成一团。

「哈哈哈!竟然怕成这副德行!身体抖个不停啊!这位小姐,妳幻灭了吧?这就是这个家伙的本性啊!」

上杉严一边说着,一边用脚来回在炼的头顶践踏搓弄。炼一点儿也没有抵抗。

「炼!既然被揍了就打回去啊!那样不就好了吗?光是一股脑儿被揍,你不觉得不甘心吗?不要只是发抖,快点起来啊!」

朱子犹如拳击场下的助手般,拼命激励炼挺身奋战。可是炼对这样的她唯一能够说的,只有流着泪的谢罪话语。

「对不起~我……说谎了……对不起……我……竟然这么没用。因为从小时候就一直被揍到大……所以身体已经没有办法违抗了……。可是因为这样实在太没有面子了……所以我才会骗大家说是打架……对不起……」

「哈哈哈!这家伙竟然承认了!就是这样呀!你只要跟我一起生活就好了。低等人种就是要过适合低等人种的生活,再怎么说毕竟是同一类的生物啊!」

「你少信口雌黄了!」

朱子一出手,立刻赏了上杉严一个耳刮子。

「很痛耶……」

「朱……朱皇后……?」

上杉父子同进哑口无言。这时森罗正好赶到。

「炼!你没事吧!?我已经叫了救护车,还有南斗星也赶来这里了,没事了!」

这几天以来,炼的异常状态让森罗、朱子产生了疑问。于是就在她们打算来一次主仆促膝长谈找出事情的真想时,正巧目击到炼带着上杉严走向公园。她们两人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躲在暗处观察事态的发展,但是当看见炼单方面遭到暴力时,不顾一切的朱子首先飞奔出来,而森罗则为了事有万一,先去安排妥当后才再赶回公园。

「虽然你很低等,可是至少炼这个家伙可不是跟你同一种人!你不知道还要低等多少倍!这么在岁数的老爸还老是提八百年前的阴腔烂调,实在是难看到让人看不下去了。」

「听妳在那边放屁……妳这个女人!!」

上杉严一记左直拳直接命中朱子的脸颊。体重轻盈的身躯立刻被打飞了出去。

「你这个家伙!」

这次轮到森罗爆发满腔怒火。

「怎么?又是个女的啊!我就让妳这个清秀的脸庞肿得像颗大猪头吧!」

森罗抓住上杉严朝自己挥拳过来的手臂后,使出合气道的技法轻而易举就将他摔飞出去。上杉严没有办法变换身形成为保护身体的落地姿势,腰部悲惨地直接撞到地面。

「哇啊!?」

「你才是猪!蠢货!」

「痛……痛死人了啦!区区一个臭女人竟敢把我摔出去。妳刚刚使的是合气道吧?既然已经知道妳使什么招数了,接下来就不可能再让妳得逞第二次!」

上杉严立刻从地面爬起来,再次对森罗挑战。可是他的攻击,却还没欺进森罗身前就已经被炼了下来。

「姐姐教过我,男人不可以打女从。胆敢违背这种常理的就是邪魔歪道!」

「你这个家伙~竟然敢违抗我?」

「我已经明白了,老爸……我已经非常明白了!我跟你是完全不同种人。」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可是父子耶?」

「不管是什么样的善,我都绝对不会对女人动粗。从这一点来看,我就跟你不一样了。我跟你是完全不同种的人。」

「你这个家伙,到刚刚都还缩成一团抖个不行,还好意思说什么!」

「都已经让女孩子那样劈头痛骂了,如果还继续抖下去的话,我就不是男人了!」

「你少自以为了不起了!」

上杉严的拳头朝炼招呼过来。可是这次炼也出拳反击过去。

「你这个家伙!竟然动手打老子啊!」

「是啊!我是动手了啊!这是为了要打击邪魔歪道啊!如果只有打我也就算了,竟然敢对朱皇后……就是因为你动手打了我的伙伴,所以我才会动手的啊!!」

父子两人就这样开始毫无防护互相殴打。

「你这小子!儿子……儿子竟敢对老子动手了啊!」

「是啊,就是啊!你这家伙的儿子已经明白一件事实了!那就是如果永远都当你的儿子的话,就会为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就会被贴上凶暴的标签啊!」

就像是要回敬刚刚被踢的那一脚似的,炼朝上杉严的腹部踢了一脚,并且也用力往他他的脸颊揍了一拳。

「然而我现在已经察觉了,老爸!无论我再怎么失常,也绝对不会对女人动粗,也绝不会背离常道。所以我就是炼!我不是其他任何人,就是炼啊!」

炼用手阻挡反击的一踢,尽管强大的冲击让手臂为之麻痹,他依旧以手挥开踢过来的脚。接着瞄准父亲肝脏的位置朝前送出一拳,然后由下方朝上勾拳猛击下颚。

「哇啊啊啊!」

上杉严终于瘫软地倒卧在地上。

「什么父亲啊、儿子啊的,打从一开始根本就不需要受到这种事情的束缚!」

「你……你这家伙!咳咳!少开玩笑了!不管你再怎么想得开,把我贬得越低,身为儿子的你也就越是悲惨啊!」

倒卧在地面上的上杉严扯着喉咙嘶吼,结果正在照顾朱子的森罗以正义凛然的声音说道。

「不过,上杉炼也是我……久远寺森罗的管家!」

「森罗大小姐……?」

炼不假思索地朝森罗看过去,而森罗也凝视着炼。她的眼眸非常美丽清澈,一点也没有晦暗。森罗突然微笑了,并向炼道歉。

「说要开除的开除的那件事,请原谅我。你是我了不起的管家。」

「非常感谢您的抬爱!」

这是一对由于过去的事而加强了彼此间羁绊的主仆的对话。这时上杉严干涸的声音从旁插子进来。

「连……连我儿子……都对我见死不救了吗?」

尽管膝盖发抖,上杉严依旧换气着摇摇晃晃站起来。

「已经两个人了!两次都是老婆比我更早撒手人寰哪!为什么非得遭到这种无情的命运不可呢?大家都应该更同情我一些才对呀!就算稍微喝点酒、动点粗,也应该要原谅我才对呀!」

「你少说梦话了!不要光顾着自己装出一副被害者的脸!无论是谁,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苦衷,大家都很辛苦呀!尽管如此,还是拼了命地努力着呀!你别老是要求人家的同情了!」

炼自身上久远寺家生活的这段期间中,领悟到这一点。如果没能遇见这群了不起的伙伴们,说不定自己也会跟父亲相同,在这个世界上以扭曲的价值观活着。

「以上是你过去揍我的份。接下来,请让我揍回刚刚你打朱皇后的份!」

正当炼握紧拳头朝上杉严一步步靠近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等一等,没有必要,我自己的帐,不用其他人帮忙,我要自己亲自讨回公道!」

代替回答的,是朱子扬起喝叱声朝上杉严袭击。

「上啊啊啊啊啊啊!」

尽管上杉严打算迎击,可是却来不及了。朱子的右勾拳已经毫不客气地朝上杉严的颜面招呼过去了。

「哇啊!」

上杉严翻了一个跟斗,再次倒卧在地上。定眼一瞧,朱子挥出的拳头掌心里握着一颗石头。接着她又以石破天惊之势,踢了上杉严一脚。

「竟然敢踢风雅的淑女的面孔一肚子啊啊啊!你少乱来啊啊啊!!」

「天啊!天啊啊啊啊!!」

「你这个死老头,去死啦!死吧!蠢猪!快吐血吧!」

对手已经倒卧在地上了,朱子依旧毫不留情地继续攻击。

「小朱,可以住手了,再下去真的会闹出人命的!」

在森罗的一声命令下,朱子好不容易总算停止攻击。

过没多久,南斗星跟救护车都来到公园了。

脸部被挥了一拳的朱子,由南斗星背着先行一步回到久远寺的宅邸里治疗。而上杉严则由救护人员照料,以担架运上救护车载往医院去了。

幸好他的伤还不至于到致命的地步,而打架的原因则以父子吵架结案。就连伤势不轻的上杉严,也没有把父子吵架以外的事情说出口。

「喂,我问你……你真的不回来喔?」

就在上杉严要被送上救护车之前,到炼再一次询问。

「受伤的人,你闭嘴。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再回去呢?」

「那么……要怎么样你才会回来?」

「怎么可能回去呢?可是,如果你无论如何都希望我们回去的话,那就戒酒认真工作,而且还要改掉动粗的习惯。」

「嗟!竟然开出那么困难的条件。」

「那是当然的啊!」

「唉……你……可不是已经变得坚强了吗……」

最后留下这句话,上杉严就被送上救护车载往医院了。

「那么,我非得去参加演奏会的练习不可了。已经迟到了,得快点去才行。多亏了你,让我涌出想要多方尝试的念头,虽然距离正式演出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不过你尽管静待佳音吧!」

森罗的这一番话,让炼的心头一惊。

「嗄……?请……请问……那是指……」

「别想歪了,不是要增加压力的意思,而是似乎可以感觉到其中的乐趣了。」

看到森罗开朗微笑的表情,让炼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么就容我耐心期待吧!森罗大小姐。」

「嗯……那么你先回家里去吧!要好好修养一下喔!」

***

炼被森罗叫到房间里,是时针已经快指向晚上十一点的时刻了。

「你刚洗好澡吗?作口会不会刺痛?」

带点担心表情的森罗,窥视着管家炼的脸。

「多少有点疼,不过已经习惯了。」

「这样啊……那么就请你闭上眼睛吧!」

「什么?」

「这是命令。把头抬起来并且闭上眼睛。」

「遵……遵命。」

森罗很满足地瞧着顺从地遵照命令的炼,接着以手抚着眼前的年轻人的脸颊,并悄悄将脸靠上去。

「嗯。」

轻轻的一吻,光是这样,就有一股甜美的触感弥漫开来。藉着碰触的部分,彼此的体温舒服的触感也随之传到两人的心里。不久后,森罗缓缓地将唇瓣移开。

「嘻嘻……已经可以张开眼睛啰!」

张开眼睛的炼的眼底,映显出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着的森罗的脸庞。

「请问……这个是……?」

「别傻了,这是展露忠诚的吻。既然要重新构筑主仆关系的话,这是有必要的对吧?」

以往都是亲吻脚尖。不过更重要的是,显示忠诚的亲吻应该是仆人所做的事。炼不知道此时该做何反应,只能愣愣地凝视着森罗。

「怎么?这是你的初吻吗?」

「是的……那个……还没有跟别人……」

「原来是跟美鸠喔……我记得你的父亲曾经说过,已经两次都是妻子先离开人世了……」

「鸠姐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过,我们跟真正的姐弟没有两样。」

炼以趋势的眼眸叙述着。森罗则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么,这是第一次吧!嘻嘻,让我得到了唷!你感到光荣吧?」

森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般,调皮地伸出舌头。艳红的丁香小舌,看起来娇媚又美丽。

「你可以把这个当作是我对过去的事的道歉。我虽然说过,你不可能会懂得我的心情……不过原来你也曾有过一段不断战斗的岁月哪~」

细长又富有弹性的手指温柔地抚过炼的脸颊。

「你的脸颊红了唷……」

「森罗大小姐的脸颊也相当红喔!」

「唔嗯……好像开关被打开了一样,因为你可爱地难为情了……」

继续抚着脸颊的手指开始带着热度。炼的脸也犹如着火般炽热。

「刚刚的是道歉……接下来的是对你的感谢。」

脸颊微微泛着红晕的森罗,动作轻巧地解开罗衫。诱人的蕾丝内衣一览无遗。

「可以听到你吞顺顺当当的声音喔!」

「唔……可是……那个……所谓的感谢是……?」

「嘻嘻……是呀,就是感谢呀!今天你教了我很多事情。」

「嗄……?我……没有特别做什么……」

黑色的内衣与对比的雪白肌肤,让炼目眩神迷。

「不,我受教了。所以这次轮到姐姐我该教你很多事情了。来吧,就躺在那边吧!当然,要把衣服全部脱掉。」

森罗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并且以无限引人遐思的动作撩起一头长发。

「让我想想……今天该怎么样好好疼爱你哩~」

由于已经有过以脚、手、嘴让他升上天堂的经验了,所以炼的兴奋自然高涨得无法言喻。

然而……。

「请……请等一下,森罗大小姐!」

「怎么了?」

在全裸的炼身上,这回也同样以脚踏在炼双腿之间的森罗,回应炼的阻止。

「那……那个……虽然这种体位让我非常欣喜,可是每回总是让森罗大小姐帮我的话,也未免……那个……如果可以的话,由我来为森罗大小姐……」

「也就是说,你想要摸我吗?」

「是……是的……嗯唔!?」

炼的脸突然被包裹在小裤裤的硕圆嫩臀包覆住了。

「突然提出这种要求,真是色呀!」

森罗一边说着,一边以玩弄着炼。

「应该是这样比较舒适吧~也好,既然这是要向你道谢的。但是,你可别忘了对主人的忠诚喔?」

森罗依依不舍地继续以脚趾不停来回搓弄着,并且将腰肢往上挪抬。顺着起来的姿势,炼倏然随着起身,并紧紧抱住森罗。

「森罗大小姐……老实说,没有可以发泄怒气对象的时候,应该很寂寞吧!」

「关于那件事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不要再说那种娘娘腔的事情了。」

「那么……就让我做有男子气概的事情吧!」

在床边坐下来的炼,让森罗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从背后用力紧紧搂住她。怀抱中可以感受到森罗的体温。富有光泽的乌黑秀发的甜甜气味让他为之目眩。

「这一次的忠诚之吻,由我来……」

「嗯……」

森罗没有拒绝。她顺从地接受了炼的亲吻。

「呼啊……」

长长的吻终于结束,双方移开自己的唇瓣。森罗美丽的肌肤上透出淡淡的绯红。在侍者怀抱中的主人看起来格外乖巧顺从。

炼拨开长发,在雪白的头上落下温柔的吻。

「嗯!?」

森罗吃惊得跳了起来。炼就这样慢慢地将唇在后颈处逡巡。那股令人战慄的感觉,让森罗的身躯微微颤抖。而这样做的炼,与同样不禁因战慄的感觉而情欲高涨。

「嗯嗯……」

「森罗大小姐,请您把身上的力量放松比较好……」

「哼~不需要你在意到那种程度……哇啊!?」

耳垂被轻轻跳噬,让森罗的肢体在炼的怀抱中弹跳着。

「森罗大小姐,您没事吗?」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不需要一一在意……嗯啊~」

炼隔着内衣抚摸着森罗,让森罗根本没有办法把话完整说完。

「你是不是故意的……?呼啊~呼啊……」

「不是,我绝有……」

证据就是炼的爱抚隐约带点顾忌。不过虽然如此,每当他做了某种动作后,森罗就会一一表现出诱人反应,使得炼的行动也渐渐大胆起来。

「嗯嗯……!呼唔……呼唔……你的动作好像很熟练?嗯嗯!」

「一点都不熟练呀……我拼命压抑住自己快要失去知觉的欲望,勉强自己只能这样做……。不过,森罗大小姐?我想这应该是非常失礼的问题……请问您……那个……好像也是第一次……」

「最啊……从来没有做过……」

森罗嗫嗫喃喃着,不只因为自持甚高并且旁若无人的性格使然,同时身上还背负着整个久远寺家族,还要照顾最爱的妹妹们,想必森罗根本不骨多余的心力去谈恋爱吧!如果硬要说的话,音乐就是她的情人。不过就连音乐,也因为必须要工作而不得不做切割,因此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能够疗愈抚慰森罗的心。然而现在不同了。虽然还称不上是情人的程度,不过音乐已经可以像是朋友一般,在森罗的心中缩放出鲜艳的色彩以及嘹亮的音色。

那么,对现在的森罗来说,她的情人究竟是……

「请问森罗大小姐?那么刚刚的那个吻也是……」

「哼……哼!不是告诉你了,要你感到光荣吗?」

事到如今难为情的感觉才涌上心头。尽管嘴里逞强,可是因为害羞而染红了双颊的森罗,却闹别扭似的低下了头,这跟她平常威风凛凛的模样完全 不同,此时出现了一个可爱的森罗。

当炼持续的爱抚,森罗也不停地喘着气,身体难受地扭动着。

「呼啊……呼啊……没有想到……竟然会让你为所欲为到这种程度……」

「您有快感的模样 ,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就无法清楚划分主仆关系。让我明白的告诉你主仆的关系吧!我必须在上面才行!」

「噫!?」

森罗将炼推倒在床上,然后横跨骑乘位。(囧TL 森罗女王好强,逆推+骑乘)

「嘻嘻……既然你说是第一次,那么你的第一次就让我夺走吧!尽管在我的身下喘息吧!」

「啊啊……那个……森罗大小姐……」

「嗯……什么事?」

「那个……在进行到最后的步骤之前,我希望能确认一下。我很喜欢森罗大小姐。如同以前曾经说过的,我希望成为您的支柱的心意没有改变。」

「我也喜欢你,炼。虽然原本就对你有意思……尤其是今天,你跨越自己父亲的这道藩篱非常有男子气概,也指示了我应走的道路。」

森罗握着炼的手,而炼也回握她的手。两人的眼眶都湿了,在绝佳的气氛下,两人凝视着彼此。

「嘻嘻~不过你得要把身体与内心全部交给我,成为属于我的才行!其实原本……我还在考虑要更加缓慢地、让你更加焦急地每天弄逗之后,再发展到这一步……可是你已经让我有那种感觉了……。所以,我要跟你做爱,就算你拒绝,我也要侵犯你,让你成为我的东西。炼‘第一次,请不要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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